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小十三出生

因近日来倭人和高丽不断挑衅,滋生事端,身为延边镇守使的韩登举不能离开太久。

所以韩绣堂和曲佳玲定了亲之后,韩登举就立刻带人离开吉林城,返回延吉厅。

陈彦川和陈静雅还在吉林城念书,陈允哲等人少不得在这边多盘桓几日,陪一陪孩子。

张天志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回吉林城一趟,也要多陪陪林若兰。

行省公署事务繁忙,曲绍扬也没多少时间陪着舅兄。

只是晚间回来,几个人凑在一处,喝点儿酒,聊一聊如今的局势等等。

曲绍扬一再跟陈家兄弟还有天志申明,让他们千万别搅合到孙、黄等革命派之中去,眼下朝廷严查乱党,千万别引火烧身。

当然,也无须与他们为敌,顺其自然就好,眼下众人的主要任务,还是尽量发展民生。

尤其是安东,眼下已经是继大连之后,另一处水陆繁华的港口城市。

大连目前在倭人的控制之下,徐世昌出任东三省总督后,致力于打造四通八达的国际性港口,与大连相抗衡。

徐世昌的目标,一个是安东,另一个是葫芦岛。

相比之下,安东连接了安奉、吉安两条铁路,交通很发达,港口也比较有优势,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这几个人各有各的差事,在吉林城小住几日之后,也都各自踏上了归程。

如今交通便利,从吉林坐火车可以直达安东,天志夫妻到安东后,再坐火车去奉天即可。

兄嫂走后,陈秀芸少不得心情低落。

好在家里孩子多,都围在娘亲身边转悠,几天之后,陈秀芸也就恢复了心情。

六月中旬,吉林城创办蒙文学堂,学生主要学习蒙文,学制两年,专门培养边事交涉人才。

同时,吉林士绅、吉林地方自治会会长松毓等发起集资,建立吉新机器造砖有限公司。

该公司只收华股,不收洋股,以省城丰元亨钱号代收股款,每股四百吊,发行五百股,共筹集吉市钱二十万吊。

从逸信洋行订购制砖机一套,是吉省近现代利用机器制砖之始。

受其启发,吉省许多乡绅富商,也纷纷投资建厂,什么肥皂厂、火柴厂、纺织厂、造纸厂等等,吉省工业发展向好。

而就在同一时间,倭国和沙俄,在彼得堡签订《日俄密约》。

在条约附款中,将东北划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南满为倭国势力范围,北满为沙俄所属势力范围。

沙俄承认倭国在高丽的现有地位,倭国承认沙俄在外蒙的利益。

条约签订后,倭国开始蠢蠢欲动。

七月十一,倭军中佐斋藤季冶郎奉倭国政府之命,率兵从会宁向延吉出发。

同时,倭国驻京代理公使阿布守太郎照会清廷外务部,言称间岛之归属始终未能有结果,而此地有韩民十万余,倭国将派兵前往守护。

七月二十三,斋藤一行不顾吉省和延吉厅反对,在龙井设立统监府派出所,斋藤任所长,并发布保护韩民告示。

妄图通过制造所谓的间岛,把延吉、汪清、和龙、珲春等地划为第二高丽,进而侵吞。

同日,吉林巡抚曲绍扬、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共同致电清廷外务部。

查倭人所谓的间岛,乃延吉厅所属和龙峪、光霁峪等地,在图们江北境,乃大清所有。

去年张天志一行勘界之时,已经划定了归属,当时高丽方面和倭国都没有意见。

此次倭国旧事重提,强立名目,又将夹皮沟混入该区域内,其心昭然若揭,种种阴谋,欺人太甚。

七月十八,朝廷回复,于局子街设立吉省边务处,督办吉省东部边务。

由珲春副都统陈昭常为边务督办,吴禄贞、韩登举为帮办。

斋藤是吴禄贞在倭国士官学校留学时的教官,吴禄贞与其相识,到延吉之后尽力与斋藤周旋。

双方数次谈判,斋藤都拿吴禄贞没办法,于是便派人偷偷潜入,划地插竿为界。

吴禄贞立刻与韩登举联系,率部前往,将倭人所插界竿全部拔掉。

斋藤想在延吉境内修筑铁路,派大批武装人员侵入图们江北,深入九十余里,并在沿途打木桩。

吴禄贞和韩登举得知后,立刻安排人将木桩尽数拔除,并另立标志,详细注明地名里数,以示主权。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倭国接连派兵增援,韩登举与吴禄贞陈兵图们江岸,严阵以待,针锋相对。

双方僵持不下,斋藤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最终,无可奈何的撤兵东渡。

斋藤对此深感头疼,并感叹,清廷尚有人,如吴禄贞、韩登举等,不可欺也。

吴禄贞、韩登举与斋藤等人周旋之际,徐世昌、曲绍扬等人电请外务部质问倭国代理公使,责令其将延边一带倭军撤离。外务部向倭国公使发出要求撤军的照会。

七月末,清廷决定各省限期编练陆军,命奉天、吉林、黑龙江各自编练一镇。

张天志为奉天军务帮办,负责编练奉天陆军,新军编练完成后,被任命为新军统制。

吉省新军,由吴禄贞负责督办,兼任新军统制。

新军驻守东边地带,巩固边防,成为后续与倭国交涉的强力后盾。

同时,为抵制倭军入侵,安抚境内高丽百姓,维护地方治安。

吉省在和龙峪、六道沟、珲春、铜佛寺、百草沟、凉水泉、黑顶子等地设派办处,归延吉厅管辖。

八月初五清早,还在睡梦中的陈秀芸突然肚子疼,“绍扬,快,送我去医院,我好像是要提前生了,肚子疼的厉害。”

陈秀芸察觉不对,赶忙推了推身旁睡着的曲绍扬。

“啥?要生了?这又提前了?”曲绍扬闻言一个激灵,赶忙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念叨。

陈秀芸生了四胎,基本上每次都是提前生产。

正因为如此,最近曲绍扬哪里都没敢去,天天留在正院陪着陈秀芸。果然,这次又提前了。

“嗯,估计是,我这会儿肚子疼的厉害,你赶紧喊人来,送我去医院。”

陈秀芸已经生了四回,很有经验,感觉这肚子疼的架势,闹不好很快就要生。

曲绍扬一边穿衣服,一边招呼了外间守夜的丫头们进来,帮着陈秀芸穿好衣裳,简单梳理一下头发。

同时,曲绍扬出去喊人备车、备轿。

不多时,陈秀芸穿戴妥当,曲绍扬扶着她上了软轿,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抬着陈秀芸,快步来到府门外,换到马车上。

曲绍扬也上了马车,将媳妇搂在怀里护着,车夫赶着马车,直奔省立医院。

到了医院,也不管什么手续不手续了,直接抬到产房检查。

医院妇产科的这些医生,多数都是出自陈秀芸的栽培,医术精湛。

而且陈秀芸怀孕期间,也有医生定期到府里给检查,一切都正常。

“曲大人请放心,夫人目前状况很好,产道已经给开的差不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生下来。”

等检查完之后,有护士出来要了孩子的褯子、包被等东西,顺道交代了一下。

这时候,孟兰心、林若兰等人得知消息,也都赶到了,众人在产房外焦急的等待着。

陈秀芸已经生过四胎了,别看她年级稍微大了些,经产妇总归是比初产妇的产程要快不少。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众人就听见里面哇的一声,曲家第十三个娃来到了。

“生了,生了,你听听,这哭声多响亮啊,肯定是个小子。”

林若兰在走廊里,听见里面动静,高兴的说道。

曲绍扬倒是不在乎闺女小子,家里都这么多孩子了,生什么都行,最主要的是陈秀芸要平平安安。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抱着一个蜡烛包从里面出来,笑呵呵的将孩子递给了曲绍扬。

“恭喜大人,是个小公子,六斤七两,母子平安。夫人的状态还不错,等会儿就可以出来了。”

曲绍扬接过孩子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娃都差不多,脸上皱巴巴的,不过这小家伙肤色倒是挺白,闭着眼睛不哭也不闹。

“兰心,孩子交给你,好好照看着。”

曲绍扬把孩子交给了孟兰心,抱去病房,他留守在产房外,等陈秀芸出来。

过了一会儿,护士出来叫人,说可以接产妇去病房了。

曲绍扬也没用旁人,直接进去抱起来陈秀芸,送她回病房休息。

八月初,天气挺好的,不冷不热,坐月子倒是不遭罪。

陈秀芸生的快,体力消耗的少,这会儿精神还不错。

“绍扬,你别在这儿守着了,衙门里还不少事情呢,赶紧去吃口东西,换了衣服回衙门吧。

这边有师娘,还有兰心她们呢,都能照顾我。”

“对,对,绍扬啊,你先回府吧,这边有我们呢。

衙门现在事情那么多,离不开你,秀芸这边你放心,我们肯定照顾好。”

林若兰赶忙点头附和,孟兰心也说,让曲绍扬先回去。

曲绍扬一寻思,这么多人在医院照顾呢,他留下也帮不上什么。

“那行,我先回衙门去,有啥事儿就打发人去找我。”

就这样,曲绍扬离开医院,先回府收拾一下,吃口饭,然后回衙门办差。

陈秀芸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奶娘便已经找好了,当下有人去接了奶娘过来,负责给小娃喂奶。

其余人则是精心照顾陈秀芸,给她弄了些清淡营养的饮食。

陈秀芸母子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没什么情况,便出院回家养着去了。

三天的时候,府里办了洗三宴席,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朋友,都来贺喜。

曲绍扬给小十三起了名字,叫曲振祥。

小振祥很省心,出生之后极少哭闹,每天就是吃吃睡睡。

陈秀芸在生下振祥第二天晚上来了奶水,白天她自己喂孩子,晚间奶娘把孩子抱走喂。

陈秀芸打算喂到四五个月之后,再全都交由奶娘照管。

小振祥出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临江和安东,陈郎中夫妻坐着火车赶来吉林城,看望闺女和外孙子。

至于曲老抠儿夫妻,眼下正是忙着秋收的时候,临江和抚松那头都挺忙,别看曲老抠儿不下地干活了,可也得坐镇家里掌舵。

所以他们托人给送来了不少东西,说是过一阵子不忙了再来看孩子。

陈郎中跟夫妻到吉林时,小振祥出生都十多天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小脸也光润饱满了不少,白里透红的格外稀罕人。

李氏成天抱着外孙子不撒手,稀罕的不得了。

当然,她也少不了嘱咐陈秀芸,往后一定要多注意些,可不能再生了。

陈秀芸这个岁数,又生了五胎,女人生孩子,很伤身体的。

闲谈间,少不得就提起了晚辈这些孩子们的婚事。

眼下振邦、佳玲亲事已定,其他的孩子都还没说亲呢。

在李氏看来,也该把其他孩子的婚事都安排了,早点儿定下来,早安心。

“你二哥是个粗人,一天天就知道领兵打仗,你二嫂呢,这方面也不太上心。

他们俩疼静雅跟眼珠子似的,成天喊着不让静雅早出嫁,要多留几年。

哎呀,我都让他们给愁死了。

闺女,你是静雅的姑,孩子现在也搁你跟前儿,你和绍扬就多费费心,要是有那合适的,也给静雅定下来。”

提起自家那二儿子和二儿媳来,李氏就一肚子火气。

这俩混账玩意儿,连亲闺女的终身大事都不上心。

没办法,还得她豁出老脸来,求闺女帮忙。

“娘,二哥二嫂那是心疼闺女,舍不得闺女早早嫁出去操持家务生儿育女。

佳玲其实也一样,我跟凤芝姐都说好了,晚几年再成亲,最少也得佳玲二十了,才让她出嫁。

娘,时代不一样,孩子们的思想也变了,如今不流行太早成亲,让孩子们再玩几年吧。”

陈秀芸听了就笑,自家二哥二嫂那就是对活宝。

真不知道,将来静雅找到喜欢的人那时候,二哥二嫂会是什么模样,搞不好二哥能揍人。

“娘,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啊,就安心颐养天年算了,别去掺和孩子们的事情。

他们这一代人啊,跟我们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够走得更远,飞的更高。”

(本章完)

第479章 出国事宜

九月初七,户部议准东三省总督先借外债银十万两,办理东三省新政。

同时,朝廷还将北洋扣留德商的夏利曼枪七千八百支和子弹,拨付东三省军营备用。

徐世昌、唐绍仪,与驻奉的美国领事司戴德订立借款备忘录,打算修建新法(新民至法库门)铁路。

此事,遭到了倭国的强烈抗议。

九月初十,清廷外务部驳复倭使,阐明新法铁路乃我国内交通,与南满铁路无关。

九月十二,奉天与倭国合办的奉天马车铁道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从满铁奉天旧站(老道口)起,经十间房至小西边门,敷设铁轨四公里,供双马拉车行驶。

到腊月,马车铁道开始营业,共计有车二十七辆、马七十三匹,是当时奉天的主要交通工具。

奉天成立马车铁道公司的消息,传到了吉林城,城中不少人也提议效仿,此提议被曲绍扬给否决了。

这玩意儿在倭国已经被淘汰了,倭国的本意,就是把他们淘汰的东西弄到东北,二次利用而已。

再说,吉林城和奉天的情况不一样,那边有满铁属地,跟倭人合作也正常。。

曲绍扬一直最忌讳的就是跟倭人牵扯太多,他不可能让那个什么马铁进入到吉林城。

马铁那玩意儿用不了多少年就得拆除,真要是有钱,条件能达到了,直接引进有轨电车不好么?

九月里,师范毕业生杨锟吾、湖南学堂毕业生林祖涵,向吉林巡抚曲绍扬禀报开办劝学总所章程和宣讲大纲。

二人在文中开明宗义提出学战思想。

“窃维列强竞争,时事日迫。兵战、商战、实业战,要皆根本于学战。”

国势强弱,视学武盛衰为转移。是故学战之在今日,为不可缓之图。”

二人想法,与曲绍扬所想诸多不谋而合。

曲绍扬随即任命杨锟吾为吉省劝学所兼宣讲所监督,林祖涵为会办,令其按期开办,逐渐推广,普及教育。

这两个年轻人一上任,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在各州县成立了小学堂、劝学兼宣讲所、师范传习所等等。

联合一批有志青年,奔走于城镇乡村之中,向老百姓宣讲学习的重要性。

劝说那些有条件的人家,都把孩子送去小学堂读书。

十月,吉省官办磐石石咀山铜矿开办,先期投入资本四万二千元。

同时,吉省派候选县丞王鸿藻筹建吉林官轮局。

拨银十万两,在哈尔滨成立总局,在吉林城设立分局,购进旧俄轮船一艘改名吉源号,经营松花江上下航运。

后来,又添置了吉清、吉赢两艘轮船,还有吉森等拖船。

冬月里,徐世昌视察吉、黑两省新政实施情况,来到吉林城。

正好赶上办理通化和怀仁矿务的知府阮毓昌,申请与全利公司外商魏尼土、华商张寿亭合办通怀矿务。

筹集华洋股本银五十万两,承办通化、怀仁、临江、辑安、柳河等二十八处矿区。

曲绍扬与徐世昌商议后,以资金未能落实、报领矿区过多为由,令通怀矿务案及所定合同一律撤销,免生纠葛。

紧接着,吉林巡抚与东三省总督联合发布允许民间采矿告示。

告示中对民间开采各类矿业表示支持和鼓励,但同时又对相关开采事宜做了具体又明确的规定。

严防民间资本与洋人合作,非法开采矿产。

徐世昌此次来吉林巡视,一则为考察吉省新政实施情况,第二个就是处理间岛后续问题。

吉省新政在曲绍扬的带领下,开展的非常顺利。

一年中丈放荒地百万亩,还成立了好几个大型的农垦公司,各种工厂如雨后春笋纷纷成立。

吉林、长春、哈尔滨等主要城市,也大有改观,街路规整、秩序井然、交通便利。

吉省目前经济形势非常好,大大超出徐世昌预期。

至于延边防务问题,吉林地方自治会会长松毓、副会长庆山已经搜集到不少证据。

根据康熙年间所划界所、界碑,以及光绪十二年的界碑原图,还有《吉林通志》《满洲源流考》等书,都可以证明。

倭人与高丽所说之地,为大清所有,毫无可疑。均有成案可稽,实可引为铁证。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证据,就是吉林新军参谋柏文蔚冒死从汉城带回来的《大东舆地图》。

那是高丽的地理学家金正浩所绘制,成图于咸丰年间。

此图不但证明了延边地区一直属于大清,还证明了长白山天池也属于大清。

徐世昌见此大喜,特命松毓等人,将种种文献编撰成册,并绘制地图一卷。

连带将《大东舆地图》,经由吉林巡抚呈报于外务部,作为对倭交涉的重要证据。

“曲大人果然是能人啊,新政实施不到一年,已经有如此成果,厉害。”

徐世昌对此次吉林城之行十分满意,在临行之前的践行酒宴上,跟曲绍扬相谈甚欢。

“不敢不敢,是大人规划的好,下官只是按照大人的章程办事,才有今日成果。

大人为恢复东三省民生经济,属实耗费无数心血,劳苦功高。”

曲绍扬不敢居功,谦虚客套一番。

“不,不,还是曲大人有能力,换做旁人,便是本官再怎么支持,也做不到如此显著成果。

此事本官会向朝廷奏禀,替曲大人请功。”

徐世昌对曲绍扬的能力手段颇为欣赏,两人又对东三省治理的相关问题上,做了更深的讨论。

越聊,就越觉得投契,颇有些欲罢不能之势。

“可惜此次前来,时日太短,未能于曲大人促膝长谈,实为憾事。

下次曲大人去奉天,你我定要秉烛夜谈,共同商讨东三省之民生大计。”

酒席快结束时,徐世昌意犹未尽的说道。

“多谢大人抬爱,下官实在惭愧。

大人若有差遣,尽管吩咐,绍扬便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花花轿子人人抬,徐世昌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儿接连夸赞,曲绍扬肯定要当场表一表忠心了。

酒席结束后,曲绍扬送徐世昌一行离开吉林城,之后,省行政公署一些事务,恢复正常。

进了腊月,朝廷下旨,成立吉林西路兵备道。

道署驻长春城,分巡吉省西南一带地方,主理行政,监管长春关税、商埠和交涉事务。

同时,裁撤吉林副都统、吉林分巡道。

转眼间,光绪三十三年过去,光绪三十四年来到。

正月十九,清廷礼部铸发光字第一百四十二号印信,“吉林省印”,是历史上第一枚镌刻“吉林省”三字的省印。

同省印一起到的,还有朝廷对吉省官员的嘉奖,正好行省衙署刚开印办公,刚开年便受嘉奖,众人都欢欣鼓舞。

二月,吉省矿政调查总局成立,候补道员曹廷杰任帮办。

据调查统计,到光绪二十四年春,吉林全省已有金矿四十五处、银矿五处、铁矿五处、铅矿两处、锑矿一处、铋矿一处、水晶矿一处,煤矿五十四处,其中大部分矿山都已官商合营的方式进行开采。

当然,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曲家在背后支持。

吉省新政实行的比较好,又是刚开年没多久,行省衙署里事情没那么多,曲绍扬倒是能早点儿回家,陪陪家人。

这天下午,曲绍扬提前回府,正好瞧见刘东山夫妻,还有新源家那个小子松诚。

刘东山春、夏、秋回临江,照看家里的产业,到了冬天没啥事儿,他就来吉林城陪伴亲人,顺道过年。

这才二月,还不到种地的时候,所以刘东山暂时就没回临江。

刘松诚是正月初一的生日,如今已经一周岁多了。

这小子体格挺好,刚满周岁就会走,如今已经能满地跑了。成天也不闲着,只要是睡醒了就满哪作。

“呦,师父、师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曲绍扬进门,换下官服,然后抱起来小松诚,一边逗他玩,一边与刘东山夫妻聊天。

“这不是闲着没啥事么?家里头都让着小子逛遍了,成天哼唧着要往外走。

我和你师娘寻思着也有些时候没见着你们了,就过来瞅瞅。”刘东山笑道。

这几年,刘东山也渐渐老了,花白的头发、胡子,满脸皱纹,好在他身体不错,还算硬朗。

加上日子过的舒心,吃穿不愁,如今孙子、外孙女也都有了,成天乐呵呵的,精神倒是挺不错。

“过两天我就得回临江,正好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啥要往回捎的?”

“应该没什么吧?年前三哥他们来过。”

曲绍扬看了一眼陈秀芸,他成天忙着公事,府里大小事情一概交给陈秀芸他们打理,真不知道有啥要往回捎的。

“嗯,没啥,前些时候振业、振武他们回去看望咱爹咱娘,东西都带回去了。”陈秀芸点了点头。

孩子们都惦记着临江那头,趁着过年期间学堂放假,振业就领着弟弟妹妹们,回临江玩了一些时候,直到学堂快开学了,他们才回来的。

“那个,绍扬啊,师父还有件事想找你商议。”

刘东山咳嗽了一声,轻轻嗓子,一脸为难的说道。

“师父,有话你就直说,咱们不用这么客气。”

曲绍扬看出来了,今天师父师娘登门,不像是闲着没事串门,于是便笑着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松诚这也一周岁多了,你弟妹呢,也不能总是跟新源这么分开过。

我跟你师娘盘算着,能不能把你弟妹也送出国去学点儿啥,正好让他们两口子团聚。”

刘新源去德国留学一年半多了,往回寄了几次信,说那边功课挺紧的,要学很多东西,估计四年够呛能毕业回国。

刘东山夫妻就有点儿着急了,儿子一出去好几年不回来,外头花花世界诱惑那么多,万一有点儿啥变故咋整?

所以两口子就想着,把赵颖兰也送出国,跟刘新源团聚,顺道要是能学点儿什么的话,那就更好了。

“哦,是这个啊,那好说,正巧最近省府又有一批出国的名额。

其中有几个咱们省立医院的女医生,要去德国进修,顺道让弟妹也一起吧。”

曲绍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原来是这个。

出国容易,吉省每年都会从各州府选拔优秀的学生,派往各国留学。

“主要是振业想去美国,要不然就让他陪着弟妹一起了。”

振业、振文、振全、振庆,这四个都十八九了,今年中学毕业。

曲绍扬早就说了,要把振业送去美国学金融、经济学等,正好就把振文和振全也一起送过去。

孩子们都大了,该让他们出去闯一闯,不能只局限在吉省或者国内。

出去见见世面,开阔眼界,学习点儿先进的文化知识,有用。

“行,行,你看着安排,只要能让他们夫妻团聚,咋安排都行。”

刘东山夫妻一听,高兴极了,连忙点头。

曲绍扬少不得要问一问,赵颖兰出国想学什么,刘东山也好奇的打听振业他们去美国留学的事。

正说着话呢,振堂、振宗,还有曲江家的振东,放学回家来了。

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仨人进门都绷着小脸,气鼓鼓的模样。

“哎呦,你们仨今天这是咋回事儿啊?跟人打架了是咋地?瞅你们这一个个造的身上咋都是泥啊?

曲振堂,你说,咋回事儿?上哪淘气去了?”

陈秀芸最先关注的,是三个孩子身上的衣服脏了,于是忙问道。

“爹、娘,别提了,今天振东哥让人给欺负了,我们俩看不过去,就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振堂把书包扔给玲珑等丫头,然后气呼呼的向爹娘告状。

“啊?有人敢欺负你振东哥?咋回事儿啊?”众人一听都有些纳闷儿,谁这么大胆子?

振堂等人去念书时,曲绍扬和陈秀芸都不许他们出去说是谁家的孩子,穿着打扮也跟普通人家的一样。

除了暗地里安排人来回护送之外,不搞什么特殊化。

当然了,这玩意儿也瞒不住,学校肯定知道,有心人也能打听到,毕竟省城里有几个姓曲的啊。

曲振东是今年过完年,才从临江过来的,他比振堂他们大两岁,马上就要读中学了。

曲老抠儿的意思,还是省城的中学好,再者也能跟振民、振杰他们一起,所以年后就让振东来了省城。

没想到,这才开学没多久呢,振东就让人欺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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