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1章 资源分配

《复仇者联盟》太火爆了,风靡全球。国内更是如此,公映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创下了国内票房收入的纪录了。

电影市场已经彻底复苏,信号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就是有些人看不出来。

甚至还抓着万达收购AMC院线的壮举说着一些风凉话。

婕妤传媒跟鹏城电视台展开合作,制作一档跑酷闯关类的节目,就是美女穿着清凉装过关,一旦失败就会掉进水里的那种节目。

这已经是第四季了。

这节目的收视率远不如婕妤传媒旗下的《奔跑吧,兄弟》《好声音》《非诚勿扰》《求职达人》《我是歌手》等几款节目风靡全国,但在地方台里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节目了。

恰好畅游在关注跑酷类的手游,刚刚以45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跑酷类手游《神庙逃亡》。周不器认定这会是体育类游戏里的一个重要分支,要深度钻研下去。

就跟着徐百卉一起,去了鹏城电视台。

打算了解一下这款跑酷综艺节目的制作理念,说不定就可以为酷跑类游戏的制作提供一些思路。

结果这一去可好,台里领导说什么都要请周大老板吃饭,还专门叫上了台里的几位台柱子美女主持人作陪。

这也罢了。

台领导可能觉得自己水平不太够,跟周大老板交流的时候搞不好会出洋相,就专门拉来了一个财经类的专家。

这下就让周不器头大了。

这位专家上来就以一种指点江山的姿态说起了兼并购,还以万达收购AMC院线为切入点——

“国内的企业在收购过程中总会表现出激进的财务风格,这都是共性了。万达收购AMC院线就是最典型的例子。AMC院线的盈利能力不强,去年亏损了将近1亿美元。万达采用了几乎100%的高杠杆收购,一旦收购以后达不到预计的协同效应,势必会累及万达其他的经营业务。”

“中国企业之所以青睐激进财务风格,有着很多原因。”

“从历史看,过去20年来,得益于国内经济的快速迅猛增长,利用高杠杆,财务激进的企业,若能准确抓住市场机遇,常能四两拨千斤,取得了异乎寻常的回报,得到跨越式发展。”

“一些房地产企业在发展早期几乎都通过极端激进的财务手段获得成功,迅速做大做强的。这类成功在不知不觉中麻痹了一些企业家的风险神经,使他们沉醉于多快好省的发展模式之中。一些企业家在尝到甜头后,信心爆棚,时不时要显示一下力拔千钧,气吞山河的雄心。”

“唉!殊不知,激进财务手法的成功,源于之前的海内外的宏观经济环境,以及行业的发展空间,而眼下世界经济周期正在发生变化,外部条件早已剧变,所谓时移世易,焉能再沉醉于当年的模式中?这样太危险了!”

专家果然是专家,说起来头头是道,关键用词还文绉绉的。

这还没完,还接着长篇大论。

“这种激进的财务风格的普遍化,也有一些文化上的根源。”

“长期以来,我们崇尚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在很多价值评判体系中,都是以数据来论英雄。

“在这种风气下,为了追求漂亮数字,企业家总有一种想把企业规模迅速做大的冲动。诸如‘5年时间跻身世界500强’,或者‘利用三五年时间,打造100个资产上亿的企业’之类的口号。这些年来国人见得太多了,前者往往被刷在企业高墙上,

“在这些口号和价值评判标准的引领下,企业就不可避免地受短期利益的驱动,偏激手段占据上风,以求快速达到目标。”

“我们国家的企业通常历史都不久,多数企业缺乏公司治理结构和内控机制,缺失科学决策程序,更没有量化决策能力,判断、管理和规避风险的能力都非常薄弱。尤其在民营企业中,盛行家长式作风。在内控失效的情况下,激进,乃至冒进的财务作风普遍化,也就毫不奇怪了。”

“的确,若赶上了天时地利,激进的财务手段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而在宏观经济或者市场前景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因素之时,就会有比较大的风险。”

“现在美国经济复苏乏力,欧洲因主权债务危机而深陷泥潭,当前及今后一段时期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面临太多不确定因素……眼下这个阶段采取高杠杆的激进财务手段,风险实在太大……”

周不器要承认,对方说得挺好。

至少在理论层面很好。

感觉像是有备而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想毛遂自荐担任自己的经济顾问,还是想代表台里给周大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又或者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点在暗示递话。

总之话题的最后就落在了紫微星国际收购雅虎的传闻上。

对方不看好。

认为风险太大了。

雅虎的盈利能力越来越差,欧美经济的大环境也不太好,眼下这个阶段去收购雅虎……真不是一笔好生意!

周不器没有去刨根问底,左耳听、右耳冒。

应酬嘛,十句话里能有一句真的,那就能算是老实人了。周大老板就是这样的实在人,车轱辘话说了一堆。

应酬结束,周不器拒绝了对方几位美女主持人要送他回家的提议,拉着徐百卉就赶紧撤了。

一上车,“醉醺醺”的周不器就有点醒酒了,很无语地说:“以后这样的应酬可别拉着我参加了,什么事啊!”

徐百卉也有点烦躁,“我跟张台吃过几次饭,他人挺好的,说话也有趣。谁知道今天找来了一个什么专家,没看那几个漂亮的女主持都不怎么说话了嘛,气氛就不对。”

周不器点了点头,“不过这也能反映出一部分人的态度了,似乎只对GDP感兴趣,对GNP没兴趣。”

GNP是国民生产总值。

就比如婕妤传媒的美国业务,这部分的产值因为在美国创造的,所以不会计算在国内的GDP里。可这部分的产值终归属于婕妤传媒,从国家的角度来说,就是GNP了。

现在国内的GDP已经超越了日本,可是GNP还要比日本落后很多,主要原因就是国内的跨国企业太少。

国内有一部分人,似乎很不愿意看到拿着国内的钱去海外进行投资,会有一种民族资本流失的嫌疑。

徐百卉哼道:“我看就是眼红,隔壁家的邻居发达了,邻居们不会为他们感到高兴,只会在背后说风凉话,去羡慕嫉妒恨。”

周不器摇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归根结底还是资源分配的问题,这玩意本来就不怎么公平。外汇就那么多,给谁不给谁?老百姓一年就5万美元的额度。”

徐百卉好笑道:“你说的那是万达,紫微星国际又不需要。”

……

关南晴多少有点吃味,“你说老板怎么回事?有了奶茶,走到哪都带着她,都不管咱俩了,太不公平了。”

麦飞雪的反应很平淡,很随意地说:“这有什么,还没到手呗。等吃进嘴里了,就该一视同仁了。”

“有点道理。”关南晴眨眨眼,嫣然一笑,忽然听到了电子锁开锁的声音,“哎呀,老板好像回来了。”

周不器先是把徐百卉送到了酒店,这才跟着孙莞然和章泽甜回家了。

应酬的时候,章泽甜很收敛,几乎没怎么说话。

回到家里,就自由多了,主要也是跟大家熟悉了,也敢说话了,就很主动地问:“周总,我看书上说,资源总会落到用得最好的人手里,是真的吗?”

周不器笑笑,“差不多,市场里是这样。要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就像石油天然气这些垄断行业,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总体来说,的确是这样。”

章泽甜轻声道:“那要是这样,岂不是意味着有钱人越来越有钱?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总是能够最大限度地用好手里的一切资源,那最后财富不都汇聚在您手里了?您好像做什么都特别好,互联网、奶茶、地产、手机,连电影、真人秀都特别懂。这样对那些不那么优秀的人来说,公平吗?就因为你足够优秀,你就可以占有这么多的社会资源吗?”

这话一出,孙莞然就微微一怔。

麦飞雪和关南晴也目瞪口呆,觉得这女孩儿说话可真大胆。

“嗯,说得很好。”周不器点了点头,很高兴,对这女孩儿的印象一下就拔高了不少,“有些人,你就算把资源给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也很难把资源的价值发挥出来,就会造成巨大的浪费。通过不太公平的资源分配,把资源分配给最能把资源发挥出最大价值的人,最大化地提升社会效率,就是这些年来国内经济发展迅猛的主要原因。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不太能利用资源的人就会社会边缘化,社会层级也就显示出来了。”

“这样啊……”

章泽甜觉得这样的一个回答有点含糊。

(本章完)

第2262章 苦力何必为难苦力

周不器喝了点酒,就有些难以克制自身好为人师的毛病,想在女孩子面前显摆一波了,就把大家都叫了过来,笑着说:“就举个例子,比如你我都会盖房子……算了,老张和老王吧,老张和老王都会盖房子。但老张盖房子的水平更好,房屋价值系数可以达到10,而老王盖的房子价值系数只有1。”

孙莞然举手,“什么是价值系数?”

周不器道:“先听着,一会儿就懂了!现在有一块地皮,价值是10。那么这块地皮交给老张来开发,那么最终产值就是10乘以10,就是100了。如果交给老王来开发,价值就只有10。这就是资源分配的意义。”

这么一说,就比较形象了,孙莞然道:“把这块地皮交给老张来开发,可以创造出更多的社会财富。虽然对老王不公平,但是从大局出发,还是把地皮给老张更合适。”

关南晴也很聪明,也跟上了这个思路,“可是公平性就缺失了,一块地皮,凭什么要给老张而不给老王?为了大局就可以牺牲个人吗?”

章泽甜又进行了补充,“如果一次也就罢了,如果每次都是这样来分配资源,老张这样的人就总会拿到最好的资源。时间长了,老张就会越来越富有,老王就会越来越穷,贫富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周不器摇摇头,“没那么简单,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误区。我们总说勤劳致富,可是勤劳致富了吗?并没有。勤劳可以创造财富,但勤劳不等于你就拥有了你所创造财富的分配权。最终获得财富的多少,是由财富的分配来决定。”

孙莞然轻轻颔首,“做蛋糕,分蛋糕。做蛋糕的都是苦力,做出来的蛋糕再大,你最多也就是高级点的苦力,分蛋糕的才是权贵。”

周不器扯了扯嘴角,“我是高级的苦力呗?”

“没说你嘛。”孙莞然笑嘻嘻,“我就是一个小比喻,不太准确。”

周不器摆了摆手,“还是老张和老王,因为地皮分给了老张,所以造成了一定的不公平。那么接下来在财富的分配上,就应该向老王倾斜,把资源分配时的不公平给补偿回来。你们知道用什么方法吗?”

孙莞然、关南晴和章泽甜异口同声,脱口而出:“税收。”

旁边的麦飞雪就有点坐蜡,神色尴尬。

好难堪啊!

果然是名校的大学生啊,就是比自己这个二本生强。

再低头看看……

麦飞雪就有自信了。

名校有什么用?

还是自己更有料,胸脯上的料可比肚子里的料更讨男人喜欢。

周不器道:“对,靠着第三方的平台来进行收税,来进行财富的二次分配。通过二次的财富分配来补偿一次的资源分配的不公平性。老张优秀,拿地皮盖房子创造了100的价值,企业税、营业税、消费税、个人税、资本税等等,至少能抽走50%。除了一些税务洼地,全世界基本都是50%左右。”

章泽甜笑盈盈地说:“可是老张收入少,税率就很低,甚至可以免税。”

周不器道:“对,就以免税算。咱们就是举个简单例子,数据上大概有一个意思就行。老张还剩下50,另外那50的税,拿出25分给老王。这样一来,老张拿到地皮资源盖房子,拥有了50的价值;老王通过二次财富分配,什么都没干也可以拿到25的价值,甚至比他自己拿地皮盖房子的收入还多,他怎么会不高兴?这就改善了资源分配的不平等性,只要分配得当,贫富差距就不会越来越大,社会矛盾也不会出现。”

孙莞然道:“可现实是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啊。”

周不器道:“这不是优等生老张的错,也不是差等生老王的错,是分配机制的错。就比如欧洲和美国,为什么美国的社会矛盾那么尖锐,欧洲……包括日本、韩国、新加坡的社会矛盾却很小?美国社会里的仇富情绪很高涨,欧洲、韩日这些地方却很少。”

孙莞然轻轻颔首,“分配做得不好。”

周不器道:“分配的方式通常都不是直接给钱,而是通过社会福利来体现。通过高福利来保障社会体系的公平性。美国的社会矛盾尖锐,就是因为社会福利搞得不行,连全民免费医疗都做不到。收税是收了不少,没用在老百姓身上。”

孙莞然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明白了,怪不得万达收购AMC院线这么好的事,会被很多人冷嘲热讽呢。这其实就是一种富人和穷人的社会矛盾,借题发作而已。”

周不器皱眉道:“现在讨论的是美国。”

孙莞然笑嘻嘻,“嗯呢,美国。”

周不器接着说:“美国社会里的富人和穷人的尖锐,错的不是富人,更不是穷人,错的是美国社会的二次分配体系,他们把收上来的税都胡作非为了,到处打仗军费逆天且不说,黑人总统搞一个医改网站,就要花2亿美元,简直触目惊心。就那破网站,找两个大学生,花2万美元就能做出来了。”

章泽甜轻轻颔首,“嗯,我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好像医改网站的承包商,是黑人总统的太太的闺蜜。”

周不器道:“对啊,本来税收上去了不少,有钱人都付出了。结果他们付出的钱,并没有分配到穷人身上,都被美国当局给胡搞乱搞了。”

章泽甜思忖着说:“所以穷人……所以美国的穷人都很仇富,其实是仇错了。富人们只要合法纳税,就已经履行自身的社会责任和义务了。穷人仇的应该是白宫,是白宫的官僚体系挥霍了太多钱,把原本应该分配给穷人的钱给占用了。”

周不器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可是白宫可以引导舆论,美国的底层大众也认识不到这背后的逻辑,还以为是富人剥削了他们,是因为富人有钱了所以他们才越来越穷。实际上完全相反了,富人越有钱,穷人就会越有钱;连富人都赚不到钱,穷人只会更加没钱。这才是正逻辑。只不过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可以分配财富的中间商。”

麦飞雪听得稀里糊涂,总归明白了是中间商在中间搬弄是非,就脆生生地说:“为什么不用互联网模式呢?靠互联网去除中间商呀!”

周不器笑着说:“想把这个中间商给去除了,这可不容易。比特币知道吧?多少就有点这个意思。等过几年各个国家都看明白了比特币是怎么回事,有些中间商强势的国家肯定会予以禁止。”

孙莞然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英法德日的中间商分配得好,所以社会阶层矛盾比较缓和;美国的中间商比较差,所以社会阶层就会很对立。”

周不器道:“是啊,其实富人和穷人,又有什么分别?都是做蛋糕的同类。就像你刚才说的,穷人是做小蛋糕的低级苦力,富人最多就是做大个蛋糕的高级苦力,都是苦力,苦力何必难为苦力?真正的矛盾来源,是背后的分蛋糕的中间商。”

关南晴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怪不得仇富的多,仇穷的却很少。因为富人都意识到了中间商的存在,知道自己和穷人并不存在对立性。穷人却很少会意识到中间商,反而会更信任中间商去把愤怒焦点落在富人身上。”

孙莞然叹了口气,“美国的穷人可真的惨呀,物质上穷也就罢了,思想上也受到愚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周不器道:“也不能这么绝对,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黑人那么多,社会环境太复杂。欧洲我看也够呛,欧洲越来越左了,在大规模地接收中东难民、北非难民……等这批人都过去了,他们却拿不到欧洲的国籍,享受不到欧洲的社会福利,也得跟美国差不多,也得把矛盾往贫富差距上引导。”

这个话题虽然有点深沉,但是章泽甜很是有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跟在周总身边,这感觉太好了。

哪怕接下来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也没关系了。跟在周总身边,就好像能拨开重重迷雾,看尽了世间百态。

周不器就笑着看向她,平和地说:“这下可以回到你最开始的问题上了,我是占有了很多社会资源,是不太公平,但我已经用不太公平的50%的最高标准进阶税,以及大规模的承诺捐款补偿给那些失去了资源的人了。可是,他们能不能拿到这些补偿,这我就不能决定了。他们要是恨我,我也没办法,只能说他们恨错人的可怜人。”

章泽甜心悦诚服,“周总,您好伟大。”

“嗯。”

周不器表情淡然。

觉得她在讲废话。

不过,下一刻章泽甜的问题就很刁钻了,“女人呢?一个男人要是有很多女人,或者一个女人有很多男人,也不太公平吧?”

周不器面色微变,沉声道:“小甜,这我就得批评你了,我们谈论的是社会资源,女人是资源吗?人不是资源!尤其我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绝对不能接受女人是社会资源这样的错误观点!我觉得你的思想有点太封建了,回头去上上女德课吧,要改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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