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一名

触觉也微凉,就好像是一抹轻柔的雪,轻轻落在了脸颊。

下头女。

安苏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他感受着珞珈在怀中轻轻颤抖着,那灿金色的眸子覆着略显冰冷的光,于是如融雪般微冷、落寞的雾凇慢慢融化在安苏的胸口。

他想了想,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至少此刻不会。

安苏试探性地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放在了珞珈的柔软长发上,他又犹豫了一会,道,“好了,我没事。”

“如你所见,我手脚健全。”安苏微笑着道,“我去考试,你应该担心的是考场还在不在。”

他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自己肉身在奈落世界死亡的情况,肯定被外界的星体司铎们检测到了,所以众人都认为安苏是死定了。

谁也不会想到安苏是去生命长河里练习跳水了

珞珈又抬起头来,眸子映着跟前少年的面容,他看起来的确没出什么事情,那笑容还是和以前那般渐渐的,总喜欢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来。

珞珈踮着脚尖,伸出手来,捏了捏少年的面颊,仿佛是在确认现在的人不是幻象,她摸了摸安苏的侧脸,又轻轻地扯了扯后者的发丝,再将那令人不喜欢的笑容给揉成鬼脸,看着安苏的模样,她噗嗤一声地笑了。

雪白睫毛的雾凇相掩下,她薄唇的笑容,就好像是雪中的阳光。

太好了.

直到此时此刻,小圣女才彻底确认了安苏安然无恙。也是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抬起头来,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颊,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都仿佛要交融在一块;

小圣女感到脸颊有些许发烫,耳根也被染上了夕阳般的绯红色泽,又意识到这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连侧脸也跟着绯红了,她连忙地退后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拖曳在地的修女长袍,差点跌了一跤。

“下头女”安苏捂着被捏得同样发红的侧脸,憋在心里面半天的话,终于是吐了出来。

捏了别人脸就想跑?这世上哪有这般下头的买卖!

安苏是个小气鬼,有仇当场就要报。

“哎——”

却见安苏连连逼近几步,珞珈就犹如受了惊的小兽般退后几步,直到退无可退,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年,她侧脸的绯红依旧没有褪去,她意识到不能再让这小出生嚣张下去了,便又踮起脚来抬高作为圣女的威严,叉着腰,气鼓鼓地生气,表示她并不好惹。

本圣女想干嘛就干嘛,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安苏敢不服气?

安苏伸出手来,狠狠地捏了捏威严的圣女脸颊,出乎安苏意料的是,这气鼓鼓的侧脸捏起来就好像是软绵的棉花糖般,软乎乎的,撸起来的手感比珞小黑的脑袋还舒服。

“比打鸣圣女的手感好。”他点评道。

什么喵?

珞小黑仿佛读出了安苏的眼神,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任何方面,从小便争强好胜的艾尔芙冕下决不允许输给他人,特别是光辉教廷的圣女,包括手感。

绝对不可以输给光辉圣女。

遭受背叛的珞小黑凶巴巴地盯着珞珈,又连连地喵叫几声,窜到安苏的肩膀上,用脑袋拱开安苏的手来,昂着脑袋喵叫几声,示意安苏重新来评判一番。

这只是单纯的意气之争,是为了密教的荣耀,绝对不是伟大的艾尔芙圣女.觉得安苏的撸猫手法很舒服。

“他吗的出生安苏。”在天上看着的星体使者满脸黑线,“他吗的连动物朋友都不放过。”

作为星体的使者,祂独自值守星体数百年,维系着星空与现世的联系,将毕生都奉献给了这伟大的事业,永远存在于不同于现世的、另一个次元的维度中,长达数百年,逼格非常的高。

——简单来概括,祂是个资深二次元。

与此同时,作为绝对中立星体使者,祂有权限查询出珞小黑的真身,便也因此更愤怒了,

“怎么连养的猫都是女孩。”

邪恶的安苏小鬼,竟然连福瑞猫都不放过。

脸好看的家伙,这么被世界所眷顾吗?

算了。

星体使者轻叹一声,祂是个成熟的人,不会安苏这种小出生多计较的,也更不可能羡慕什么的说白了,女孩哪有浩瀚无垠的星空有意思,无论是少女也罢,猫娘也好,对比无穷无尽的星空而言,只不过是过往云烟。

只要安苏负起责任,不要在外面沾花野草,也就罢了。

再多的女人,也只是女人而已,只是肉堆积出来的无聊生物而已。

祂准备收回视线,不再去关注现世的无聊琐事——

便在这时,

“安苏老大——”

另外两名女孩从警戒线外围里挤了进来,将安苏给围在了中央,她们一个气质清冷若月,一个气质热烈似火,一冷一热别有风味,让星体使者瞳孔剧烈颤抖,牙呲欲裂,祂也能看出这两个女孩的真身身份。

“他吗的安苏!”星体使者气急败坏,“怎么还有两个男娘!”

男娘。

对资深二次元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描述、无法形容的词汇,它就犹如伊甸园般的美好,令人沉醉。

既不用付彩礼,又不会怀孕,又能很好地使用,不会每个月情绪失常,最关键的是,饲养也很便宜。

而且,还不用考虑以后,甚至不用承担未来的责任。

因为男娘长着长着,他自己就死了。

这只能是存在于童话幻想中的神话生物,就犹如传说中的圣兽独角兽般梦幻,星体使者万万没有想到,小出生安苏竟然连男娘都有,还一连是两只。

祂快破防了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破防了,仿佛即将击穿了心里面最后一层护甲,整个世界都快要黯淡无光了无生趣。

祂死死地盯着现世——

“安苏老大。“亚瑟对安苏露出了无比钦佩的神情,这份爱戴和尊敬之情仿佛要溢出眼眸之中,“我们敬爱你呀!”

“鄙人也相当感动。”

李斯特推了推眼镜,轻叹一声,“此番大恩大德,鄙人终身难忘。鄙人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真有您这般品德高尚的伟人,哪怕是英雄史诗中记载的勇者们,也不及您半分的品德,这等奉献精神和牺牲精神,恐怕也只有圣人才能与您相提并论。”

你俩又搁这发什么颠

平白无故的,干嘛骂我大好人?

骂谁道德高尚呢?

“我干啥了?”

安苏后退了几步,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还真不记得,他最近全干的都是出生事情啊.召唤出了蚊子,吃掉了圣女,炸掉了考场。

等等。

安苏眉头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

“安苏老大不必谦虚。”

亚瑟的语气充满了感激,“老大把考场给炸了,这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伟业啊!多亏了老大的奉献精神,我们不用考试了。这是足以被写进史册的光辉功绩。”

“就算是分数低了,我们也可以对父亲说‘是因为您把考场炸了,所以我们分数才低的’。”

亚瑟露出了阳光灿烂的豪爽微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绝对不是我们只有这点分。”

他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因为他俩很多任务都是蒙的,许多世界都是擦线过关,但因为是蒙的,所以他们做题的速度是全场最快的,但所有考生都被驱逐出考场后,

亚瑟和李斯特是唯三做到第六世界的圣徒。

“.我就知道。”安苏满脸黑线。

他就知道这两人渣不安好心,原来是拿自己当借口去顶锅。

安苏叹了一口气,

他用余光扫了两人一眼,虽然这两货笑得阳光灿烂卑鄙阴险,但衣物之间都有所破损,留有血污,甚至还能看到被秩序屏障所灼烧的伤口。

圣徒归来后,在教堂世界的伤势都会复原。

所以这只能是在现世里受的伤。

不难推断,他肉身死在了考场时,亚瑟和李斯特跟考官们起了剧烈冲突,甚至爆发了流血的事件.想到这儿,安苏又叹了一口气。

算了,拿自己顶锅就顶锅吧,毕竟她俩也活不长了。

“你俩确定自己逃过一劫了吗?”安苏好笑地注视着亚瑟和李斯特,那眼神盯得叫两人周身发毛。

“怎么了?”亚瑟和李斯特对视一眼,只觉得好像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个更加致命、更加重要的小细节。

“你俩的‘变性魔法’忘记续时长了。”安苏微笑着道,“而且你俩的父亲在后面的。”

自己怎么把这性命攸关的大事给忘了!

亚瑟和李斯特双腿抖得犹如筛糠一般,他们刚才忙着出头,一时间上头了,竟连这事情都给忘记了。

瞳孔剧烈颤抖着,他们眼神灰白地回过头去,就见到安南太公和诺曼侯爵面无表情地矗立在身后,来自半神的滔天威压席卷而上,就连夜幕都被侵染上了昏黄之色,仿佛太阳即将坠落于这个世界。

可以想象,

哪怕皇女和安苏都安然无恙地生还了,

今夜的帝都,也注定是一个腥风血雨之夜。

眼看着亚瑟和李斯特被两家的侍从拖走,一边拖走一边惨叫,安苏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大日太公走后,法洛尔的夜幕也再次黯淡了下来。夜已经深了,蒙蒙的月色如薄纱般覆在山原上,今天这场考试持续整整十二个小时,饶是安苏也感到疲惫了。

“这次考试,您吃掉了很多女孩呢”

安苏耳畔传来平静的声音,少年顿了顿,明明面前没有任何人,但他却感觉到耳畔传来轻柔的呼吸声,仿佛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是女仆小姐。

安苏感受着影子中传来的异动,他的灵魂经过了生命长河两万次洗礼,竟能勉强感知到身为圣人此刻的恩雅。

“打算什么时候吃掉我呢?”

恩雅小姐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深沉平静得就犹如一汪幽暗的潭水。

“没有的事,”安苏仍然笑着,用灵魂传音。“不是荒年,怎会吃人。”

“可您身上有其他女孩的味道,是那只减骨头吗.嗯,对吗?还有一丝金鸢花的气息,是那个叫做瑟曦的女人,对吗?”

恩雅的感知能力强大到了骇人的地步,女仆小姐在安苏耳畔沉沉地道,“她们吃的?我就吃不得,这对吗?”

“我不同你讲这些道理”安苏说不过下头小姐,便开始引经据典,“总之你不该说,说了便是你错。”

旁观的星体使者面色灰白,就连眼神都已经彻底死去了,他吗的邪恶小鬼安苏,竟然连这种女仆都有,祂感觉自己支撑到现在的信念在崩塌。

“那我们就准备出去吧”珞珈轻轻地牵着安苏的衣袖,又被安苏的影子打掉了,“考试的最终成绩出来了,外面的民众也都在等着。”

小圣女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走吧。”安苏道,“我们一起出去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死寂昏沉的天幕,迈开脚步,向着教堂外面走去;灯火通明的教堂广场外,已经挤满了人,大家摩肩擦踵,熙熙攘攘,教堂广场足足有上万平米,此刻竟也被市民们给占满了,这等万人空巷的状况场面,只在大主教的继任典礼中出现过。

当安苏奇迹般地从教堂走出时,全场的民众们都沸腾了。

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浩瀚的声浪。

明明就连星体司铎们都通报了安苏的死亡,但这孩子竟然奇迹般地复苏了,

‘死而复生’,这是真正的神明使徒才能完成的奇迹。

如果只是被七神眷顾的瑟曦复生也就罢了,但安苏这样一个诅咒之子,顶着如此恶劣的身份,竟然也受到了神明的眷顾,可想而知这孩子的心灵何等圣洁。

因为他是诅咒之子,才更加令人动容。

毫无疑问,瑟曦与安苏,便是法洛尔今夜最热烈的话题。

而这两者谁得分更高,谁才是更适合的天国继承人,所有民众们都不想错过。

虽然在大多数人心中,皇女夺得第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安苏这次能从失控的奈落世界里生还,也多半是沾了皇女冕下的光。

在数万人的目光中,广场最中央的魔导屏幕不断闪烁着,开始生成本次考试的最终排名,从低到高,以此排序。

【.】

【第五名.李斯特.慕恩,六个世界,四十二分,世界平均影响A,最高影响S】

【第四名.亚瑟.桑尼,六个世界,四十五分,世界平均影响A,最高影响S】

【第三名.珞珈.法斯特,五个世界,五十分,世界平均影响A+,最高影响S】

光辉圣女珞珈也获得了令人惊叹的成绩,掀起了不小的轰动,她虽然只通关了五个世界,但五个世界都获得了满分。

以及第二名,

【第二名,瑟曦.米尔顿,六个世界,六十分,世界平均影响SS,最高影响SS】

所有人都沉默了,皇女冕下获得的分数相当恐怖,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

六个世界是最多的通关数,而六十分则代表每个世界都得到了满分。更别提这等顶级的世界影响,这可使远远颠覆了原有历史。

可尽管如此,理应是第一的金鸢皇女,却只是第二名。

只是第二!

不论是大贵族大商人也好,还是普通民众也罢,就连教廷的司铎们,也都屏住了呼吸,这榜首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可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这个现实,无法理解一个来自边境的少年,一个被世界所憎恶的诅咒之子,竟然胜过了那位出生自尊贵皇室,那位被世界所祝福的金鸢皇女——

可就算他们再怎么不理解,这个奇迹已经在他们面前发生了,谁也无法阻止。

【第一名,安苏.莫宁斯塔】

【通关世界数:三】

【最终得分:六十五分】

【世界平均影响SSS,最高影响——】

【无法评级】

(本章完)

第285章 命运赌徒

【无法评级】

暮色四伏,暧昧朦胧的月光攀上了帝都的边缘,这座教堂城市笼罩在月色波光中,随着长夜逐渐推进,月色也越发明亮起来,将第三大教堂穹顶的每一片玻璃棱镜都铺上了白霜。

今夜对于教廷而言,甚至对于整个法洛尔的市民而言,都注定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哪怕是多年以后,他们和子孙提及今夜时,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

他们会记得那霜似的月色,记得教堂的每一片玻璃都反射出光亮来,记得教堂广场上随风飘落的梧桐树叶.以及广场最中央那四个通红崭新的大字——

【无法评级】

诅咒之子安苏战胜了身为圣人的瑟曦冕下,夺得了第一名。这本来就已经是无法想象,无法相信的奇迹了,但它与【无法评级】比起来,都要稍微黯淡了一些。

没有评级,这本身就是一种评级。

无论是年龄上百,见证过无数传奇历程的帝都老人,亦或者是那些见多识广地方大贵族,甚至是七大教廷内部的神官司铎们,都从来没有见过星体给出过这样一个评价。

怎么会无法评级呢

教廷花纳税人的钱打造出来的系统,就是用来进行评级的;结果到了安苏却无法评级他在奈落世界里做啥了?

总不可能是这小子把考试系统给黑了吧?

司铎们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旋即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他们继续往下看去,

抛开无法评级这最吸人眼球的四个字,安苏的其他纸面数据也很豪华,豪华到了让人觉得离谱的程度。

首先是得分六十五分,离满分只差五分,是所有圣徒的最高分,超过了皇女冕下的六十分。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最关键的是,安苏明明总分是全场最高的,但他通关的世界确实最少的,仅仅只有三个!

三个世界,六十五分,每个世界均分将近二十二分。

普通民众们尚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成绩的离谱程度,唯有担任考官的各家司铎们,才最清晰地了解其中的含金量。

因为三个世界的满分,最高只有三十分。安苏能得到这么高的分数,这意味着他超额完成了三十五分的附加分数,而想要获得这些分数,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失控了的苍蓝魔女,生命教廷的末代圣女投影,这个世上最恶的魔女,是由安苏这个不到五阶的少年亲手讨伐的。

想到这儿,不少光辉司铎们眼神复杂,哪怕他们现在的职位和位阶都比安苏高,但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是那位魔女的对手,恐怕只是被其的‘苍蓝魔眼’看上一眼,就会化作献祭的养料。

讨伐最恶魔女——就算只是失控的投影,也是足以被记载在书中的伟大功绩。安苏年仅十六岁就有了这份履历,他未来的仕途之路将会无比顺畅。

为安苏成绩感到惊愕的同时,光辉教廷的大大小小神官们也都陷入了懊恼悔恨之中,特别是与安苏同期的帝都圣徒们,他们都悔不当初,懊恼不已。

早知道安苏如此这般,他们就不应该带着偏见看出生,应该正视安苏的,明明大家都是光辉的正直圣徒,本应该互帮互助才是,早知道如此——

他们该全梭哈安苏赢得的!

今夜的安苏与皇女的赔率是多少

一比十,一比二十?

所有正直的光辉圣徒们都露出了绝望神色,他们本以为这是包赚的局,这都不是读博了,而是理财。把好几年的俸禄家当都压给皇女做理财投资了,如今全部都打了水漂。

这是假赛吗?

他们放下了偏见的眼光,以正视的角度看待安苏,便觉得这小子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

甚至有圣徒们开始怀疑,这边境来的小出生和瑟曦穿通好了,考假试赚赔偿,赛后他俩三七分成。要是在丧心病狂一点,考试有七个世界,皇女冕下在帝都主场输个0:7。

你倒告诉我这怎么解释。

若非皇女冕下风评很好,而且奈落世界真出了大事,教廷不可能冒这种风险,他们真要信以为真了。

他们现在深切深刻认识到了,输光也是曙光的一种。

“曙光!光辉圣徒的事,能叫做输光吗?”曙光圣徒们念念有词,接着就是叫人半懂不懂的话,比如什么‘输光是曙光特殊形态’,‘曙光圣女也干了’

不论如何,今夜注定是一个腥风血雨的夜晚。

自排名公布后,一场空前绝后、场面盛大的飞行魔法表演将会排队进行表演;扫视着周围市民们乃至圣徒们痛哭流涕、痛不欲生、以头抢地的混乱模样,潜伏于帝都的混乱魔女卧底们,纷纷露出了敬佩叹服的神情。

能亲眼见证这等好戏,便是似了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原来如此!这便是混乱楼梯兄的混乱大计!”

“好耍!好耍!”

混乱电梯兄——现在也许应该称呼为混乱电梯妹妹,已经彻底被楼梯老大的计算给折服,世人不知道,但根据她们了解到的情报,瑟曦皇女其实早就被混乱圣女艾尔芙夺舍掉了。

楼梯老大与艾尔芙冕下联手做局,

就是为了套空这些愚蠢的法洛尔市民,既打击经济,又夺其性命,还能顺便看一场几百人的空中表演,好邪恶好混乱的老大。

经此一役,光辉教廷的白痴圣徒们将会遭受剧烈打击,一蹶不振。

届时,密教卧底事业的大兴指日可待。

上面组织交代的伟大任务,对混乱忠诚的他们也将不负使命。

想到这儿,混乱电梯开怀大笑。

“密教徒也都把全部家当赌给皇女了,包括你。”前排的混乱扶梯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道,用魔法传音,“你忘了?”

混乱电梯的笑容凝固了。

“我那是读博,混乱学者的事情,能叫赌吗?”

混乱电梯扯着嗓子硬气道,接着便是一连串叫人半懂不懂的话,什么‘主修混乱概率学以及骰子混乱研究’之类的。

“你还贷了款赌的。”混乱扶梯面无表情。

“我那是助学贷。”混乱电梯平静地道。

混乱扶梯的表情近乎死了,“你把组织发下来的三年经费,也全贪污去做读博的学费了!”

“.要不咱们也去表演空中飞人魔法吧。”混乱电梯想了想,最终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就当结业考试了。”

“等主教冕下降临了,你再飞吧。”

混乱扶梯回过头来,她看向法洛尔的夜晚,白霜似的月光覆盖在教堂的玻璃穹顶上,将一切都给照亮,但这份光亮终究只是虚幻,在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中,所有光辉都只是泡影,只有混乱的黑暗才是永恒。

在星空乃至宇宙的尺度中,熵增便是所有命运阶梯,混乱便是万物最终的形态,混乱才是最终的稳定。

而只有归于永远的混乱,踏上命运的最后一阶,才能走出永无止境的奈落轮回。

那应允的台阶,她们已经等待太久了。

“那反正是死定了。”混乱电梯嬉皮笑脸地道,“你把你的额度给我,我再去撸个助学小贷,一把回本。”

“.”

混乱扶梯沉默了一会,她移开面颊,

“我也曙光了。”

总而言之,安苏对密教徒和正教徒都进行了平等的打击,望着周围一片狼藉,哀鸿遍野的混乱景象,安苏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微笑,普及并传播飞行魔法,是作为一个传教士的义务。

这场考试开始时,没人看好安苏,所以他的赔率高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没人相信安苏能赢。

毕竟这也是理所当然,他的位阶远远比不过帝都皇女,本身也只是个被光辉厌恶的诅咒之子,又怎可能取得胜利,就算是再了解安苏的圣徒们,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就连法神梅林,也赌的是皇女胜利。

赌博是读博也好,输光是曙光也罢,无论双方教徒们怎样粉饰,他们都把裤衩子赔掉了。而安苏估计是这场考试的唯一赢家,他把晨星家的一支金矿压自己了,按照目前这个赔率,他能把全场的助学资金都给抄底拿走。

就只有他能赢。

不过安苏不缺钱,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种压榨人的爽感。

安苏嘴角扬起愉悦的微笑,就在这时,身后的珞珈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去,小圣女侧脸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她轻轻地咬了咬唇,灿金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她抬起头来,看着安苏的眸子,

“我赢了。”

珞珈昂着脑袋,骄傲地道。

“你赢什么了?”安苏有些发怔。

珞珈顿了顿,她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了一个小本本,犹豫了一会后,递给了安苏,“我能还你的钱了。”

安苏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一个纯白色记账本,封面画着一只小猫,翻开里面内容查看,本子页数很多,但写了内容的只有两页,每一页都是与安苏有关。

‘1月.’

‘1月21日,与安苏逃离了修道院,第一次夜不归宿,偷偷去了奈落世界,第一次违法戒律,混乱边境很混乱,第一次说了不好的脏话,回来后欠下了他两百金的罚款’

‘1月30日,购买蛋糕花费20金,安苏他从魔法公会里给我带了几份,这笔钱也要记上’

安苏还隐约记得这些事来,他和李斯特亚瑟参与了‘魔法三下乡’活动,再候客厅里狂吃蛋糕,自己就把剩下的蛋糕给小圣女打包带回来了。

最后是

‘7月2日,在考试报名厅里遇见了安苏,考试报名费共计两千金币,他帮我付了.’

7月2日也便是前几天的事情。

‘总计欠安苏.莫宁斯塔2200金,以及三个蓝莓蛋糕。’

他完全没有料到,珞珈居然会把这些事无巨细地记载小本子上,每一笔都写的工工整整,平心而论,以安苏的家室这几千金币只是洒洒水而已,他自己都快要忘光了,甚至有些账还是他坑蒙拐骗来的。明明顺势不还也可以的,但珞珈却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替安苏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安苏前世所遇上的女生们,可能会把男生给女生花钱当做理所当然吧,莫说是记欠账,用混乱审判反打一半的伤害都有可能。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安苏歪了歪脑袋,他好笑地道,“你攒够钱了吗?”

光辉教廷的神官们来钱快,那都是靠着信徒们进步的资金,光凭那点俸禄人都养活不了了。

这也是大家默许的潜规则。

依照珞珈死硬的性格,她肯定不会接受任何进步资金的,就连主教大人们的祝贺献礼们,也被珞珈拒之门外。也因此,她曾受到排挤,被软禁在了修道院中。

就算是光辉圣女的俸禄,她才干一年,除开花销外,最多能存下几百金币。

按照安苏的计算,一年大约是三百金币。

“我能还你钱了。”

珞珈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微微抿着唇,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票据,她向四周看了看,素白的手指捏着票据的一角,递给了安苏。

“给你了。”珞珈认真地道,“剩下的是利息。”

安苏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法洛尔官方发行的博彩票据,印着光辉的徽记,票面是安苏:瑟曦,赔率是一比十,票价是三百金币。

买的是安苏赢。

安苏怔住了,他从来没有这般的惊讶过,就算是瑟曦杀死曙光、梅林制造错误、苍蓝魔女降世这一系列重大事件,也没让安苏这般不知所措过,彻彻底底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珞珈,那个原世界线的救世圣女,神赐称号是‘照耀奈落的未来星辰’,永远的正直,明明身为光辉圣女却连报名费都交不起,从不做坏事的好孩子珞珈.法斯特,竟然因自己背离了她的道德准则,买了好孩子绝对不能买的赌票。

这还是谁都喜欢的优等生珞珈.法斯特吗?

你咋也染上了读博了.

你不怕也曙光吗?

迎着安苏不可置信的质问目光,珞珈被盯得不自在了。

她移开视线,垂下脑袋,雪白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半晌,她才轻声嘤咛道,发出小兽般微弱的声音,

“是你教坏我的。都要怪你。爱撒谎没礼貌讨人厌的安苏先生。”

安苏无语了,下头女,就知道拿自己顶锅的。

“我从来就不是好孩子,我所作的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这一年里,我第一次从修道院逃走了,我第一次没有遵守修女的准则,我也有一次夜不归宿,我第一次骂人了,是你把我教坏了。“

珞珈抬起了头,那灿金色的眸子映照着安苏的面容,她微微张开了手,示意这就是真实的她,“我并不能做所有人都喜欢的好孩子,我只做被一个人喜欢的坏孩子就好了。”

“所以作为坏孩子的我,第一次赌博,”珞珈歪了歪脑袋,在如霜般的月色下,那灿金色的眸子,却仿若铺着辉光,她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头,“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你不怕输吗?”安苏看着珞珈,平静地道,“输一次全部都没有了。”

“因为你会赢啊。”珞珈理所当然地道,“只是因为你。所以我就赌给了你。”

三百金币,恰好是圣女一年的基础供奉。

她用了她一年的时间,买了安苏赢。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安苏的时候,唯有珞珈一人,选择了安苏。

就连法神梅林,都赌给了瑟曦,都选择了帝都皇女。

“那你的眼光比法神还好,珞珈.法斯特!”

安苏发现自己在微笑,璀璨的月光一层又一层地镀在了他的癫狂笑意中,

他握着票价三百金币的赌票,放进了内衬口袋中,明明安苏有一张金矿票价的赌票,其兑现后的价值是这张赌票的好几百倍——尽管如此,他却妥善收好了这张普通的票。

因为这是珞珈.法斯特一年的时光。

“我收下了你的赌票。”

安苏注视着珞珈的眸子,他平静地道,

“而我将向你承诺——”

“无论对手是谁,你将永远不会赌输。”

珞珈看着安苏,噗嗤一声,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又歪了歪脑袋,她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

“账单还没结清呢,上面写着:我还欠你三块蓝莓蛋糕。法洛尔前不久新开了一家店”

“所以说——爱撒谎没礼貌讨人厌的安苏先生。”

霜月之下,小圣女眼眸垂落而下,那雪白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也犹如霜月月光般皎洁,她的神情很认真,

“明天有时间,让我还清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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