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第414章 长安鼎沸

第414章 长安鼎沸

郑州,李义琰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袍,上一次陛下与太子来文庙已过去三年了。

只可惜就在去年的时候,老先生过世了,李百药老先生在河北的一个县过世,那是老先生特意挑选的地方。

李义琰策马来到文庙前,翻身下马后看着已修缮一新的文庙。

新帝登基之后,文庙得以修缮,看起来皇帝是有意振兴文治,或许是皇帝的重臣觉得,贞观一朝武风盛行,让天下有更多的文人?

可去过长安之后的李义琰觉得,现在的大唐,依旧是武风盛行的。

就连当今的皇帝,也希望将来的孩子们都能够健壮。

李义琰走入文庙内,这里又有了一批新的学子。

听说是义琰回来了,文庙的主事王敬直前来迎接。

王敬直是王珪的儿子,如今也人到中年,倒没有在朝中入仕,富有才学的他不在朝中任职,他是一个寄情于山水的人。

就像是王珪那样,当年王珪在文学馆教导魏王李泰,还一心念着终南山,死后在终南山修建了一个衣冠冢。

王敬直也不想被朝中束缚,因此娶了南平公主,成家之后,便不告病辞官,他辞官的时候朝中辞官之风正盛,是随着一批老臣退下来的。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家父一生未能去终南山养老,他要延续家父的遗愿,有生之年多去终南山看看,暂且在这里任职文庙的主事。

“王兄。”见到来人相迎,李义琰先行礼道。

“老先生的灵位在文庙内,他老人家还有几卷书要交给你。”

李义琰对李百药还是敬重的,不论是为人还是文学,跟着他的脚步一路走到文庙内,就见到了一群学子正在争论。

王敬直解释道:“当初,乾庆元年,陛下降旨修建了文庙,你看现在的文庙,比以往更大了,占地都有五十亩了,殿宇房屋近百间。”

说到此处,王敬直的话语一顿,又道:“若换作先前的皇帝,嗯……就是东征的那位,说不定就十分容易地下旨建设文庙了,只不过这件事最后落在了新帝手中,新帝的要求是往后文庙在招收学子时,要招收一半以上的贫寒子弟,其余可以由文庙来安排。”

李义琰一路上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来到灵堂,李百药老先生的灵位就在这里。

看着他给老先生的灵位上香,王敬直又道:“这件事是李百药老先生答应的,现在也一直这么做的,但孔志约不答应。”

“孔志约?”

王敬直站在后方看着他向灵位跪拜,又道:“就是孔颖达的儿子,他反对文庙的挑选学子的方式,呵呵……这文庙虽说会祭孔子,但这文庙又不是他孔家的。”

李义琰神色又蹙眉,多有思量之色。

见对方跪拜完已站起身,王敬直这才从一旁拉出一个木箱子,木箱子并不重,只有三五卷书,解释道:“这就是李百药老先生留下的齐书,当年朝中修史时老先生参与修晋书,还有氏族志,那些就且不说了,老先生告老之后,余生在文庙颐养天年,写完了齐书。”

李义琰拿起其中一卷书,打开看着其中的一卷。

正是暖春时节,天空雷声炸响,一场雨便飘了下来。

“我会将这些书卷交给朝中。”

“交给文学馆就好,他们会安排藏书。”王敬直看着在雨中还在打架的学子,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李义琰见状道:“先生不去阻拦他们吗?”

王敬直摇头,道:“现在各地学子之间的矛盾不就是这样吗?文庙是天下学子都敬仰之地,这种事每天都有。”

雨中三五个孩子扭打在一起,拳脚打在身上,好似也不知道疼。

终于有人上前将他们拉开了。

王敬直感慨道:“朝中施行支教已有十余年,士族子弟,望族子弟对贫寒学子相处得并不融洽,你知道李义府吗?”

“听说了。”

“就如李义府这样的人科举及第,在朝中任职,他还是如当年一样被士族门第所轻视,甚至不愿与之为伍,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如李义府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春雨落在文庙中,王敬直说了一件往事,那是发生在去年的往事,去年朝中修好了文庙,文庙与朝中有约定,招收了一百名贫寒子弟,另外还有六十名富家子弟。

事后,因争抢笔墨与房间的事,双方有了争执,之后大打出手,上百个学子斗殴,惊动了官府,之后文庙也只好将双方分隔开来。

在讲述中,王敬直说人都是读一样的书,都是听一个夫子讲课,而如今支教之策盛行,贫寒学子也不一定要来文庙读书,他们在支教也能学到学识。

由此现在的学子分为两类,一类是贫寒学子,还有一类是士族子弟,但现在贫寒子弟越来越多,是士族子弟的数十倍,将来或许会是上百倍,这种增长是极为恐怖的。

王敬直是文庙的主事,时常与各地的学子走动,知道得也最多,有些事他最深有体会。

听他讲完了这件事,李义琰带着老先生留在这里的书卷,重新翻身上马,离开了文庙。

王敬直站在文庙前送别。

春雨依旧,马儿踏着泥泞走在官道上,离开文庙的李义琰心中有很多不解,学子与学子之间的矛盾,好似在一朝一夕间愈演愈烈了。

闹也罢,不闹也罢,反正在科举面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待李义琰来到长安城前,王九思等人也冒雨等在长安前,递交了各县给予的文书之后,排队进长安城。

雨水打在脸上,王九思看到了策马而来的李义琰,心中多有羡慕,也仅仅只是羡慕了半刻,待科举及第,他也可能策马回家。

长安是一个很公平的地方,不论是京兆府还是各处学馆,都是讲公平的,这是学子们的第一个感受,待他们递交了文书,就可以参与科举,距离科举还有一月有余,众人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熟悉长安城。

“听说今年的科举会是最难的一次。”

听到身边人的话语,王九思问道:“为何?”

“听说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是最多的,各地的才子也都来了,就我知道的,就有裴炎,卢照邻,张柬之,他们都是享有盛誉的才子。”

“你看,那就是张柬之。”有人低声道:“听说此人已三次落榜,今年必定要科举及第的,说不定是个进士。”

王九思抬眼看去,就见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就站在城前。

科举是残酷的,说落榜就落榜。

远道而来,很多人都是过了新年就动身前来长安城,在排队的众多学子的话语声,还带着各自的乡音。

终于轮到了自己,王九思递上了县令所写的文书,这上面有自己的籍贯与出身,以及地方县令的盖印。

眼前的官吏放行之后,他也跟着走入了这座庞大的长安城,如今的长安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池,这座大城有着近百万的人口。

与一群就要参加科举的人,站在一起,王九思忽觉得自己的渺小,心中有了更多的敬畏之心。

他们有的是人中的天纵奇才,有些人可能是天生的宰相。

穿着一身旧布衣的王九思,他的眼中又有了光亮,他看着呜呜泱泱的学子队伍,又觉得能够与这些天纵奇才共同参与科举,这又何尝不是一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

“你们知道陛下让许多犯人去西域种树,为何西域的树木能够长这么好吗?”

“为何?”有人当即发问。

“当年宫里就有传言,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常说太液池的鱼不够肥,每当太子说了这句话,宫里就会少几个太监。”

众人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正襟危坐。

那些犯人去西域种了这么多树,树木的肥料都是从何而来,说不定那些树底下,尸横遍野。

李治看张柬之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蠢货。

几人又回了长安,也算是见识过中原各地的风光,西域的树为什么长得这么茂密,这张柬之就差没说是因人。

在许多刚来长安的同龄人眼中,像张柬之这种得知隐秘之事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有人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而张柬之还极为享受地抬着头,沐浴在许多崇拜者的目光下。

李治不屑一笑,瞧不起张柬之的行为,打算事后再揍他一顿。

在这座酒肆内,聚集着不少远道而来的年轻学子,就在酒肆门外,门檐下还站着不少人。

李慎道:“柬之兄,这是你第四次科举了,八年了……这八年以来你孜孜不倦,此次定要科举及第。”

张柬之笑道:“那是自然。”

狄仁杰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今年他也年满十七,也可以参加科举了,在场的人都还不知道晋王与纪王就坐在这里,众人还在笑谈着。

而张柬之就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现在这般诽谤陛下,之后肯定会被晋王殿下揍的,现在不揍,也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不太好。

再者说,纪王殿下说他科举八年,这八年以来张柬之也不勤学,要是再落榜,那真是……

他爹张玄弼多半会气得自尽吧。

狄仁杰觉得,最近也放松了学习,现在只能利用一切时间来勤学,参加今年的科举,不可不畏压力之大,科举还未开始,长安城已是盛况空前了。

能住人或者不能住人的屋子都住满了人,还有不少人住在各县的村子里,好在当年杜荷公子在长安城外建设了不少屋子,在崇文馆主持下有了这些科举学子的一个容身之地。

狄仁杰听老师颜勤礼说过,杜荷建设的屋子是宿舍,在朝中的支教之策运作下,这种宿舍绝对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能够给朝中创造巨大的价值,是一本万利的。

狄仁杰看眼前的学子们,觉得这些人还太稚嫩,在京兆府长大的狄仁杰深知,现在的朝中对价值二字的看法已不同了。

看书又走了神,狄仁杰这才定了定心思,抬眼见到满座的酒肆内,有个人正在寻找着什么。

狄仁杰招呼道:“颜兄!”

对方快步走来,到了近前,松快地出了一口气,道:“现在长安城的人太多了,太挤了。”

眼前这位颜兄是颜昭甫,是老师颜勤礼的儿子。

狄仁杰笑着道:“这些天老师一定忙坏了吧。”

颜昭甫回道:“是呀,京兆府收租房的市税,收到手软。”

“今年你也科举?”

颜昭甫颔首道:“嗯,我弟弟的年龄还未到,我先来科举了。”

科举给长安城带来了巨量的客流,城中的粮食都跟着涨价了。

除了来科举的,还有来长安的客商,人潮汹涌,大街小巷,人们摩肩接踵,长安城就像是个吞吐人口的巨兽。

尤其是弘文馆,文学馆,崇文馆的门前,都排着冗长的队伍,城中重要的几处街道,不得不安排了左右卫的甲士,维系治安。

而此刻的皇宫内,太极殿,早朝还在继续。

民部尚书褚遂良正在弹劾礼部尚书许敬宗,京兆府在关中建设时侵占田亩。

闻言,许敬宗站出朝班道:“你放屁!我们京兆府行事从来不会侵占田地。”

“许敬宗!这里是大殿之上,陛下眼前,你休要出言不逊。”

“褚老狗,你污蔑在先,何怪我出言不逊?”

褚遂良额头隐隐有青筋冒起,咬牙道:“老贼,你说谁是老狗……”

这场早朝是极其痛苦的,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这样,许敬宗与褚遂良,两人分别是京兆府府尹,另一个是掌管田亩与赋税的民部尚书。

民部早就对京兆府那大包大揽的行为有不满,双方就像是天生的仇家。

长孙无忌听到这些话语,倒是对褚遂良有了几分高看。

如今的风气就是这样,就如现在的陛下欣赏不畏勋贵的刘仁轨,越无所畏惧的人,越容易得到皇帝欣赏。

(本章完)

415.第415章 他们欺君了

第415章 他们欺君了

就连御史下江南都是如此,在皇帝的有意或无意地纵容下,这风气越来越重。

要说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郑公过世之后就有了这等风气。

即便是郑公过世了,现在的陛下依旧很看重郑公当年留下来的劝谏话语。

尽管,这些劝谏话语是当年郑公对当年的陛下,也就是对太上皇说的。

但如今的陛下依旧推崇这些话语。

身为陛下信重臣子的许敬宗也是如此,恨不得将郑公留下来的话语写满长安城的每个角落,人称郑公名言。

郑公过世了,但千千万万个“郑公”如雨后的春笋。

就如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是郑公当年说过的话语,现在已成了京兆府的行事准则,京兆府行事从来不会只听一家之言。

薄赋敛,轻租税,息末敦本,宽仁治天下,这是陛下从郑公诸多话语中挑选出来的标榜。

郑公过世了,但郑公留下来的精神与话语,在大唐闪耀着光芒。

孙思邈老神仙是大唐的瑰宝,那么郑公就是大唐的明镜。

前隋朝末年,天下大乱,郑公是一个备经丧乱的人,如此乱世下,还有如此品质实在难得。

可能……现在的陛下觉得大唐缺少的正是郑公的精神,如今的人们太需要标榜了,也需要警示与教导。

兵部尚书于志宁站出朝班,他言道:“陛下,兵部近来查阅卷宗,这才惊觉朝中已很久没有募兵了,臣敢问,崇文馆的支教人手能否入军中?人们可支教两年入仕,是否也能入军中两年再入仕。”

朝中众将领纷纷点头,薛万均当即答应了。

程咬金站出朝班道:“那人选交给朝中各个卫府的将军挑选。”

于志宁否决道:“不可。”

程咬金,薛万均,牛进达,张士贵等老将军皆是脸色一黑。

于志宁又道:“科举之后的学子入军两年后,还要再还给朝中,自然是由朝中主持。”

牛进达道:“你们这些文官知道什么兵好,什么兵坏吗?”

程咬金不屑道:“若是他们在军中不肯回去了呢?”

“朝中各部会考核。”

“难道军中就不要新人了吗?”

事关文官与武将之间的矛盾,双方又开始争执不休,看英公与舅舅皆是沉默不语。

这场朝会在争论中结束了,李承乾退朝之后,便离开了太极殿。

也就当陛下离开之后,许敬宗带着礼部与鸿胪寺的官吏,还有褚遂良带着民部与太朴寺的官吏,双方数十人,在太极殿前大打出手,甚至有人从太极殿前石阶上滚下来。

午时,阳光正好,李承乾在两仪殿与苏婉,还有宁儿用了饭,午休片刻。

期间不断有内侍来报,禀报现在太极殿内的情况,文武双方受伤如何,争执的情况。

大致情况就是,大将军们与文官皆是互不相让。

李承乾就在一声声地禀报中,断断续续睡了一个时辰。

再醒来的时候,李承乾也不愿意去管朝中的争执情形,就去了太液池钓鱼。

正是太液池风景正好的时节,李承乾坐在太液池的水榭中,手拿一根鱼竿,安静地垂钓着。

又有内侍脚步匆匆而来,这内侍还未开口,见陛下已是蹙眉不悦的神情,他只好将话语咽了下去,而后退到一旁不语。

又有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而来,这脚步多年如一日没有变过。

李承乾也没有回头,而是拿着鱼竿,看着水面,道:“父皇,今日怎么有闲心来宫里了?”

小於菟也跟着快步跑来,“爹!”

看着已有八岁的儿子,李承乾递给他一个魔方,道:“解开它。”

小於菟拿着魔方坐到一旁,如临大敌地一次次转动魔方。

母后也来了,正搀扶着爷爷走在太液池边。

“问朕还有闲心?你怎么有闲心来这里钓鱼?”

李承乾将身体的重量放在一旁的扶手上,神色轻松地道:“国事很累的。”

“朕听闻太极殿又打起来了?”

“朝堂充满了生机,新人敢于各抒己见,老臣也能指教,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美谈呢?”

“这也是美谈?”

“如何不是了呢?”李承乾递给父皇一个柿饼,反问道。

“丽质她说,就算是朕现在坐回皇位上,朕也不好处置国事了。”

李承乾也拿起一个柿饼吃着,道:“今年各地进献了很多杏仁,宫里多得吃不完,父皇回去时带一些去。”

李世民点头,坐在一旁,让身边的三个内侍,将鱼线放了下去。

父皇不亲自钓鱼,而是让一旁的内侍手执鱼竿,如此一来就算钓不到鱼,也能说是内侍鱼竿没有拿好。

而自己独坐在一旁,看着鱼线就可以了。

或许,这才是皇帝钓鱼该有的样子吧。

李承乾揣着手,思量着,那要是钓不到鱼,父皇会不会将内侍的手剁了?

又有内侍端来的茶水。

李世民看了眼茶水道:“你现在还上火吗?”

李承乾饮着茶水道:“嗯,东阳常说儿臣心火太重,也喝习惯了。”

言罢,又反问道:“父皇近来身体如何?”

说起儿子心火太重,多半是又骂圣人骂得上火了,李世民咳了咳嗓子道:“也挺好的,就是东阳与丽质让朕少饮酒。”

风吹过这里,便多了几分凉意,李承乾的双腿搁在一张胡凳上,道:“家里有个行医的妹妹,总会管着点,父皇不妨也喝点。”

“嗯,也好。”

内侍连忙也给太上皇倒上一碗茶水。

父子坐在一起,没有议论国事,在父子默契上对朝臣打架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

只要不影响社稷,那就是喜闻乐见。

打一打还能让他们松松筋骨,不然整天憋着委屈,也容易出事。

因此呀,现在的大唐朝臣也不会内耗,有委屈早就骂娘了。

谁让如今的朝中重臣一个个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刘仁轨打死过一个折冲都尉,许敬宗孤身一人就打遍了长安十二县的县官。

当年执掌朝中用度,于志宁一人与三省六部争论也不曾落下风。

还有一个对京兆府充满敌意的褚遂良。

大抵上,乾庆一朝的风气与贞观一朝没什么区别。

如此大唐,有如此凶悍的臣子,岂能不强大。

李世民道:“你近来睡得可好?”

李承乾饮下温热的茶水道:“睡得挺好的,怎了?”

“朕在你这个年纪,时常睡不好,总是失眠。”

李承乾怀疑父皇当年失眠,多半与喝茶有关,现在喝多了多半也免疫了。

但再一想,自己也年有二十九了,人生就要迈过三十岁这个坎了。

年过三十,也可以自称老夫了。

李承乾道:“儿臣倒是不失眠。”

水榭旁放着一排鱼竿,已有内侍钓起了鱼。

李世民又道:“你的叔叔又向朕说让你多收纳几个妃子,有人觉得你这个皇帝的生活太过清苦。”

李承乾摇头道:“儿臣自小就不会挑女人,父皇应该是知道的。”

“朕知道。”

“再者说,儿臣坚持郑公当年的节俭之风,不想铺张,再纳妃的事就算了吧。”

李承乾又道:“要是父皇觉得子嗣不够多,儿臣与皇后,宁妃都也还年轻,儿臣与她们可以再努力努力。”

刚走到水榭外的苏婉与宁儿两人同时听到了陛下的话语,她们本是来向父皇请安的,此刻闻言又是脸颊一红。

直到母后来了,让两人去看看乡下带来的肉菜,这才离开,缓解了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

苏婉看着一些腊肉,道:“这都是母后所制的?”

“是呀,在乡下清闲,便制了一些腊肉,於菟说太咸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苏婉道:“谢母后。”

长孙皇太后看着两女的气色,坐下来道:“你们父皇年纪大了,那些话语也不要放在心上。”

两女明白母后与父皇的意思,皆是有些羞。

其实夫妻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

现在有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不过母后也说得委婉。

临近傍晚时分,父皇与母后又带着於菟,回去了。

走之前,宁儿让人准备了孩子换季需要穿的衣裳。

到了四月的时候,朝中就颁布了政令,科举入仕学子可以入军中两年为期,也可支教两年,再来朝中任职。

这个消息一出来就在长安城内炸开锅了。

在支教与入军之间,学子们可以自由选择,两年时间不算短,支教大行其道的如今,连带军中也带上了。

这也无妨,大唐的官吏在文武之间是通用的,谁说文官就不能上马打仗了。

当年的兵部尚书崔敦礼,就是现在的青海道行军总管,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

刑部尚书刘德威一把年纪了,还在扬州总领兵马。

今年的科举本就是地狱难度,如今朝中又增加了难度,科举入仕不仅仅要明经,还要懂得兵法。

朝中也给了学子们缓冲,在科举上会以明经与策论为主,兵法方面择优录用,来年再增设科举科目。

其实朝中都这么忙了,科举的学子压力大一些又何妨。

前来长安述职的陈仓县县令李敬玄不以为然,别说科举难了,各县的县官以及朝中各部更难。

有一位严苛的皇帝,朝野上下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不然太极殿怎么会经常打架?

递交完去年的卷宗之后,李敬玄去看望了老师许敬宗喝着酒一起骂褚遂良,骂了个痛快,他就回了陈仓县继续任职县令。

乾庆三年的五月,谷雨时节刚刚过去。

金春秋在倭人的地界征战,让人送来了第一批银矿,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将倭人战俘都安排去挖矿,满满当当三十车的银矿,还有些不知名的黑矿石,白矿石。

这些银矿,能够支撑崇文馆继续支教天下各地二十余年,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大致的价值上,这些银矿……足够朝中发起六次西征,八次东征。

大概如此……

李承乾带着捧着一个竹筒茶杯,走到皇宫的北面,各类矿石就被送到了这里。

李绩陪同在一旁道:“陛下,金春秋越来越成气候了。”

长孙无忌道:“陛下,只要给新罗人足够的好处,就算是金春秋有反心,可以再扶持一个新罗上柱国出来,也不难”

“末将以为,待用完此人,还是杀了好。”

“老臣以为只要一道旨意,召入长安即可。”

听着英公与舅舅各执己见,英公依旧是武将的思维来行事,舅舅则是安抚为主,一如既往地稳重。

两位辅政大臣说着话,陛下正在“欣赏”这些战利品。

李承乾看着一车车的银矿,道:“藏有这么多银矿,而不告知朕,真是罪大恶极,欺君了。”

陛下的语气平静,长孙无忌与英公纷纷认同,从忠心上来看,倭人确实包藏祸心,瞒而不报就是欺君大罪。

“英公,舅舅啊。”

“末将在。”

“老臣在。”

李承乾饮下一口茶水道:“朕憎恶欺瞒,朕想让金春秋将倭人的人头送到长安,会不会更好。”

李绩道:“陛下,这并不好。”

李承乾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银矿,道:“不好吗?”

先是思量了片刻,李绩解释道:“人头从东海送来,送到长安都已发臭了,不新鲜……”

长孙无忌补充道:“煞风景。”

对金春秋一事的安排上,两位各执一词。

这个时候的意见倒是颇为统一。

李承乾走到最后一驾车上,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矿石,从中拿起一块灰白色的,仔细打量着,低声道:“石英?”

这是现成的石英,看起来挺干净的,杂质也不多,李承乾忽然一笑道:“没想到还捡到宝贝了。”

见陛下十分欣喜地看着这些怪石头,长孙无忌神色有些担忧,担心陛下就此不务正业。

直到陛下命人将一些矿石挑选出来,送入少府监,没了留恋之意,长孙无忌悬着的心又落地了。

一队队的内侍走来,将这些银矿全部搬了下来,运去烧制成银饼,而后放入库房中,以备不时之需。

李承乾道:“朕要褒奖他,一个唐人将领的身份为条件,他应该也乐意,将倭人的地界挖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