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司马光被套

沈家为过年准备的东西很丰盛,而且今年杨卓雪还有孕在身,更添了许多喜气。

“多谢郎君。”

每个仆役都提前拿到了红包,等回去拆开一看,却是钱票。

“官人,这能用吗?”

庄老实的妻子疑惑的看着钱票, 觉得这东西怕是没啥用。

“你懂个屁!”庄老实抢过钱票,小心翼翼的收在箱子里,然后上好锁,这才心满意足的道:“这是暗香出的钱票,如今在汴梁通行无阻。”

“那么好?”他的妻子讶然道:“就听闻益州那边有交子,可那交子也只能在那边花用。如今郎君竟然在汴梁弄出来了这个, 真是厉害啊!”

庄老实得意的道:“郎君文武全才,以后定然是要青史留名的。某在沈家管事,多半也会被记一笔……那可是史书啊!想想某就激动的睡不着。”

他的妻子好歹也识字,闻言就说道:“郎君以为是要做宰辅的,定然青史留名,可你就是管家,怎么可能?”

“你懂个屁!”

庄老实涨红着脸道:“那些宰辅在郎君这个岁数时都还在读书呢!郎君比他们还厉害,既然比他们厉害,史书上自然要多记些……那个,某去看看灯烛。”

他的妻子在后面捂嘴偷笑,心想这大白天的有什么灯烛,不过是说不过了耍赖而已。

庄老实一出来就正好遇到了王天德。

“见过王员外。”

这都年底了,这位不在家数钱,来沈家干啥呢?

王天德是来找沈安的。

“水军缴获的那些船只和货物在发卖,安北,咱们能不能……”

书房里,沈安缓缓抬头,摇头道:“这等事不是暗香该干涉的。还有, 赚钱的门路多不胜数,咱们走自己的路, 少掺和这些事。”

这是给王天德立规矩。

王天德心领神会的道:“是,以后官府发卖的东西暗香不掺和。”

沈安面色稍霁,解释道:“但凡官府发卖东西,商人去买也就罢了,官员去买……你想想张方平。”

张方平就是买了官卖的房子,然后事发被贬官,这事儿沈安还掺和了一脚。

王天德悚然而惊,说道:“是了,某只想到了赚钱,却没想到不小心就会牵累你。”

“牵累不牵累的某不在乎,因为某不差钱,谁也没法用钱来弹劾某。”

哥不差钱啊!你要弹劾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哥反弹弹死你。

王天德换了个话题,“钱票之事,咱们家底厚实,发出去的钱票商人们都肯收,某想着是不是再发一些?”

“暂时就这样。”

沈安谨慎的道:“钱票是用暗香的信誉为担保,终究有限……”

“可是安北……”王天德眼中流露出了些贪婪之色,“外面的商人愿意要啊!咱们只要弄出来就是钱……”

王天德的未尽之意就是:那是纸啊!

用纸换钱,这等好事不赶紧做还等什么?

这是人的劣根性,看到好处就上,风险意识被抛之脑后。

“他们若是来兑换呢?”

沈安反问道:“若是他们挤兑呢?”

“不会那么巧吧?”王天德的身体朝着沈安的方向前倾,“安北,只要咱们拿捏好分寸,保证能套出不少钱来。”

“然后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沈安没好气的道:“年底了不说这些,你记住一句话,除去一国之外,个人想用信誉来当做货币,那就是发狂,并无例外。除非能有国家为你背书,否则这就是找死。”

没有国家背书的大规模金融行为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王天德遗憾的告辞,临走前溜到了厨房,在曾二梅不满的嘟囔声中提溜走了几串香肠。

“自家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做,这是要送给包公家的。”

厨房弄了许多好东西,沈安准备送些吃用的去包家。

“郎君,司马光来了。”

庄老实的表情看着就像是便秘了一般,沈安皱眉道:“好好说话。”

“这人不是和咱们家不对付吗?”庄老实恨恨的道:“小人本想冷落他一番,可又怕别人说咱们家失礼,还是上了茶水。”

“顾大局,不错。”

沈安觉得在自己的熏陶下,连家里的管事都变得道德高深了。

道德高深,最近他喜欢用这个词来勉励自己。

他随手拿了一块糯米糕边走边吃,庄老实跟在身后嘀咕着。

“小人让陈洛在水里弄了些东西……”

噗!

沈安把嘴里的食物都喷了出来,回身不敢相信的看着庄老实,“你是庄老实?”

道德高深的梦想破灭了,沈安很难过。

“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

果果从前方跑来,肩膀上站着的绿毛跟着叫唤着。

“哥哥,是什么?”

快新年了,果果最为得意,因为她有吃不完的零食,以及穿不完的新衣裳。

“哥哥,是什么?”

绿毛学的很像。

沈安盯着它,说道:“红烧鹦鹉好吃。”

“红烧鹦鹉……啊哦……”

沈安连灭口的心都起了,绿毛把脑袋缩着,喊道:“小娘子救命,小娘子救命……”

鹦鹉这段时间被果果带了过去,沈安少了许多聒噪,但没想到这傻鸟越发的嘴刁了。

果果摸摸它的背,说道:“不怕不怕。”

绿毛抬头,用嘴轻轻的啄着果果的手。

“少胡闹!”

沈安急匆匆的去了前厅,司马光在喝茶。

“好茶!”

司马光赞道:“你家的茶膏喝着与别人家的不同,味道浓郁啊!”

“喜欢就好。”沈安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问道:“司马公百忙之中来沈家,不知有何贵干?”

这话问得很是僵硬,司马光却安之若素的道:“先前听闻暗香发了钱票,老夫以为不妥。”

马丹!

沈安想抽王天德一顿。

怪不得这货先前要来央求扩大发行量,原来是规模闹大了,闹得连司马光都来了,可见影响不小。

“私人发钱票,若是任意发放会如何?”

司马光看来研究过沈安的性子,所以话唠不见了,言简意赅的就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而且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钱票的最大弊端。

一旦沈安缺钱或是想卷款跑路,他随时都可以加大钱票的发行数量,然后丢下这个烂摊子跑路。

“司马公有话请明说。”

沈安觉得这位是来找茬的,所以话也不客气。

“私人发钱票不妥!”司马光依旧是言简意赅:“收了。”

沈安很纠结的道:“商业的归商业,暗香有足够的资本金去发行钱票。否则每次都搬运大量的铜钱,容易吗?而且大宋的钱荒你不知道?”

“可却容易出事!”司马光今天像是中邪了,话少的让沈安害怕。

“收了吧。”

沈安摇头道:“某知道这样不妥,但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司马光突然叹息一声,还舔舔嘴唇,沈安心中觉得不妙。

“你还年轻,钱是挣不完的,为了挣钱去弄这个……”

开始了。

沈安终于知道他为啥先前话少了。

司马光的嘴唇很干,铁定是陈洛加了什么药物进去。

那厮只会泡壮那个啥的药酒,能加什么药?

沈安捂额,想把陈洛给阉了。

“……钱票和交子差不多一个意思,可交子被官府给管着,你的钱票却是……”

“……要顾及大局……”

一番话说完,司马光气喘吁吁的道:“记住了……”

“记住了!”

沈安只求他赶紧走人,否则会忍不住想堵住耳朵。

司马光再舔舔嘴唇,说道:“今日口干舌燥,可有清水。”

边上的庄老实也觉得不对劲,赶紧出去弄了清水来。

司马光牛饮一气,叹道:“还是水最好啊!水利万物而不争,遇……”

沈安要抓狂了。

司马光发表了一番对水的看法之后,又叮嘱了一番及时停止钱票的重要性,这才回去。

再回来时,庄老实小心翼翼的看了沈安一眼,见他没生气,这才说道:“郎君,司马光这次是先礼后兵呢,若是不听的话,他定然会弹劾。”

“就是要等他弹劾!”

沈安笑了笑,“钱票的弊端某岂会不知?问题一直在,只是看谁先发现罢了。没想到竟然是司马光,可喜可贺啊!”

“可喜可贺?”庄老实觉得自家郎君怕是昏头了,“郎君,那司马光可是连官家都敢弹劾的人啊!”

司马光越发的显得老成持重了,弹劾谁也是一板一眼的,让人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一块木头,而不是人。

“就是他了。”

沈安笑的很是得意,“大宋的钱荒一直存在,钱荒啊!商业要发展怎么能钱荒?可就算是知道铜矿一时间也采不到,还不如从制度上来革新金融。某若是主动提出来,朝中的那些重臣们定然会反对……那就让司马光来解开好了。”

庄老实愕然道;“这是您故意的?”

“你说呢?”

沈安负手而立,说道:“大宋的官员失职了,这等私人发钱票的事就该在第一时间发现和制止,可他们却拖到了现在……”

庄老实心服口服,不禁想起了自己前面一个主人,觉得那位真的是脑子不够用,最后竟然因为贪腐被发配。

而眼前的这位只是随便想个主意,钱财就滚滚而来。这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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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72章 出阁,这是个开始

年根的宫中渐渐多了些喜气,先帝的驾崩带来的悲伤也在渐渐消散。

高滔滔却很头痛。她拿着册子说道:“这么多人都要赏赐,头痛啊!”

先帝的陵寝耗费不小,让宫中的日子也跟着艰苦了些。可转眼就是赵曙的年号了,这么喜庆的的事儿不普天同庆也不行啊!

所以高滔滔痛并快乐着。

身体魁梧的飞燕说道:“圣人, 奴……奴……”

她本身形魁梧,却做小女子的羞涩模样,让边上的任守忠忍不住偏头过去干呕了一下。

“说话!”

高滔滔放下册子,被果果见过一次,就评为狼外婆的昭君过来帮她按摩肩头。

飞燕说道:“圣人,既然是宫中办事,那宫外的那些宗室和重臣们也该送些礼吧?”

“哈哈哈哈!”

高滔滔指着她笑了起来,难得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啊你, 这是皇家的气派,若是皇家要赏赐宫中人还得要向外人借钱,那就危险了。”

她本想举几个例子,可见飞燕一脸发蒙的模样就摇头道:“皇家尊严啊!”

“圣人。”外面来了一人,“官家那边说是有喜事……”

“什么喜事?”

高滔滔嘴角含笑,觉得这个时候来件喜事最好不过了。

来人喜滋滋的道:“说是准备让大王出阁呢!”

她以为这是喜事,可高滔滔却丢下了册子,沉着脸道:“大郎还小呢!为何那么早?”

……

“大郎不小了。”

赵曙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见他站姿挺拔,眼中神采奕奕,就点头道:“出阁出阁,你可知出阁之后能做什么吗?”

赵顼心中是欢喜的,但却在忍着,他说道:“爹爹,出阁后, 孩儿能出就外第, 但朝中用度艰难,这一项就免了吧?”

所谓出就外第,就是指王府。

赵顼现在的身份是淮阳郡王,按理该有个郡王府。可赵曙才继位没多久,还没准备这些东西。

而且他是皇长子,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将会继承大统,所以也不可能出宫居住。

赵曙点头,“此后你就有了臣属,还能上朝……这便是开府了……”

“孩儿年幼,无能参政。”

赵顼跪下,这是规矩。按照老赵家的规矩,皇长子可以上朝,但没有参政的权利。

当然,这个要看当今帝王的意思,若是他觉得不忌惮、不担心你这个儿子抢班夺权,那么让你参政也无碍。

说来说去,这一套还是继承借鉴了前唐的制度,不过远远不及前唐的规模和气魄。

所以赵顼的出阁相对简单,只是拥有了上朝的权利。但相对的他也失去了一项权利。

赵曙叹道:“你娘怕是会难过,去吧。还有太后那边也去。”

“是。”

赵顼叩首起身离去。

从此后他不但是赵曙的儿子,还是臣子。

臣子自然不能随意进出后宫,所以他要去和母亲,以及曹太后告别。

陈忠珩亲自带着他去后宫,一路沉默。

当今官家的脾气并不好,作为身边人,不小心就会被呵斥。陈忠珩属于有脸有面的内侍都是如此,其他人更不消说。

而这位大王却不同,看着很是和气,不少内侍和宫女都说大王以后肯定是一位仁慈的帝王。

可陈忠珩却觉得有些古怪,说不出的古怪。

这位大王的身边就两个得用的内侍,一个乔二,一个王崇年。

乔二活络,宫中人都在看着他左右逢源,就等着大王哪天收拾他。

可这位大王却没动静,仿佛是没发现。

还有一个是王崇年,这个家伙笑的很傻很天真,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欺负。当初不少人都说王崇年肯定站不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乔二排挤出来。

谁知道那王崇年竟然在赵顼的身边站稳了脚跟,而且得了重用,让不少人都不敢相信。

但陈忠珩却知道王崇年的秉性怕不会是很傻很天真,绝壁有自己的长处,否则赵顼哪里会重用他?

这位大王不吭不哈的,可乔二却被排挤到了边上,自己还得了个仁慈的名声……

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陈忠珩一路琢磨着,最后是被一声悲呼惊醒了。

“我的儿……”

高滔滔站在殿外,一身皇后的盛装,直接吓尿了陈忠珩。

圣人,您这是要去干啥?

除去重大仪式之外,就没见过皇后穿这身厚重行头的时候。

您这是要干嘛?

他看了一眼任守忠等人,见他们木着脸,就知道皇后怕是要去见官家。

这两口子要是闹起来,宫中可就不得安宁了。

可在看到赵顼后,高滔滔就冲了过来,拉着他的手问道:“你爹爹说了什么?”

“爹爹说让孩儿出阁。”

没养过孩子,不知道父母心思的年轻人啊……

赵顼觉得这事儿没啥,自己不就是从此半独立吗,这不是大事啊!

可在高滔滔的眼中,自己的大儿子才十多岁,哪里就到出阁的时候了?

按照她的想法,自己的孩子最好一辈子都在身边。这一点在后来就被实现了。

赵顼后来继位后,两个弟弟在宫中居住感到有些不好,年纪到了,这个有些膈应啊!于是就上书求去。

可赵顼却把他们强留在宫中十余年,这十余年里赵颢两兄弟上书数十次,可却被赵顼以天伦之乐驳回了数十次。

最后赵顼同意了,可却不准他们搬出去。

于是这两兄弟倒霉催的在宫中住到了赵顼驾崩,哲宗继位才终于得了自由。

那么多年啊!一直在宫中蹲着,也不知道那两兄弟会不会疯。

这些天伦之乐大多是为了高滔滔,顺带还有曹太后。

宫中寡妇的寂寞非常人能理解,那种坐在井底,身边无人的日子,一般人都熬不住,所以格外喜欢孩子陪在身边。

赵顼觉得平常的事儿,可高滔滔却变色了。

她一提厚重的衣裳,喝道:“去见官家!”

“是!”

那些内侍和宫女齐声应道:“是。”

瞬间杀气腾腾,赵顼傻眼了。

“娘……”

“你在此等着。”

高滔滔柳眉倒竖,赵顼再傻也知道自家老娘是发飙了。

这是要去火并吗?

他喊道:“娘,孩儿还在宫中啊!”

我又不搬家,您这是急什么呢?

高滔滔没回头说道:“可却不好进来了。”

出阁就代表着变成了君臣关系,再见面时,儿子就得叫自己圣人,这让高滔滔怎么能忍受。

她气势汹汹的去找赵曙的麻烦,赵顼傻眼了。

陈忠珩在心中为官家默哀一瞬,说道:“大王,如此咱们就去娘娘那边吧。”

赵顼点头,就去了曹太后那里。

冬季的宫中寒冷,曹太后身着素服站在檐下,目光冷淡。

“娘娘,大王来了。”

“嗯?”

曹太后抬头,见是陈忠珩陪着来的,就叹道:“我老了。”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近前后,赵顼行礼,然后说了自己出阁之事。

“哎,你也大了。”曹太后唏嘘道:“记得那年见到你时,看着一孩童,如今却翩然一少年。出阁之后要留心了,对了,官家给你安排了哪些人手?”

作为皇长子,赵顼出阁要配备属官。

赵顼说道:“翊善是王陶……娘娘在宫中要保重。”

曹太后点点头,眼中多了泪花。

“王陶记得还好,你要好生读书,好生观政。”

“是。”赵顼也有些伤感,然后告退。

出了这里,他又去了前面。

赵曙在喝茶,边上的一个内侍在劝道:“这是最灵验的去火茶,喝了再多的火气都会消掉……官家您不知道,这火气大了伤身,当年小的在家时就遇到过,有个……大王来了。”

赵曙有些焦头烂额的道:“你怎么和你娘说的?”

他就这么一个女人,闹腾开来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孩儿说出阁了……”

赵顼觉得自己很无辜,可赵曙却没好气的道:“缓和的话都不会说,你这书读到哪去了?罢了,这也不是书本里的事,你得娶妻,然后就知道了。”

女人的不讲道理说不清楚,儿子啊!你得自己去体会。

想到这里,赵曙板着脸道:“你也大了,回头就给你定下来,以后也该收收心,免得被女方取笑。”

这是要准备媳妇了?

赵顼心中火热,就应了。

他正是刚萌发那个啥的时候,特别期待有个女人和自己同床共枕。

赵曙刚才被高滔滔排揎了一番,心中郁郁,见儿子木然,就不满的道:“你的属官里,王陶是个稳妥的,其他人也还好,只是侍讲我还在思虑。”

赵顼低头,这个他没有发言权,只能期待别找个老学究来就行。

赵曙看了他一眼,神色古怪的道:“明日你也来吧。”

这是定下来了,从明日起,君臣关系就和父子关系混在了一起。

“是。”

赵顼有些茫然,回到庆宁宫后,乔二弄了热毛巾来,“大王,擦擦脸吧。”

赵顼出阁,就相当于是有了接班人的资格,以后能和大臣当面谈话,而不是跟在官家的身边当小透明。

这是个巨大的进步,作为赵顼的身边人,乔二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是逆天了。

从他来了赵顼的身边开始,一步步就从未错过,赵顼一步步的往上走,从未停步。

赵顼接过毛巾捂在脸上,良久,他揭开毛巾,脸上有些红。

“这是个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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