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是谁?

眼看着面前的湖泊出现变化,梁画山不由得下意识按住胸口。

他紧盯着正朝两侧分张的湖水,剧烈喘着粗气。

叶挽妆死后,最初的他年年都来这里,每年都紧盯湖泊,盼着它发生一些异动。

可时间一点点从指尖流逝,眼前的景象毫无变幻,依旧如初。

水墨构成的湖泊宛如永远静止,悄然沉寂于此。

后来他来的次数渐渐少了,不再日夜枯守,从一年一次,到三年一次,再到十年一次。

人的心性终究会被消磨的。

可那份执念却时时折磨着他。

梁画山目睹叶挽妆之死的那一刹那冲击,成了他毕生的执念。

如今,纵使他想放下那份执念,自身道行也放不开。

同样兴奋的是小山参,她仍保持着化形后的姿态,兴高采烈地望着自中央分裂的湖面。

不明所以,她却隐约感到自己或许将遇见赋予她灵识的存在!

湖泊变化平息后,所有人齐聚于河畔。

他们齐刷刷向下探视,发现湖河底下弥漫着这片区域难辨的色调。

那景象恍如一片坠落尘世的草原,翠绿夺目。

相互对视一眼,林江看向了余温允和江浸月,看着两人暂时留在上面看马车,自己则是和一二三带着小山参还有梁画山进入这片空间之中。

毕竟这件事情和一二三也有着不小的关系,余温允可以在上面等着,但一二三不行。

准备好之后,几人便径直步入眼前的湖泊之中。

踏入湖泊的瞬间,林江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了双眼。

此刻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碧绿的平原,平原上覆盖着青翠的嫩草,而在嫩草旁边的大地上,也盛开着五彩缤纷的花朵。

林江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这些花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花朵并非真实的花朵,而是一张张纸张堆叠而成。

纸上的色彩是用画笔精心描绘的。

它们静静地躺在这里,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除了这些地面上的花朵,林江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

他清楚地看到,草原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

长桌四周垂落着无数洁白的纸张,铺满了桌子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正欲朝那桌子行去,可刚抬脚迈出一步,桌后竟忽然浮现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女子,面容清冷如霜,身着异常朴素的衣衫,手中紧握一支画笔。

她的面容与小山参的化形如出一辙,唯独小山参更显年轻,而她透着成熟的韵味。

她久久凝视着桌上的画布,踌躇不定,良久未能落下一笔。

仿佛在思索,下一步该在画布上绘下何物。

直至旁侧传来脚步声,她才徐徐抬头,望向林江一行。

目光快速掠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一二三和小山参身上。

她脸上漾起些许浅笑:

“未曾料想,当年随手绘下的一笔,短短时日竟已长成这般模样。”

小山参立即在林江怀中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又侧首凝视一二三脸上那副略显夸张的妆容,忍不住开口问道:

“许久不见,一二三,你脸上的装扮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可从未有这般喜好,向来都典雅得紧。”

一二三也凝视着这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你…你居然还活着?为何一直不现身?为何一直在此?”

“活着?”叶挽妆摇了摇头:“也许还算不得活着。”

众人明显还有许多话要说,但梁画山已抢先向前一步。

他眼中盈满痴迷,步伐也不禁有些踉跄。

缓缓走向叶挽妆,喉间发出既似哭泣又似哀叹的声音。

他终至一处合宜之地,极力克制着停下脚步,未再前行半分。

长长地喘息了两声,双手恭敬地拱起。

就像在面见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用甚至稍带虔诚的语气说道:

“叶大家,好久不见。”

叶挽妆凝视着梁画山,微微歪着头,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思索神情。

如此沉思了许久,她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一抹微妙的尴尬:

“你…是谁?”

梁画山闻言,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旁观了全过程的林江,难以用言语描绘那表情。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曾在某处见过那样的神情。

仔细回忆良久,才终是恍然大悟。

有些刚从湖中被钓起的鱼,溺水时便是那副模样。

仿佛正拼命张大嘴,疯狂地向外界渴求空气,却无一丝气息得以涌入喉咙。

他急促地喘息了数十声,才总算是没当场昏厥过去。

然而林江仍能清晰地看到,梁画山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几乎在这一瞬间,他的头发瞬间变得彻底苍白,脸上也骤然爬上了数道皱纹。

林江急忙走上前去,轻轻用手搭在梁画山的肩膀上。

伴随着林江的生炁缓缓涌入梁画山的身体当中,这苍老的状态才慢慢止歇。

梁画山用手紧紧压住胸口,明显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足足大半天之后,他脸上才勉强挤出一个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惨淡表情,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卷画:

“这是我年轻时的模样,当时我跟在您旁边求学,从您这边学了些许画艺。”

他缓缓将画轴展开,里面露出了一张他自己的自画像。

这画像同林江之前在梁画山宅邸中见到的无异,只不过相较那时林江目睹的洒脱,画中的梁画山眉宇间凭添了几分忧愁。

叶挽妆确实凝神细细端详了这幅画好一阵子,林江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竭力回忆。

但最终,叶挽妆仍是带着歉意摇了摇头:

“抱歉,我真的记不起来你了。当时同我学画的人太多,我实在是没法把每个人逐一记住。”

梁画山身躯如遭重创般猛然一晃,踉跄着摇晃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站稳,直接向后一仰,瘫坐在地面上。

在这一瞬间,他宛如丢失了三魂七魄一般。

林江清晰察觉到他的道行正飞速萎靡,几乎在眨眼之间便从原本的点星境界急速坍缩。

甚至已摇摇欲坠,濒临跌回六重天的边缘。

梁画山的年纪委实太过苍老,若此刻他跌落回六重天,恐怕不久便会直接老死。

林江侧首瞥了叶挽妆一眼。

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对方望向梁画山的眼神,只剩纯粹的好奇,以及一股子掩藏极深、难以言喻的……

冷淡。

“彼时我正陷于画技的瓶颈,欲寻人探讨书画之道,却发觉多数人技艺皆不及我,于是便想着费心点拨一二,指望他们当中能出个能与我论画之人,谁知,这一教,人数便稍多了一些。”

叶挽妆瞧着梁画山,她似乎也觉出对方因自己这番话深受打击,可她本人却又不明就里,更不知该如何言语,犹豫片刻后,只得生硬地挤出:

“我应该……记得你。”

不论是谁都听得出来,这分明就是一种委婉的说辞。

叶挽妆就是不记得梁画山。

梁画山颓然半坐于地,喃喃自语:

“当时……当时确是与许多人一同求学,当时……当时叶大家亦确是一时兴起,随手点拨了些画法而已……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林江能感觉出来,这绝非梁画山受挫后的气馁之言,恐怕实情当真如此。

林江一时感到有些荒谬。

梁画山穷极一生追寻的执念,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然而,此刻大家才恍然,当时的梁画山恐怕仅是在一旁默默仰望着叶挽妆。

叶挽妆对梁画山而言,宛如根植心底的一缕执念,犹如一轮皎洁的骄阳高悬天空。

可太阳只会默默洒下光辉,全然不察地面上那个痴痴凝望她的人。

就连原本想与叶挽妆多聊几句的小山参也不禁插话,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大家,可是梁大家真的很想你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叶挽妆听到小山参这话,先是无奈叹息一声,而后脸上泛起一丝溺宠般的微笑:

“小家伙,当初我教的人恐怕没有数千也有一千,而今我是陨了性命,许久没有重现人间,以至于只有他一个道行足够高,活到了现在。可当时痴迷于我的画的可不止他一人,我就算是想要记住,也着实难以。”

“可是…可是……”

小山参在这方面显然不擅言辞,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再看向梁画山时,眼神中添了几分怜悯。

叶挽妆也再度望向梁画山,叹息一声:

“你若真如此喜欢我的画,不妨让我立刻为你再作画一幅。莫要这般伤心了,你看可好?”

梁画山脸上挤出一抹苦笑:

“那…麻烦叶大家了。”

他的声音中全然没了精气,宛如全身被掏空一般,语气里也毫无兴奋。

林江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挽妆揣度,梁画山是渴求她的画。

但梁画山心中所求的或许多了层深意。

只是此事林江身为外人,又怎好插言?

莫非该鼓励梁画山向叶挽妆剖白心迹?

林江能体察出,梁画山索要的实非爱恋。

他更像是期求一份认同。

一个为多年执着作证的缘由。

而从叶挽妆坦言不识梁画山的那一刻起。

此后所有掩饰便皆沦为自欺欺人。

而叶挽妆的性子也是出乎林江的预料。

她那份舒雅之下潜藏着的,却是一份略带着非人的存在。

恐怕,她满心所执,只有画。

仅此而已。

之前的林江虽然知道,但感官却不算太明确,直至此刻,他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所谓点星,所谓这人间最顶尖的道行,

恐怕也全无所念所想那般自在。

(本章完)

第386章 我可为我?

叶挽妆应允要给梁画山作画,便径自走到木案旁,挽袖研墨。

小山参好奇地想要靠近书案观瞧,小心翼翼的询问叶挽妆:

“叶大家,你接下来打算画什么啊。”

“我觉得山水画不错。”叶挽妆道:“山水画最有意境,所有心意都能在山水流转当中传递而出,属于几类画作当中的上乘之作。”

远处的梁画山听闻此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林江虽未言语,却也看得分明,梁画山心底其实更期盼叶挽妆能画一幅自画像。

只是这话该如何启齿。

梁画山断然无法直接向叶挽妆开口。

若由他口中说出,话语间里外总透着几分怪异味道。

如同那些求而不得者心头满溢的迷恋,倘若当真这般直白地对叶挽妆道出,只怕会换来一声“恶心”的斥责。

这话林江自然更无法代他传达。

此刻的林江也是欲言又止,唇畔翕动又归于沉默,一时竟寻不出半分可宽慰的话语。

实在是这事……太过离谱。

当林江听梁画山讲述他与叶挽妆的种种,还真以为两人间藏着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恋故事。可实际接触之后才恍然,这不过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追星行动。

你说他这样一个外人能做什么?

叶挽妆有错吗?

当然没有。

细说起来,她只是性子过于直率,甚至直率得近乎能伤人神魂。然而她确实没必要,像哄一个孩子那样,去哄慰梁画山这般一看年纪便不小的老头子。

她肯耗费心神,精心绘制一幅画卷相赠,无论怎么看,都已是仁至义尽。

甚至

叶挽妆至今都不知道,梁画山真正渴求的,其实并非那幅画。

林江无奈地低叹一声,抬眼望向了身侧的一二三。

“你先前知晓这事吗?”

一二三幽幽叹息着,用袖口拭去悄然滑落的泪珠。林江不明她为何哭泣,暗忖她大抵是被梁画山那求而不得的坎坷情愫,莫名触动到了。

眼见林江问及此事,一二三轻轻摇了摇脑袋:

“此事我尚且不算太过了解,只记得叶挽妆在世时确实带过不少学生。而她故去后,我才与梁画山相识,知晓他对小女子这位老友颇有执念,便以为二人关系匪浅,谁曾想……”

言及此处,一二三神色忽然微变,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微微倾身,压低话音:

“其实……小女子倒有个猜想。”

“你讲。”

一二三指尖捻动,一抹微弱的烛光无声燃起。昏黄的烛晕里,一股无形的炁悄然弥散,将二人轻柔裹住,隔绝了声响。

一旁的梁画山全然未觉,依旧怔怔独坐,失魂落魄地凝望着叶挽妆的方向。

待一切稳妥,一二三方低声开口:

“小女子估摸着,叶挽妆恢复神志已有些时日,只是为诸般缘由所困,无法脱身。今日得见这位与她形容一般无二的小山参,才将我等邀入此地。”

“确有可能……”

说完这话,林江的话也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大致猜到了一二三想说的意图。

梁画山起初几乎年年来此,可年年都未见叶挽妆的身影。

莫非叶挽妆其实已瞥见湖岸边的梁画山,只是不识其人,未能开启湖面上的禁术。

当林江海心中浮现这猜想时,连他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实在不敢将这事告诉梁画山。

“小女子得趁着这时间再去问询些友人的事情,要不然按照她的性子,一旦开始作画,可能就许久都不会同咱们讲话了。”

一二三也是凑到了还在研墨的叶挽妆身边,道:

“叶子,你眼下这光景究竟是何缘由?瞧你形容,着实古怪非常,看来不似生人,又不像鬼物。”

叶挽妆闻言,指节泛白地捏着墨锭顿了顿:

“此时的我么?说实在话,我也不甚明了自身究竟是何等状态。当日铁骑奔袭而来,的确将我肉身碾得粉碎,三魂七魄亦遭那翻滚的炁海冲击。

“按常理,我本该彻底形神俱灭,然思绪深处,却仍保得一丝清明未散。便借这一线清明,以我三魂七魄为墨,在这地界上点染出一片湖泊,将自身藏匿其中。”

一二三听到此处,不由掩口低呼:

“那照此说来,你如今这光景,可算是将自己画成了画?”

“且算是吧。”

叶挽妆对自己的状态并未有何不满,轻笑着,道:

“硬要说的话,我现在这般状态,多半算是自己的一幅画作吧。连能否算是本人都不好断言。”

这话若由旁人说来,大抵极其沉重,可在叶挽妆口中却无甚深意。

她似乎全然不在意自身情况。

“叶子,你就不想离开这里吗?”

一二三又问。

叶挽妆略一思索:

“这地界我住了多年,那些上面的骑兵着实烦人,偶尔还有老神国人造访,如今他们换了个新国号,叫什么大尘,也怪讨厌的。细想之下,若能离去倒也不错。”

“那你有什么主意?”

“可以将我全部灌注进那小山参体内。”叶挽妆指向小山参,语气极为理所当然:“如此一来自然能借她身体重获生机。”

旁边的林江原本正安抚着梁画山,闻及此言,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四周众人瞬间鸦雀无声,连正忧愁的梁画山也骤然僵住。

所有人目光齐集叶挽妆。

叶挽妆停住手中动作,面露疑惑。

林江起身走到仍有些发懵的小山参旁,将她护至身侧,喂下一颗净无尘。

叶挽妆看到林江姿态,微微歪头。

林江清晰看见,她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

她察觉到林江此刻的怒意与对自己的强烈敌意。

然而她似乎不解其意:

“我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若真如此,需要我道歉吗?你们好像很不高兴。”

叶挽妆态度诚恳,毫无架子。

林江轻拉小山参:

“你说要借小山参身体还魂。”

“是啊。”

“这不好。”

“这不好?”叶挽妆脸上的困惑深浓,“我借着我的作品还魂应无问题。此刻我亦是以一幅画代行,只是此画无法移动罢了。”

“小山参自有其心志。虽是你点睛赋予形神,但她是独立个体,不该为你存在。”

叶挽妆更加困惑了:

“天下大凡造物之术,至登峰造极者,百物皆有天性,我借画而为已不止一两回,除我以外,当年许多点星亦这般做过。况且这对她来说应是好事,平白添了道行,又增诸多技艺,这难道不好吗?”

林江一时哑然。

他并非不知如何反驳此论,实则这般言论要驳倒本不为难。

但难处在于,

听过那番言语后,林江忽觉蹊跷。

叶挽妆此刻的思维状态不似人类。

恍如……

一幅画卷。

她前半句话确如那些否认衍生之物有自主思想者所言,可后半句竟将自己也视作物件。

在她认知里,转生借体托魂于小山参实非坏事,甚至可谓平添诸多道行。

很显然,她未将自己转生后的存在仍认作叶挽妆。

甚至可以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叶挽妆都无所谓。

她对于主体完全没有任何执念,困扰了无数高僧的佛家三问于她而言,尚不如路边的污物。

我非我,我不必为我。

在这种念头之下,她自然无从理解林江为何偏护那小山参。

于是林江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带小山参出了山,一路相伴许久,如今她亲近于我,自然归我。”

“哦!”闻听此言,叶挽妆恍然,忽而笑靥如花:“原来如此,夺人所好确是不对,是我不妥。”

言罢她便低下头,安然自若地继续研磨墨锭,仿佛方才种种从未发生。

一股深深的脱力感涌上林江心头。

他悚然发觉,自己相识的这帮点星同道,多半都有些异处。

郭老板恪守交易如金科玉律,梁画山早已颓唐如垂暮老叟。

一二三终日沉溺情愫,余温允心绪则似骤风暴雨。

如今眼前这位叶挽妆,更是如此。

仔细想想,似乎纯粹靠无自在硬把道行冲上去的赵六郎反而最正常。

点星啊点星。

这一身的道行,值得吗?

重新坐到梁画山身边,林江看见梁画山正小心翼翼地瞧着自己。

“公子啊,叶大家从许久以前便是如此,思念不同寻常,但她绝对没有恶意……”

林江紧盯着梁画山。

即便如此,梁画山仍在维护着叶挽妆。

林江虽然理解这种感情,但他觉得这绝非真正的修行。

修行修行,若是道行上去了,却难得逍遥,这又怎么算是修行?

他现在的道行其实也接近五重天了,而且因为他功法的特殊性,他想要冲六重天再到点星,恐怕只需要和灾厄再打上两架。

点星这事他也必须得仔细考虑。

可点星为什么会这样?

传承下来的仙人便是如此吗?

为执念而变得非人?

但赵六郎又如何解释?

他和同样是自己教导的焦公全然没有执念牵绊的异样感。

在林江相熟的道行高超者中,反倒是这两人最不受心念困扰。

这难不成还同修行方式不同有关?

他不由想起觥玄。

觥玄许久未联系他了,他追寻点星的道路又如何了?

林江总觉得,当初有人把天下道统分而拨离,恐怕想法并非那么简单。

这天下法道,恐怕还有些更深的东西潜藏在暗处。

难有人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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