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果然是个傻子

之后的两天,宁清和潇潇一直陪着张酸奶在古城游玩。

陈舒给她们安排了几个小任务,包括要吃什么,要去哪里逛一逛、看一看,好让清清带着张酸奶去完成。但是没有规划严格的日程表,游玩还是随意一些好。

他自己则在家里给老两口和陈半夏做饭,研读《大益神史》,水群刷视频打游戏,专心修行。

陈舒打算在这个月下旬将这一阶段的修行进度提升到巅峰,再用大半个月的时间持续冲击和打磨,下个月中旬向灵宗申请晋升药剂,开学前晋升完毕。

“唉……”

修行真是枯燥。

陈舒那一盒清灵丸到现在还没拆封。

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克服困难执行“每日修行”计划,并享受完成后的成就感,万一服用了清灵丸之后感受不到战胜懒癌的成就感了,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稍作思考,陈舒下定决心,开门出去。

“砰砰!陈半夏!”

“干嘛?”

里头传来陈半夏迷迷糊糊的声音。

陈舒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经常帮人代买各种药剂赚差价?”

“怎么了?”

陈半夏来开了门,揉着眼睛看他。

陈舒丝毫没有打扰她睡觉的愧疚,直接说道:“我有一盒全新的清灵丸,一百八十粒的那种,灵宗出产的,帮我卖了。”

“呵……”

陈半夏伸手抠了抠脸:“我还以为有人举报我代买赚差价、找到你这里来了呢……”

“说正事!”

“你有发票吗?”

“没有。”

“那很难了,灵宗的清灵丸药店卖得虽然贵,但说实话这个年代了,只要是清灵丸,效果都一样,贵的都是智商税。而且没有发票是很不容易卖出去的。”陈半夏说道,又问他,“宗门分配的?你怎么不自己用?”

“贫穷使我克服困难。”

“装吧你。”

“真的。”

“是吗?”

陈半夏又很快恢复了清醒,心里一想,倒也确实——

之前为了置办晋升药剂,陈舒花了几百万,还没回血,最近肯定缺钱。而且他还要和清清谈恋爱,清清家境富裕,平常就算不刻意的大手大脚,花销肯定也不低,所以……

提升长姐气度、维护长姐的威严的时刻又到了!

这种事果然还是得靠姐姐!

果然只有姐姐才最可靠!

陈半夏抑制住内心的小骄傲,毫不犹豫的说:“我给你转一万!”

陈舒闻言一愣:

“啥?”

“转一万,恋爱资金,这个药你留着自己用!”陈半夏昂首挺胸,整个暑假,这是她最扬眉吐气的一刻!

“我不用,怕产生依赖,我这种人,一旦产生依赖就戒不掉了。”

“不错不错,有志气!”姐姐大人对弟弟表示很满意,甚至伸手拍了拍弟弟肩膀,然后才说,“那我给你留意吧,打个对折,应该卖得出去。”

“那一万块钱……”

“也转给你!”

“呜呜姐姐真好!”

“知道就好!!”陈半夏就差没叉腰了。

“那你继续回去睡吧。”

“哼!”

陈半夏高兴的转身回房,一脚带上门,发出咣当一声。

陈舒不由瞄了一眼陈教授和魏律师的房间,明天上午魏律师肯定又要说她关门大声了,本身这几天魏律师对陈半夏的容忍度就越来越低了,多半会骂她一通。

“啧啧。”

陈舒幸灾乐祸的回了房。

掏出手机。

陈舒:我亲爱的清清睡了吗?

清清:没

清清:没睡

陈舒:这两天玩得如何

清清:还可以

清清:张酸奶每天打两拨人

清清:我算了一下,我不干预的话,明天她还要打两个

陈舒:/疑惑

清清:就是这样

陈舒:细嗦

清清:太长了,不想说

陈舒:快说快说!

清清:……

陈舒:你不说我心里痒痒,睡不着

清清:前天上午我们在湖边坐着发呆,她看见有游客往湖里扔垃圾,非得叫那人捡起来,那人不肯,她把那人的老公打了一顿

清清:晚上她一个人跑出去喝酒,有人缠着她,口出不逊,她把那人和他的同伴全部打了一顿

清清:昨天中午吃手抓饭的时候,有人坐在她的上风口抽烟,她上去叫人家熄烟,未果,把人家打了一顿

清清:下午她骑摩托车逛河边,被人别了,把人家全车的人都打了一顿

陈舒:/大拇指

陈舒:酸奶兄过上了我想过但没过上的生活

清清:……

陈舒:她没进警察局吗

清清:她打完人就威胁人家,说她是剑宗剑主的关门弟子,要是别人报警影响到她游玩,她就把人腿打断

陈舒:……

陈舒:/大拇指

“厉害了。”

这个自媒体时代,也就剑宗弟子才敢这么做了,皇室都没他们嚣张。

诶嘿!偏偏人家就不怕!

你尽管骂!

你尽管抵制!

我剑宗几千年都过来了,区区一代年轻人,能让我们名声变得更差?

做梦吧。

只要剑神还在,只要剑宗还有九阶修行者,剑宗就不可能倒。不管你是报警也好,起诉也罢,不可能有人能真正奈何得了具备神灵与战略武器的剑宗。

“啧啧。”

陈舒都有点后悔加灵宗了。

陈舒:那明天呢

陈舒:你不干涉?

清清:不

陈舒:为什么?

清清:世界线如果被扰乱,预测的修正需要时间,为了她不值得

陈舒:好吧

清清:明天离开古城了

清清:她想逛逛沅州方体博物馆,我也没去逛过,你来给我们当导游吧

陈舒:行吧

清清:早点睡

陈舒:好

……

次日下午。

陈舒开车来到美人山下,身边坐着非要跟上来的陈半夏,感到十分无语。

没一会儿,两辆摩托车开了过来。

张酸奶骑着宁清的迷你摩托,宁清骑着张酸奶的大仿赛载着小姑娘,两人一路骑进停车场,停在陈舒身边。

张酸奶下车之后,对着小摩托左看右看,满脸疑惑:“为什么我骑不到你们那天那么快了?”

宁清抿抿嘴,没有理她。

张酸奶研究了几下,这里碰下那里碰下,没研究出个什么名堂来,只得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陈半夏:

“这不是半夏姐吗?你也来啦?”

“是啊。”陈半夏笑眯眯的说,“陈舒非要叫我来看看他参与出土的方体,我只好过来凑凑热闹了。”

“他参与出土?”

张酸奶被迫装得惊讶。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张酸奶心里有种预感,这个人可能要装一点点逼了,但是为了不露馅,她不得不配合,只好在心里不断祈求:

半夏姐不要说不要说……

然而只见陈半夏咧嘴一笑,解释道:“他爹是历史教授,还算有点名气,他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崇拜圣祖,所以对夏朝的历史了解得比他爹还要深一些,沅州方体出土的时候就叫了他爹来帮忙整理文物,也叫上了他,所以方体他们早就进去过了。后来建成博物馆了,我妈也进去参观过一次,现在全家就我还没进去逛过。”

“……”

竟然说得比自己想象的更清楚。

张酸奶虽然早就在群里听这个沙雕青菜吹嘘过了,但陈半夏这么一说,还是让她又多了一丢丢惊讶。

一种老农民对知识分子的敬重心理又升了起来……

“!”

张酸奶连忙摇头,将之驱散,随即高高仰头,看向镶嵌在半山腰上的方体:

“走吧!”

山上已经修建了步行梯。

方体门口也架了平台,游客凭身份证就可以进入,无需买票,高峰期需提前预约,但请讲解要花钱。

半小时后。

陈舒拒绝了门口工作人员关于要不要请讲解的询问,率先踏入方体内部。

方体内部的空间和上一次来已经大为不同,上次来的时候里面是空旷的、黑暗无光,这一次来,不仅到处都装上了各式灯光,且方体内部也被隔成了好几层,每层展览不同的物品。

第一层主要是和当时的社会民生有关。

第二层更偏向上层文化。

第三层是修行者有关的物品。

第四层是异兽制品。

第五层则更多的是上升到了国家和统治者层面。

陈舒领着她们从第一层逛起,基本每件展览品旁边都写着有简单介绍,以供参观者们阅读它的信息,有几件东西还是陈舒亲手取出来的,甚至介绍语也是他写的,然而此时他却以一个参观者的身份走在这里,心情不免有些奇妙。

“这幅《圣京图》很有意思,你看这个小人儿,你猜他在做什么?”陈舒回头看向几人。

“不知道。”张酸奶呆滞。

“不知道。”陈半夏也呆滞。

“他在送外卖。”陈舒笑着说。

“送外卖?”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那是五千年前吧?”

“接近五千年前。”

“那时候就有外卖小哥了?”

“是的。”陈舒余光一瞄,发现有几个游客也被吸引,朝这方看了过来,他并不畏怯,继续解释道,“这幅画所表现的时期已经是大夏的巅峰了,因为人口的空前繁荣和圣祖穿越者一样的经济头脑,当时的国都中已经出现了外卖行业,并被广大贵族所喜爱……那么这个行业是如何诞生的呢?”

“怎么诞生的?”陈半夏眨巴着眼睛问道。

“《周合记事》里提到过,圣祖他老人家其实是个吃货,平常就很爱吃,在宫中上班时,他时常想念宫外的一种小吃,于是特意创造了一种比传信术更简单经济许多,在之后几千年都被广为使用的法术,就是单向短距传信符。他每次想吃了,就用这种短距传信符告诉宫外摊贩,让摊贩将小吃送来。后来逐渐发展,有了一群专门为达官贵人送外卖的人,达官贵人们无需将传信符送至指定小贩,只需将传信符送到他们这里,他们收到后拆开传信符,就会按照符纸上写的内容前去不同的地方取餐,取完餐送到指定位置,是不是和现在的外卖行业很像?”

“古人这么聪明吗?”张酸奶讶异道。

“古人的智力并不低于现代人,只是眼界和知识比不上多数现代人。如果你不放开眼界,努力学习,智商被古代人超过并不是一件难以想象事情。”

“……”

张酸奶捏起了拳头。

这个人又在暗讽她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清和潇潇,她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陈舒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所以让很多人难以相信的是,这种被后人觉得无比实用的单向短距传信符最开始的开发目的并不是用于军事或政治,而是用来点外卖的。”

身边已逐渐聚集了七八个游客。

想来都是来蹭讲解的。

陈舒也不在意,继续讲解着。

在这些文物背后反映的历史中,往往有很多让人惊讶的或有趣的点,一个好的历史文化讲解员要做的并不只是照着宣读那些枯燥乏味的历史,而是要去发掘那些有趣的地方,这样才能让游客们感兴趣并记住。

当他们一路走到四楼时,身后已经跟了不少人了。

张酸奶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复杂。

而前边的陈舒还在侃侃而谈:“《异兽经》大家肯定都听说过了,神级文物,号称是最近一些年里全球考古界最大的收获之一,有段时间小视频天天都刷得到。当然这本是灵安学府历史学者的复刻本,真正的还在灵安学府。

“它讲述了异兽出现的大致时间,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却又留下了其它难题。

“就是这里面描述的异兽,有些我们现在还能看得见的物种,现在却已经与描述中有了不小的变化。

“如果只是一种或几种异兽的变化,那么可能是书中描述不清或当时的作者考据不到位,但是大部分异兽这几千年里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那么就已经能说明一定的问题了。而且这种变化显然超过了自然进化的范畴。

“同时里面还描绘了很多强大的异兽,不弱于九阶修行者,但是这些异兽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现在完全看不见它们的踪影,也从未有过它们的遗体出土。

“例如一种形似猫科动物,长有鳞片和鲜艳毛发的巨兽,名为皇极兽,大致是万兽之皇,拥有极致力量的意思,据说它有着杀死九阶的能力。可这么强大的异兽我们却只能在《异兽经》里面见识它的风采了。”

张酸奶听到这里,也是眨巴了下眼睛。

作为一个古修,她就喜欢听这些。

但是看看身边跟着的游客们脸上的表情,要么是“原来如此”,要么是“竟然如此”,对陈舒的知识敬佩不已,不乏一些历史知识爱好者因陈舒讲述的知识而陶醉,产生了崇拜之情,就连感觉和自己智商差不多的陈半夏也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张酸奶的神情又不由变得复杂起来——这也是她曾幻想过的场景啊,在幻想中,场景的主角还是她。

到现实中却变成了陈舒。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陈舒朝她投来了一个隐晦的目光……她不由皱了皱眉,难道是想让我给他捧哏?

这怎么可能?

你装逼我还要给你搭台?

“……”

张酸奶还是妥协了。

因为想着自己不帮他捧哏,他可能就会让潇潇甚至是清清帮他捧哏,那样也太为难自己的室友了。

张酸奶不情愿的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异兽经》写的是假的呢?”

“……”

那人的表情十分失望。

张酸奶:???

你失望个毛啊!?老子帮你捧哏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挑?

只听陈舒向她解释道:“因为我对异兽学和异兽演化史并不了解,所以《异兽经》的研究我并未参与,只是听你们学校的刘教授说,《异兽经》虚假说也曾被提出来过,但是很快就被排除了。现在他们的研究方向更倾向于异兽是从哪来的、为何演化这么快、那一部分异兽又为何消失了。”

张酸奶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失望个毛啊!!?

你这不也装到逼了?

直到他们往第五层走的时候,陈舒才小声对她说:“你有没有发现,《异兽经》里描述的皇极兽,和严苛绫召唤出来的巨兽投影有较大相似度?”

“诶?”

张酸奶愣了一下。

“怎么了?”陈舒又问,“你不是还和她打过一场吗?这就忘了?”

“不是!”张酸奶愣愣的说你,“你刚刚看我,是想说这个?”

“不然呢?”

“没、没什么……”

张酸奶表情一度有些尴尬,连忙加快脚步,超过了陈舒,只给他留下一个看不见脸的背影:“走快点,我对第五层的尚方剑很感兴趣……”

……

因回老家处理事故及整理后续细纲,今明两天请假单更,更在早上,即8:05,并保证更新字数在4000字以上。

(鞠躬)

(本章完)

第192章 酒酿酸奶

“尚方宝剑是圣祖所用的佩剑,如果这个方体出土的时间是在古代,那么尚方剑在当时肯定会被公认为是整个方体里出土的所有文物中最宝贵的一件文物,没有之一。当然现在它也无比宝贵,是国家顶级宝藏。”陈舒站在一个玻璃箱前,注视着面前这柄华贵的宝剑,“这柄剑见证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诞生,见证了圣祖创下这辉煌璀璨的文明,随后我国的五千年历史与文明都来源于它。”

“这柄也是复刻品吧。”张酸奶语气很肯定。

“当然了,正品力量太过强大,新闻中说的能开山断河并不是夸张。”陈舒说,“你应该也知道,那个时代的法器和后世法器的铸造理念完全不同,那个时代的法器对使用者要求高,性能下限高,上限低,无论使用者是谁,威力都被限制在了一个较窄的区间里,而后来的法器基本是力量放大器,放大使用者的力量。”

“我们宗门以前就是。”

“是的。”

陈舒知道剑宗是将中古时期的法器理念坚持得最长久的宗门,一直到王庭独立后,剑宗才不得不改,因为再不改变传统就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直到现在,剑宗的灵剑也具备一定的中古法器特性——灵剑往往自带一部分力量,并可代代传承,后人使用时可以在必要时刻将这些力量释放出来,以达到借助外力开挂的效果。

“它为什么叫尚方宝剑?”张酸奶又问。

“关于这个……”陈舒露出了笑容,“因为夏朝太久远,很多历史都遗失在了时间和战乱中,而道门修行者又不可以回溯圣祖有关的历史,想从侧面寻找,也无从找起,所以我们迄今不知道原因,只能做猜测。”

“什么猜测?”

“玉京学府的石教授猜测,“尚方”可能是这柄剑的铸造者的名字,这符合当时的取名习惯。灵安学府的刘教授认为可能是代表上天之类的一个名词,我的父亲则认为更可能是地名。”陈舒笑眯眯的说。

“那你认为呢?”陈半夏偶尔也当一下弟弟的小迷妹,双眼放光的看着弟弟,弟弟说的才是对的。

“我不知道。”陈舒继续笑。

“你猜,快猜快猜!”陈半夏催促道。

“我猜,可能是一个官署、政府机构的名字。”

“为什么?”

“乱猜嘛!”

“哦……”

“走走走……”

陈舒当先走在了前头,看下一样。

小姑娘一直老实的跟在他的后头,认真听讲。清清则和陈舒并肩走着,悄悄的打量着他的神情,陈半夏也迈着小碎步跟上了导游,剩下张酸奶稍微落后了一点点,便和众多蹭讲解的游客走到了一起,她回头一瞄,人数已经越来越多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听这个沙雕青菜从一楼讲到五楼,似乎每件文物他都有了解,她已经有一点点觉得他们的智慧并不在同一层面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

张酸奶表情酸溜溜的。

身边还有个几岁的小朋友在父母的怂恿下,脆声脆气的问道:“叔叔你怎么懂这么多呀?”

张酸奶就一阵无语——

特么他给你买糖了吗?你这么配合?

“唉……”

张酸奶无力叹气。

今天是被打击自信的一天。

眼见得时间越来越晚。

几人走出方体时,白市正是黄昏,天空的云霞被缓慢染成粉色,下面长条形的镜海倒映着天光,被打击得一身疲惫的张酸奶见此美景依然忍不住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是了——

这里不光可以参观文物,也是俯瞰镜海的绝佳位置。

尤其适合看黄昏。

太阳就在镜海对面的山后落下。

感谢方体,若非如此,人们想以这个角度俯瞰镜海和白市的黄昏,还得买票坐索道上美人山,现在只需要爬步梯到半山腰的方体平台就可以了。

陈半夏举手说道,声音甜软但元气满满:“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好啊!”

张酸奶当先响应。

随即才是陈舒。

姐妹俩都以沉默表示跟票。

五人缓慢下山。

陈教授的复古车里一直开着空调,因为桃子不能进博物馆,先前几人就把它放在了车里,陈舒先打开车门感受了下里边的温度,还是很适宜,于是对小姑娘说:

“潇潇是要坐清清烫屁股的摩托车,还是要跟我们一起坐凉快的空调车啊?”

小姑娘默默的往旁边跨了一步,站到了小车旁边,并悄悄瞄着姐姐。

清清丝毫不为所动。

桃子汪了一声,想跳出车窗,去坐小摩托的边箱,被陈舒一把接住,又扔回了车里。

“走吧!”

陈舒上了车。

一直回到宁清家里,停好车又步行出发,前往离宁清家不远的一家名为“外婆菜”的餐馆。

几人要了一个包厢。

陈半夏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两瓶酒,兴冲冲的对他们说:“你们点菜你们点菜!我先把酒打开,这个酒的劲儿比之前喝的还要大点,咱们不醉不归!”

“我不喝。”陈舒先把菜单给了张酸奶,“我等下还要开车回去。”

“我也不喝。”宁清说。

“不喝算了,我和酸奶喝。”

“就是就是。”

张酸奶一边回答,一边低头认真瞅着,大部分菜她都不认识,但以她的性格,菜单都递到手上了,不点两个菜是不可能再交回去的。

“点个炸笋虫,再点一个火龙果炒土豆丝。”张酸奶专门挑了两个奇葩菜。

“品味独特。”

陈舒收回菜单,再次翻开。

宁清坐在他左边,潇潇坐在他右边,两人都把头凑了过来。

“点几个特色菜吧,给你们室友尝尝。”陈舒说道。

“柠檬鬼鸡。”宁清说。

“老奶洋芋。”潇潇说。

“……”陈舒还真挑不出毛病,确实也都是特色菜,随即他沉吟片刻,在菜单上勾了菜包鱼、包浆豆腐、包烧鸡脚筋和汽锅鸡四道菜,便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陈半夏也刚好打开了两瓶酒。

有混杂着桂花的酒香溢出。

张酸奶吸了吸鼻子,好奇的问:“这个饭店允许自带酒水的吗?”

“是啊。”陈舒说。

“一般都允许。”陈半夏说,“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禁止自带酒水是违法的。”

“太没脾气了。”张酸奶有点失望,“我们剑州的饭店就总不许自带酒水,我每次去外面饭店吃饭,都要提前找个超市买一大瓶汽水或豆奶,用书包装起来,等他们上了菜,我再拿出来,这样吃饭之前还能有个娱乐节目。”

“……”陈舒无语。

“为什么要等上了菜才拿出来?”陈半夏好奇的问。

“我怕他们在我的饭菜里吐口水。”张酸奶说,“所以我每次都去不一样的餐馆吃。”

“专业!”陈半夏点赞,拿起酒瓶站起身来,率先给张酸奶倒酒,她知道张酸奶也是爱喝酒的,而除了张酸奶以外桌上的几个都不是她的同道中人,“今晚就我们两个喝,我们好好喝个够!”

“好!”

张酸奶砸吧了下嘴,吸吸鼻子,闻到了面前飘来的酒香,心里开始期待。

服务员陆续上菜。

张酸奶仔细一瞄,见这些服务员果然对他们自带酒水的行为毫无表示,不由在心里暗自叹气。

加上今下午智商被比下去的郁闷,她先端起酒杯,小尝了一口。

“啊~~”

长叹一口气。

灵酒的口感就是好,不苦不辣不涩,只有桂花香和酒香,喝起来还带点微甜,一不注意很容易喝醉。

张酸奶很满意。

对面的陈半夏见状,笑眯眯的问:“好喝吧?”

“好喝!”

“上次的也好喝吧?”

“也好喝!”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对酒的审美!”

“好嘞!”

“吃菜吃菜!你点的笋虫!”

“好嘞!”

张酸奶伸出了筷子。

笋虫在无污染的时代里是竹林里常见的一种虫,靠吃竹笋长大,有甲壳,能飞,身体里全是肉。做成食物的笋虫光看外貌或许能吓到不少小女生,但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很爽利的便将之送进了嘴里。

油炸过后的笋虫外壳酥脆,里面的肉非常香,是常见的肉类无法提供的香味。

加上外面的椒盐粒,口感很好。

张酸奶不由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始尝其它菜。

这一尝下来,发现每道菜都很不错,不见得有陈舒做的好吃,但至少比玉京和剑州的菜好吃许多。

张酸奶吃得停不下来。

而陈半夏就坐在她旁边,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有吃有喝之下,今天的郁闷渐渐散去了。

等到张酸奶出门去洗手间时,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幸好是剑修,才能走得稳路,偏偏她还不要陪同,迷之要强。

陈半夏在后边咧嘴傻笑。

显然也有些醉了。

陈舒则拿起空酒瓶看了起来——

依然是给中阶修行者准备的灵酒,只是听说比之前两次喝的劲儿更大一些,量大的话或许能醉倒六阶,而她们两个都只是五阶,这么一人一瓶下来……

陈舒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半夏,估计等下要把她扛回家。

明天得问她要辛苦费才行。

陈舒一边吃一边盘算。

十几分钟后——

陈舒将汽锅里的鸡汤全部倒来喝了,疑惑的看向包厢门口:“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宁清静静品尝柠檬鬼鸡。

小姑娘则专心吃火龙果炒土豆丝。

陈半夏摊在椅子上乐呵呵。

“!”

陈舒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转头问道:“你们今天过来之前,张酸奶打人了吗?”

小姑娘抬起头:“没有。”

“……”

陈舒又看向清清,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什么时候会打人啊?”

宁清看了他一眼,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一旦开口,世界预测线就会被扰乱,再次修正需要的时间未知,而在修正之前她都得靠自己来预测未来。但她沉默了几秒,还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什么意思?”

宁清收回了一根手指。

“二?”

宁清再次收回一根手指。

陈舒沉默了。

“笃笃!”

包厢门被敲响了。

一个服务员直接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请问外面那位喝醉了的女士是不是你们包厢的啊?”

“……哪位?”

“就是长得高高的,很漂亮,身材很好……”

“她怎么了?打人了吗?”

“是的!那位女士刚刚打了一位女顾客和一位男顾客,打完还喊着说还再要打十个!”

“那就是她了……”陈舒表情复杂,“这次又是什么原因?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是因为她去上厕所,站在厕所门口,由于我们餐厅的厕所标志比较……个性化和艺术化,她一时不知道哪个是男厕所哪个是女厕所,站在门口犹豫的时候,有位女顾客觉得她穿得太少,站在这里吸引到了她老公的目光,便出言嘲讽了两句,因此发生了口角,然后那位女顾客开始动手拉扯她,她就把那位女顾客和她前来劝架的老公一起打了一顿,还说要叫她在什么……剑宗的师侄们一起过来把他们的俱乐部给平了。”

“……该打。”

“现在我们把她劝好了,那两位也表示不追究了,她又要去上厕所了。”

“那你带她去上不就得了?”

“因为她认错了厕所,差点走进男厕所,幸好被我们拦下。”服务员面露难色,“但拦下来之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改口,非要说自己是个男的,就是要去上男厕所!上男厕所才是对的!是我们把她拦下来不对!现在她非要去上男厕所!我们都快拦不住了!”

“……”

“您去看看吧!”

“……”

陈舒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清清也放下筷子跟在他身后。

潇潇也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跟上去,但扭头看了看身边瘫傻的半夏姐姐,又坐了回来。

别看这餐馆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小馆子,其实很大,生意也很好,出了包厢就是一片嘈杂,陈舒在走过去的路上看见了两位脸上流血、一瘸一拐的顾客,一男一女,再走出两步,便听见了张酸奶的嚷嚷。

“凭啥不让我去上厕所?

“我憋不住了!

“胡说!我就是男的!

“我男的不上男厕所,难道上女厕所?我才不干呢!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傻?”

陈舒沉默几秒,掏出了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双手环抱胸前并将手机夹在这里,对准前方。

这才走了过去。

张酸奶也恰好瞄见了他们,她仿佛看见了救星,立马走过来,拉着宁清的衣袖,指着几个服务员说:“来来来!你们给他们说!我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非说我是女的!我明明不是!嗷?”

说完她还一副很肯定的样子,对一群服务员介绍道:“这是我室友和她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他们说的话肯定不会有错吧?”

“那你觉得呢?”陈舒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啥?”

“你是男是女?”

“我肯定是男的啊!”

“谁是你的室友?”

“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啊!”张酸奶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这个傻逼。

“你和我女朋友是室友,那你怎么会是男的呢?”

“诶??对哦!”

张酸奶一下愣住了,陷入了自我怀疑。

陈舒在旁边默默看着她。

其余的服务员也都松了口气。

这时只见张酸奶眼睛一亮,本就因醉意而变得格外水亮的双眼绽放出光彩,格外夺目:“哦我晓得了!”

她放开了宁清的衣袖,转而抓住了陈舒的衣袖:“我记错了!你才是我的室友!”

陈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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