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179章 你敲过多少骨头啊?

第179章 你敲过多少骨头啊?

创伤外科重视的是清创术与止血术。这只是偏重。

不代表切开术与缝合术就不重要。

其中,清创术与切开术的有机结合,其实就可以演化为取骨植骨术,这与截骨术作为切开术的直接专科演变技能,又有所不同。

临床对不同基本功的重视有所偏重,显然不是因为觉得它重要才重视,而是因为这些基础操作,可以演变成专科技能操作中的很多重要组成部分。

就比如说在练功房内,之所以对清创术的掌控要求是雕刻立体字,其目的,一定程度上,就是在为取骨植骨术、截骨清创术作前期的铺垫准备。

否则单纯的清创术,你用在骨折缺损或者是不规则骨折中,你清创个啥呢?

需要灵活变通。

取骨植骨术,比创伤外科脱离于基本功的操作,最接近于完美的状态,肯定就是这边的骨折后缺损多少,缺损成什么样的形态,你就取骨成什么样的形态。

但这样的形态设计,大部分情况下,都只存在于理论中。

在临床中,更多应用到的植骨术原材料,就是骨条。

不管是人工骨,还是自体骨取出时的原材料,多是设计为长条状,然后进行拼接、或者是打压植骨。

当然,还有没有更高端的人工骨材料呢?

是有的,那就是3D打印,根据骨缺损的绝对结构,进行打印出来,然后直接植入进去。而这是人工骨的高级材料变种,需要3D打印技术以及人工骨材料的可塑性技术参与。

与3D打印的人工骨材料相对应的,就是人体骨自体取骨术时,能根据骨缺损的状态,在最大程度,取出最接近于骨缺损形态的原材料出来。

说起来原理简单,操作十分不易。

能非常完美和标准地取出特别适配人体骨的外科医生,一般都是一个组内最核心的那么一两个教授或者副教授。

更多的情况下,取骨术这样的小操作,都是给主治来进行练手的。

就好比申涛,如今在组里面,就是处于取骨术练手的阶段,需要一步一步地提升细微操作,把人体的髂骨、腓骨等可作为自体移植骨的原材料,进行取骨术的精美设计,且还要把设计图,转化到手下的功夫上来。

很遗憾的是,如今的申涛,在人民医院骨科的第二个练功房里,还处于练习的初步阶段。

这也使得,他在看到了方子业从一开始接触取骨术,就可以完成正四方形长方体状的取骨术时,他觉得方子业就是可造之才。

那时候,申涛觉得方子业的专科基础技能的操作水平,还是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可这才多久时间过去,方子业怎么一下子就突兀而起了呢?

说好的伱只是擅长于科研,临床的操作水平只是一般般的呢?

谁TM说的这个话?

谁传的谣言?

我想打死他——

哦,是张明灿,那先算了。

申涛丰富的内心世界,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

只有偶尔做过自体骨取骨术的吴国南,此刻才有如同申涛一样的震撼,毕竟,他是团队的主刀,组里面的疑难杂症手术,都是他扛起来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像薛涛这样的副主任医师,遇到了疑难杂症,就直接没心没肺地往吴国南主任那里一笑的,是根本体会不到方子业这会儿操作手法的可贵之处。

“还挺好看的。”薛涛动了动自己非常浓稠的眉毛,语气满是欣赏之色,仿佛一位扫地僧一样的大佬,波澜不惊。

王忠兴则是用手去拿了一下方子业取出来的,新鲜且血淋淋的骨块,朝着骨缺损处一比对,只啧啧称奇:“是差不多啊,虽然还有一点点的差距,但也非常不错了。”

方子业则继续波澜不惊,操作完,便问器械护士说:“骨蜡。”

方子业其实可以通过加点让取骨术的操作水平变得更好,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还是那句话,技能够用就行,没必要追求极致,在当前范围内的最大限度提升自己的水平,对得起当前的身份就好。

学识点珍贵且来之不易,用途太多,方子业不想浪费哪怕一点。

取骨术后,原有骨会出现骨缺损,只是位置不关键,没有受力的作用。

但仍需要止血。

薛涛和王忠兴二人都不太明白的东西,器械护士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精妙的点,直接把骨蜡递了过来,眉目一拢,语气甜甜的:“方医生,扣一点就可以了哦。”

看着三个天真得如同天线宝宝一般的人,申涛的心情,也是有点惆怅。

有时候啊,是真的知道得越多,才越觉得世界很大,越是无知,所以越不害怕,觉得震撼就越小。

可申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向与自己反应差不多的吴国南:“吴主任,我们开始植骨吧,这自体材料好,就不用打压植骨了。”

“嗯!”吴国南点了点头。

而吴国南其实比薛涛都懂得更加多一些,因为吴国南在科室里偏向侧重点就是手外科。

手外科领域,有一个比较高端的专科操作,就是骨瓣移植术。

骨瓣移植术,其实就是取骨术的专科更加精深的变种,最适用于骨缺损、骨坏死等治疗。

“下次可以让子业做一个带蒂骨瓣试试,想必只要了解一下血管切开术,还是可以做得下来的。”吴国南轻声一笑,看向方子业的方向,不禁多了几分正色。

骨瓣,与自体移植骨,稍有区别。

自体移植骨是骨移植材料,纯粹的骨块。

骨瓣,将骨头取出一块,但这块骨头也要带血管或肌肉,带血管的骨瓣是血管骨瓣,带肌肉的骨瓣则是肌骨瓣,其功能是填充骨缺损,作为植骨,促进骨折愈合或骨骼生长,例如,股骨颈骨折术中将股方肌骨瓣植入骨折断端,可起到促进骨折愈合的作用。

而吴国南所说的带蒂骨瓣,其实是带蒂血管骨瓣的简称,又可以非常细致分为带蒂骨膜骨瓣和吻合血管骨膜骨瓣!

专业,和相当专业,其实是两种概念。

吴国南的话,直接让本来如同天线宝宝的薛涛脸皮和表情开始缓慢僵硬起来。

薛涛是跟着吴国南的副主任医师,就算是再如何无知,也是知道吴国南敢让方子业去操作一下带蒂骨瓣的意思和含金量。

王忠兴此刻也是差不多表情,侧目看向了方子业。

然而这一回啊,就让方子业自己又稍微有点迷茫起来。

因为方子业不太明白带蒂骨瓣的设计难度。毕竟方子业是创伤外科的硕士研究生,对手外科,只是有所理解,但是理解的深度,肯定不如从业者。

骨科远不止骨折。

手外科,也远不止肌肉和肌腱缝合、断肢再植这么一点小范围内容。

接下来,手术继续。

只是吴国南等人,都各自有意无意地瞥了方子业一眼,心里的问题颇多,但都没直接问出来。

因为还不到问问题的时候。

先手术吧,在手术台上,给病人做手术和治病,才是第一要义。

即便是要问问题,也最多只能是教学或者开玩笑性质的开车,正式的临床问答或者是八卦,一般有点外科修养的人都会放在台下。

而不是神经病一样的在手术台上问东问西,问南问北。

手术有条不紊地继续。

骨盆骨折带骨缺损的情况下,固定以及植骨后,还需要包绕一个小的钛网进行固定。因为植骨的材料是动态的,你不把它固定束扎起来,那么等待它的结果就是游离骨块,而不是骨缺损的修补。

但这个,都是无伤大雅的操作,有认知壁垒,但没有太多的操作含金量,属于是定制式的安放操作。

如果交给方子业,以方子业3级的骨科器械操作经验,也能够做得下来,只是可能适应度没吴国南那么好。

固定完,就是透视评审手术质量时间。

直视下是医生自己看的,透视的结果,一定程度上可以给患者和同行看,所以,留下一个底,是非常必要的。

因为一般是不给病人看术野中的结果的,避免他害怕。

让病人相对无知,不特别清晰地了解全过程,其实也是一种消除恐惧的保护。

手术终于告一段落。

时间来到了中午的十二点三十七分。

下午还有一台比较小型的手术,预计手术时间不特别长,所以吴国南等人,都是序贯地下台,去到楼下的误餐室开始干饭。

当然,患者的管床医生王忠兴,得把病人送回到病房里,并且开完了医嘱后,才能再下来干饭。

走在半道,申涛才嘴角蠕动了十七下,心里纠结了三十多次后,问道:“子业,你在中南医院的时候,邓勇教授和你师父到底让你敲了多少人的骨头啊?”

常规而言,现代医学就是一个逐渐积累的过程。

操作也是。

学习的时间越长,操作就会越发灵巧精妙。

所有的技能,要么是从练功房学来的,要么就是在手术台上敲出来的。

方子业这个家伙,这才多少岁,竟然在取骨术方面,就有了这么深的造诣,这不是邓勇教授的刻意投喂,申涛就得当场自闭。

“有一些吧,具体数字不太记得了。”方子业也不卖巧。

操作肯定是操作过的,自从得到了邓勇教授的青睐后,像取骨术这样的小操作,方子业也是有偶尔练手的机会,只是操作的次数不那么多。

当然,申涛也不可能具体地去统计,因为方子业自己都没统计过。

听到这,薛涛才吞咽了一口口水,问:“申老师,子业的这个取骨术,是不是算有点东西的啊?”

在台上的后来,薛涛就注意到了申涛和吴国南两人的表情略有不对劲。

申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玩笑着说:“薛主任,我可能就只剩下南北了。”

“妈.的!”申涛直接开始动手搓方子业的帽子了,显然非常愤愤不平。

“你是老天派给我的镇山神吧。”

薛涛的双手有点紧张地握了握拳头,内心也是愤愤不平。

凭什么方子业的科研天赋好的情况下,临床天赋也可以同样这么好?上天到底给方子业关上了哪张窗?

他开始上下打量着方子业,力求寻找平衡。

颜值,不是关上的窗。

身材也不是。

难道说?

对,一定是这样!

薛涛开始自我安慰。

吴国南这会儿就只剩下了笑意,问:“方医生,你们医院手外科的人,对你有了解吗?”

方子业听完,看了吴国南一眼。

“吴主任,我是创伤外科的学生,所以和手外科的老师们都不是很熟。”

吴国南也是非常有眼力的。

一番说话间,众人就到了更衣室,然后就错开了这个话题。

主要就是吴国南和申涛两个人,在探讨,假如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骨盆骨折,可以怎么怎么提升手术质量,该怎么设计手术方案这样的高端问题中了。

这是对手术的反馈和反思。

而方子业呢,则是在清理着自己这台手术的收获,并不算小。

“学识点+29!~”

提升非常猛,一台手术,就提升了将近三十点。

这已经超过了,之前方子业在袁威宏的投喂下,切除的病损了。

也就是说,取骨术这个专科基础技能啊,虽然只是专科基础,但是已经深入到了专科里去,对手术的贡献度,就非常大了。

比起之前只是做一个内固定器械的固定,做一下术中的手法复位,都要强很多!

自然,若是逆常规手术禁忌症的手法复位术,不在对比的范围,两个操作的性质,都不一样。

方子业就知道,以后的提升重心,还是要多多地往专科技能偏移了,毕竟专科,才是临床的魅力所在,而不是单纯的基础技能啊。

自然,基础基础的操作水平高,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自己的清创术等级不够,可能即便自己的取骨术的水平到了3级200/500熟练度,在取骨形状设计上,也是做不到现在这样的得心应手。

吃饭的时候,是不讨论手术的流程问题,只是会对细节问题,进行重新反馈。

但也不会特别深入,毕竟是在食堂里。

吃完饭,再进到更衣室时,申涛还是非常意难平地问:“子业,你要不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敲了多少块骨头呗?”

没办法,之前方子业表现出来的那些技能中,除了手法复位术,有点接近专科之外,其他的在申涛看来,都是属于中规中矩的。

方子业也就是手法复位术和缝合术比他好一点,但创伤外科又不讲究缝合术,手法复位术存在理解范围的顶尖点。

清创术和止血术,申涛有把握把方子业敲打得死死的,但申涛绝不敢在方子业面前卖弄。

一个三十五岁,与方子业老师同龄的上级,去和方子业比基础技能,还要脸吗?

但问题就是,他不去欺负方子业,方子业反倒是在他目前最重要的提升任务上,给自己的骨头都敲出去了一块。

方子业能接触到取骨术就算了,那是邓勇教授的疼爱。

但是方子业的取骨术却比自己做得还要好,这TM还讲不讲道理了嘛?

虽然只是一些细节性的操作,但取骨术这个专科基础操作,就是以后很多大型手术的重要技能组成,非常多的手术,都会要用到它。

当然,取骨术的操作,之所以是专科基础技能,是因为它的可塑性也非常强,不仅可以朝着骨缺损治疗方向发展和衍生,还可以朝着骨瓣治疗的方向发展和衍生。

类似于切开术、清创术这样的基础操作了。

“申老师,真没多少。我也记不得。”方子业嬉笑着回。

“唉,算了。”申涛顿时就捂住了脸。

所以说还是老话说的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别比算了。

申涛虽然说算了,但此刻的表情也是有点凝重起来,转头看向了方子业,有些恶趣味地问:“想不想在青年技能比赛上,把一些大哥们都斩落于马下啊?”

“嗯?”方子业微微偏头,略有不解。

申涛立刻挺起胸膛,略有傲娇:“我,去年比赛里面,只是比你师父低了两个名次,分数只相差了3分左右。”

方子业听完,马上就有了兴趣:“申老师,要不我们分一下奖金?您指点我一下?”

方子业非常期待申涛可以指点他一些东西,最好是新方向,那种突破现有理解壁障的新东西。

“滚你丫的,看不起人是吧?”申涛又搓了搓方子业的帽子,有点不客气地骂道,如同一位真正的老师。

“那就谢谢师叔了。”方子业也卖了个乖。

……

而听到申涛和方子业的对话,要去参加技能大赛的王忠兴,立刻愁眉苦脸且脸色凝重起来。

申涛若是要干预方子业的参赛,那么方子业就非常有可能跑到自己前面去呀,前面多一个人,想要拿成绩的几率,就又会小上几分。

这压力好大啊。

可王忠兴还根本不敢提让申涛别指点方子业的事情。

吴国南则是全然不在乎这些小打小闹,而是提议说:“子业,要不今天你来表演一下手法复位术,咱们搞一个快的,早点下台,然后出去稍微喝点?”

方子业看向申涛。

申涛也是眯起了眼睛点头表示同意:“少喝点怡情。”

方子业参与的普通小骨折,手术时间至少可以节省二十分钟甚至半个小时。只是一般时候,薛涛还有王忠兴等人,都需要小手术的操作机会,便没有让方子业猛猛地做手法复位,把机会都不留下。

(本章完)

185.第180章 一百一十三块二毛七!(求订阅

第180章 一百一十三块二毛七!(求订阅)

“吴主任和申老师两个人都同意的话,那我就献个丑了啊。”方子业看向王忠兴与薛涛所在方向。

目前,科室里对简单骨折手术练手机会需求量最大的人就是王忠兴,然后才是薛涛副主任医师。

王忠兴需要练手机会是学习上手,薛涛需要的机会是带教经验与高端术式的学习机会——

毕竟以后薛涛若是升了正高分组带组后,他就得从头开始带团队,带教经验,也是弥足珍贵的。

骨折手术的操作重点就是复位,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组里面的人都是缓慢地从震惊方子业拥有超高的手法复位术,转化为了接受!

方子业的手法复位术,乃是组里面甚至科室里面操作天花板的事实。

即便是申涛的手法复位术,在方子业面前仍然是个弟弟,需要偶尔请教一下。

自然,如果什么时候,有人不想做手术的时候,也会让方子业加快一下手术进度。

“子业,既然要加快手术节奏,还要保证手术质量的话,那还是得你来出马了。”薛涛没意见,他主要的任务就是跟着吴国南和申涛学习怎么去教学,然后跟着申涛学一点复杂骨折的处理流程,以后留着慢慢琢磨。

方子业不是每台手术都上,更不会每台手术都抢,为人玲珑剔透。是一个超级助力军的同时,也是值得相交的朋友。

没那么成熟,却也在学习着融入到组里面的氛围,有这样的想法,就值得人欣赏。

王忠兴虽然没说话,却也是用拳头顶了顶方子业的胳膊,啧啧称奇说:“这肱三头肌真大。”

肱三头肌在外后侧,肱二头肌则在前内侧。

“你们掰个手劲?”申涛提议。

在外科其他专科看起来,骨科个个力大无穷,但其实骨科内部,没有人会比拼谁的力气更大,骨科其实也是精巧科室,只是在很多时候需要用到力气辅助手术。

可玩闹时可以调味一下的。

有玩笑,大家就都起哄。

方子业也不服气啊,想要试试王忠兴的大胳膊。

很快,在手术室楼上半层楼隔层特设的吸烟室里,除了方子业的其他四个人都是烟雾缭绕,方子业一边吸着二手烟,王忠兴则是叼着烟,颞部耳前的血管鼓起。

方子业与王忠兴左右手互换着搏斗了将近四十多秒,谁都奈何不了谁,便握手言和。

吴国南看完哈哈大笑:“王忠兴的力气是不小的,只是看来我们骨科的年轻人,都被各自的老师或者上级投喂锻炼得极好啊。”

换句话的意思就是,方子业抬腿的业务已经非常纯熟。

方子业则夸了一句:“我觉得兴哥可能比我状态更好,我比他小这么多,我要是在兴哥这个年纪,未必还能有现在的力道。”

王忠兴听懂了方子业的开车内容,略有些不好意思。

但申涛却说:“子业,这你就不懂了,伱这完全就是处于还没开发过的状态。”

申涛做着一个搂抱姿势,虽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叼着烟,懂的人都懂了,笑了起来。

“额……”方子业挠了挠头。

这就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了,陪以一笑。

玩笑一阵后,申涛才把烟蒂一灭,鼻孔再次冒烟两三秒后,才沉吟问:“子业,邓勇教授是比较擅长截骨矫形这一块吗?”

申涛对邓勇教授的名字是格外熟悉的,只是邓勇教授具体擅长哪一个专栏,说实话,申涛的理解还不够深入,他才只是主治,还轮不到与邓勇教授平行沟通的层次。

也不敢随意打听大佬的专擅。

只是现下,看到方子业有往这方面发展的趋势,他才一问。

方子业闻言,心思马上一紧:“是的,邓教授目前在主攻的方向就是截骨矫形这一块,所以也有意提点我们团队的业务发展方向,往这方面靠拢。”

自己加点的重心,都是向着截骨矫形方面靠拢。

不管是手法复位还是截骨术,都是截骨矫形非常重要的底层技能,虽然这是李国华老教授给方子业提点的方向,但李国华老教授把中南医院创伤外科提点到的顶点,就是截骨矫形领域。

邓勇教授若是想在专业上再行突破,只能继续深耕细作。

邓勇教授自己目前只是精通,但也需要团队进一步的协作。团队里,目前已经有谢晋元副教授已经跟上了这个方向的节奏,自己的师父在半道上,即便是秦葛罗也已经上路。

因此方子业也不怕别人会怀疑自己的技能擅长方向。

“那可真的是汗颜了,手法复位毕竟是子业你这个年龄,可以经常接触到的内容。但你在截骨术上的造诣,都开始能打人了,这是我没想到过的。”

“你师父知道吗?”申涛闻言赶紧问,仿佛是找到了反击的方向。

方子业偶尔有叫自己师叔,但申涛完全有理由怀疑袁威宏都不知道方子业目前的专业能力有这么牛逼,因为很容易灯下黑。

方子业在身边待的时间越久,袁威宏可能会形成属于他的定势思维,觉得方子业更加擅长科研。

“啊,这个,应该知道一些吧,我在组里面的操作机会不是很多。”

“目前我们组,更加擅长和主要学习这一块的,是谢晋元副教授。”方子业细致解释,不敢让自己的老师给自己绝对侧方证明,因为袁威宏不知道。

而且方子业的解释也是合情合理的。

的确是这样的,邓勇教授猛猛地往专业前沿方向冲,谢晋元副教授则是已经完成了骨搬运术等相对高端的手术,且有一定的熟练度,目前紧跟邓勇教授的脚步,乃人之常情。

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以及秦葛罗两个人,目前的临床任务就是接手除了截骨矫形之外的其他手术术式,比如说骨搬运术、骨缺损的治疗等等。

团队之所以牛逼,是因为分工明确,进行有机合作,任务分配和学习、任务重心清晰。

就比如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组,你可以不主要做骨折,但是你不能不会做骨折这样的小病种,是一样的。

老师袁威宏也已经完成了常规骨折的手术操作,秦葛罗则是在不断找机会填补。

“好,我明白了。”申涛马上意会。

那这就好办了呀。

袁威宏,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申涛从来不会怀疑中南医院这样的顶级教学医院里教授的临床水平,也不会怀疑这样级别教授的科研能力。

聊天肯定是聊不完的,毛懋发来了下一台病人已经麻醉完毕,已经可以消毒铺巾的消息后,众人就开始往手术室里转移。

毛懋是住院规培,因此非常懂事的就提前洗了手,打算随时可以完成消毒工作,只是在此之前,需要一个人扶腿,来保证无菌原则。

见此啊,方子业就非常主动地说:“毛懋,你先准备消毒的碗和卵圆钳,我和涛哥两个人尝试着在消毒之前做一个手法复位。”

复位,是可以切开之前,先尝试闭合复位的,然后行内固定植入物内固定。

而这个患者,已经经过了综合评估,即便是可以手法复位,也没办法通过石膏外固定或者是骨折就间的自固定达到固定效果,开一刀是必须的。

毛懋不疑有他,便走向了操作台,让器械护士给自己准备东西,他只等着拿起消毒碗和纱布就开始消毒即可。

而这边,方子业与薛涛站在阅片器前,稍微讨论了一阵之后,就来到了手术台上。

患者已经打了椎管内持续麻醉,再怎么去折腾都不会出现痛觉,只是有触觉,因此完全不用担心患者不配合或者产生剧烈的疼痛。

方子业站在了操作位,与薛涛对接:“涛哥,开始了啊。”

“得嘞!”薛涛已经戴上了一双检查手套,在手法复位的固定位,把患者的下肢捉住。

这是股骨的粉碎性骨折,可以固定骨盆,然后作下肢牵引,但是很难自行固定。

而看到这一幕,吴国南和申涛两人都在直接说着等会儿打髓内钉的时候,是不是“金手指导针”,都可以直接放入到髓腔里面去,手术的速度会非常快。

王忠兴本来是秉持着学习的态度,在旁观看。

突然间,王忠兴感觉到自己突然被踢了一脚。

赫然是手术室里来的麻醉医生,不再是之前那一位,而是洪都主任医师的御用麻醉聂明贤。

他是过来替班挣钱的,目的非常明确。

“王忠兴,你不是说这台手术你来主刀,让加长点手术时间的吗?这是怎么回事?”聂明贤的目光灼灼。

这眼神让王忠兴背后一凉,认清楚来人后:“麻醉不是雀哥吗?怎么是聂老师你啊?”

雀哥,是另外一个麻醉医生的名字,目前也是副主任医师,满脸的斑点,如同麻雀,所以有了雀哥这个称号。

聂明贤一般不来吴国南主任的手术间的啊?

王忠兴有点发憷。

“雀哥有事出去了。我跑一下双边。”

“那盘里面还有一百一十三块一毛七,老规矩?”聂明贤审视着反问。

王忠兴闻言都快哭了。

“不是,聂老师,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么?”王忠兴是真的觉得聂明贤奇葩至极,这么一百多块钱,能精确到一毛七???

聂明贤在骨科手术间混,王忠兴经常听黄凯等人吐槽,只是没想到聂明贤会斤斤计较到这样的程度。

“不好意思,老夫我非常缺钱,亲兄弟且明算账。”

“等我把我父亲欠账都还完后,该怎么大方就怎么大方,但我现在没这个能力。”聂明贤摸着下巴说完。

忽然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

“四百四十九块六毛二,我只能找人回本三百二十三块八毛三,唉!”聂明贤的语气格外懊恼,看向方子业操作的方向,轻微地歪了歪头。

很显然,这个聂明贤对方子业这个造成他工资损失的外科医生,记忆非常深刻。

他没想过要找方子业的麻烦,但是会找一些委托他慢点,延长些手术时间的人麻烦。

我配合你延长手术时间,但你坑我,突然转换了主刀,那就不是我评估不力了。

没办法啊,聂明贤的赚钱思路,是嘎嘎清晰的。

目前手术室里麻醉的费用是按照小时来收的,但对麻醉科的要求就是精准配合好麻醉即可。

你怎么节省成本那是你的事情,你如果麻醉得不好,要加大药量,或者是没及时监测好患者的生命体征,出了意外,那也是你麻醉科自己的。

麻醉科把这方面的压力会给到麻醉医生的头上。

所以,大部分人对这个制度都是怨声载道,每个麻醉医生都会贴上一点工资。

唯独聂明贤,通过精打细算,每个月可以通过这样的制度,多赚将近八九千的绩效,而且麻醉的效果也是让所有的病人都非常满意。

但就是?

他对钱太过于执迷不悟了!

可聂明贤却是觉得,凭本事挣钱,天经地义。

麻醉科之所以这么规定,主要就是避免科室内的‘腐败’行为,按照时间来收费,看你还敢不敢用贵的药物。

王忠兴知道聂明贤的难处:“兄弟,算了吧,我都补给你,你别对我们的方医生有意见,行吧?”

几百块钱的事情,若是能够与方子业交好一下,王忠兴觉得很值得,毕竟若是要请方子业出去洗个荤脚,几百块钱可解决不了。

“兴哥,我只是缺钱,不是乞丐。别看不起我。”聂明贤双手负胸,还挺有原则,嘴角轻笑。

仿佛是只等王忠兴说这句话。

他都不用再等X线的平片结果,就知道复位的效果非常好,因为聂明贤曾经也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王忠兴听着聂明贤刻薄且正义的语气,有点烦躁。

只是偏头后,看着聂明贤这会儿的复杂眼神——

好像也没真的关心这几百块钱当的事。

只是,聂明贤那看向方子业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和焦灼,仿佛是有羡慕的神色,也有很多很多的遗憾,还有一丁点的期待。

王忠兴身体中的某根弦,仿佛这一刻被拨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羡慕吗?”

聂明贤偏头看过来,目光中满是复杂之色,且眼圈眼看着就泛红,带上了难言的愤怒情绪。

口罩仿佛是被表情或者是嘴巴顶起,褶皱都裂开。

可最终,聂明贤没说出来任何话来。

把抱胸的动作一收,转去了麻醉监护仪前,微微仰着头,看向了天花板。

自己反问这个问题,羡慕吗?

聂明贤自己知道答案肯定是羡慕的,曾几何时,他在京都大学附属三医院里,也是被其他人称作为天才来着。

但百善孝为先,自己的爹是亲爹,有病得治,自己已经有了挣钱的能力,就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没钱就去死。

人才引进费用再加上借过来的钱,完成了续命的使命!

最后没落到钱财两空,自己现在还可以开开心心地找个人喊爹,就是上天对自己的照顾。

一百多万算个什么?

人生际遇各有不同,小富即安,在这里工作总不至于饿死……

但还是羡慕的。

聂明贤看着方子业与其他众人在手术台上,搅动风云,其实也是羡慕得紧,却是他这个为了挣钱从急诊外科转到麻醉科的医生,羡慕不来的。

急诊外科可以往麻醉科转,却不能往其他的外科转,因为专业不太对口!

而几年前的聂明贤,谁给钱谁就是干爹。

不管是麻醉也好、急诊也好、外科也罢,谁给的钱多,他就去谁那里。

包括现在也是,聂明贤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没风度。

我爹就快穷病而死,你让我谈风度?

去TM的风度。

老子只想着挣钱,凭本事,挣干干净净的钱。

手术很快结束。

一群人离开后。

聂明贤才再和王忠兴提钱的事,不过是通过微信,给他发过去了一个数字。

王忠兴也是毫不犹豫地就转账了过来。

聂明贤直接收款——

延长麻醉时间是王忠兴要求的,不是他给王忠兴建议的,你那边不及时通知我手术时间会缩短,那浪费的药钱你不出谁出?

要学习手术的人是你王忠兴,而不是我麻醉医生聂明贤!

聂明贤的念头通达,把手术间归整完毕后,吹着口哨,出了门。

他还得赶往下一场的麻醉,那是私人医院的手术室里打麻醉。

给的钱,可比中心医院麻醉科给的劳务费用更多些。

虽然累是累了点。

不过挣钱嘛,不寒碜。

因为只有挣钱够多,才能够承载得起他再离职重回本专科的梦,也才能让他的父母啊,不至于因为拖累了自己而愧疚,让他们有足够的经济条件安享晚年……

“轩奇,我觉得你有可能会闹笑话了。”路上,聂明贤这样给他的老同学发着信息。

吴轩奇:“???”

“这个方子业的天赋太好了,可能他给你还回来的东西,未必是你我所要的。今天他又做了一次手法复位,不是自己主刀,但开台到结束,也才二十三分钟的时间。”聂明贤说。

“额~~~”

“那就权当作是交个朋友吧。”

“我们两个,现在的基础科研完全可以说是没有,目前这个大环境,就算是把手术创新做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可能有什么比较高的科研成就和认同感。大方向压根就不在这一块。”

“不过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曾经,因为手术创新付出的代价,是指数级的生命数字。”吴轩奇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能回外科?”吴轩奇这么问。

“不知道,看什么时候能够拿到第二执业授权吧……”聂明贤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出行,就只是时间慢了点,但只需要一块四毛钱,七折,转一次公交才两块八,打车过去,来回需要十九块钱,一般是九块五一趟,聂明贤心若明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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