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元神指路

上京山中,羊肠小道上正是败叶枯藤铺满路。

姜缘走在道上,手中握着老子所赐的小鼎。

他当是要寻个阴阳水,以窥鼎中奥妙。

所谓阴阳水,有多种说法。

其一者,天上雨水未落地前接住,这叫天水,也叫无垠水,阴阳水里,作那‘阳水’。深山水井未见天日之水,叫地水,又作那‘阴水’。

其二者,是以生水与沸水相融,同作阴阳水,大梦之中有书《本草纲目·水部·地水·生熟汤》有言:以新汲水百沸汤合一盏和匀,故曰生熟。今人谓之阴阳水。

还有诸般说法,不足为道。

姜缘寻的,便是生沸水相融。

上京山水源在洞府外,三里地外。

不多时。

姜缘寻柴燃火,装半数河水于小鼎上,又将小鼎架于火上。

不消多时,鼎水百沸。

姜缘熄了柴火,寻些生水来,灌进小鼎里。

生熟二水入鼎,此鼎竟有彩光闪过。

姜缘朝鼎里张望。

见鼎中水面涟漪轻拂,映照着他那张略微出尘的脸来,只是那水面的他,脸色苍白,眼眶深陷,虚弱得紧,似久病伤身。

姜缘正是个思量。

水面中的‘他’竟是朝他一笑,随即一指他的心脏处。

下一刻,水面晃荡,生沸水浑浊开来,照不见他的面容。

姜缘似有清风徐来,将他迷雾尽数吹开。

心猿在他心之所处。

心猿,意马,金公,木母,土婆。

本就是对应五脏。

五脏所指,是为心,肝,脾,肺,肾。

心为心猿,肝是木母,脾是土婆,肺是金公,肾是意马。

如何请得五人相助。

姜缘不知。

可他现在有了个方向,大有不同。

“此五人对应五脏,我早该想到,却迟迟不得进展,此为识神欲神所阻?”

姜缘眼有灵光,明悟许多。

方才他于鼎中水面所见,该是他之元神。

沉疴难起,虚弱不堪。

这亦是南瞻部洲多数人之元神面貌。

当是早些请得五人护持。

姜缘持小鼎往洞府返回。

……

待回了洞府。

祖师正于洞府门前盘坐,见姜缘返回,目含灵光,心中欣喜,知二神魔障已破。

祖师说道:“童儿,魔障已破,当早些寻得心猿护持,五人之中,以心猿最为骁勇,最难降服,你当勉励。”

姜缘一拜道:“师父,弟子明了。”

他突然想起怀中小鼎,举起又问道:“师父,此鼎是何等奇宝?”

祖师指着小鼎,说道:“此鼎乃九鼎其一,豫鼎也!禹铸九鼎,镇南瞻部洲,今泄气功败,九鼎无用,伯阳得了个豫鼎,如今赠于你,你当日夜悬于腰间,好教灵气不泄,早晚最可防身。”

姜缘手掌一抖,险些将小鼎跌了。

他未想手上小鼎竟是九鼎,有传闻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征九州,此九鼎遭圣则兴,遇衰则隐,在秦灭周时,九鼎沉沦,就此而隐。

未想豫鼎在他手上。

他师父言九鼎功效,乃为镇南瞻部洲,如今无用了,这又是何理。

“师父,此泄气功败,何解?”

姜缘疑惑问道。

祖师说道:“童儿莫要多想,他日再与你一一道明,莫叫二神钻了窍。”

姜缘闻说,不再多问,寻了个绳索,将鼎悬于腰间。

祖师颔首说道:“童儿,且回静室,修个心猿来,待你入道,我便与你去那西牛贺洲,寻个安身立命地儿,那时你再知晓此等之事不迟。”

姜缘谢恩,随祖师一同往洞府里走入。

祖师回洞府前,取了个火枣,只道:“你若静修,无我之法护持,三五日间必亡,今我亦要静修,你持此枣,含于口下,可保你无恙。”

姜缘如何能不知,他三年参悟,是得了祖师之法护持,他叩首说道:“多谢师父!”

他大梦之中,那《西游记》中,菩提祖师所钟爱之弟子孙猴子,亦未曾施法护持,孙猴子吃食,见灶下无火,全靠自个去摘桃饱腹。

到他这儿,祖师施法护持,又允他火枣,此等疼爱,他怎能不知,心中感激不尽。

祖师搀扶起姜缘,火枣交与,说道:“师徒间,无需多言也。”

祖师轻轻拂袖,笑着走回静室。

姜缘见祖师室门合拢,也不离去,于原地叩首再拜,心中谢恩,方才往自个静室走去。

待回了静室。

姜缘盘坐在蒲团上,将火枣取出,含于口下。

火枣入口,阵阵清凉,随唾液流入腹中,饱腹感自生。

当真是个神妙之物也。

姜缘心中感叹,他不再多想,闭目养神,待状态养好,他才敢入定,尝试性的感悟心脏所在。

心猿位于心脏之处。

正是应了心脏,震如天鼓,随情绪生起,时快时慢,如山间猿猴,难以制服。

心脏为五脏之首,自身便有强劲的力量。

他需感悟‘心猿’所在,方才能谈一谈,让其相助之事。

姜缘沉神于身,试图将心神往心脏方向而迁移。

可他刚刚有所动作。

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有教唆他放松些许,有教唆他吃些美食,有教他放弃的。

姜缘充耳不闻。

倒是他腰间小鼎轻轻一震,如有钟鸣声起,耳边私语清扫一空。

姜缘这才恍然,他道祖师说悬挂此鼎于腰间,早晚最可防身,他当祖师说,防的是刀兵锋利,原来防的是个二神魔障。

得豫鼎所助。

姜缘定下心来,只管去悟心脏所在。

在他静心之际,天地似因他所静而慢。

咚,咚,咚!

心脏跳动之音,在耳边响起,似锣鼓钟鸣。

姜缘恍惚之间,似觉他的心脏之中,有玄机藏蕴,伴随他心神入其中,见一‘心宫’浮现,一股巨力在身中而出。

下一刻,不等他细细感受,心脏猛地‘咚’一震。

姜缘睁开双眼,心神荡漾,脸色一白,只觉心中一阵浮躁,心脏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咚咚咚的,让他感觉身中虚弱。

“此为心猿?居心脏正中,桀骜,浮躁,张狂,身有巨力,性情跳脱。”

于姜缘心神进入心脏的霎时,他知心脏正中,便有一心猿所住……

(本章完)

第8章 姜缘定心猿

有道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静室之中,姜缘只管是口下含个火枣儿,降服心猿,不知那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心悟个门道来。

他悟良久,还真被他悟个门道儿来。

心猿居心宫,心宫位心脏正中。

姜缘只觉,心猿似个他念头,挂着他诸般心绪。

来来往往接触里,他道那心猿,贪恋长生,桀骜不驯,心绪浮躁。

正是应了他心所贪。

姜缘四岁之时,大梦一场,故逐道长生,情绪收敛,不显人前。

他尽管得梦之缘,早早醒悟,不于人世浮沉,荒度光阴,然到底他是个凡骨凡胎,怎会未有桀骜浮躁。

此间种种,皆存于心宫里,受心猿所管伏。

今朝他得见心猿,少时种种再起。

降伏心猿。

此如何降伏?

姜缘悟不出个法儿来。

他枯坐蒲团良久。

凭他之力,若是要那心猿听话,断是不能,心猿神通广大,非他能敌,心猿之力,仅是丝缕,他便惊觉巨力难挡。

“若是不然,学一学梦里个齐天大圣?那大圣亦是个桀骜不驯,贪恋长生的,正如我这心猿,后被如来降伏,五行山下定心,西行走一遭,得了个正果。”

姜缘提到此处,眼底有光闪过,却是有个方向。

他于一路走来,那大梦对他有着不浅的帮助,大梦之中的种种,于他而言,不失为良机。

心猿如那大圣。

他若是降伏,该是有个大法力的,压服心猿,定其性子,再慢慢驯服,此方能为他所用,护持元神。

他上哪寻个物件,有那大法力降伏心猿?

姜缘摸到他腰间所系的豫鼎。

“我除了此鼎,还有个什法宝?豫鼎,可能助我一力,降了心猿?”

姜缘双手持着小鼎,与之分说,便要尝试此法是否可行。

神物有灵,是个称心如意的,震了一震,回应姜缘。

姜缘轻轻的将小鼎放于他心口。

咚!!

豫鼎轻震,钟鸣声响,一缕缕的神光自鼎而出,隐入他之心口,霎时间,姜缘便觉原本于他心神感悟下,躁动不安的心猿像是感到危机,竟快速跳动。

咚咚咚……

心宫剧烈颤抖,姜缘脸色苍白如纸,心猿带来的巨力于他体中乱窜,搅个天翻地覆,他元神隐隐震动,似受到波及。

豫鼎所作神光于他体中

要停么?

不能停!

他虽不知如何,但他心中所感,似元神所指,此法可行!

姜缘任由汗流满面,将他衣袍打湿,双手紧紧持着豫鼎不放,进入一场僵持。

他意识于心猿巨力冲击下,恍恍惚惚,不觉而出,有一道莫大的金光自他身中而出,四处逃窜,似那山间猿猴,躁动不安。

金光而出,豫鼎迸发道道白光,朝其合拢,要捉这金光。

金光逃上许久,终为白光所擒。

豫鼎横起,直坠金光,正中天灵,瞧那金光落在地上,是两条鱼儿,一黑一白,黑的凶神恶煞,白的贪欲正浓。

……

祖师静室。

感受到姜缘室中动静,祖师微睁双眼,朝其张望,竟是动容,说道:“不过二载功夫,此童儿竟悟得心猿该如何降伏,似有个道儿供他摸索般,寻迹而行,童儿悟性了得。”

“且容我一观,童儿心猿是个何等神物。”

心猿无形却有形,众生心猿各有不同。

心猿之形,代表其未来修行之路,是个坎坷,亦或是个顺畅的。

如昔年黄帝心猿之形是个天鼋,炎帝是个神牛。

祖师双眼隐有神光,他朝姜缘静室张望,见个黑白二鱼被豫鼎所摄。

这童儿心猿之形……

竟是太极?

黑白二鱼作太极。

太极之形,南瞻部洲里,唯有那人皇伏羲氏曾有过类似,只是其太极之形不怎完整,后创八卦,是个搅过风云之人杰。

此童儿,日后怕是个不安分的。

罢了,罢了!

终是他个童儿!

不安分又能怎样。

祖师说道:“我之弟子广心,今降伏心猿,少个法子,今传你个佛门法儿,好教你管束心猿。”

他明得二家本意,有道是道家刚强,本事玄妙,佛家顺柔,降伏为主,一个刚强一个柔。此间童儿却用的佛法更妙。

祖师嘴边呢喃自语,法咒传自他口,于那姜缘耳边响起,未教六耳所知。

……

静室里。

恍惚的姜缘得祖师法咒,即是念出。

豫鼎所摄的黑白二鱼便如得紧箍,被收回心宫,豫鼎光芒敛去,再作小鼎,悬于腰间。

姜缘缓缓醒来,长吐口浊气,只觉此番真似脱胎换骨。

他再是往心宫一瞧,宫里造了个小井,有金铁二锁,困了黑白二鱼,教着黑白二鱼无有动作。

“阴阳鱼?太极?此为我之心猿?”

姜缘暗自心惊。

他怎会不知,太极是为何物。

太极被称作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状。

《周易·系辞上》有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太极又被称作万物之始,一切因其而生。

他心猿之状,竟是个阴阳鱼。

他尚是觉得,他心猿便是个猿猴状,倒是他着相。

姜缘从蒲团上站起,神爽体健,他又觉轻盈许多,走出那静室,轻轻一跃,二丈高,他连扯身形,离地有个三丈,便不再往上,落到地上来。

三丈!

百丈为入道!

他离入道又近矣!

“我这一出,便见你这童儿在那跳高,不知还觉,你在那爬云飞举。”

祖师笑声传入耳中。

姜缘整理衣冠,迎到静室前,叩首谢恩,说道:“弟子多谢师父相助。”

如无祖师法咒,他要将那阴阳鱼收拾了,尚需要些时间。

祖师自静室走出,心情大好,说道:“童儿当勉励,你虽降伏心猿,然需等那心猿定性归心,你方算真正降伏,此间需你日日念法咒,采灵气,方可奏效,你可明白?”

姜缘说道:“师父,弟子自当明白,功成之日,便是入道之时。”

他爬三丈之高,仅是刚困心猿,若心猿定性,护持元神,他便可入道,一跃百丈。

此为祖师所述,他怎能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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