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神秘的禁锢与未知的赵长星

“中间的古塔是什么?”陈平问身边的曦月妹妹。

“去看看就知道了。”

整个宽敞的洞府中,一座朴质无奇的石塔静静地屹立在中央区域,石塔四周又屹立着三座矮小的子塔。

陈平走过去的时候,才看到三座子塔前面都各自坐着一个古塔守护者。

然后,他们此刻显然不是在守护古塔。

而是在破坏。

并非蛮力的破坏。

他们在向三座子塔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嘴中念念有词。可以看出是在施展某一种秘法。

三人都紧闭双眼,身冒白雾,额头渗出了一层层细汗。

他们身后,又各有两名修士守护在他们身边。

子塔在他们的持续灌入灵力的情况下,塔中肉眼可见的一颗石铃铛震动不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子塔似乎都在跟着震动。

更外围,则是不少修士紧张地盯着古塔,似乎想看穿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没有。

“哎呀,看到古塔中间一节塔身又闪了一下光。差一点,刚才可惜了。”

“是啊,闪光时间太短,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剩余时间不多了。”

“.”

外围的修士低声议论,一阵叹息摇头。

陈平看到最中间的古塔,每当子塔晃动的最厉害之时,其塔身就会闪光一次。

确切来说,并非闪光。

而是由青石砌成的塔身在那一刹那之间变得透明,使得塔身内部的情形得以窥见。

可惜这个时间太短,完全看不清。

“那塔里的是什么?”陈平转身传音身边的师尊曦月。

曦月冷静地望着古塔,古井不波: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古塔与封锁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禁锢有关,而且关联很大。当我到达这个地宫之时,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越靠近这座古塔,就越强烈。”

“这种感觉错不了。”

陈平被曦月给饶懵了。

既然是‘通道禁锢’,曦月作为禁锢的供养者,为何又说‘不清楚’?

不可能作为禁锢供养者连通道禁锢都没见过吧?

兴许是看穿了陈平的疑惑,曦月道:

“别这么看你师尊,西洲的通道与这里的这个古塔完全不一样。他们施法的秘法也是我闻所未闻的。”

陈平想了想,又问:

“这样的通道禁锢很多吗?”

“不清楚。通道禁锢与通道禁锢之间的信息不互通,也或许是为了安全吧,不至于一灭全灭,毕竟事关整个人界安危的事。不瞒你说,在进入苍澜草原之前,本座只知晓在缥缈大陆有那一个通道,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第二个。”曦月道。

“你作为禁锢供养者,相当于把自己的半条命都压在了上面。结果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偷偷打听?”陈平很是诧异。

这完全不像一个元婴真君的作风。

在他和曦月接触的这么久来看,曦月并不是那种智商欠费的人。

恰恰相反,她很聪明通透。

“关伱什么事?”曦月因陈平挑明了她的失策而有些娇嗔,横了陈平一眼。话虽如此,但还是回答道:

“我已故的师父说的,我作为禁锢者也算是传承一种吧。”

“万一你师父晃点你呢?”

“什么是晃点?”

“就是骗。”

“那你会不会晃点你阿爹阿娘?”

“会。看有没有好处。”

陈平感觉自己的脚背又被狠狠地跺了一脚。

哎。

这娘们。

且不说其他的,作为一个禁锢供养者,到了真正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这也不知那也不知。

要你有何用?

不过。

曦月说的不无道理,倘若这个真是魔界与人界之间的通道,那说不定还有第三个,第四个,那么这些通道禁锢的手段断然不会一模一样。

否则真的是一处破,处处破。

陈平本来还想问如果这个通道禁锢破了会怎么样?但想到曦月甚至都一直以为只有一个通道在缥缈大陆,多半也不知道破了一个通道对整个大局有什么影响。

想要搞清楚各个通道之间的关联性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通道完好无缺,那意味着蚩凉大概率不是从这里进入人界。

另有其他地方。

陈平在这个洞府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会儿外围的雕塑和壁画,都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便再次回到了洞府中央的古塔处。

过来的时候刚好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就是刚才在中途见到的那六个有意寻宝的修士之一。

一个筑基修士。

“…前辈。”见陈平看过来,那个筑基修士作揖见礼。

陈平点点头以示回应,没见到其他五个,于是随口问道:“其他人呢?”

话音刚落,那筑基修士的眼眶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前辈,他们都,都没回来,我等在一条隧道遇到了一个攻杀阵,晚辈走在最后,没踏进去。他们全部都死在了那里,包括晚辈的师兄师姐。”

“晚辈无能。”

陈平一滞。

尽管早就见识过地宫的凶险,当此刻听到五个道友同时身死道消之时,还是微微一震。

那可是有两个金丹的队伍。

尽管互不认识,但他还是为那些道友感到惋惜。

这里的地宫果然处处暗藏玄机,不但有邪祟,有妖兽,还有阵法。

同时也很庆幸自己处处留意,没有到处乱跑。真要误入了一些高阶阵法之中,他即便是一个阵法师,也没有把握一定能走出来。

哎。

也不知道多少人折在了这地宫。

这里只怕以后邪祟会变得更多。

“诸位道友,情况如何?找到线索了吗?”没等陈平多聊,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平一回头,就见到了姜有为从暗道里冲了出来,几乎一瞬间走到了洞府中央。

“首领。”*N

众人连忙拱手,见到四个首领之一的姜有为进来,一时间士气大振。

姜有为看了看古塔,闷哼了一声:

“老夫来晚了。”

他凝神感知了一息,走到一个施展秘法的修士身后:

“来不及了,让老夫来。”

他一指点在那施法金丹修士的背上,身形一晃,两人完成了位置的对调。

期间对子塔施法的灵力线路都未曾中断,相当于无缝衔接。

“哈~”姜有为大吼一声,那条传入子踏的灵力之线顿时加大加粗。

“一百年了,老夫没办法再等一百年,老夫只想回天南大陆。一百年前老夫到此却无功而返,这一次,让老夫看看这古塔中间到底隐藏着什么。”

“哈~”

一声厉吼,光柱再次加大。

另外两个施法者见状,也放手一搏,全力输出。

古塔顿时光芒四射。

陈平下意识地启动金龟甲诀,同时果断退后数丈。

身边的曦月几乎是同时具现出防御层,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延展防御层企图为陈平挡一挡,才发现身边没有了陈平的身影,往后看了看。

见到陈平已在数丈之外。

她无语地回头,注视古塔。

其实不止是陈平后退,在刚才那一瞬间,不少修士都选择了后撤。

这是正常反应。

但陈平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紧紧地盯着古塔塔身。

古塔闪耀的光芒越来越亮,塔身变的越来越透明。

他看到了透明的塔身里面似乎悬浮着一条断臂。

一条漆黑的断臂。

…居然真是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禁锢。

陈平犹记得曦月曾经说过,当年打完上古之战之后,魔祖被诛杀,其身躯被分而化之,成为了禁锢通道的媒介之一。

……眼前的不就是一条断臂吗?

那变的透明的青岩塔身上,浮现出了一行行闪耀着金光的符文。

诡异而绚丽。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古塔之上,连三个施法者都站了起来,死死地定着透明化的塔身。

“首领,那条断臂是不是藏着走出苍澜草原的秘密,要不要击碎古塔?”有人大喊。

“击碎?”姜有为盯着古塔:“能击碎还需要等到现在?”

“那该怎么办?”

“时间不多了,先记忆下来那些符文。分工记,老夫记前十列,老河,你记十一至十五列,……”姜有为快速地为几个古塔守护者分工。

陈平也认真地阅览起符文,这些符文的文字并非如同艳女出浴图旁边的古文。

而是类似于符箓的符文。

…用于禁锢断臂的禁制?

陈平暂时搞不清楚这些,只能将这些符文硬生生的记录下来。

符文并非如文字那般规律好记,很多线条之间交错繁杂,符文与符文之间的间距、符文线条粗细等都会影响符文禁制效果,需丝毫不差的记忆下来。

突然。

塔中的那条断臂缓缓地晃动起来,正当众人被吸引过来目光时,一股威压以断臂为中心,刹那间荡漾开来。

“嘭!”

威压涟漪四散。

数个筑基修士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威压抛飞,撞击在身后的洞壁之上。

雕塑倒塌一片。

场中的个别金丹甚至一下子跪了下去,其余金丹也是苦苦支撑。

陈平在那一瞬间释放浑厚的灵力。好在站得足够远,才勉强抵挡住那一股威压。

好强的威压。

不止是强,而且有一股让人跪拜臣服的意志力压迫感。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断臂处传来:

“赵长星,你来了!”

此话一出,陈平感觉到那股声音似乎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那一声沉闷的叹息震得他心神发麻。

仿佛是一声灵魂拷问。

这仅仅是一条断臂的声音,却远比当初蚩凉的那一声叹息更直抵元神。

‘赵长星,你来了。’……这一声平淡无奇的问候在他心底不断回荡,震得他神魂不得清净。

赵长星?

是谁?

不只是陈平,所以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声沉闷的声音。

纷纷都生出了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赵长星到底是谁。

一个金丹修士和姜有为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道:

“嗯,我赵长星来了。”

话音刚落,金丹修士骤然飞了出去,“噗”一口鲜血凌空喷出。即便有几个金丹修士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施法企图拉住他,但依然阻挡不住他“嘭”地一声撞击在洞壁之上,一阵碎石四溅。

“你不是赵长星!”那断臂又发出了一身叹息:

“你太弱了,你只是学了和他相同的剑道,领悟了一点皮毛罢了。”

众人纷纷看下那个吐血的金丹修士。

只有陈平再次后退了两步。

这一次即便使用了抽魂鞭和冥王裂魂术进行自我保护,但那一声质问依然直抵心神,震得他头皮发麻。

只有他知道,断臂说的不是那个喷血修士。

而是他。

这种灵魂般的对话假不了。

陈平甚至在一刹那仿佛见到了断臂上浮现着一只金蟾的虚影。

妖族?

陈平大惊。

不是说是魔祖吗?

赵长星又是谁?

可当他这次定眼观察,那道虚影却已经消失。陈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魂被攻击而出现了幻觉。

“前辈,我等无意打扰,我等只想走出苍澜草原,还请前辈助我等一臂之力。相助之恩,晚辈当终生铭记。”姜有为上前一步,作揖见礼。

“苍澜草原?是哪里?”断臂发出一声质问。

像质问,更像是自问。

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迷茫中,断臂又发出了声音:

“我又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赵长星,你又是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蒙圈了。

陈平也蒙圈了。

特么的你都不知道赵长星是谁,你怎么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股剑道之意?

“前辈……”

姜有为还想说话,可就在此时,洞壁开始发生剧烈的震动,吸引力一刹那出现。

陈平心有预料,知道是时间到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断臂及符文,套上一层层防御层。

下一息。

他发现他回到了地面——神秘遗址所在的山谷之中。

山谷里依然还有一些修士在和妖兽战斗,但显然妖兽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诸位道友,不必再恋战,撤退。按来时的道路返程。”姜有为大喊一声。

“师尊,别杀了,撤退。”陈平见远处的曦月还在一个个法术击打妖兽,连忙传音。

这便宜师尊杀上瘾了不是?

说完陈平不再理会他人,自己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往回撤退。

可以看出并非所有人都掉入了地宫,而是相当一部分修士依然在地面战斗,当初和姜有为一起施法破阵的另外两个首领就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地宫出现过,他们似乎分工明确。

但经历过这么久,荒原不断有妖兽被惊动而赶来,局势已经颠倒过来。

地面上修士的死亡率恐怕不比地宫小。

陈平看到这会儿往回赶的人就不多。

这一战,恐怕损失惨重啊。

(本章完)

第359章 符文

神秘遗址的山谷里,经历过一场多达200多个筑基和金丹修士参战的生死大战之后,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空气中都充斥着血腥味。

陈平快速撤退的同时,顺手拾捡起一具较为完整的三阶妖兽的尸体。

扔进储物袋。

此次大战,妖兽被偷袭在前,猝不及防之下,让人族修士占据了先机,妖兽在前期属于大溃败。

然而苍澜草原被封禁数千年,人迹罕至,妖兽没有天敌,再加上整个草原灵力充沛的地方都被妖兽占据着,这导致苍澜草原上的高阶妖兽非常多。

随着大战的持续,荒原上的妖兽源源不断加入了战局,现如今局面早已翻转了过来。

如今的妖兽占据上风。

因此众人在撤退的过程中,既然需要防备妖兽的袭击。

好在姜有为威性足够,在其组织之下,大部队有序撤退。

前有金丹开路,后有金丹压阵,筑基和受伤太过严重的金丹修士居中。

陈平修为低,实力弱,所以安排在危险性相对较小的前面开路。

“陈道友,来来,你我合作,放火烧荒原!”一个身材消瘦的金丹修士击杀了一只蝙蝠妖之后,大喊道。

陈平楞了一下。

这.

别的不说,就说这绿油油的芦苇,怎么放火?

那消瘦修士嘿嘿一笑:

“嘿嘿,看陈道友那龙火术不错,陈道友只管放火就行,剩下的交给在下。”

陈平二话不说,一招龙火术打出。

一条火龙嘶吼一声,猛冲向荒原,原本绿油油的芦苇瞬间点燃。

只见消瘦修士大吼一声,双臂画出一个太极拳的姿势。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向他掌心聚拢。

随着他猛地一掌推出,蕴含特殊灵力的水珠“噗”地一声激射而出,覆盖在绿油油的芦苇之上。

正常情况下,只要龙火术过后,芦苇会瞬间烧成灰烬,那些没有来得及燃烧的芦苇则无法持续燃烧,会快速熄灭。

可在消瘦修士的水珠加持下,芦苇不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的更加旺盛。

这一过程持续了至少两三个呼吸。

更神奇的是,到了金丹级别之后,火遁都是常见法术,是不可能怕普通火焰的。妖兽亦如此。

事实上筑基修士就已经基本无视普通火焰了。

然而这些芦苇燃烧起来的火焰仿佛如同保留了龙火术的余韵,那些妖兽竟然还真的不敢贸然直进。

不错啊。

这哪是水珠。

这是汽油啊。

不得不说,这世界优异的法术真是千奇百怪,学都学不完。

这个法术,就挺实用。

虽然不能诛杀妖兽,但可以暂时性驱赶妖兽。

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足够这支只有金丹和筑基的队伍赶路了。

“昂~”

又一条火龙从陈平掌心飞出。

“噗”

消瘦修士的‘太极拳’紧随其后。

“道友这法术不错啊。”

“嘿嘿,陈道友的龙火术也不错,威力不凡。”

“昂~”,“噗”。

“.”

一路且战且停,到达第一个传送点时,陈平远远地看到一个老者站立在那里,身边插着两条杆子,杆子上各插着两个眼睛圆瞪的血淋漓脑袋。

旁边还有一具妖兽的尸体。

“尤道友,收起攻杀阵和防御阵,放我等进去。”姜有为大喊。

又转头对着大家吩咐:

“诸位无需再理会原分组,所有人重新分为两组,筑基道友先入传送阵,金丹道友押后。”

“好!”插标老者沉稳道。

“阵法完好吧?”姜有为看了看杆子上的两个脑袋。

“完好,还是首领有先见之明,就知道这帮畜生不死心,可能会来破坏传送阵法,提前设置了攻杀阵。”

“.”

与来时不一样,来时六十多个人,回程时只有将近三十人。

死了一半有余。

这三十人当中,陈平看到还有不少面孔是生疏的面孔,是其他三个村落的修士决定留在了这边。

毕竟这个村落最近。

返程路程短,风险最小。

近三十人,分两队进入传送阵,先是一个古塔守护者手握令牌,带着一批筑基修士进入传送阵,而后才轮到陈平和曦月她们。

姜有为和两个金丹后期没有跟着传来。

想必是需要押后拆卸传送阵。

在进入传送阵之前陈平还稍有担心,生怕传送阵被破坏,但好在无损。

从第二个传送点出来之后,也没有遇到埋伏的妖兽或修士。

然后就是继续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传送过十余个传送点之后,大家一个悬着的心才算是松懈了下来。

中途在一个歇息点整顿疗伤时,陈平才得以认真打量了一下这群人。

很多认识的都没有再见到,和陈平毗邻了4年的明河就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趁这次机会跑去了其他村落。

第三组的联络人——庶务堂堂主也没有出现。

现场的气氛有点悲凉。

苍澜草原的人族修士本来就不多,结果一次大战死去了一半多筑基和金丹。

这个村落如此,其他三个村落也断然好不到哪里去。

问题是还没找到走出苍澜草原的法子。

此刻众人都沉默不言。

默默地疗伤或恢复灵力。

“金道友,古塔中的那条断臂与走出苍澜草原有关吗?”过了半响,有修士忍不住询问。

金修士揉了揉酸胀的手臂:

“这个暂且未知。”

“一百年前,那一场大战首领曾经窥探到地宫古塔或许暗藏玄机。结合先辈们留下的信息和这些年收集到的信息碎片,日夜琢磨,才分析出了激活地宫古塔的秘法。”

“如今看来这条路是对的。”

“这一次至少知道了古塔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算是更近了一步。此次回去,若能从那些古塔符文上找到线索,或许就能找到走出苍澜草原的路。”

金修士的这句话算是对大家的士气的鼓舞,但似乎并没有起到良好的作用。

一百年了,才迈出了一小步。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花费一百年呢?

一百年以后就一定能解开这个秘密吗?万一又只是再进一小步呢?

再等一百年?

且不说寿元只有两三百岁的筑基修士,五六百岁的金丹修士也经不起这么耗下去啊。

“金前辈不是解过秘法吗?说说看那些符文好解吗?”有个筑基修士问道。

好解吗?

金修士内心苦笑一声。

要真那么好解,此前的秘法也无需耗费那么多古塔守护者的心血,耗费了一百多年去做这个事,去一步步布局。

“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再等个数十年,要保持信心,我等的道侣、孩子说不定还在等着我等回家呢。”金修士故作镇定道,内心却是沉重叹了口气。

说完,他发现不少修士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人怎么回事?

怎么目光中有一股怜悯的意味?

“……”

众人心情低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两句未来之事。

一部分是因为死亡人数众多导致的心情悲伤,更多的则是对走不出苍澜草原而绝望。

陈平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为那些死去的道友悲悯。

但也看得很开。

穿越至此几十年,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生离死别,相比于当年青云域的遭厄,这里死去的修士的数量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修仙一途,从来不缺的就是‘死亡’二字。

正如金修士所言,这一场战斗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见到了那条断臂和那些文字。

对于陈平来说,算是理清了一个潜在的努力方向,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一头蒙、毫无头绪、完全靠猜测。

有了一个方向,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至于这个方向对不对,验证了再说。

……

稍稍疗伤歇息,清点了人数之后,众人再次启动返程之路。

一路顺畅,很快回到了村落外围。

当第一个修士走出传送点时,很快便引来了留守的村民。

事实上,因为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是持久战,因此有不少村民甚至一直守候在传送点外围,等待着最新消息。

“前辈,战况如何?”有村民迫不及待问道。

可当一个个筑基和金丹修士接连从传送点中走出时,期待中的村民沉默了。

很多问题已经无需再问。

都写在脸上。

陈平在人群中看到了庶务堂堂主的道侣,抱着一个小孩,牵着两个小孩在人群的最前面使劲张望。

当见到同为第三组的陈平、金修士等人出来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生怕得到不想听到的消息。

紧张地注视着阵法出口,可见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当传送点关闭时。

她晃晃荡荡,竟直接晕倒了下去。

“娘,娘,你怎么了。”

身边的熟人见其晕倒,连忙过去扶起她,抱过哇哇大哭的小孩。

陈平轻叹一口,往回走。

这样的场面并不孤立,在多处同时发生,悲伤的氛围蔓延整个村落。

上百年的期待,没有得到回应。

……

回到洞府,和曦月打了一声招呼,陈平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静室,而是去到了一间空置的房间,将储物袋中的两只三阶妖兽尸体放了出来。

一只是蛇妖,是在地宫里击杀的。

另外一只是蝙蝠妖,是回程的路上顺手捡的。

两只妖兽的尸体都算齐全完好。

他取出杀兽刀,利用解剖术娴熟地解剖妖兽。

皮肉分离,留妖晶,去内脏。

皮自己用,三阶妖兽的皮是画制三阶符箓最重要的材料,可以先留下来。

肉可以卖掉。

如今的妖兽肉对他的炼体来说已经算不上太大的价值,他的炼体术已经圆满。

这些三阶妖兽肉在村落一向比较受欢迎,是补充灵气的一个不错来源。陈平自己有大量灵石原矿,无需妖兽肉,但其他修士可没有这么多灵石原矿。

内脏用龙火术处理掉之后,再使用冰剑术将肉质全部冰冻起来。

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带了妖兽肉回来,供大于求,等过一段时间再卖。

处理完妖兽肉,才回到自己的静室。

取出灵兽袋里面的那只体积只有两三只麻雀大小的三阶初期妖兽——雪隼。

依然是奄奄一息。

此刻重见光日,看见陈平,它扑腾两条雪白的翅膀,目露惊恐地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陈平那一剑打出了心里阴影。

“别怕,不打你,给伱治疗呢。”

陈平领着它的脖子毛,将它提起来放在眼前的桌面上,给它打了一发回春术,然后再用抽魂鞭将它捆绑起来,放回灵兽袋。

这种妖兽非常少见。

也就苍澜草原这种数千年都人迹罕至的大陆才可以出现这种妖兽,在缥缈大陆那种地方很少可以看见。

要不是在籍册中阅览过相关资料,陈平根本都不认识这种妖兽。

雪隼的最珍贵之处在于其元神攻击能力非常强悍,相当于一把锋利的高阶法器。

不,法宝。

可以带回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御使,若能成功也不失为一个非常不错的攻击利器。

但这个要等到走出苍澜草原以后再说,这里连相应的御兽籍册都找不到。

‘这一趟下来,在物质上,最大的收获便是这只雪隼了。’

‘那两块石碑的话,还不知道有什么价值,得回到凌霄宗之后好好查一下资料才知道。’

‘唯一遗憾的是,这两个东西都要等到走出苍澜草原才能发挥效果。’

‘现如今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走出苍澜草原。’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地宫里的一幕。

赵长星是谁?

那条断臂为何会错认我为赵长星?

在那条断臂提的到话语中,他似乎是因为我身上的剑意才得此结论?

我身上的剑意一共有两种——一是习修青芒剑领悟的剑意,二是从七星龙渊剑里面领悟到的剑意。

青芒剑是凌霄宗创宗老祖自创的秘术。而七星龙渊剑则来源于赫连家族。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需要回到西洲才有机会打听清楚。

得。

又回归到了原点——走出苍澜草原。

‘对了。’

‘那些符文。’

陈平想起了古塔塔身上的那些繁复的符文。

想到这里,他当即取出符笔,得趁热将那些符文绘画下来。

那些符文不简单,与普通的符文有一定区别,而且量多,时间长了还真容易忘记。

三个时辰后,也是黑夜,陈平才从伏案画符的状态中抬起头。

望着桌面上的一大叠符纸,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百多张啊。’

‘总算是画完了。’

虽然没有理解这些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先记录下来,慢慢琢磨就行。

隔壁。

曦月在静室里也同样呼了一口气,放下了纸笔。

完成了记忆中的符文绘制。

她不是符箓师,不会画符,但她是一个相当出色的阵法师。

阵法师虽然不用提笔画字符,但其实在布置阵法时,阵法纹路的绘制与画符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此她也算是有一定的基础。

她想起地宫里,当初姜有为在吩咐古塔守护者记忆符文时,提到姜有为他自己会去记忆前十五列的符文。

她看了看自己绘制符文。

……差不多近五十张,比那姜有为记忆下来的多了三倍。

想到这里,她就有一种自豪感。

…让你(陈平)还鄙视我的阵法水平?

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拿起那些符纸,身体很诚实地就往陈平的静室去,鬼使神差地敲响了陈平静室的门。

“师尊?你怎么来了?”陈平起身。

大半夜的。

“啊,没什么事,坐累了,过来走一走。”曦月单手捏着那一叠符纸,双手负在身后,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像极了随便走走。

“对了,在地宫里的时候,那些符文本座记录下来了一些,你……”曦月不咸不淡地说。

正想将话题引入到符文上,让陈平见识见识什么叫差异时,顿时瞧见了陈平桌面上的那一叠符纸。

楞了一下,因为最上面那个符文就是地宫系列符文的第一个字。

“你将地宫里的符文都记录了下来?”曦月问道。

“是啊,师尊要看看吗?”陈平拍了拍符纸,曦月阅历在,说不定对这些符文的理解上有独到见解。

“那一叠都是?”曦月定眼看向符纸……那一叠,起码上百张。

“是啊。”陈平不知道曦月有什么好惊讶的。

“地宫里的那些符文,你全部都记录下来了?”曦月呼吸急促。

陈平更无语了:

“是啊,我作为一个符箓师,记忆下来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曦月突然间感觉胸闷。

这简单吗?

陈平说到底才刚刚结丹,此前顶多也就一个二阶符箓师,对符箓的理解不见得就能如何如何深入。

而地宫里的那些符文上百个,全都非常复杂,想要清晰的记忆下来每一个字的纹路或许不少修士都能做到。

但要记住了线条粗细,间距大小,笔锋走向和力度,这些就绝不简单了。

二阶符箓师多少有点不够看。

曦月走过去,腾出一只手翻了翻那些符文。

越翻呼吸越急促。

后面的她不知道,但前面的五十张她可是刚写完。

可以说陈平的记忆点比她更精准。

“师尊刚才要说什么,这些符文怎么了?”陈平问道。

“啊,没什么。”曦月拍了拍符纸,淡淡道:“为师刚才是说,你这些符文画的不错,差不多有师尊的水平了。”

陈平:???

师尊啊。

刚才你说话时都还没看到我的符文好吧。

“师尊拿的是什么?”陈平见她一只手一直负在背后。

话音刚落,曦月的手腕一抖,那些符纸唰地一声回到了她的衣袖里面。

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她从来没拿过一样。

“还能拿什么?”她两只纤细白皙的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

“怎么?什么事你都要管?为师手放在身后也碍着你了?你是师尊还是本座是?”

你这?

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几百岁的人了还更年期不成?

陈平无语,恭维道:

“哪能?那肯定是您是师尊。”

曦月一副你知道就好的神色,横了陈平一眼……真是,迟早被这个徒弟气死。

“这些符文本座拿去研究研究,定能找到走出苍澜草原的线索。你给本座当助手就好了。对了,这段时日村落里气氛不对,再加上就进了不少新面孔,我等尽可能少外出。”曦月抱起陈平的那一叠手稿,脸不红心不跳道。

“师尊拿去便是。”这也正是陈平所想。

如果这些符文真的藏有什么秘密,那他希望尽快解读出来。

他可不希望在这里再呆一百年。

曦月作为禁锢者,显然就是最具有阅历的那一个。

由她解读最合适不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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