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896: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

沈棠的心态很好。

哪怕脑袋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隔壁邻居北漠即将成为心腹大患,该干嘛干嘛,人活着一日就要工作。一天不工作,不赚一口饭,养不起一大家子,她会饿死。

她是一个冷心冷血只知道工作的社畜主公,除了工作她什么都看不到,包括祈善被仇家集团挤兑,连一台播种机都没有抢到。待祈善反应过来,连鸡毛都不剩一根了。

“播种机又是怎么回事?”

沈棠面无表情给文书签了个字、盖了个章:“之前不是跟你要了一批匠人么?匠人之中有五十六个墨家子弟,为首的北周口意外开启墨家圣殿,我前脚引导她化出了‘兼爱’、“非攻”两样墨家信物,后脚就有一批墨者有了‘气’,暂时给它定名为‘墨气’。周口连挖掘机这么离谱的东西都折腾出来了,播种机又有啥不可能的?淡定。”

祈善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消息根本来不及传到他耳朵。

他过来之后,戏耍秦礼在先,又跟秦礼干架解决宿怨在后,还不忘秀一把骚操作,要借众人的马甲去众神会分会新年团建。他这么忙碌,哪有时间关心什么播种机?

祈善:“……”

沈棠一目十行看完一份书简,提笔在末尾写下批语,表情冷漠、动作熟练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其他人去地方是大展拳脚,但你去地方有死于非命的风险,我怕自己一个没盯住,你就被不知什么时候结仇的仇家做掉,还是放眼皮底下安全。”

不靠播种机冲业绩就不用去抢了。

祈善不屑:“哪个仇家能要吾命?”

沈棠:“那你抢得过先登荀贞他们?”

军权捏在手中可保地位安稳,但想要掌控地方,仍需自己人去地方监察、震慑。

沈棠肯定要分几个心腹去各地,只是人选还未确定。不管选了谁,他们一个个又是要强性格,各方面政绩都不想输给同僚。最重要的是,文官除了实物俸禄之外的半年奖国运,官方名称春赐和腊赐,跟半年政绩挂钩。没有战事,政绩就是国运来源大头。

还有什么能比治下庶民吃饱饭、衣裳无补丁、路边无饿殍、官署仓库堆满粮食,更加直观体现一地官员的政绩?诸如兴修水利、道路、桥梁,整顿治安,提高庶民生活条件……这些也重要,但没吃饱饭更重要。只有吃饱饭了,庶民才有精力思索其他。

播种机要抢,优质粮种要抢。

祈善倒好,全给得罪。

他一个人霸凌大半个圈子的同僚。

祈善:“……”

沈棠叹气掩卷:“你得罪谁不好,非得将无晦也得罪。你不知他们师徒,一个管大家伙儿的薪俸发放,一个管着最重要的粮种吗?你看钱叔和跟魏元元平日恨不得用鼻孔看人,面对他们师徒敢放肆?你家主公口袋连一文钱都没有,也指望着无晦打点。”

祈善:“……”

这些东西,他真的没考虑过。不是,他就缺席了一年,怎么就感觉跟不上发展了?一想到要被褚无晦压一头,百爪挠心。

早知如此,他就把虞微恒的情报送进众神会,先不找褚无晦的晦气。徐徐图谋,一击击中要害才是他的风格。奈何世上没后悔药,祈善也只能捏着鼻子,忍气吞声。

众神会这件事,说重要是挺重要,但说不重要也确实不怎么重要,具体体现在众人都没多余精力关注这事儿。绝大部分人力都投入招贤纳士,投来的简历已经破万。

用最短的时间筛选最有用的人,【三心二意】全部用上还嫌捉襟见肘。眼前的难关都没闯过,谁还搭理众神会啊?仅有的精力,那还是祈善送来一卷卷书简的时候。

秦礼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卷书简。

“这是何物?”

警惕的架势,仿佛它被祈善下了毒。

祈善:“情报,背下来,别露馅儿。”

为什么祈善能行骗多年还屡屡得手?

秘诀就在这里!

秦礼小心翼翼打开书简,第一行开头写着自己的姓名和表字,之后是哪年哪月哪日在众神会干了什么。内容之详尽精彩,简直比秦礼本尊半辈子的人生还曲折和颠覆。

秦礼:“……”

倘若主角不是自己,秦礼也要喝彩一声,但偏偏是自己,还是祈善这厮给自己安排的“人生履历”,他的手都是抖的。来来回回几个深呼吸,勉强压下再抽人的冲动。

“祈元良,甚好,你甚好!”

秦礼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祈善将东西送达,脚底抹油送下一家。

在众神会有马甲的,他们只需要记住各自人物小传,内容很符合他们各自人设,上面的事迹属于本尊自己看到都会懵逼的程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很好记。没马甲但又要去凑热闹或者充人数的,例如沈棠,她拿的是祈善的虚拟马甲——谭清光。

书简贼厚贼厚的一大本。

沈棠一边看,一边惊叹:“元良,你才是时间管理大师啊。掐指算算,你加入众神会也才十年出头,愣是干出人家十几辈子的事情。众神会确实很难发现你吃空饷。”

其他人吃空饷,光摸鱼不干活。

上头一查就能查出毛病。

祈善吃空饷,保证每个马甲都很活跃,还有各自的漂亮履历战绩,被借身份的本尊无形中也当了他的代打,以众神会松散的管理制度,祈善时不时披着不同的马甲上线打卡……呵呵,这要是能发现才真是有鬼。

祈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对了,开会什么时候?”沈棠这阵子忙得都要忘了问,此次团建定在啥时候?

祈善随口道:“三十。”

沈棠提笔批注的手一顿:“什么?”

祈善重复:“三十。”

沈棠有些傻眼:“……”

临近年关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原先都能提前七天或者半个月封笔,现在离过年只剩两天,还没有喘口气的意思。算来算去今年只剩一个三十,那就是年三十。

沈棠气得捏断了特制的铜笔!

咬牙切齿:“谁家好人年三十开会?”

众神会就是邪教组织,必须取缔打击!

其他人听闻此言,抨击不断,待知道这个日子还是祈善挑的,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将他淹了。祈善练就了刀枪不入的脸皮。

“得了,一个个怒发冲冠的模样,好似家中有娇妻幼子等着团聚一样。也不想想自个儿平日都是孤身一人搂着被褥睡。年三十去众神会还能免费讨一顿饭,自己回家就只剩残羹冷炙。”在座父母都凑不出一对,在哪吃有区别?不理解愤怒个什么劲儿。

秦礼抓着烟斗的手都在颤抖。

克制着去抽烂祈善这张贱嘴的冲动。

沈棠是在年三十上午举行的封笔仪式。

“哪个好人家的公司年假就半天……封笔仪式,三十封,初一开,全程图个仪式感……”沈棠忍不住碎碎念,秦礼几人不忍直视撇开眼,因为此刻她经过伪装,套上了祈善的虚拟马甲,变成相貌普通的谭韶,“年会团建还跑去邪教老巢,实在是……”

除了秦礼,其他人都习惯性过滤沈棠口中听不懂的陌生词汇,最后温习一下人物小传便出发。褚曜和崔孝留守看家,祈善又将宁燕的【子虚】和【乌有】变成沈棠和秦礼的模样,又凑了几个心腹伪装成其他人。

虽说大营安全,世家又被三番五次敲打乖顺,内部暂时无甚隐患,但架不住众神会在临镇开会,混进来不少棘手角色。若他们混入营帐打听消息,那也烦人。以防万一,该有的伪装还是要做一做的。真要是倒霉,他们就在临镇,一道烽火传信就回来了。

而且,临镇也有沈棠重兵驻扎。

这块地方早就被她纳入王都五环。

破土动工已有三个多月,仗着武胆武者强大的基建能力,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大刀阔斧的重建。放眼望去,屋舍俨然,道路宽敞,主道能容纳六辆双驾马车并行。

沈棠又将面试招聘地点设在此处,前来投简历的万把人带动当地发展,临时坊市满是浓郁年味,称不上人潮如织、车水马龙,但也看不出半年前十室九空的萧条模样。

“还挺热闹。”披着谭韶马甲的沈棠坐在车厢窗旁,目光好奇地看着人潮往来,一扫整天九九六的疲惫。看不到尽头的工作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工作带来的回报。

团建众人,兵分几路。

沈棠这边带着祈善和林风顾池。

众人约好在会议地点碰头。

会议地点就在城中一处世家民宅,属于城中富户的产业。这户主人家没事儿就喜欢牵头组织雅集,花费重金求墨宝,邀请各方一起赏玩,资助贫困但有潜力的士子,聚在一起赏花赏月、吟诗喝酒、唱歌舞剑、踏青郊游……久而久之他的雅集就在附近积累了不小声名,不少读书人还以能参加他牵头的雅集为荣。参加雅集能结交不少人脉。

“众神会的人脉确实厉害……”表面上只是一次很正常的文人墨客雅集,若不刻意关注,谁能猜到参加这次雅集的成员大有来头?即使有察觉,发现的时候都散了。

距离会议开启还有好一会儿。

据祈善所说,时间不到是不允许人进去的,即便有人去了,对不上暗号也白来。沈棠看了一眼日头便打算先在附近转转。

“说不定能捡漏呢。”

沈棠此次招贤纳士,引来诸多文士聚集于此。他们闲得无聊了,隔三差五举办小型雅集,斗文斗武,不亦乐乎。尽管彩头可能只是一坛酒,但谁也不想输。鬼知道沈君有无安插人手混入围观人群观察评查他们?

不仅要表现,还要拿出最佳状态。

随着姜胜几个回来,招聘工作速度加快,陆续有人收到面试结果,或是中选,或是落选。有人欢喜,有人忧。落选的人也不急着离开,毕竟这样大规模的士人盛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互相切磋交流也好。当然,也有些势力藏身其中,暗中物色人选。

沈棠挑了家酒肆靠窗位置坐下歇脚。

酒肆大厅有几十名身着儒衫的青年在那儿斗文,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分析局势,揣摩沈棠意图。有些还算言之有物,有些不是中译中,就是纯粹的“俺也一样”。

沈棠饶有兴致地喝茶看戏。

顾池对他们中的几个有印象。

指着他们低语:“清光,此人……”

沈棠和林风都偏过头,听得认真。

一番点评,满足好奇心。

“先生,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些人奇奇怪怪的……”林风坐了一会儿,敏锐发现有人暗中观察自己,不止一双眼睛,这对五感敏锐的人是种折磨,便往沈棠这边凑凑。

沈棠也发现有几道微不可察的文气/武气在他们附近盘旋,她挑了个倒霉鬼,弹指射出文气将其击碎。瞬间,所有窥视如潮水退散:“藏头露尾的人,当然奇怪。”

林风看着沈棠举动:“但——”

这样不是打草惊蛇吗?

沈棠:“耍流氓的人不用留情面。”

林风今日可没隐藏身份,腰间又佩戴着文心花押,祈善还将当年施加的伪装撤掉了,露出二品上中的刻纹。这种情况还来试探,跟耍流氓没什么两样,也就林风顾忌多没有第一时间反击。摸了一把菽豆往嘴里丢,正要问顾池有没有八卦新发现,却见他神色凝重着,看似随意的坐姿实则浑身紧绷成一条线,仿佛在戒备什么,沈棠警惕。

正欲起身却被顾池抬手压下。

他低声道:“有熟人来了。”

沈棠按捺住:“熟人?”

什么熟人能让顾池这般反应?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酒肆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行人,一共八个,为首的青年一袭布衣难掩风华,只是面部略有些僵硬,看着不似活人,沈棠猜测他脸上应该蒙了层极其逼真的人皮面具。

跟他同行的,有男有女。

几个男的气息内敛,其中一个——

沈棠竟然看不出对方深浅。

那人似有察觉,也跟着看过来。

布衣青年的视线最后落在顾池身上,瞳孔震颤。隔着几丈距离,双方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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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号的更新,如果白天还有精力,应该还会有更新。

(本章完)

第897章 897: 我那没来得及拜堂的前未婚夫

沈棠假意跟林风交谈,错开了青年的视线,一心二用,一边跟林风说笑,一边在内心怂恿顾池大胆地上:【……为首青年虽披着人皮面具,但就凭龚骋在他身边,以及他对你这张脸的反应,我就敢断定这厮是你的前东家。你前东家叫什么来着?乌云?】

顾池暗暗深呼吸。

压下想要弑主的冲动。

自家主公也太靠不住了,忍无可忍道:【不是什么乌云,乌元,乌翁之!他在北漠的名字是图德哥!主公可不要忘了,当年是你强取豪夺,将池从他身边抢走的!】

这道【传音入密】极其迅捷。

沈棠挑眉:【SO?】

顾池呵呵冷笑:【有道是——捉贼捉赃,抓奸抓双!如今你我都被乌元当面抓了个正着,主公,你是不是该站出来,保护一下你身边柔弱不能自理的心腹谋士我?】

沈棠乖巧:【但这里没有你的主公,有的只是跟你一样柔弱不能自理的谭韶。】

顾池:【……】

他想要弑主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这会儿极其后悔没让崔善孝一起出来。

若是崔孝也在,让他给自己一个【视若无睹】,乌元一行人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奈何乌元已经看到,他躲也不好躲。

沈棠不仅不能替他遮风挡雨,还准备将他推出去当鱼饵:【龚骋状态不太对。】

顾池也学着她问:【SO?】

沈棠道:【去,套个话。】

顾池:【……】

沈棠是主公,年三十也不忘压榨手下:【龚骋的丹府当年被郑乔下令废掉,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普通人,但刚才一个照面,我看不出他的底细和深浅,但有一点能确定——他如今还是武胆武者,且实力境界要么跟我不相上下,甚至可能略胜于我……】

顾池深呼吸一口气。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装逼是文心文士的基本功,纵使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能不动如山。一边风度翩翩地举杯冲前东家遥遥一敬,一边【传音入密】:【主公有无觉得自己行为不妥?】

沈棠内心贱兮兮道:【确实有些不妥,像极了话本中卖妻求荣的渣男,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但望潮不是总以‘糟糠妻’自嘲?啧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顾池险些绷不住要跟主公上演全武行。

哪家主公能这么没人品啊?

顾池的【传音入密】极其隐蔽,疑似前东家的青年并未察觉,见前者向自己敬酒,青年似失控地大步流星上前。龚骋双手环胸,对这一行为虽有微词,但仍跟了上来。

“望潮?可是望潮?”

布衣青年浓烈情绪几乎要从双眸溢出,那是久别重逢的失控,失而复得的激动。

沈棠在补旁白:【青年虽是一袭朴拙布衣,仍难掩霞姿月韵、龙姿凤采,看到坐在酒肆一隅寂寞饮酒的顾池,瞬时心神激荡,眼眶不知何时爬满细细密密红丝……】

【望潮,望潮……】

【他遗失沧海的明珠……】

沈棠掐着嗓子在内心咿咿呀呀,顾池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捏碎手中酒碗。布衣青年停下脚步,顾池垂眸收敛内心千言万语,连衣摆被打湿也不在意,全部酝酿成一句。

“郎君,新岁安康。”

布衣青年这才明白顾池失控为何而来。

他也唏嘘感慨:“先生,新岁安康。”

沈棠坐在一旁默默吃着瓜,继续补旁白:【阔别六年光阴,随着这一面,倏然拉回孝城那场惊变往事,顾·包惜弱·池与乌·杨铁心·元隔着几步对望,恍如隔世。】

顾池:【……】

沈幼梨能被祈元良盯上是有原因的。祈元良明面上嘴贱,主公是背地里暗搓搓地嘴贱,这俩狼狈为奸,千古未有之合拍的主臣组合!要不是他忍耐了得,早就破功了。

“郎君若不弃,不妨坐下来叙旧。”布衣青年欲言又止,还是顾池主动邀请,他又看向龚骋:“龚郎变化更叫顾某惊诧。”

龚骋淡声道:“侥幸罢了。”

布衣青年也想跟顾池叙旧,但视线扫过沈棠几人,迟疑道:“会不会不方便?”

“这三位都是顾某同僚,难得战事停歇,便约出来一起游玩,郎君可以放心。”

顾池一一介绍三人身份。

“在下姓乌,名元,字翁之。”

布衣青年温和有礼地跟沈棠三人见礼,还跟祈善寒暄了两句。三人中,他只对祈善有印象,当年见过,林风和“谭韶”都属于陌生人,但他对林风的兴趣却是最大的。

“此前听到传闻说名震西北的沈君是女郎,帐下也有许多天赋惊人的女郎相助,当时还以为是谣传,如今亲眼见到了,才知传闻不虚。”乌元看林风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欣赏,“今早出门有喜兆临门,当时还不知喜从何来,这会儿可算知道了。”

说完又想起自己还做了伪装。

“失礼失礼,行走在外为了掩藏身份,一直带着这张假面具。但在座几位都是坦荡君子,乌某也该以真面目示人。”说着,他从脖颈处找到口子,将人皮面具摘下。

面具下是一张美到近乎刻薄的脸。

肌肤白皙更胜从前,五官比寻常人更加立体,眼窝偏深,那双眸子宛若一汪深潭吸引人坠入其中。当年残余的些许青涩已经被岁月打磨干净抛光,散发出莹润的光。

龚骋对他这一举动极为不赞同。

“郎君,您这——”

乌元抬手制止他劝说:“无需多言。”

招手让酒肆小二再搬两张案子过来拼桌,龚骋跟其他人坐在隔壁桌,乌元坐下来,闲谈叙旧:“当年孝城大乱,乌某始终担忧先生,命人去寻了数次。只可惜,遍寻先生不得,无奈之下只得回家……听闻先生如今在沈君帐下效力,这些年过得可好?”

顾池唏嘘道:“那年乱兵入城,顾某体弱犯病,侥幸捡回一条命,又在归途遭遇悍匪劫持,脱身已是数月后的事儿。联系不上郎君,中途被如今的主公搭救……这些年还好,尽管征战不断,但总算安定下来了。郎君家中复杂,归家之后可有遭遇刁难?”

他不好在同僚面前揭穿乌元身份。

不过,乌元懂的。

“乌某失了先生的谋划和保护,归家初期,步步艰险,所幸还有云驰帮衬着打点,躲过了无数的兄弟刁难……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克制不住情绪,握住了顾池的手,潋滟眸光带着对顾池的万分向往和依恋。表面情绪波澜轻微,但握着顾池的手却在细颤,“先生,你我……唉,终究是乌某福薄,并非先生命定之人……”

即便短暂拥有,最终也会失去。

沈棠幽幽看着乌元的手,想要剁掉它。

顾池这边顺着话题往下打听。

“云驰他……”

乌元还是警惕的,他知道顾池精通读心方面的言灵。嘴上用龚骋的话术敷衍,内心也克制着不透露。乌元带来一众好手,也有克制这方面的,不担心自己的心声被窃。

只是——

他不知道顾池根本不用读心的言灵。

读心,是他的文士之道。

言灵发动会有文气留下的痕迹,但似他这样的文士之道,踪迹难以查询,乌元再怎么警惕也是没用的。除非他学着那位冯家二娘子,时时刻刻保持着清空心声的状态,或者提前一步洞察顾池的能力,否则——

什么秘密都守不住的哦~

乌元似不经意间提及了沈棠。

当年沈棠诓骗乌元和龚骋,误导龚骋以为沈棠是沈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因为这重身份,沈棠才能免于灭门惨案——龚骋喊沈棠是一口一个“妻兄”,孝城被公西仇兵马攻破后,城内大乱,龚骋还试图找人。

结果嘛——

乌元没找到顾池,龚骋没捞到沈棠。

本以为这俩人都在孝城一战殒命,谁知多年之后,再有二人消息,妻兄沈郎君变成了沈女君,顾池也成了对方僚属。

离开北漠,故地重游。

乌元挺想知道,如今这位沈女君跟当年与龚骋差了三拜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倒不是答案有多重要,他就是好奇。

若是能借此做点儿文章,更妙。

相较于乌元的好奇,龚骋这个当事人倒是兴致缺缺,甚至在乌元打听的时候,还投来不友善的目光。龚骋越是如此,乌元越是起劲,全被顾池四两拨千斤给糊弄过去,实在糊弄不了就故作糊涂不知道。乌元也不能当着他三个同僚的面,问得过于直白。

毕竟,主辱臣死。

乌元一旦暴露任何对沈棠不敬重的言辞,莫说祈善三人,怕是眼前这位看似跟自己“余情未了”的顾先生也会拔剑以对呢。

思及此,乌元甚是可惜。

顾池当年一手帮自己策划回归北漠的计划,甚至还分析了每个兄弟以及兄弟背后的势力,尽管没有亲手实施,但乌元却是照着这份攻略,在初期艰难地站稳了脚跟。

龚骋也在这之后发力,成了他的左膀右臂,数年下来,他才有如今的大好局面。

尽管顾池已经不是他的人,但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方的贡献,自己不会忘的。若是有缘分,二人或许还能再续主臣之情。若是有机会呢,也可以给对方一个体面。

体面的离世!

顾池这边不动声色。

乌元这边对他百般不舍。

龚骋始终像个游离在外的人,噙着小酒,时不时会用余光注意沈棠——所有人,他唯独看不清沈棠。当沈棠抓住他的偷窥,他也不慌乱,举杯道喜:“新岁安康。”

沈棠笑道:“新岁安康。”

自来熟,挪着屁股跟他坐了同桌。

好奇道:“谭某倒是有听望潮说过以前主家的事,也说过他们老家离得很远很远,这都年三十了,你们不回去过年?”

龚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文士如此自来熟,但他不能打草惊蛇,对方给他一种看不透又很危险的感觉。沈幼梨能在短短几年收拢乱局,帐下人才确实不能轻视。

他道:“那边风俗与别处不同,听闻沈君于此地招募天下贤才,来凑个热闹。”

沈棠闻言,面上惊喜难以掩饰。

“你要入仕我主?谭某愿助一二。”

一句话堵得龚骋险些忘了如何应对。

他道:“不是,龚某年纪尚轻,阅历资质能力皆不足,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沈君帐下人才济济,怕是难以入她的眼。此番就是过来看看,与天下英杰切磋学习。”

沈棠面上的惊喜化为了可惜。

“龚郎君勿要妄自菲薄。”

龚骋敷衍笑了笑,不置可否。沈棠不仅跟龚骋絮说话,还热情邀请同行的其他人也吃好喝好,远道既是客,今儿这顿理应由东道主付账。乌元跟顾池几人也相谈甚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群人关系多好。

乌元还特地寻了话题跟林风闲谈。

他显然是调查过林风的,主动挑起的话题,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林风比较感兴趣或者有所涉猎的,唯一不鸟他的人就是祈善。乌元也知祈善恶谋之名,没有自讨没趣。

乌元目光灼灼:“乌某来的时候,途径四宝郡,那儿有种奇特植株,枝头缀着的不是花,似白雪连成片,触感软绵。本地有庶民的衣物夹层,便是用了此物填充!”

林风道:“那是棉花。”

乌元感慨道:“那可真是好东西,听闻这种棉花的棉种,便是林女君所出?”

林风不卑不亢,软硬不吃:“这是户曹上下的功劳,林某一人如何敢独揽?庶民所言,只是外界以讹传讹又高看我罢了。”

乌元又试探了玉麦。

这两样都是大规模种植的作物,又同时跟林风有关,乌元哪会不关心?只是林风说的都是外界知道的,探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乌元叹息道:“林女君有所不知,乌某家中世代经商,只是近几年因为战乱而经营困难,此番过来也是想寻觅新的商机。”

林风道:“粮种不卖的。”

她听说北漠那边没什么诚信,多得是交货不给钱的,这点比十乌还要不如,连北漠人士魏元元将军都承认。林风见乌元总在粮种上面转,便果断出言打消对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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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本地比较大的私人健身房买了私教课,买了四个月的,体重能降下来十几二十几也好(原本只想去办个健身卡的,但香菇自律性比较差,还是请私教吧,唉,啥都好就是费钱破财)。

真的要被逼着去买男装了啊喂。

PS:回去翻了一下设定,龚骋和共叔武好像还没来得及相认来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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