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地狱无门闯进来

“下工喽!!”

河岸上,一位大爷敲着铜锣,呼喊着挖河道的乡亲们收拾好工具,准备下工吃饭。

人们井然有序地放下手上的锄头,笑盈盈地从泥坑里爬出来。

即便已经劳作了一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工程的进度非常快,没有所谓的监工。

更没有人去偷懒。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给青天大老爷李大人修的河道,况且修河道不是白修的,工钱给得很高,一天百文钱,当天做,当天给。

每天还给三顿饭,顿顿都是干的。

这下谁还不愿意干活?已经有人算过了,工期一百天,每天一百文,三餐管饱什么花销都没有。

这一趟工期干下来,老婆本都有了。

那个负责的老河工还说,只要保证质量,按时完成工期,还会额外再给人一个红包。

这下渔阳城里不少人都恨不得来抢着干。

走到了饭堂,锅里是蒸熟的饼子,和高粱米,还有鱼和蔬菜,每个人排好队地拿着碗筷,打好了饭菜,就坐在一旁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若是不够,还能继续加。

“恩,真香!”

草垛上,一个光头的汉子抱着碗筷,呼噜噜地吃起来。

汉子的个头很大,阳光下裸露在外的肌肉高高隆起,和周围的其他人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巨人一般。

汉子不仅身材高大魁梧,连手上的碗也比寻常人的碗要大上两圈,完全就是个汤盆,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饭菜。

不等汉子吃完,河工老杨就提着桶走过来:“大个子,够不够,再加点菜嘛。”

“唉,好好好!”

汉子见状赶忙举着碗送上去,看着碗里被加满的饭菜,棱角分明的脸上顿时露出朴实的笑容来。

“吃饱啊,不够了话那边还有刚烙好的饼子,李大人可从来不克扣咱们的口粮,你干得多,就要吃得多!”

面对汉子惊人食量,河工老杨一点都不心疼。

相反,汉子一个人干的活,就顶上五个人,多吃点也是正常的。

“好好好!李大人真好,不像那些无良企业家!”

汉子点着头说道。

“什么?什么起夜家?”

老杨一脸茫然,这孩子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嘴里总是蹦出来一些怪话,自己也听不明白。

汉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一摆手:“家乡话,家乡话!”

老杨笑盈盈地摇了摇头,提着饭桶继续去给别人加菜。

等老杨走远了,就见一名中年人端着饭碗,小心翼翼地坐在草垛上。

中年人目光环视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低声道:“施进!最近干活别那么急,舵主的意思是,让我们潜伏下来,你表现得太扎眼了。”

施进没说话,只管埋头吃饭。

王胜见状眼底不禁露出几分不悦,自己怎么说也是教里的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张宿星,地位仅次于舵主。

这新入教的家伙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虽然不爽,但王胜也不敢对施进怎么样,这家伙虽然是刚刚入教,但却是罕见的武道宗师,走的是纯武道路线。

而且还是个武痴,连舵主都没在这小子手上占到便宜,自己就更不是对手了。

舵主对此非常看好他,甚至还保证,等教主出关后,一定将教主引见给他。

这番话,让王胜心里格外嫉妒,自己入教四五年了,也都没见到摩陀教主一面,一个新人凭什么。

这时,又一位抱着碗的黑脸汉子,走过来,蹲在了两人后面。

此人王胜认识,是斗宿星蒋飞雨。

“你们别在这里闲扯,舵主已经传来消息,说是渔阳城有变,叫我们后日一早,陆续撤出渔阳。”

“撤出渔阳?”

王胜一惊,不由转过头去,但想起来,舵主的吩咐教内兄弟,不要聚众扎堆,坐在一起不要随便相认,赶忙就把头转回来,压低了声音道:“咱们二十八星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么说撤就要撤??”

“是啊,撤走了我又要吃不饱了!盘缠都没赚够。”

施进端着碗嘀咕道。

“必须走,舵主说了,渔阳城隍气候已成,镇压着渔阳的气运,咱们想要兴事已经来不及!”

王胜听蒋飞雨这么一说,顿时心里一阵窝火。

“都怪那个叫李正的小子,花费了几年时间布下来的局,全让这小子搞乱了!”

王胜越想越气,气得端起手上的碗筷,狠狠在嘴里扒拉两口饭菜。

“哎,舵主也说了,此人气数悠长,官运直通青云,非是等闲之辈,叫我们不要生事,安静离开就是。”

蒋飞雨察觉到王胜话语中的那份杀气,立即劝说道。

其实他何尝不想宰了这小子泄愤。

为了这一天,摩陀教早就开始了布局,结果眼看着果子就要成熟了,反而被这个李正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世子给摘走了桃子。

这一点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最初他们得到线报,说是新任的河道督察使,是恭王的世子后,都没放在心上。

别说是这位世子,就算是他的废物老爹,一个边陲王爷,也没放在眼里过。

结果谁能想到,这位世子一来,还没去找姜真报到,就不声不响地立了城隍,隔天,就杀了河妖。

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现在想来也真让人感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行了,这两天低调点干活,赚点盘缠吧!”

蒋飞雨说着,端起碗就走。

王胜一瞥嘴,自己差的是那点盘缠么?

“施进,前面有几个大石头,待会你给石头砸开,今晚给你加工钱!”

这时河工杨老头提着饭桶走过来,朝着施进喊道。

“哎哎哎,老杨,算我一个,算我一个啊!!”

王胜闻言,赶忙端起饭碗追上去。

不多时河道上就已经又是一阵喧嚣热闹的干活声。

天色渐晚,河道上传来了收工的锣声。

众人吃了晚饭,结算了工钱,就提着灯笼回渔阳城了。

“说了加钱,就给加三十文,还不够一顿酒钱。”

王胜掂量了掂量手上的铜钱,嘴里忍不住抱怨起来。

随后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放在手上,钱袋子很别致,粉色的呢子,绣着两朵牡丹花。

拿在手上一掂量,只听钱袋子里一阵沙沙作响。

“嘿嘿!”

听到里面金钱的摩擦的声音,王胜的那张苦瓜脸上才终于露出了几分窃喜的笑意。

“总算是够盘缠了,可惜,若是多几天,我还能再赚上一笔花酒钱。”

想到后天就要离开,王胜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咦!”

这时,王胜忽然眸光一扫,远远地看到一个人朝着江边走。

夜色漆黑,换做常人定然是看不清楚,但王胜能在摩陀教位列二十八星宿,实力自然是非同一般。

除了角宿、亢宿,这对胖瘦头陀、以及舵主和斗宿星蒋飞雨,哦,加上那个刚来的施进之外。

王胜自诩论实力,自己还真没服过谁。

眸光里莹莹生辉隔得很远,就一眼从黑夜中认出来,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坏了他们好事的河道督察使李正。

“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呀!”

王胜眸光溢出杀气。

早就对这小子恨得牙根子痒痒,若不是舵主再三交代,渔阳城内有城隍镇压运气,以及隐藏在暗处不知多少高手,王胜早就按捺不住要取了这小子的性命。

没承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渔阳城了,这小子,三更半夜,不睡觉,竟然独自一人跑到了河道边上。

“嘿嘿,这下没有了城隍爷,我看谁能保得住你!”

思量至此,王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几步后,纵身一跃跳进了草丛中去。

“嗯!!”

走在前面的施进耳朵微微一动,回头一瞧,发现了王胜离去的背影,见状施进皱起眉头,迟疑了片刻,索性也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水面上波光粼粼,凉风一吹,一扫夏季带来的闷热酷暑感,令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徐童一步步走到河边,踩在了早就让人准备好的小船上,孤身一人沿着河水往河中央划过去。

河水中间不远有很小的小岛,上次去诛杀王八精的时候,自己就注意到了,很小的一处地方,上面仅仅只有两棵树。

自己之所以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处于河水中心,更是避人耳目,渔阳城内人多眼杂。

万一突破时产生了什么变化,也不至于被人所发觉。

把船在一处礁石上绑好了,退下了身上的衣服后,徐童身子一抖,只见皮肤下生出一片片墨黑色的鳞片。

有螭龙之体,徐童也不担心自己在水下有什么意外,从道具册里把【玄元归化丹】

拿出来,放在手上。

金丹落手,上面翡翠色泽的道纹,映照在水面上,竟然令周围的河水生出奇特的波纹。

徐童将丹药含在嘴里,随后纵身一跃跳进水中。

“噗通~”

昏暗的水底,他身影反而犹如利剑直刺水底,和他想的一样,螭龙体的状态下,自己在水中非但没有影响,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身上的每一片鳞片微微开合,形成一股独特的气流,令潜在水底,也能够快速移动,甚至是将水中的空气挤压出来,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场,保证自己从容呼吸。

找了一块礁石背靠在上面,徐童将含在嘴里的丹药吞下去后,不消一会工夫,一缕缕翡翠色的神光,开始沿着他的鳞甲缝隙蔓延开,片刻间,竟然将这一片河水都照亮起来。

洛阳接连三天做核酸,早早起来排队,没精神,今天就不加更了。

(本章完)

第603章 是我,马鸿文!(两章合一)

什么是大师,北齐时一个佛匠,日积月累地雕琢佛像,在时间的推移下,渐渐地他对自己雕刻的作品,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开始衍生出自己独有的神韵,雕琢出来的石头,慢慢地变成了人们所敬畏的佛。

甚至有一位皇帝,仅仅只是因为看到了他的佛,脑海里就种下了无法遏制想要出家的念头。

最终世人无不模仿他开创的流派,将他奉为这个流派的大师。

但这并未让佛匠感到满足,他想要更进一步,创造出属于他自己独一无二的作品。

于是在洛阳龙门这个地方,开始修建佛像,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人生命的短暂。

大佛还没建造一半,他就已经油尽灯枯了。

这就是道果,也可以理解为成果,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

即便是同一个流派走出来的人,在道果上也决然不会相同。

正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

而此刻,水底碧光荡漾,徐童静静躺在水面下,浓郁的水元素围绕在他周围旋转。

一道冰蓝色的光纹浮现在他的视线中。

光纹流淌着耀眼的波纹,引动着周围的水元素靠近过来。

这就是道纹!

大道的纹理,若是说,道果如果实一般,那么这道纹理就犹如果树的幼苗。

徐童试着去接触,当手指触碰在上面后,道纹激荡散发出灿烂的光芒,刹那间徐童元神随着道痕牵动竟进入了一种妙境。

他的元神竟然沿着滚滚河流,疾驰奔腾,刹那间行至千里。

“水利万物而不争,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阵阵诵经声涌入元神之中,元神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进了河水之中。

随着江水波涛而行,看到河水中鱼儿跃起水面,又看到河水浇灌田野。

突然间河水逐渐变得急促起来,连带着他的元神,一并随着急促河水撞击在坚石之上。

“轰隆隆隆……”

元神在坚石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但他的意识却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分散成无数水珠,随着河流继续向下冲刷。

滔滔不绝的江河奔腾如雷,轰隆作响,将坚不可摧的石壁逐渐冲刷殆尽。

这时候徐童分散的元神,随着下面分叉的河道彻底散开。

眼前的视线也像是随之分裂开。

有的跟随随着深不见底的河道,潜入大地深处化作清泉。

有的则化作蒸腾的雾气飘上天空。

更有甚者干脆就被冲刷到了一处水潭之内。

不知多久时间,水雾越来越大,逐渐堆积成云,伴随雷霆电闪,随着瓢泼大雨洒入大地。

雨水越下越大,最终淹没了水潭,灌入了地下河又在江水的另一端和无数支流汇聚。

最终重新化作涛涛江水涌入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个过程在外面可能不过是眨眼之间,但在元神的视角下,已然是沧海桑田,日月春秋数十载。

徐童元神昂立在大海之上,脚下踩着水面而行,身影轻灵而飘逸,举手投足间,仿若与天地合一,行走于水面上,但却是如此的自然,每一步落下都有道韵生成。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徐童目光清明,顿悟水之奥妙,元神颤动,身后雾气朦胧,只见那一缕水之道痕彻底融入徐童的身体。

刹那间,在他头顶幻化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儿。

花瓣似水般轻柔,上面生有奇特道纹交织在花朵上,让其灿烂而夺目,不过片刻,就见花儿败下,一颗淡蓝色的果实出现在徐童头顶。

这正是入道之果,代表着他已经正式入道。

道之痕,虽不是修行功法,却是大道烙印,徐童虽然借此入道,此刻依旧在细细品味。

借着元神之便横渡江河,这一刻,和谐自然,元神之力贯穿上下,让他有天地相通、自在如水一般的感觉。

随之他手掌张开,一枚小巧的盾牌出现在手掌中。

这就是入道之后所领悟的神通,玄元盾。

不过这面盾严格地说,还是一个半成品,上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防御力也不强。

只有将自身不断领悟的道理刻画在上面,不断祭炼才会越来越强。

但这显然是一个滴水穿石的功夫。

自己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专注打磨这面盾牌。

这时,他突然念头一转,自己虽然没有道纹,但自己有偃术啊。

借天地之力,不比自己去慢慢领悟要差多少,要说区别,无外乎一个是术,一个是道,前者胜在便捷速成,后者胜在厚积薄发。

玄元盾,终究只是一门神通,自己手上道具众多,最后也未必就要走上这条路线,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巧借天力,速战速决。

权衡利弊,徐童心中已有了决断,借着元神便利,沿着水面快速前行,同时双手捏印,施展偃术,寻灵探骨,寻字印!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偃术,内心也没有把握,不过寻字印打出,片刻徐童视线中,就看到了河脉之中,那些隐遁在天地间的神奇脉络。

徐童想起梅仙所言,这天地脉络,这些脉络隐匿在天地之间,是天地孕育,正如万物规律一般神奇,将这些神奇脉络引入术法之中,就能借天地之力。

当即手法转变,施展出探字决,顿时他的精神化作一张大网,迅速将所发现的天地脉络摄入手中……

而此刻另一边,一条小船悄然沿着水面行至河中小道上。

来人正是王胜。

“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王胜满脸狐疑地踩着淤泥踏上小岛一瞧,却不见徐童踪影。

“人呢??”

正当王胜心中疑惑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水面上浮现出来的异光。

当即走过去定睛一瞧,只见河水涌动,却是碧光闪耀,不时还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力量从水下弥漫出来。

“咦!!这怎么可能!!”

看着眼前水面流闪出来的异光,王胜顿时大吃一惊。

“悟道!!这小子竟然在悟道!”

水光荡漾下,映射出王胜那张明灭不定的脸庞。

成为大宗师已经是万里挑一。

若是没有师门传承,许多人光是在这一道坎上,就消磨了几十年。

若是侥幸成为大宗师,已经是极其难得,至于再往上开悟入道,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正如王胜自己,做梦都不敢去想悟道这种事情。

可眼下,此人竟然在河底悟道。

想起李正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实力竟然已经要踏足入道之境。

顿时间深深的挫败感席卷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小的年纪,有这般成就!!”

“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是王公贵族!”

“凭什么!你小小年纪,官居五品!”

“有权有势还不够么??连修行都要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强!!”

王胜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他自诩自己资质不错,三十六岁,就已经迈入大宗师。

甚至被舵主看重,担任二十八星宿之一。

可此时他所有的骄傲,全然在这一刻,被这名叫做李正的河道督察使给踩在了泥泞里来回地磁扭。

“哼哼,你想要入道,我偏偏不叫你得逞!”

突然王胜脸上的怒气收敛,转而变得阴森起来。

他虽然会游泳,但却不擅水性,自然无法奈何躲藏在水底的徐童。

不过这难不倒他。

只见王胜从怀里拿出另一个荷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竟然是七根小巧的铁旗。

每一面铁旗上,都有一道奇特的咒语。

“小子,舵主说你运气极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遇到我啊!看我坏了你的运气,看你还怎么入道。”

王胜掂量了掂量自己手上的旗子,挥手一抛,只见七根铁旗,竟然临空悬在了半空。

王胜拔出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口中念诵起古怪的咒语。

沾着鲜血的手指,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

“嗡嗡嗡……”

七根铁旗随之一同颤动起来,王胜手指捏印,脚踩南斗,随后肚皮竟然开始膨胀起来,刺啦,衣服被肚皮撑裂,露出像是怀胎十月的肚皮。

暗红色的妊娠纹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肚皮上扭出一枚鲜红的咒字。

一指面前七面铁旗,口中咒诵道:

“一令破财,二令折寿、三请霉神、四落病灾、五福消碎、六召孽缘、七煞临门,生者不得归,亡者不得去,无生无灭,七旗断命,急急如律令,去!”

王胜手指一点眼前水面,一时七面铁旗,散成一圈,犹如一张散开的大网将这片水面笼罩起来。

一缕缕乌黑色的墨汁从铁旗上滴落下来,片刻间将这片水面染成一片漆黑。

“哈哈哈哈……”

王胜见状脸上已经是止不住的狂笑,自己虽然不通周易,但此术乃是他师门里流传的一门邪术。

专门损人气运的邪法,哪怕你是有神仙庇护,这一下也叫你气衰运竭。

然而正当王胜得意之际,殊不知自己已然是大祸临头。

只见眼前黑雾浸入河水,覆盖在徐童头顶。

霉运当头照,生死谁难料。

只见霉运落下,侵入徐童运气,大片运气在霉运覆盖下快速污染,王胜这一招阴损至极,可他只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徐童的运气里,却是藏着一件更邪乎的东西。

眼看着霉运就要往深处入侵之时,蒙蒙之中,悄然露出一张满是血咒的纸人。

纸人没有五官,盘坐在运气深处,手指捏着古怪的法印,像是一件被封禁在此处的邪物,里里外外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邪性。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纸人缓缓仰起头,仿佛是透过头顶浓郁的霉云和河水,直视在了河岸边的王胜身上。

“咦唷!!”

这时王胜冷不丁地打起一个冷战,心底突然间生出一种不好的压抑感。

“奇怪,难道有什么变故?”

王胜只觉心跳莫名地加速,浑身汗毛都控制不住地立了起来,这种要命的危机感,不禁令他警觉起来。

但他环顾四周,却是找不到危机的源头究竟是从何而来。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紧,瞳孔深处倒映出纸人的倒影,只见纸人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来。

【王胜,定州东亭人,四十八岁】

“嘶!!这是什么东西!!”

王胜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纸人的倒影越来越近。

纸人脸上浮现出他的名字和籍贯后,缓缓地裂开一张嘴巴,将写着名字的脸皮吃下去。

“喀喀喀!”

随后发出一阵嘎嘎嘎的怪笑声。

“救……”

王胜张大嘴巴,想要喊,但随之而来的一阵天旋地转,身子笔直地向前倾倒下去。

“噗通!”一声,水浪掀起,王胜已经浮尸水面,死得莫名其妙。

“这就死了??”

王胜一死,又一人出现在河岸旁,看着王胜死去的尸体一阵出神。

此人正是尾随在王胜身后的施进,待看到水面上悬浮的七支小铁旗。

这些铁旗失去了主人操控,依旧能悬浮在水面上,显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施进伸手一抓,一股劲力隔空摄物,将这些铁旗全部收在手中。

随后唤出道具册往里面一丢,目光扫视了一眼道具册给出的词条后,顿时满脸嫌弃道:“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目光旋即往水面下一瞧,看着水面波光粼粼,闪烁着翡翠色的荧光,不禁眉头微动,索性坐下来,在这里等着。

此刻徐童正躺在水底深处,却是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元神正融入进这片江河湖水,捕捉天地脉络。

他手捏探字印,意识犹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着眼前的江河大海中那些奇特的自然脉络。

这些自然脉络有零有整,零散的只有寥寥片角,完整的却是犹如一枚符箓。

一旦被他以偃术捕捉,便是迅速定型不再有分毫变化。

“应该是够了吧。”

徐童看似乎已经差不多了,手中结印再变骨字印发动,这些繁杂的脉络被汇聚在一团,形成一枚复杂的符箓。

都说大道至简,但术却是相反。

越是复杂的术法,其过程越是复杂。

不过眼前这枚符箓,虽然复杂但其实却并没有真正的神通。

因为当中有许多细小的天地脉络在充当累赘。

徐童捏动骨字印,开始进一步将其塑形。

他的意识浸入在面前脉络之中,沿着脉络变化开始修整。

减去那些繁杂累赘,修整掉阻碍不顺之处。

这个过程正如一个修花匠人一般,要将花枝上多余的部分修剪掉,保证花儿养分的同时,更是保证花开后的观赏效果。

最终呈现出来的符箓脉络,依然是水光涌动,寒气刺骨,就连徐童自己都觉得元神都要被上面的寒气凝固一样,不得不马上撒手。

“效果不错,就你了!”

徐童手指掐诀,使出灵字印,顿时间自身元神之力涌入在这道符箓之中,顿时间符箓寒光大作,形成一道世人从未见过的奇怪符箓悬在徐童掌心。

随后他唤出玄元盾,将此符箓烙印在玄元盾上的一角,一时原本碧青色的盾牌,迅速挂上了一层寒霜。

徐童试验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盾牌大小完全是根据自己心意和实力来换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可以让盾牌变成一面五米的高墙,加上盾牌上的寒冰之力能够散发寒气,冰冻对方。

若是配合上自己的朱焰,正好是冰火两重天,嗯,就剩下开门迎客了。

而且盾牌上还有空白的位置,徐童估算了下,还能再往上面添加至少三种能力。

就看自己能不能遇到哪些极其罕见的天地脉络了。

成功入道,徐童心情大好,将手上玄元盾一收,元神迅速回到肉身中去。

“咕噜噜……”

水下徐童睁开眼睛,整个人已经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隐去螭龙体,将真身暴露在冰冷的河水中,非但没有丝毫不适之感,反而更觉得待在水里的感觉,比在岸上还舒服。

不过时间也应该已经不早了,为了防止被人察觉,亦或者是让郭毅等人担心,徐童还是决定早点回去比较好。

脚尖一点,身影悄然浮出水面。

还未等他将身上的水珠震散,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徐童余光扫去,只见来者是个光头大汉,迎面袭来就是一拳。

硕大的拳头砸下,竟然带有震耳欲聋的虎啸之声。

“咦!!”

徐童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抬手一道青光挡在面前。

“砰!!”

硕大的拳头砸下来,触碰到青光刹那,施进瞳孔收紧,双脚凌空一蹬,身体迅速后撤,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无数冰凌从青光中爆涌而出。

“轰隆隆~”

无数冰凌炸开,瞬间将整个湖面冰封起来

“咦,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嘛!”

徐童眯起了眼皮,看着光头汉子手臂上冒着霜气的伤口。

“嘿嘿,有点棘手啊!”

施进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只见伤口不算深,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溢出来,但附近的皮肉已经被严重冻伤。

见状,施进皱起了眉头,另一只手掌伸出,抓在冻伤的伤口上,用力一撕。

“呲~”

鲜血瞬间将水面染红起来。

“其实你已经来了很久了,为什么不趁早潜入水底把我杀了!”

徐童目光审视在施进的身上,总觉得这个憨憨的模样有点眼熟。

“君子者,不乘人之危。”

施进扬起手掌:“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未必会输!”

“嘶~~”

徐童一撇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但不等他多想,施进一声闷沉的冷喝,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不需要开命眼奇门,徐童就能看到,施进身上滚滚如潮的血气直冲天际。

“武道宗师!!”

这下徐童不禁有些意外,天下各行各业,都有宗师,有雕匠的宗师,有木匠的宗师、哪怕是个编竹篓的、打鱼的,也未必不是没有出过大宗师。

这当中,唯有武道宗师最难。

还有句老话,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不学内炼法,单纯的走武道路线,只有两种人。

一种人是穷人,一种人是疯子。

前者如郭毅,后者正是眼前这位。

而恰好,徐童也刚好认识一个为武痴狂的疯子。

“哈!”

施进长啸一声,纵身跃起,身上涌动着肉眼可见的气流,仿佛一头展开双翼的老鹰一跃而上在半空。

“杀!”

一声杀声震天作响,施进双拳挥动从天而降,身上的肌肉同时炸裂开,双拳挥动中,竟然有龙虎开泰之相。

就连徐童逐渐感受到了来自施进身上的压迫感。

面对杀来的施进,徐童眼底流闪着精芒:“我能揍你一次,就能揍你两次!”

话音落下,徐童也不使用玄元盾,面对袭来的拳头,悍然举起双臂迎上去。

“砰!”

两对拳头砰撞在一起,瞬间整个湖面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出一个凹形态曲面。

“好啊!”

施进看到对方竟然硬接自己一拳依旧站在水面上悍然不动,眼神越发兴奋,整个人犹如疯魔,疯狂向着徐童挥动拳头,每次挥拳,都是有一种天崩地裂的力量。

徐童也不甘示弱,身上迅速被青色鳞甲覆盖,没有使用五禽擒拿手,而是简单粗暴的方式硬碰硬地去和施进的拳头相碰。

“找死!”

眼见徐童毫无招式的和自己硬拼,招式就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样,只管乱舞着拳头砸,施进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恼色。

自己使出全力,对付却拿小孩子对付他的招式与他斗,这不是在和自己打架,分明就是侮辱自己。

一时越打越恼火,各种奇怪的招式打出来,源源不断地打在徐童身上。

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

只是施进只管打得痛快,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河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两人的打斗中,逐渐漫过了他们头顶。

“反击啊!!”

施进眼看着对方不肯出招,正在焦急时,突然脑瓜顶上一凉,一滴水珠沿着他眉角滑落下来,滴在施进的眼珠里,令施进一眨眼,就在这一眨眼的瞬间,徐童突然动了。

手掌闪电般的抓在施进的手腕上,紧随着五禽擒拿手使出,施进察觉到不对劲,一抖手腕,胳膊肘一扭,轻松化解开徐童的锁腕,可这时他却看到眼前的李正身上那身黑鳞快速退下,朝着他咧嘴呲牙地笑起来:“你输了!”

“什么??”

还不等施进明白什么意思,徐童侧身猛的向前一贴,玄元盾出现在他身侧,笔直的撞在施进胸口。

“不好!”

施进见识过这青色盾牌的厉害,不敢硬抗,双手交叉一股柔劲汇合在掌心随着他向前一退:“虎尊炮!”

“噗!”

炽热的劲气在掌心涌出刹那,推动着施进身体飞速后退,结果……扑通!!“

身后冰冷的河水涌来,令施进倒飞的身体猛地停滞下来。

“水??”

施进心神一凉,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和这家伙站在了河床下面,周围全是数米高的水幕。

“打架要动脑子!”徐童话音落下,手中玄元盾上爆涌出刺骨的寒霜。

刹那间湖面瞬间被冻结起来,刺骨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着,仿佛像是一团巨大的雾霾笼罩在水面上一样。

“喀喀喀……砰!!”

过了好一阵,才见冰面上裂开一道裂痕,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艰难地撞开冰面。

结果刚冒出头,一双脚就落在他面前。

徐童蹲下来,看着这颗圆圆的光头,越看越喜欢,笑盈盈地向施进说道:“你看,早就和你说了,你打不过我!这次要不要入队呀。”

施进想起方才的细节,再听到此番话后,一瞪眼,满脸见了鬼的表情瞪大眼睛盯着徐童:“五禽擒拿手……是你,马鸿文!!”

徐童拍了拍施进光秃秃的脑瓜:“当然了,不是我马公子,你王铮现在还有命活??”

抱歉哈,今天家里来人了,更新晚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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