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黑船渡来

孝德天皇阅读着前线战报,开心得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好啊,很好啊!

“短短几月间,我军就已经席卷半岛、剑指平壤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藤原中臣镰足刚准备恭维几句,却被同座的和尚给抢了先。

“在陛下的带领下,英勇的大和武士战无不胜,真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啊。

“天皇菊纹所到之处,韩夷叩首膜拜,明人望风而逃。

“这是菩萨让您解救被明皇暴政荼毒的天下苍生啊。”

从大陆偷渡过来的鉴政双手合十,滔滔不绝地说道。

一位大明高僧能出现在倭国政治的核心圈层,这幅景象可以说是相当罕见了。

孝德天皇立刻收起笑容,换上虔诚的表情,也双手合十。

“这是菩萨降于吾的试炼,诚惶诚恐!

“高僧真乃菩萨赐予吾的宝物,果然如高僧所言,明国就是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只差我大和武士的临门一脚。”

他十分欣赏这位华夏高僧,说话又好听,拍马屁都让人感觉不到是在拍马屁。

而且提供的情报又很准确,精准地为倭人剖析了鲸海对岸、明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他超喜欢的。

“哼!”

藤原镰足不悦地瞪了眼那个罕见和尚。

明明是我先来的,那个秃驴竟然……作为天皇心腹,他有种自己生态位被霸占了的危机感。

但是他不敢在陛下面前当面蛐蛐,只能阴阳怪气地唱反调:

“高僧对佛法精进,但对打仗或许不甚通晓。

“既然打了胜仗,第一件事应该是停下脚步,让士兵在所占领的城池‘取’些财物,好生庆祝一番。”

鉴政和尚当即反驳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你们在倭岛上或许不知道,大明城池守军虽然士气低迷,但是城防还是很坚固的。

“如果不乘胜追击,等泄了这股气,攻城就只会更难!

“若听从了中臣之拙见,实在是贻误军机,遗祸尤甚啊!”

鉴政虽然打仗不一定行,但键政是一定很行。

他高强度把藤原镰足批判一番,将对方喷得面红耳赤无法反驳,又转向孝德天皇,情真意切道: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天皇陛下,现在正是渡过浿水,继续进取的大好时机啊!”

一番话正好说到孝德天皇的心坎子里了,把他撩拨得奇痒难耐。

日之本大一统的开创者、三韩的守护者、中原的继承者……

这三顶帽子盖下来,试问谁不迷糊啊!

“甚善!”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蹭地站了起来。

“下令,立刻给前线的战士下令!

“让我大和国……以及其他令国的武士,一刻不停继续北伐!”

藤原镰足的提议被完全无视了,他顿时灰头土脸,狠狠地瞪了一眼抢他风头的外来和尚。

“嗯?”

他好像恍惚中看见,那鉴政和尚看着天皇的眼神有些异样。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弧度。

他闭了闭眼。

一切如常,大明高僧的表情依旧虔诚平和,以一种欣赏又崇敬的眼神,仰视着天皇。

“陛下果决,真天命之子也。”

鉴政和尚熨平偷偷勾起的嘴角,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大和武士稍加补给休整以后,便可进军中原,再造华夏了。”

孝德天皇却是顿了顿,一脸疑惑地反问:

“补给?什么补给?”

大和民族不是食草民族吗,为什么要补给?

“啊?”

鉴政和尚都罕见地卡壳了。

他再怎么当细作传递假情报,骨子里也还是讲道理的华夏人。

起码知道军队是要吃饭的。

给出的军事建议虽然坑,但还是远不及倭人自己的抽象。

正所谓,串子串一辈子也比不上傻子的真情流露。

对于倭酋自己上杆子送人头的大聪明计划,他还能说什么呢?

“尊重,理解,祝福。”

鉴政大师虔诚地双手合十。

孝德天皇的心情十分舒畅,但他又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守礼节的人,不便在高僧面前汪汪大笑。

只能借着观览地图的机会,优哉游哉地踱步到堪舆图前,对着大陆的轮廓图得意忘形地咧开嘴角。

他、以及整个倭国得到的情报,与现实情况不说天差地别吧,那也可以算是南辕北辙了。

根本原因在于,半岛战场的战局是字面意义上的“瞬息万变”——

前一天倭军还在赢赢赢,一转眼就被推下海了。

孝德天皇现在收到的,还是前期赢赢赢的过时战报。

而败战的战报,他大约是这辈子都收不到了。

因为半岛上的倭人,高情商的说法是“托体同山阿”,低情商的说法就是都被做成了京观,已经没有人能给本岛传信了。

在消息传递的光锥之外,倭岛上的人还生活在自己的信息孤岛上自得其乐。

而在事件的光锥之内。

与新罗金城隔海相望的长门国。

渔民正在升起风帆,出海打鱼。

这里离倭岛的难波-藤原京政治核心有数百里“之遥”。

所以基本上不怎么鸟难波宫的那位“天皇”。

民间更是对自己惹来了多大的麻烦一无所知。

他们照旧生活,劳作,供养自己的领主。

只是最近,他们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一些波澜。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西渡大海,去韩人的地盘上“为天皇尽忠”打仗了。

长门与海峡对面的新罗,可以说是相爱相杀的老冤家了。

不但半岛上饱受倭寇之苦。

长门这边同样也有“韩寇”的说法。

那就是新罗来的海盗。

只不过这几年,随着新罗的大腿唐朝式微,倭寇彻底压过了韩寇。

本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原则,长门几乎每家每户的青壮汉子都客串过倭寇,去新罗“捞偏门”赚外快。

最近甚至把魔爪伸到了新罗隔壁的百济国。

“喂喂你听说了吗?我儿子来信说,新罗那边能吃上白米饭了!”

“我勒个天照大神,俺们连麸皮谷糠都吃不起,韩人凭什么能吃到银舍利?!”

“说是明国在供着他们的。就像狗一样,朝明人摇摇尾巴,明人就赏他们肉骨头。”

“可恶的明人,凭什么给韩人吃大米?韩人也配吃人的饭吗?”

“你别生气,我儿子在那里抢了不少大米,你儿子应该也不会落下。”

“菩萨保佑,看韩人吃米比俺自己吃不上米还难受。”

渔船上,倭人渔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们秉持着“即使我吃亏也不能让别人占便宜”的原则,大肆鞭挞着韩人、以及给韩人投喂的大明。

因为倭人是个很讲究等级次序的社会。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韩人一直是比自己低一个等级的“劣等人”。他们吃糠,韩人就只配吃屎。

而如今,劣等人居然吃上大米了,待遇比他们这些“学长”还好!

这可是坏了规矩啊!

不但韩人可恶,支持韩人坏规矩的明人,也可恶!

“听说是天皇陛下召唤大水淹了明国,所以这仗打得特别顺利。俺儿子马上就能回家结婚了。”

“哦?没想到,难波城的那个陛下,还是管点用的。”

“可不是,不然俺们那个领主也不至于这么上心,亲自带着出海了……”

渔民们正一边撒着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发觉情况不对劲。

这天怎么黑得那么快?

“要下雨了?”

几个渔民下意识地抬头。

“那是……!”

只见一座山,以他们在海上前所未见的速度,飞速向渔船靠来。

巍峨的“山体”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整条渔船笼罩其中。

“救……”

倭人还来不及喊出一个字,就被黑压压的大船无情地碾过,只在海面上留下几块漂浮的木板。

而在这艘高大的黑船之后。

是无数条同样高大的舰船。

船身通体漆黑,舰艏飞剪成漂亮的流线型。

桅杆顶端,一面玄底镶金大旗迎风招展。

上书一个大字:

明。

大明的远征无敌舰队,如同群山,整齐而安静地向本州岛海岸疾驰而去。

…………

日上三竿。

长门国的海岸边,农民裹着茅草,晒着冬日暖身体。

“咦?”

他好像看见,在海天相交的远方。

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黑线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越来越粗。

显然是有什么巨大而可怕的东西,正在向这边靠近。

“那是……

“啥?”

倭人们纷纷走出自己的茅草屋子,手搭凉棚,眺望着大海的方向。

他们也发现了大海的异常,却不知晓自己面对的那个“异常”是什么。

那一条宏伟壮观“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首先排除是人类的造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总不会闹什么鬼怪吧?

难道说……是海啸?!

就在倭人站在干岸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的时候。

那一道黑线,也像海啸一样,快速地驶抵了岸边。

这回,岸上的倭人终于都看清了。

那是船!

可是即使亲眼目睹,他们也仍然不敢相信,那是“人类”能建造出来的东西。

因为那些船只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于“船”这种交通工具的理解。

相比之下,他们乘坐的小舢板,就像猴子骑木头渡海一样可笑。

而且这么大的船,数量还多。

密密麻麻塞满了海港。

到底是什么样的政治实体,会拥有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舰队?

很快,这支舰队已经停泊在了岸边。

每条船只都通体漆黑,向岸上的倭人小村庄投下漆黑的影子,就像一座漫长的山脉。

倭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只觉得震撼,甚至忘记了感到害怕。

人是不会害怕自己理解不了的东西的。

“那面旗帜上写的是什么?”

有眼尖的村人指着旗帜上大大的“明”字发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认识。

汉字是公家高雅人的学问,他们这些下里巴人怎么可能认识呢。

他们只认识领主的家族纹饰,知道远远看见了得要跪下行礼,否则会挨一顿毒打。

至于其他的标志,就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了。

所以,他们什么也没有做。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些大船靠岸,放下蜂群一样的小船。

当全副武装的甲士踏下冲锋舟,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时。

岸上的倭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大对劲,想起来要往后逃了。

然而,为时已晚。

在他们的后方,扬起滚滚烟尘,就像一道有形的结界,牢牢地将整个倭人小渔村包住。

不知何时,另外一支队伍已经悄然上岸,将村寨团团围住。

包围他们的看起来的像是骑兵,但又不是倭人所熟悉的骑兵。

因为他们实在太高太壮了。

胯下的高头大马就像直立起的熊一样高大,让他们不得不仰视。

而马背上的骑士,更是威武无匹,盔甲反射着冬日的阳光,晃得他们目眩。

一人一马,就是一座压迫感巨大的山。

而这样的“山”,还有很多。

和他们一比,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长门领主,就像猴子骑狗一样。

而且那些骑士,浑身披着金光灿灿的盔甲,脸上还覆着面甲。

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故事里的金刚啊!

“嗷嗷菩萨保佑,嗷嗷菩萨保佑!”

倭人呼啦啦跪在地上,对下凡的大明金刚顶礼膜拜。

这是倭人刻在骨子里的等级次序、强者崇拜。

碰上明显强于自己的物种,便立刻触发他们的被动,恭顺得一批。

至于他们刚才怼着大明口嗨?

嗨呀那是开玩笑的太君!

“呵。”

面对咚咚磕头的倭人,来自中原滑州的年轻骑兵校尉只是冷冷一笑,向远方望去。

海岸边,第一支步兵部队已经成功登陆,集结简单的队形,将村寨的另一面也围堵得水泄不通。

漏洞都补上了。

骑兵校尉嘴角一勾,缓缓抽出佩剑。

…………

一场可控的大火,便抹去了这座小村寨在世间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第一波上岸的明军擦拭完沾血的刀剑,便立刻就地安营扎寨,迎接后续的友军。

旗舰靠岸,一位身材伟岸的将领缓缓下船。

“倭国……呵!”

(本章完)

第452章 对倭最终解决方案

李世绩深吸一口气,踩踏在岛国的土地上,心中感怀万千。

他便是此战的主帅。

神皇陛下任命他这员大唐降将为金城道行军大总管,将吊民伐罪的重任、以及从国库里抠出来的宝贵家底交给他。

不是因为他比李靖能力强、更忠诚,更不是因为他比李靖帅。

单纯是因为他比李靖年轻,不怕在异国他乡嘎嘣嗝屁。

今年四十出头,正是大明的“青年干部”,最适合上岛历练一番。

“呼……”

他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抖擞精神,不怒不喜地询问副手:

“陛下嘱咐我等,跨海补给不易,需要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要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金城道行军副总管薛仁贵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道:

“我军反复搜查,确保没有倭人能将我军登陆的信息传递出去。”

军事行动要不被当地人发现,一般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大明天兵选择的是第二种。

只要没有活人发现天兵天降,四舍五入就等于“没有人”发现了嘛。

毕竟尸体不算人。

“很好。”

李世绩赞许地点头道:

“我军将沿海岸线向东,继续这么推进,稳扎稳打,先在海港附近建立牢固的后方大本营。

“若被敌人察觉,则立即该换战术,向敌国都全力奔袭,优先将倭酋斩首!”

跨洋作战,派一支尖兵执行特种作战,给倭人来一次“布拉格之春”式的快速政权更迭,是节约成本和时间的最优解。

就像老虎捕猎,先悄无声息地接近难波城,然后猛然跃起,对猎物的脖颈发起致命一击。

“这其中,契苾何力所率领的机动骑兵乃是重中之重。你的步兵队伍要和他衔接配合好,不要拖了骑兵的后腿。”

李世绩再三叮嘱道。

和普遍印象中暴躁的大将军不同,老李其实是一位十分细致的官僚型人才。

薛仁贵重重地点头:

“属下知道了。为确保万无一失,再派人巡一遍山!”

便领命退下。

“薛仁贵……是个好青年。”

李世绩赞许地点点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能稍稍放轻松了一些。

本次出战,以契苾何力和薛仁贵为左右副总管,作为李世绩的左膀右臂。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人脾气最儒雅随和,能听从李世绩的命令。

要是换上李道宗、侯君集、薛万彻那样的老资格。

李世绩这个半路出家的降将,是绝对指挥不动的。

而出征倭国,因为实力绝对碾压,所以谋略是其次。

纪律才是最紧要的。

所以李明亲自插手人事,做了此番安排。

除了将领人选,连军队人数也是下了相当一番苦功。

兵力不能太多,否则补给和指挥难度直线上升。

可是兵力也不能太少,倭国毕竟不是百济新罗这样的小国,人数不足是没法一波莽穿的。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为了确保征倭之战万无一失,大明官庭上下着实做了相当一番苦功。

全国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全国的财政盈余也都集中在这里。

不容有失。

“我也不容有失。”李世绩心中踌躇。

作为败军降将、李卫公的代餐,李世绩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

如果这战没打好,他就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被倭人祸害过的国人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力求稳、准、狠。

大规模登陆作战,是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李世绩硬是做到了。

方法就是把附近的村民都变成鬼。

起手就是骑兵迂回包抄,辅以步兵正面推进。

连正规军都遭不住这么一手,杀百姓那就是降维打击。

倭人村民不论男女老幼,被尽皆屠戮,一个不留。

这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保证明军登陆的消息不会走漏出去。

至于说,用军队屠杀无法反抗的倭人是种什么感受。

泡在黄河水里的广大中原百姓点了个赞。

“接下来,是继续沿海岸线向东,进攻‘石见国’……”

李世绩收拢思绪,从兜中掏出一本地图,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大明对倭国的情报工作,不能说知根知底吧,只能说是尽在掌握了。

因为半岛和列岛之间“繁荣”的民间交流,韩人已经将倭国渗透成筛子了。

宝贵的政治、地理、乃至军事情报,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而不像倭国对大明,整天听一个只会键政的和尚瞎咧咧,整一个就是单向透明的状态。

“倭国虽然多山,但是从长门国到大和国一带,地形还算平坦,骑兵一日可行五百里……不,保守起见,还是得按日行三百五十里计算。

“这样的话,最好在率军抵达‘因幡’国之前,部队需要全程保持低调,不被发现。

“过了因幡,向难波发起冲刺,就能打倭酋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强行军能够携带的军粮有限,这个后勤……”

面对着研究了无数个日夜的地图,李世绩进行着复杂的计算,又双叒叕在脑海里将战役计划推演了一遍。

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

老李虎躯一震,下意识地按住腰际的剑柄。

定睛一看,只见一位头戴鸮翎冠、眼大如铜铃的汉子,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显然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到了。

“哦,是薛万彻尚书啊。”

李世绩很丝滑地把握住剑柄的手向上提,自然而然地拱了拱手。

“不知有何吩咐?”

是的,尽管朝廷并没有让薛万彻作为李世绩的部下出征。

但是薛万彻还是上了前线。

只是他的任务不是来打仗的。

而是来打灰的——

他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来亲自监督倭国的“再造工程”。

所以他和李世绩不是上下级关系,李世绩管不到他。

甚至于从某种程度上,薛万彻反倒是他的上级。

因为李世绩此战的一大任务,就是配合薛万彻和他手下的“施工团队”。

而对于不能直接披挂上阵、手刃仇敌,打灰佬薛万彻虽然多少感到有些遗憾。

但是对李明陛下分配过来的任务,他仍然充满了工作热情。

“长门这个地方真不错啊,离海岸这么近,海水还这么深,可以轻易地停泊我们的巨舰。

“韩人的情报真没错,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深水良港。嗐,可惜!”

说到这里,薛万彻就气得直拍大腿。

“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倭人居然只弄了个破渔港出来,真是暴‘珍’天物!”

“是暴‘殄’天物。”李世绩没忍住,纠正了文盲的读音错误。

“薛蛮子”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冒犯,两手一摊,喉咙梆梆响:

“你聪明!长门港你来扩建,后勤补给你自己来解决咯!”

李世绩立刻就跪了,委曲求全地哄着对方:

“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你的读法才是对的。”

老薛的脸色立刻就靓丽了起来,甚至向李世绩礼貌地拱了拱手,道:

“我是来通知李总管,临时海港马上造好,你就等着军粮装备源源不断地运上岸吧。”

“哦,谢谢。”李世绩礼貌地表达感谢。

但薛万彻明显被吹捧得心情不错,继续唾沫横飞地夸下海口:

“李总管,你就管放心大胆地向前进!

“你的部队走到哪儿,我手下的兄弟们就铺路铺到哪儿,保证你的后勤就和靠着海港一样,每天都能吃到大陆运来的新鲜葵菜!”

“哦是吗,那可太有劳工部尚书了。没有薛尚书的运筹帷幄,我军只怕要和半岛上的倭人一样,就地筹粮了。”李世绩礼貌地夸赞几句。

薛万彻被捧得飘飘然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知己,开始喋喋不休地和“知己”抱怨起来:

“嗐!如果在大陆,哪里用得着边打仗边铺路?

“还不是倭岛这地方,基础建设太烂了,根本没有可堪一用的港口。

“只能在长门这离他们国都还有好几百里的地方登陆,只能让我们从离王都几百里的长门出发,一路带兵推过去。”

如果能直接登陆难波,哪还用这么麻烦?

黑船来袭,游戏就结束了。

只是没法这么玩。

登陆作战是很困难的,就算倭人再菜,强行在人国都玩抢滩登陆,也肯定会损失惨重。

而至于其他港口,又因为倭人稀烂的基建,根本没法停泊大船。

所以只能选择长门。

平白增加了陆上补给的距离。

这让薛万彻很是上头,有事没事就蛐蛐倭人的建设水平。

李世绩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谦虚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吟唱:

“所以,我军能取得此战的胜利,全仰赖薛尚书了。”

“哈哈哈!有眼光!别人都不亲近你李世绩,我还以为你脾气古怪呢。这不挺机灵嘛!”薛万彻被捧得心里很舒坦,照例开始了口胡。

“总之,有本尚书和本尚书的兄弟替你负责后勤,你和你的军队就安心等着吧!”

薛万彻咧嘴一笑,便回港口招呼他的兄弟去了,一路扯着大嗓门骂骂咧咧地嚷嚷着:

“喂!搬砖哪有你们这么懒懒散散的,是没吃饭么?给老子加把劲儿!”

是得等着你啊……李世绩望着港口方向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心里嘀咕着。

征倭一战,他是军事行动的主帅。

可并不是整次“行动”的主帅。

薛万彻和他的民夫才是主角。

这便是李明陛下的所谓“再造工程”。

或者说,“无害化工程”——

让倭岛从此以后永远也无法对华夏造成威胁。

一时的无害化,依靠的是军队。

而永久的无害化,就需要施工队了。

具体方略是:

先以军队发动闪击战,对倭国国都难波及其酋首实行斩首。

根据情报,倭国正在进行所谓“大化改新”,正是中央从地方部族收拢权力、但又没有完全收拢的阶段。

在这之前斩首,倭国各部就像九头蛇一样,断一个最大的脑袋也没什么影响,地方该抵抗还是抵抗。

在这之后斩首,对方拥有了有组织的国力,再打就不容易了。

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正是征倭的最佳时机。

只要把那难波宫的小朝廷端了,这国家就群龙无首了,地方也一定陷入混乱。

这是第一步。

如果就此打住,那只会春风吹又生。

倒了一个孝德天皇,又会出来个什么什么天皇。只要倭岛的自然风土不变,过个几年又会像蟑螂窝一样,重新爆一波倭寇出来,为祸中原。

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倭人问题,这就需要用到薛万彻和他的施工队伍了。

给倭人来一个公元七世纪版本的“去农业化”,把这片虫巢拆回原始社会。

经过重建,这片土地就能彻底无害化了。

倭岛这地方,虽说有点人口和资源,但是对华夏文明来说,隔着一片大海,根本无法控制。

而因为在大洋的边缘,这鬼地方甚至连作为航运中转港口的价值都没有。

全是坏处,没有好处,还是直接让这鬼岛寸草不生得了。

军队治标,工程治本。标本兼治,制成标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薛万彻才是李世绩的上司。

而李世绩只是这支“拆迁办”的贴身保镖。

以刺头的薛万彻为李世绩的“兄弟单位”,让薛万彻的另一半边大脑契苾何力、大明的原始股东薛仁贵为李世绩的副手。

让李世绩当主帅了,但好像又没完全当。

“皇帝陛下的情报抓得好,时机抓得好,连这一番人事安排,也是讲究的很啊。”

李世绩深切感到了新任领导那老辣的政治手腕。

心里只有敬畏。

“大总管。”

契苾何力和薛仁贵再度巡山回来了,一齐向李世绩回报道:

“经过斥候多番侦查,确定没有任何倭人村民能将我军的动向传播出去。”

短短一行字,就意味着这一带的倭人基本被灭绝了。

“甚善。”

李世绩选择相信这两位最兢兢业业的得力干将。

“全军扎营,生火造饭。白昼休息,夜间行军,向东!”

…………

就这样,在倭国的腹地。

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就这么在没有任何当地(活)人目击的情况下,安顿了下来。

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兵锋指到哪里,哪里的村庄就突然被夷为平地,人口突然灭绝。

他们的行动很有方向性,灵活地穿插于倭人稀疏的城塞之间,只在郊外活动,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根本不像是远道而来的侵略者,对当地地形熟悉得像是本地人一样。

而在这万人大军的背后。

几乎十倍规模的民夫紧随其后,如同一条大血管,将长门港卸载的后勤物资源源不断地“泵”到军中,为他们提供着充沛的能量。

与此同时。

倭国的国都。

倭酋孝德天皇对迫近的阴影懵然不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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