763.第763章 吃惊

半个小时后,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在沙桥墩军营召开。

梳洗过后并且刮去了满脸的胡茬,徐锐立刻又从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大叔恢复成了英俊挺拔的年轻后生,再配上一身笔挺的崭新军装,更显得英气逼人,当徐锐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进新闻发布大厅,几个女记者忍不住目泛异彩。

面对几个中外记者的提问,徐锐侃侃而谈。

“朱莉亚小姐刚才问过我,为什么可以将土肥原贤二这个东方劳伦斯戏耍于股掌之间?为什么可以瞒天过海,骗过所有日本人,将一家制药厂及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通过浦口码头,转运回大梅山?老实说,这两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在谜底没有最终揭晓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但有一点,我却可以告诉你们,那就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们中国人民终将战胜日本侵略者,赢得民族的自立、自强!不要以为这只是空话、套话,因为古往今来,无数历史史实已经证明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与会记者和旁听的不少指战员热烈的鼓掌。

尤其是青训营的那些学员,掌声更是热烈,不少学员甚至有些迷恋上了徐锐那总是热情洋溢的演讲。

“徐司令,我是塔斯社战地记者安娜。”又一个女记者起身问,“我很好奇的是,日本人为了笼络于你,向你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徐锐说道:“日本人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除了伪维新政府的军政部长,兼所谓的第二战区总司令外,还给我个人开出了一张五百万日元或一百万美元的巨额支票,不过,日本人永远不会明白,信仰是无价的!”

安娜又问:“说到信仰?徐司令你的信仰是什么?共产主义吗?”

“共产主义是我的终极信仰。”徐锐点点头说道,“但是我的现实信仰是社会主义,或者说是民族主义,这么说吧,为了中华民族的繁荣富强,我徐某人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如果需要,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民族而死!”

新闻发布大厅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欢呼声。

回答问题环节很快过去,新闻发布会照例进入消息发布阶段。

通常,新闻发布会的举办单位总会在这个时候爆出一些消息。

徐锐以双手虚压,待大厅里安静下来,又接着说道:“最后,我想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明天上午,我们将会在沙桥墩举行公审公判,当众宣判土肥原贤二、川岛芳子这两个战犯的处罚决定。”

“公审公判?”

“审判战犯?”

“就在这里?”

“这个时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闻发布会结束,王沪生跟着徐锐进了隔壁休息室,问道:“老徐,对土肥原贤二还有川岛芳子的公审公判,虽然有可能引发国共两党之间的口水战,但问题终究可控,但是另外一件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吧?”

徐锐充愣装傻说:“另外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王沪生没好气道:“你就装吧,装,可劲的装。”

徐锐哦了一声说:“老王,你是说那批黄金吧?”

“这可不是小事。”王沪生皱眉说,“不管怎样,这一批黄金都是当时税警总团从八国银行的金库押运出来的,从法理上来说,这批黄金显然属于国民政府所有,国民政府知道消息之后肯定会来讨还的,到时候怎么办?”

“怎么办?”徐锐嘿然说,“还能怎么办,充愣装傻。”

嘿嘿一笑,徐锐又接着说:“什么黄金?我们压根不知道。”

“就这样?”王沪生说道,“老徐你得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也没说要用纸包火啊。”徐锐摊摊手说,“但我们确实没有黄金,国民政府总不能逼我们变出黄金,是吧?”

王沪生闻言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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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复兴社特务处处长戴笠连夜跑到蒋委员长官邸来觐见,他不亲自来不行了,因为事关国民政府前行政院长汪精卫!

蒋委员长躲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戴笠微躬着上身,小声的禀报说:“梅思平回重庆之后,立刻去了汪公馆,之后几天汪公馆连续召开了几次小会,周佛海、陈公博、高宗武、陶希圣等人均多次前往,劝说汪即刻出走,前往南京另组政府。”

蒋委员长微微蹙眉说:“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戴笠点点头,又问道,“委座,是否抓人?”

“抓人?以什么名义?”蒋委员长冷冷的扫了戴笠一眼,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由他去吧。”

说完了,蒋委员长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却把满头雾水的戴笠晾在了那里。

戴笠虽然精明能干,也很会揣摩上意,但他还是无法揣摩到蒋委员长此刻的心意,蒋委员长其实并不介意汪精卫出走。

因为汪精卫的出走,对蒋委员长有三大好处。

党内层面,汪精卫出走等于少了一个党内的强大对手,更利于他独揽党内的大权。

国内层面,有汪精卫这个汉奸做对比,更加凸显他蒋委员长坚持抗战的难能可贵,有助于他强化形象,掌控军政大局,同时国内民众也会更多的把怨气和怒火发泄到汪身上,对于国民政府和他蒋委员长的不满,就会缓解。

国际层面,汪精卫跑到南京别立政府,虽有使重庆政府降格成为地方政府的风险,却也有助于打开跟日本的谈判通道,有汪伪政府在中间充当桥梁,国民政府跟日本政府的沟通就变得更加容易,一旦时机成熟,再来一次宁渝合流也是不行。

所以蒋委员长根本就不介意汪精卫出走,甚至乐见其成。

戴笠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好蔫头耷脑的离开蒋委员长官邸。

不过才刚走到官邸大门口,一辆汽车便疾驰而来,停在门廊下,车门打开,一个微胖的汉子走了下来,却是特务处的副处长郑介民,也是戴笠的得力干将。

“介民?”戴笠有些讶异的看着匆匆而来的郑介民,问道,“你怎么来了?”

“处座,急事,我们得立刻觐见老头子!”郑介民长话短说道,“三件事,第一件事,大梅山广播台刚刚发了一篇通讯,说是要在明天上午对犯下累累兽行的日本特务土肥原贤二及川岛芳子搞公审公判,第二件,却是关于那一批黄金的!第三件事才最吓人!”

“你说什么?”戴笠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当下就说,“走,跟我去见委座!”

当下戴笠便又带着郑介民匆匆回到蒋委员长的书房,蒋委员长听到脚步声,睁眼一看却是戴笠去而复返,便皱眉说道:“雨农,你怎么又回来了?”

戴笠微微一躬身,没说话,身后的郑介民却上前一步,说:“委座,复兴社上海站以及南京站刚刚得到线报,说徐锐利用日本政府意图招降他的机会,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竟然把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运回了大梅山!”

“你说什么?!”蒋委员长闻言猛然一惊,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戴笠,听了这话也是暗自心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蒋委员长说道,“你是说全套设备,而不是什么,几台设备?”

“是的,全套设备。”郑介民肯定的回答道。

戴笠沉声说:“不是说只是棉布、棉纱及纱布么?怎么又成了设备?”

“这是徐锐使的彰眼法!”郑介民沉声说道,“徐锐这小子,几乎把全世界都给骗了,他早就暗中与英国的爱德华兹爵士达成了秘密交易,并且事先将制药厂、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进行拆解,并裹以棉纱,伪装成一捆捆棉纱,囤于十六铺码头仓库中!”

喘了一口气,郑介民又接着说道:“然后,通过狼牙的大规模暗杀行动,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军事行动,迫使日军做出让步,放行之前中共从上海采购的棉纱棉布,结果在这批棉纱棉布上船之前,就被徐锐给调了包!”

“我的天哪!”戴笠惊道,“好一个调包计,简直天衣无缝!”

蒋委员长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问道:“爱德华兹?怎么听着很耳熟?”

戴笠立刻回答说:“爱德华兹是英国的一个男爵,淞沪会战之前,曾经到南京兜售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不过财政部的孔部长调查之后,发现这些设备属于即将被淘汰的老旧设备,所以就婉拒了,想来徐锐购买的就是这批设备!”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蒋委员长懊恼的击节说,“庸之好糊涂,纵然这些设备是老旧设备,可终归也能办成实业,怎可以拒之门外?现在倒好了,这些设备竟然便宜了共产党,这可是一家药厂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哪!”

764.第764章 蒋委员长怒了

蒋委员长在那不住的埋怨孔祥熙。

戴笠垂着手,站在旁边没有吭声,心里却说,孔部长之所以不买这些设备,又哪里是因为这是老旧设备?他暗中派人调查过,这些设备虽不是全新,却至少有六成新,孔部长之所以不买这些设备,是因为买了这设备,办了实业,国内市场上有了国产的廉价药品以及工业品,他就没法通过倒卖药品及工业品,从中赚取高额差价了!

当时的实业部已经不归孔祥熙管,所以创办实业对他孔家并没有任何好处。

蒋委员长又说:“这下共产党新四军有了制药厂和化工厂,就更不得了啦。”

戴笠连忙说道:“关于这个,委座倒也无需太过担心,徐锐虽然费尽心机得到了制药厂外加化工厂的设备,可是制药厂和化工厂却未必办得起来,毕竟这是需要熟练工人的,大梅山又哪里来的熟练工人?更何况……”

蒋委员长皱眉问道:“更何况什么?”

戴笠连忙接着说道:“更何况鬼子恐怕也不会等着徐锐把制药厂、化工厂办起来,这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华中日军将肯定会对徐锐的大梅山根据地展开大规模的扫荡作战,徐锐能不能守住大梅山这块地盘都不好说,遑论其他?”

“会吗?”蒋委员长说,“日本政府眼下的日子可也不怎么好过。”

戴笠说:“日本政府的日子再难过,出动两三个师团还是可以的。”

郑介民也说道:“卑职赞成处座的看法,因为明天上午徐锐还要对土肥原贤二、川岛芳子进行公审,然后进行公判,没准还得公开处决!这可是对日本政府、日军甚至于日本皇室的公开羞辱,日本人肯定会进行报复。”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蒋委员长失声说,“公审公判?土肥原贤二还有川岛芳子竟被徐锐给抓起来了?徐锐还要针对他们公审公判?”

郑介民点头说:“是的,时间是在明天上午,地点就在梅镇!”

“放肆,简直就是放肆!”蒋委员长勃然大怒道,“他区区一个地方政府,哦不,连地方政府都还是非法的,他区区一个非法地方政府,哪里来的权力公开审判战俘?这样,立刻给延安方面发去照会,让徐锐立刻把所有日军战俘移交给国民政府!”

日本政府的对华策略已经发生转变,蒋委员长正找不着由头笼络日本人,也找不着好的理由跟共产党翻脸,现在徐锐可是将把柄送到他手里来了,徐锐若移交战俘,他就可以拿这些战俘向日方示好,徐锐若是不肯移交,则立刻就给了国民政府翻脸的借口。

当下蒋委员长又说道:“不只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还有之前俘虏的那几个日军将领以及第十师团的万余战俘,必须立刻移交给国民政府羁压,必须跟延安方面讲清楚,他们没有处置这些战俘的权力,必须无条件移交战俘!”

徐锐抓了好几个日军将领以及一万多战俘,这个事情蒋委员长是知道的,之前,蒋委员长除了羡慕,只有赞叹,内心并没有太多想法,可是现在,蒋委员长却对这些日军战俘有了全新的想法,因为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将会成为一张好牌!

这些事情其实并不归戴笠管,不过戴笠还是记录下来,并且表示会转告军政部。

然后郑介民又说道:“委座,除了这两件事,还有第三件事,之前由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从上海押运出来的那一批黄金,已经有下落了!”

“是吗?”蒋委员长闻言顿时心下一阵狂喜,“那批黄金有下落了?”

蒋委员长没法淡定,中日战争进行到了现在,随着大半个中国的沦陷,尤其是江浙以及上海的沦陷,致使国民政府的财税来源极大枯竭,因为国民政府的财政收入超过六成来自江浙以及上海,现在一方面财税枯竭,可另一方面,各种开支却疯狂的增长,尤其军费开支简直就是呈几何级数暴涨!

现在各个部门、各个战区都在伸手向中央要钱,愁的财政部长孔祥熙几乎把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给薅光了。

所以,要是找回这批黄金,无疑能够极大缓解财政压力!

毕竟,这是一百万两黄金,价值差不多三千五百万美金!

“嗯,有下落了!”郑介民点头说,“从日本方面反馈过来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把这批黄金运出上海,并在半路遭到了日军的袭击后,并没有就地沉入淀山湖中,而是转移到了百里外的无锡并且沉入了阳澄湖!”

“阳澄湖?”蒋委员长说,“还不赶紧派人去捞?”

郑介民苦笑说道:“委座,已经有人把黄金打捞走了。”

“已经有人把黄金打捞走了?”蒋委员长怒道,“谁?”

“徐锐!”郑介民沉声说,“从日本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几乎在徐锐的狼牙大闹上海的同时,另一支人马就在阳澄湖打捞起了黄金,然后当满载机器设备的美国籍货轮亚特兰大号途经福山时,悄悄的将这批黄金接应上了船。”

蒋委员长瞠目结舌道:“你是说,美国人也参与其中了?”

“美国人应该不知情。”郑介民摇头说,“他们应该也被徐锐利用了。”

蒋委员长舒了一口气,只要美国人没有参与其中就好,接着说道:“也就是说,现在这笔黄金已经落入徐锐手里,并且就在大梅山?”

“是的!”郑介民说道,“应该就是这样。”

“应该?”蒋委员长很不悦的说,“我不要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肯定,卑职敢肯定这笔黄金就在徐锐手里,就在大梅山!”郑介民立刻一挺身,满脸严肃的答道,“而且,种种证据表明,徐锐组建的那支狼牙部队的队长,那个冷铁锋,就是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的中校营长梁钢!”

“冷铁锋就是梁钢?”戴笠说道,“这就说得通了,税警总团直属警卫营押运黄金出上海之后,半路遭遇日军重兵集团伏击,几乎全员战死,事后复兴社赶赴沪西秘密调查,几乎找到了所有将士的遗体,唯独没有找到梁钢!”

“处座明鉴。”郑介民又接着说道,“当时,梁钢虽然没死,却也应该是身受重伤,然后为驻守无锡的暂编七十九师残部所救,之后就一直在无锡养伤,直到无锡沦陷,不然,梁钢不可能不回南京,更不可能不向黄总团长报告!”

戴笠又说道:“然后徐锐横空出世,率暂编七十九师残部从无锡突围并转战皖中,梁钢应该也跟着走了,并且从思想上被****,最终不仅本人变了节,更将他保守的关于一百万两黄金的秘密也出卖给了徐锐,出卖给了共产党!”

“梁钢该死!”蒋委员长拍案怒道,“这笔黄金绝不能落入徐锐手里,更不能落入共产党的手里!这笔黄金是属于国民政府的,我不管徐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都必须无条件归还黄金!立刻给延安发电报,给新四军发电报,立刻,马上!”

“是!”戴笠和郑介民猛的收脚立正,转身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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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

徐锐让小桃红下厨炒了两个小菜,正在请王沪生喝酒。

徐锐亲手给王沪生倒了一杯清酒,举杯说:“老王,咱们俩可是有些日子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是吧?”

王沪生举杯跟徐锐碰了下,说道:“这不是你忙么?”

“是啊,最近这段确实是忙了些。”徐锐说,“忙的都顾不上跟你联络感情。”

“打住,还跟我联络感情。”王沪生撇嘴说,“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撒尿,说吧,又在心里憋什么坏主意?”

徐锐嘿嘿一笑,说:“老王,咱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是吧?”

“那可不。”王沪生点头说,“有好事,少不了我,有祸事,也跑不了你。”

徐部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次关于黄金的事,有点大,咱们可得事先把口径给统一好,不仅国民政府的人来不说,就是军部首长还有延安来了人,也得装傻,总之,这事就得烂在你我肚子里,喝完这顿酒,就当没有这一回事!”

“你让我欺骗组织?”王沪生瞪大眼睛说,“不行,这绝对不行!”

“老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徐锐急道,“其实组织上也不希望你交待,懂不?你要真是摞了底,组织上知道了真相,这批黄金是留下呢,还是上交给国民政府呢?留下?与理不合。上交?于情可惜,对不对?”

顿了顿,徐锐又说:“其实这事根本瞒不住,就算我们这边不说,鬼子那边肯定不会替咱保守秘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公开又是另一回事,你我抵死不认,组织上也就乐得装湖涂,知道不?所谓肉烂了在锅里,首长也都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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