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举荐一人(求订阅)

棋战开启的前一天,程积薪病倒的消息不胫而走,于京都疯传,而值此关键时刻,这个消息一经发出,便引发了无数人关注、揣测。

“是真的?真的病了?”

平字堂口内,齐平坐在主位上,放下茶杯,望着齐聚一堂的校尉们,觉得茶叶都不香了。

洪娇娇肩膀垮着,坐在红漆大椅上,点了点头:

“我爹说是真的,昨晚御医去了程府,好像都惊动了陛下。”

洪庐到底是千户,消息渠道多些,齐平皱眉,一名校尉颓然道:

“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还偏生就在今天?”

太巧了,早不生病,晚不生,明日便要上阵了,突然病倒……无怪乎一些人恶意揣测。

是否当真是程积薪怕了,畏惧落败,故而“病遁”……

“好像不是突然的,说是那个白头发的挑战棋院那天,都还好好的,只是当晚回到府里后,好似便染了风寒,只是未曾公开,隐瞒了下去,但病情并未转好。”洪娇娇说道。

啊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听起来更像是托病避战了。

白天范天星横扫棋院,晚上就偶染风寒,时间卡的堪称完美。

“以程先生的性格,不该如此吧。”裴少卿辩解道。

没人吭声,情感上他们无法接受,但逻辑上……的确有这个可能。

“头儿,你怎么看?”一名校尉看向齐平。

狄大人问得好,可我不是元芳……齐平心中吐着落伍的老槽,摩挲了会下巴,谨慎摇头:

“不好说。”

见众人望来,他缓缓道:

“倘若消息为真,病肯定是真的,否则太容易戳破,但具体如何生的,不好判断。”

其实,他心中有些猜测,最简单的一个逻辑,倘若程积薪当真是要避战,可染病有用吗?

宫中莫非还能缺少治病的丹药?

同理,即便是真的意外染上了风寒……同样不会影响什么,这可是个存在超凡的世界。

“让子弹飞一会吧。”齐平做壁上观。

……

……

程府。

此刻的大宅,气氛压抑紧绷,宅邸大门外有禁军封锁。

内院中,身披明黄龙袍,身材修长的皇帝站在廊下。

焦急等待。

在他身旁,是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几名御医垂头站在一侧,不敢吭声,而程府的人,则战战兢兢,等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没人想到,当朝天子竟亲自来访。

若在以往,这是荣宠加身的大喜事,可如今,却无人笑得出来。

“陛下,三先生治疗恐怕还要一阵子,去旁边屋内等吧。”老太监劝道。

皇帝摇头:“朕不累。”

说着,目光朝虚掩的房间望去。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床榻边站着的,穿着白色儒生衣袍的,弱柳扶风般的身影。

侧面望去,只能看到禾笙的侧颜,以及她手掌中溢出的浅绿色的光晕。

这时候,光晕散去,一枚“医”字神符飞回,被禾笙素白的手掌攥住,收入体内。

床上,病入膏肓的大国手呼吸平稳下来。

禾笙认真看了几息,转身走出庭院。

身后房门自动关闭。

“出来了!”

远处,焦急等待的程家人眸光亮起。

“三先生,程先生病情如何?”皇帝急声问道。

禾笙用手推了下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眼镜,认真说道:“已无大碍。”

众人一喜。

禾笙下一句道:“只是身体孱弱,疲倦嗜睡,最少静心休养半月。”

一盆冷水泼下。

体弱,意味着精力不足,体力不支。

疲倦,意味着头脑昏沉,思维迟缓。

这对一名棋手而言,实力必将大受影响。

皇帝急声道:“以你的能力,也无法缩减时间?”

明日棋战便要开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等半个月。

禾笙面无表情,面对帝王也没什么太大的尊敬,平静道:“不行。”

顿了顿,可能觉得这样的回答太生硬,不太给面子,补了句:

“陛下,术法不是万能的。”

皇帝焦躁不已:“术法不行,那丹药呢?朕可以赐予程先生疗伤丹药。”

禾笙有点生气了,认真地说:

“病人肉体凡胎,年岁不小,此番邪风入体,本源亏空,生机衰败,此乃自然万物至理,陛下丹药虽好,可他并非修士,体魄孱弱,贸然服药,虚不受补,最多只能撑一会,之后便会要了他的命!”

皇帝愣了下,沮丧道:

“为何会如此?一场风寒,竟会这般病重?”

他不理解。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闹不明白,按照程家人的说法,是那一夜程积薪熬夜研究棋谱,可能因为深秋天寒,早上便发起烧来。

找了大夫看,确认只是寻常风寒,但一来,这个时代普通的医疗手段不高,对很多人来说,风寒便已是大病。

二来,过两日便是棋战,担心难以调养,故而,当即便寻了御医来,服了丹药。

而后药到病除,果然明显退烧。

程积薪也没觉得是大事,便没有宣扬,只是闭门研究棋谱。

结果,昨夜突然间,病情恶化,御医看了也无用,皇帝得知后,忙命人传书,请了“医”道神通三先生来。

才有了当下的这一幕。

禾笙沉默了下,忽然说:“病人的风寒,有些怪。”

“先生何意?”旁边,程家长子忍不住问。

禾笙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若只是一般的寒风入体,不该这般猛烈。”

皇帝眼眸陡然锐利:“你是说……程先生的病是……”

禾笙摇头:“不确定。”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无论是否有人下黑手,眼下都不重要。

关键在于,程积薪病重,明日棋战该如何是好?

“吱呀。”忽而,房门被推开,气息虚弱,神情萎靡的程积薪走出来:

“陛下,请赐臣丹药,明日上台,生死不论。”

程家人大惊失色。

皇帝动容:“程先生速去休憩,明日棋战,朕可另寻他人。”

程积薪摇头:“范天星棋力之强,世所罕见,京都恐无人是他对手。”

“先生莫要说这些了。”皇帝沉声,命人将其搀回,却是心乱如麻。

大凉国……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上阵了么?

伫立良久,皇帝一咬牙:“摆驾!去道院!”

老太监侧目。

“朕要去见首座!”

……

……

中午。

齐平没吃午饭,带着校尉们再次出门巡街,这次,换了个酒楼。

二楼。

等待上菜的功夫,他放开听力,果然发现,周遭民众几乎都在谈论程积薪的病。

争论不休。

“彭!”一名壮汉拍了下桌子,怒道:

“我就说那些个文人靠不住,没点胆气,连上场都不敢,给人家踢馆了还嫌不够丢人,竟怯战至此,呸!”

众人侧目,心知是说程积薪。

邻桌,一名文人拍案而起:

“程国手何等身份,何等骄傲,岂会如此?以小人之心度人,诬蔑国手,其心可诛!”

壮汉笑了:“是我诬蔑?好,他不是怕了,如何偏巧今天病了?莫非你要说是巧合?”

文人气势不由一弱,虽仍嘴硬,辩护的力度,却是不如了。

桌边。

齐平安静地听着这些,突然有点没胃口了。

“你说明天程先生能上台吗?”洪娇娇也在注意那边,忽然问道。

齐平无语:“我哪知道。”

“唉,要是最后没法子,大概只能换人上,万一输了……唉,我本想去看来着,都有点不敢去了。”女锦衣嘟囔着,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时候酒菜端了上来,齐平拿起筷子,说道:

“反正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吃饭。”

……

道院。

阳光下,镜湖当真如一面椭圆的镜子一般,倒映着天上云,没有半点波澜。

危楼之上,鱼璇机从天而降,撞的坚固的楼板都吱呀作响。

盘膝打坐的首座无奈道:“你轻点……禁不住你折腾的。”

邋遢豪爽的女道人没有半点逼数,对自己的车技相当自信,不觉得降落姿势有啥问题。

她摆摆手,不甚在意道:“不要注意这些细节。”

同时默默移动双腿,用缺斤少两的袍子挡住地板上被撞烂的坑……

“听说那个程积薪病了,明儿没法上场。”女道人快人快语道。

首座好奇:“你在意这些?”

鱼璇机气恼地瞪了这位神圣领域强者一眼,说道:

“虽然棋战是朝廷的事,但说到底,既然是问道大会,输了也丢道门的脸啊,本座好歹是道门长老,道门丢脸没关系,可我岂不是也跟着没面子?以后在九州这片,还怎么混?”

“……”

首座自动忽略了她后面的胡言乱语,平静道:

“不会输的。”

鱼璇机愣了下,突然认真顶着他,狐疑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首座没吭声。

忽然,这位五境强者看向了道院大门的方向,笑道:“皇帝来了,想必是急了。”

“你见不见?”鱼璇机一脸吃瓜表情。

首座挥一挥衣袖,一只纸鹤振翅飞走,鎏光四溢。

……

道院外。

一辆华贵的车辇在禁军护卫下行驶着,忽而,云霄中,纸鹤落下,然而明里暗里的高手,却竟无一人察觉。

“扑棱……”

车厢内,皇帝原本闭目养身,忽而睁开双眼,看到纸鹤悬浮于面前,自动展成一张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皇帝脸上呈现惊讶的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沉声道:

“回宫!”

华丽车辇,在距离道院数百米外,原地转向,返回皇宫。

……

……

“齐百户,宫里有人来了衙门,说有要事,请你过去!”

酒楼内,齐平一行人吃饱喝足,正无聊地侃大山。

忽而,只听楼梯口“蹬蹬蹬”脚步声,继而,一名吏员找过来,看到他,松了口气,汇报道。

宫里来人?找我?

齐平一愣,问道:“说没说啥事。”

吏员摇头:“没,反正挺急的,要您立马回去。”

洪娇娇看了他一眼:“宫里出案子了?”

齐平翻了个白眼:“在你们看来,凡是找我的都是为了案子?就不能因为别的?”

校尉们异口同声:“不能。”

屁……齐平脸一黑,却还是起身道:“回去看看。”

不多时,一行人返回镇抚司衙门,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宦官,还是老熟人,颁旨的那位。

看到齐平,中年太监松了口气,迎上来:“齐大人可算回来了,要咱家好等。”

“公公辛苦了,”齐平道了个歉,好奇道:“敢问是有什么事?”

宦官抿了下嘴唇,扫了眼其余人,说:“大人跟咱家进宫就知道了。”

口风还挺严……齐平想着,点头:

“好。”

……

再次进入皇宫,齐平给太监领着,穿过迷宫般的建筑,终于抵达了御书房。

并见到了焦急等待的皇帝。

“微臣齐平,参见陛下。”齐平很上道,没有因为上次两人逛御花园的经历,而举止轻浮。

“不必多礼,来人看座。”皇帝见他到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多谢陛下。”齐平也没矫情,踏实地坐下了,只是门外侍候的小太监们,皆惊讶极了。

要知道,在御书房里有个座位,本身便意味着圣眷极浓。

“你可知朕寻你来为何事?”皇帝方才很急,可眼下却淡定了起来。

齐平想了想,摇头:“不知。”

皇帝摇头:“说实话,别学那些油滑大臣。”

齐平只好道:

“是。陛下方才焦虑,见我后眉眼舒展,说明事件紧急,且臣有能力应对。命公公寻去镇抚司,却未通报杜镇抚,而是等待我,说明不是案子,且与衙门公事无关。

这样说,就定是因私事,不好公开说,意味着此事干系甚大,十万火急,且并非定局,大概是悬而未决之事……而今日城内最大的,只有程国手染病一事。

莫非是程先生之病症另有蹊跷,可能是南人暗害?想要臣调查?可这件事由杜镇抚传达即可……臣实在想不出了。”

皇帝噎了下,愣愣地看着他,心说我让你说,没让你说这么多……

只是,听着齐平这番话中的分析,他也不由目露赞叹。

心说不愧是探案奇才。

“朕寻你来,的确与此事有关,但不是查案,而是想要你替代程积薪,明日上台。”

齐平心中轻叹,果然来了。

(本章完)

第255章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围棋套路(求订

对于皇帝究竟为何召唤自己,齐平心中其实是有猜测的。

逻辑并不难想,程积薪肯定出了事,可明日便是棋战。

皇帝只有两个选项,第一,治好他。第二,寻到替代的棋手。

以齐平所知信息,京都内,大概是找不到棋力比肩程积薪,且符合“参赛条件”的选手了。

而若要救人,大概会求助道门……而这整个事件中,都不该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除非,是道门首座又坑人了……是的,眼下的局面没法让他不想起,当初发生在西南雪山中的事。

而整个世界,知道他会下棋的,大概只有那位陆地神仙。

当然,以上原本只是猜测,可当皇帝说出要求,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是顺水推舟,让我替帝国出面,还是说……这一切都早在你的算计中?”

齐平一颗心沉甸甸的。

恍惚间,仿佛看到道门首座笑眯眯坐在自己身旁,欣赏自己的窘态。

……

御书房内。

在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眼中,当他说出那句话,齐平整个人便呆住了,表情有些茫然。

好似十分意外。

皇帝自顾自说道:

“朕知道,这个决定很突兀,但朕也不瞒你,这是首座的决定,虽然不清楚首座为何认为你可以肩负此大任,但想来定有道理。”

齐平回神,苦笑拱手:“陛下,这个我真不行……”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学棋的时间很短,也很少和人下过,棋力有限,不可能比得过大国手。”

他尝试挣扎下。

皇帝认真道:“朕意已决,你莫要再推辞。”

齐平无奈道:“程先生……真的病重?没法上台?如果服用些丹药……”

皇帝闻言,说道:

“上午时,朕前往程宅探望,大国手请命吞服丹药为帝国参战,可书院的三先生说,若强动药力,程先生恐怕活不过明日。你要知道,是药三分毒,而凡人之躯,难以承受。”

齐平愣了下,这是他不知道的。

沉默了下,他硬着头皮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若是输了……”

皇帝露出笑容:“无论输赢,都记你一功!”

别光说功,倒是说赏赐些啥啊……齐平腹诽,然后也焦虑起来,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太少。

而说起来,他虽然跟着首座在雪山中学过下棋,在棋院中观摩过范天星与宋九龄的棋局,多少也意识到,自己的水平不算低。

可事实上,作为一名“棋手”,他与人对弈的次数也实在少得可怜。

而明日,他要代表整个凉国,与范天星比斗,这听着就荒唐且刺激。

“该准备些啥?”

从皇宫出来时,站在宫门口愣了好几秒,愣是没有头绪。

毕竟……他真的只是个棋坛新人。

“遇事不决问师兄!”齐平思忖了下,跨上马儿,朝衙门飞奔。

……

镇抚司后衙,春风亭内。

身披黑红锦袍,腰围玉制腰带的杜元春保持着举起茶杯的姿势,整个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便宜师弟:

“你再说一遍?”

齐平无奈道:“陛下要我代替程先生参加明日棋战。”

杜元春深吸一口气,突然说:“说笑要有限度。”

齐平哭笑不得:“是真的,没开玩笑。”

接着,他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番。

杜元春听得发愣,眼神变幻,语气复杂道:“你会围棋?”

齐平想了想:“算会吧,当初在西南雪山里,恩,首座可能觉得无聊,教我下过几局……”

“……”杜元春沉默了下,他突然觉得,关于西南雪山里的事,这小子可能没完全告诉自己全部。

不过他也不会主动问就是,作为一名神通修士,他很清楚道门首座的神秘与强大,那不是他这个段位能推测的:

“所以,你想问,该做哪些准备?”

齐平点头:“我有点没底。”

杜元春想了想,说:

“我不懂棋,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给你建议,去书院吧,找大先生。”

齐平眼睛一亮。

是了,太傅说过,大先生曾经击败过南国棋圣,而范天星作为棋圣弟子,一脉相承,大先生也许可以给他一点建议。

……

当齐平抵达书院时,已经快到傍晚。

青坪上,只有零星的学子,看到齐平到来,有人打招呼,齐平匆匆点头,速度不减,朝大讲堂赶去。

很快,看到了堂内,盘膝打坐的大先生。

此刻,这位头戴高冠,面容古板的大修士身前,竟摆放着一只棋盘,似乎在观瞧。

“你来了?”大先生没看他,平静说道。

齐平愣了下,声音低沉:“我来了。”

大先生捏着棋子的手微顿,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说。”

啊这……原来你不知道我来做啥……那你这一副智珠在握的高人风范是闹哪样?

齐平疯狂腹诽。

表面上一脸憨厚忠良:“是这样的……”

他将皇帝委任的事说了下,大先生听完,陷入沉思。

片刻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气道:

“所以,你想问我,范天星有什么弱点?”

齐平眨巴眼睛:“如果有,当然最好了。”

大先生摇头,将手中棋子丢下,唤他过去,齐平这才发现,那棋盘上的,赫然正是棋院中那一局。

大先生没有问齐平是否懂棋这种废话,开门见山道:

“此子的确是罕见的棋道天才,尤其擅长计算,在这点上,还要胜过当年的棋圣,所以,可以说,他几乎没有弱点。”

“没有弱点?”齐平惊讶了。

大先生点头:“在你看来?围棋是什么?”

齐平试探说:“道?”

大先生嗤笑:

“什么道,围棋说到底,不过是游戏罢了,世人所谓的‘棋道’,更多是在棋盘之外,而你要的是获胜,那便与任何修行,大道皆无关系,只需要足够的计算。”

齐平略感惊讶,其实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在他上辈子,亲眼见到了电脑横扫人类棋手,这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他只是讶异于,当年的帝国第一棋手,对于围棋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游戏而已。

这种话说出去,大概会激怒很多棋手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想要胜过他,必须在计算力上超过他?”齐平试探问道。

大先生说:

“若无猜测不错,范天星的计算力,已经达到了凡人神魂的顶点,再往上,便是神魂蜕变,不过那就是神通境了,老夫不清楚你的神魂是否能与他相比……

恩,我看得出,你是神魂不俗,但你只要还在洗髓境,就不可能在算力上超出他。”

齐平心一沉,推演计算的能力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

可大先生却说,他的计算能力未必及的上范天星。

大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算力只是一方面,真正对局时,棋局走势千变万化,算力并不能完全决定胜负……比如,你替代程积薪,便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对方不了解你。”

齐平心中一动:“先生详细说说。”

大先生点头,指了指棋盘:

“若是我没看错,范天星此人,应当是研究过凉国各大棋手风格,习惯……从而针对不同的棋手,采取不同策略,程积薪的习惯,早被人摸透了,而我凉国棋手,却不知此人路数,而现在,换成了他不了解你。”

齐平若有所思,道:

“所以,您是说,我可以利用这一点,用一些他没见过的套路?”

不,其实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大先生张了张嘴,他说这个,只是给齐平一点信心。

可对方却似乎想到了别处。

齐平摩挲下巴,自顾自说道:

“所谓的套路,在围棋中,便是各种定式,熟练的棋手必然是熟知各种定式,不同棋手,也有各自擅长的,而这种路径依赖,便成了风格……可如果我能拿出一些对手没见过的定式,他便缺乏应对的经验,可能导致失败,是吗?”

“呃,话倒是没错,”大先生犹豫了下,说:

“可这天下的定式,本就是公开的。”

言外之意,你能拿出新的定式,的确可以打对手个措手不及,可问题是你拿不出。

然而,齐平此刻却只觉口干舌燥。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围棋定式只有那些,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不是秘密。

可……如果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定式呢?

他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学生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齐平拱手,兴奋地转身朝山下狂奔。

他要去做一件事,而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争分夺秒。

讲堂内,大先生茫然地看向夕阳中跑远的少年,表情古怪:

“我……指点他什么了?”

……

……

黑夜降临后,京都棋院门口的灯笼点亮。

被拆下的牌匾重新挂了上去,只是,棋院中却没了往日的恬淡,只有焦虑与慌张。

此刻,庭院中。

一群棋手齐聚一堂,神情沉重,空气中充斥着焦躁的气息。

程积薪病重,恐无法应战的消息已被证实,棋手们只觉仿佛天塌下来。

“明日棋战便开了,该当如何?”一名棋手面如土色,神情悲戚。

仿佛预见了明日无人应战,帝国颜面扫地的惨状。

若在以前,即便程积薪不在,他们也会争相登台,可经过那一日后……

“明日若无人应战,老夫再会他一次。”须发皆白的宋九龄忽然说,旋即惨笑:

“大不了再输一盘,有何惧哉?”

众人动容,知道,若众目睽睽下落败,宋太师一生清名,恐有污点。

“太师,不可……”院长开口。

宋九龄一拍桌案,怒道:“难道真要让天下人看着,我凉国竟无一人敢迎战么?”

一名棋手苦劝:“再想想,还有谁可以试试。”

众人摇头,这几日,京中所有大棋手皆研究过当日那局棋,结果,真正看出那一手“破绽”的,只有程积薪一人。

宋九龄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人,犹豫道:“也许……有一个人。”

是谁?

众人疑惑望来。

下一秒,便听院外马蹄声响起,继而,有人闯入棋院。

“何人喧哗?”棋院院长起身。

却见一群人手持火把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一锦衣少年。

“是你!”院长一怔。

齐平扫过全场,目光清亮而凛冽,笑道:

“人这么多,正好,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立刻,马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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