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被盟友坑的法兰西(下)

十三州殖民地的豪商们的期待是美好的,现实也是美好的。

法国人的舰队,早已经是一支行政海军了。

文官掌军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集权的必经之路嘛。但是文官挤得海军司令都没话语权,这就有些过于行政化了。

军队和政府部门还是有些区别的,不能把军队纯粹地当成一个政府衙门。

法国人的海军一言难尽。

有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能让欧拉这样的天才在舰船设计数学应用大赛上屈居第二;有在蒸汽铁甲舰之前最好的风帆舰模板的74炮战列舰,真的是可以一直用到蒸汽船时代之前;有科尔贝尔早在几十年前就定下的“定期服役、预备役水手注册领三分之一军饷”制度,水手也不缺。

但是,海军就是差。

法国的地缘环境,甚至让法国都没有资格在陆海之间二选一。

英国可以铆足了劲造海军,让风帆舰成为不列颠最可靠的城墙;法国要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海军上,只怕能被奥地利、荷兰、西班牙在陆上打爆。

当然要说大顺也有类似的问题,但问题是法国也就个四川省大小,大顺却是十好几个四川这么大的省……

没制海权,殖民地战争就是输。

路易斯堡在圣劳伦斯湾的布雷顿角岛,直观一点,若以圣劳伦斯湾比作渤海湾、将魁北克比作京城,这路易斯堡的位置正好就是大顺的威海卫海军基地。

处在海湾的南部半岛上,直接可以封锁海湾。位置可以说是相当的好,否则大顺也不会在威海卫或者旅顺港建海军基地。

但问题也出于此,位置好的前提,是得有制海权。

有制海权,这样的位置作为海军基地、堡垒要塞区,简直完美。可以说选址非常的科学。

但没有制海权,这样一个突出的角岛,被人一封锁,除了投降,还能咋办?

这就类似于假如大顺现在把开普敦买下来,结果还没在锡兰站稳脚跟,就急匆匆地找到了南非的金矿,那就属于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法国被刘钰坑的内核,也是如此。

没有制海权,却过早地被刘钰引爆了人参热,而且是在法国忙于欧洲战争的时候引爆了人参热。

这不啻于如同一个三岁孩子抱着块金砖。找打。

饶是如此,法国人还不忘谢谢刘钰。

尤其觉得刘钰人真不错,给法国送来了这么好的贸易,之前赚了百十万两白银,大大地增加了法国在欧洲大陆的持续作战能力。

这就是坑人的最高境界,不但让对方感觉不到被坑,还要被对方深深地感谢。

在英国殖民地豪商发动了“人参战争”的两个月后,法国在圣劳伦斯湾的重要港口路易斯港,不得不举起白旗投降。

和杜普莱克斯在印度遇到的情况一下,陆战守城,法国是有信心的。

但是,没有制海权,英国人的加勒比海舰队一来,法国海军跟死了似的,根本不露面,能坚持两个月已经算是法国人超常发挥了。

路易斯堡被攻破后,大量的新英格兰民兵发了笔横财。

堡垒中囤积的许多没来得及运走的人参、貂皮,使得投资这次人参战争的英国殖民地豪商不但回本了,还赚了一笔。

那些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殖民地民兵,也都分了一些,更是坚定了他们继续打下去的想法。

路易斯堡一破,河口的魁北克似乎就指日可待了,只要法国的海军不能支援。

但接下来的战斗,新英格兰地区的民兵们就感受到了大顺这边的恶意。

他们这边刚攻下路易斯堡。

纽约州以北地区的印第安人,就成群结队地袭击新英格兰地区的殖民村镇。

血腥的同态复仇,是部落社会的习俗。

既然白人虐杀印第安人,印第安人也用同样的方式虐杀白人。圣经里也鼓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大家都以眼还眼,你割我的头皮,我便割你的头皮就是了。

伶仃洋事件之后,刘钰这边给北美的印第安人送去了不少的火枪。在国际舞台上混,自是要说到做到。

这些法国的印第安盟友不能列阵打仗,但是蹲在山林里搞伏击、趴在树丛里搞偷袭,如同捕猎一样的狩猎着新英格兰地区的新教徒移民,却做得很熟练。

本来印第安人的火枪就用的不错,刘钰这边又送去了一批非常适合搞伏击的米尼弹膛线枪,使得印第安人搞偷袭复仇的战斗力直线上升。

同时,魁北克地区,大顺这边除了送去了一些挖参人之外,还送去了一批死硬的、虔诚的、在大顺严苛的禁教令之后依旧不肯破门出教的天主教华人教徒。

能在大顺这么严格的禁教令下依旧不肯破门出教的,那可真的是绝对的虔诚。法国在北美是搞非常严格的宗教政策的,新教徒不能在殖民地。浓厚的天主教氛围,也让这些绝对虔诚的华人教徒,如鱼得水。

得了路易十五的特许居住令,也自增强了法国在魁北克地区的力量。

如此一来,新英格兰的民兵想要攻下魁北克,可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南部地区,大量的印第安人,受到法国人的指使、或者作为法国人的盟友,不断对英国殖民地发动袭击,也使得大量的新英格兰民兵不得不选择退回去,用来抵抗日益增多的印第安人偷袭。

刘钰希望法国人在北美出于劣势,但却不允许英国人借此机会彻底将法国人赶走。

法国的海军,也实在是不争气。

只能说,好在西班牙那边出了个海军天才,海军上将布拉斯,在打完了英国人、保住了西班牙的美洲优势后,才病发身亡,仿佛是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一般。

使得英国对西班牙的战争,并未取得全面的优势,在吕宋虽然胜利、但在美洲却是失败的。

这使得英国舰队无力攻打法国在加勒比的殖民地,总算让法国暂时保住了底裤。

在人参贸易之前,拿整个加拿大换后世吃泥饼的海地,法国人也不会换的。

真要是加勒比地区的殖民地都丢了,法国这次可就彻底被动了。刘钰虽然在坑法国,但也不希望坑的太过分。

如今这般,这就刚刚好。若是真让英国人在殖民地上获得全面的优势,战后谈判也不好谈。

获得了优势、优势也不是很大,这就非常适合刘钰对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后欧洲外交格局的谋划。

法国不能大败、但也绝对不能大胜。

殖民地可以丢一些,为的就是在欧洲取得优势之后,用来进行利益交换。

总归,奥法矛盾小于奥普矛盾、将来中、俄、奥、法四国大同盟的基础,就是法国不能占据奥属尼德兰、也不能傀儡荷兰。

能让英普同盟结成的基础,是英国不能被法国逼着放弃汉诺威,要让英王在欧洲大陆还有领地,而且时时刻刻琢磨着保卫“龙兴之地”,宁可放弃英国的许多利益。

而这两个基础,在法国于欧陆战场节节胜利的时刻,所能依靠的就是海外殖民地的惨败。

英国会把殖民地还给法国的,用以换取法国在奥属尼德兰撤军、换取法国承认英王的汉诺威选侯身份。

看似奥属尼德兰和英国关系不是很大,但低地地区直接扼着英国海峡的咽喉。英国可以允许荷兰武装中立,但绝对不能允许法国控制荷兰。

一旦法国占据了奥属尼德兰,荷兰除了给法国当傀儡附庸之外,再无别的路可走了。

法国要是有了荷兰的港口,英国就会如芒在背、如鲠在喉,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也同样,海外殖民地的利益越发重要。法国为了要回海外的殖民地,恐怕也不得不接受大顺提出的调解建议:

一:大顺大使馆将资助和支持荷兰议会派驱赶走奥兰治家族,以革命或者政变的名义,重组政府,宣布荷兰加入武装中立同盟,对欧洲战争采取中立政策。交战国海军不得泊靠荷兰的港口。

二:荷兰废除与英国的诸多条约,包括两次无限期续约的《英荷共同防御条约》。

三:法国从奥属尼德兰撤军,承认英王汉诺威选侯一体,换取英国将北美、印度的殖民地交还法国。

四:如有必要,为了确保荷兰之中立地位和废除英荷条约,或可让法国放弃对斯图亚特家族的支持,以此换取英荷同盟之瓦解。

至于说北意大利的那堆破事,大顺就真的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了。

不过好消息是北意大利那边,法国和西班牙打的并不顺利,神罗在那边是压着法国和西班牙打的,这也可以保证奥地利可以要回奥属尼德兰。

这是大顺准备参与欧洲和会、扩大中国影响力的基本条款。

大顺又不是主要的参战国,这个条约最终还是要英法双方点头的。

要让英法两国都点头,大顺这边的小动作就不能少。总而言之,思路就是让法国在欧陆获胜、在殖民地惨败。

现在来看,已经基本上达成了这个构想的先决条件。

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出面,在法国觉得危机四伏、之前的胜利难保的时候;在英国觉得法国陆军强悍不可战胜、再打下去自己也要撑不住的时候。

其实现在各国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打了好几年的仗了,花钱如流水。

各国想要打仗,就得花钱。

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借钱。

想要借钱,便要去金融中心。

此时世界的金融中心在阿姆斯特丹。荷兰有着不禁金银出境的政策,也有着此时世界上最为宽松的金融市场环境,而且利息非常低。

但是……

阿姆斯特丹的金融秩序因为大顺下南洋崩溃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这场因为奥地利王位继承问题引发的数年的战争,其实已经到了尾声,马上就要结束了。

虽然欧洲人民还看不到战争结束的曙光,但远在大顺的刘钰已经看到了停战的黎明。

大顺的使节团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法国这边也撑不下去的时候,出面调停,给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提案,然后打着武装中立贸易的旗号,将走私发扬光大。然后在英荷贸易矛盾到顶点的时候,舰队进驻阿姆斯特丹,帮着荷兰打赢第四次英荷战争,废掉英国的《航海条例》。

(本章完)

第775章 商人的期待

欧洲的战争即将结束,却还未结束,最终的结果仍旧扑朔迷离。最终的走向始终还笼罩在迷雾之中,即便大顺这边百千算计,但欧洲的战争总会出现各种意外。

南洋的战争还未结束,然而结局已经注定,最终的结果除非是他们的上帝亲自出面搞机械降神,否则已无任何的意外了。

夏日一到,苏拉威西等地的荷兰城堡还未全部攻下,下南洋的大量官员已经开始回京复命。

跟随他们一起回去的,既有大量南洋小国的贡使,也有一部分挑选出来用于太庙献俘的荷兰俘虏。

浩浩荡荡的船队没有直接前往天津大沽口登陆,而是一如从前为了炫耀富庶一般,在松江停靠中转。

提前得到了消息的大量商人,纷纷涌向码头迎接。

名义上是庆祝天朝重返南洋、万国来朝。

实际上,还是为了打听一下朝廷下南洋之后的贸易打算。

松江这些年商业发展的不错,这里的豪商都有敏锐的商业嗅觉,下南洋这么大的事,他们如何不能觉察到里面的商机?

如今正值夏日漕粮北运的季节,长江下游省份试行海运,百千船只都在这里集结,更显繁荣。

如今南洋已经攻下,周边短时间内也没有可以威胁到漕粮海运的敌方势力,想来日后这港口会更加的繁忙。

带着百分之十免税的优惠,这些运送漕粮的船,在意的不是这点运输费用。而是大量的免税货物,可以正大光明地进入北方市场。

比起来运河上的截留、卡税,如今大量的货物都选择走海运,已经基本挤占了那些运河运输的货物销售。

伴随着大顺把“猪圈”设置在松江府,原本通往广州的一些陆上商路逐渐出现了颓废的态势。

诸如江西的瓷器,原本是走广州出口。如今转走大湖长江,原本一些做运输生意的没了事做,这几年江西以南的白莲教又有兴发的态势。

国家是一个整体,整体上大顺这几年唯一扩大的市场,也就是个日本。欧洲市场的拓展暂时还没有什么成果,松江府出口的货物多了,广东福建出口的就少了,很简单的道理。

加之对日、对朝鲜贸易的开展,也放弃了走南线、琉球。而是选择从松江直航长崎、亦或是威海前往平壤、釜山。

也如刘钰之前征伐日本、苛责琉球时候那般预想的。琉球丧失了中日贸易中转的特殊性,国小民穷,这几年很多人选择出海做海盗。

原本中日之间固有贸易,但琉球被萨摩藩控制,打着朝贡的名义搞贸易。萨摩藩吃肉,琉球也能喝点汤。

如今琉球的商业地理优势彻底丧失,许多人铤而走险,干起来了无本买卖。

这样一来,反而更促进了松江长崎直航航道的繁荣。

看着松江府洋面上停靠的大量的粮船,想着日后朝廷准备废漕改海的决心,刘钰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被江南富庶惊住的苏禄国的使节。

心想这琉球贼、苏禄海盗、外加越南海盗,这三股海上的不安稳因素,估计便是数年之内海军重点的“照顾”目标了。

此番入京,还是要早点和朝中的人说清楚。所谓先礼后兵,还是要先警告一下苏禄国。

估摸着苏禄国也难控制那些海盗,但既然告诉了,通知了,将来围剿的时候,面上也好说。

这些使节们也都是第一次来天朝,第一次落脚就是在天朝最为富庶的地区,看的是眼花缭乱。

官面上的接待结束后,当地官员便依着上面的命令,让这些小国使节走走看看,以见天朝之繁华富庶。

刘钰略微休息了两日,松江府的各路商人们便设宴邀请。

设宴的地方,就在对日贸易公司大楼的附近,那里如今已经有了朝廷设置的证券交易所。朝廷倒不是为了方便交易,只是为了征收印花税。

但有朝廷作保,人们还是更倾向于官面衙门的契约,哪怕需要多交一些钱。

原本大顺的江南就有足够的商业氛围,不说如日本江户那边早早出现了大米期货交易所,但诸如辽东的大豆之类,也早已经出现了期货市场的雏形。

如今只是把这种雏形的交易,正规化了。一方面吸取西洋的经验,一方面也吸取一下日本江户大米期货交易所的经验,整体上还算可以,暂时还没出现能敲动粮价的大商贾集团。

也可能是这些商贾们在天朝久了,大约知道有些东西最好不要乱动,比如粮价之类。即便有买卖炒作,但价格基本上还能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之内。

从码头附近通往证券交易所,有一条应该是全世界最早的马拉铁轨路,这是去年才建成的。

大顺也确定了日后铁轨的宽度,取决于大顺的马屁股有多宽。

建成之后,松江府的人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简单的公共交通工具。

据说已经有商贾看到了商机,准备投钱合股,在几处明显能赚钱的路线上修几条。

除了拉人,关键还是拉货。

只要有利可图,资本当然是愿意投钱的。

码头以及贸易公司周边的核心地带,也学着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修了一些路灯。

松江府这几年多出来不少的新职业,比如点灯人、马拉轨道车的御手、售票员、证券掮客、专职投机商……

赴宴的路上,刘钰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道路两侧的路灯,若有所思。心道你们准备的倒是齐全,挂路灯确实比砍头挂城墙,看上去“文明”一点点。

等到了赴宴的地方,一众在松江府排的上名号的商人,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见了刘钰的马车一来,吹拉弹唱的节奏便开始了。

刘钰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马屁如潮。

他倒是不担心皇帝多心,觉得他和商人走的太近。

因为下南洋之后,他手里已经没有兵了,而且驻扎在松江府附近的野战部队的主将,和刘钰根本不熟,军官也都是一水的非青州军出身的。

日后皇帝要让他当钱袋子,不敢放心地交到内务府手里,恐怕自己手里要过手不少的内帑。皇帝是不太可能直接明着下场投资的,有些事还是要做的遮遮掩掩。

估摸着此时这些迎接他的商人,最最关心的,还是朝廷在下南洋之后的贸易政策,以及朝廷是否准备垄断。

人的意识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只能从过去的历史中领会。过去的历史,和南洋有关的,也就是三宝太监下西洋一事。

那其实就是一个特殊的垄断专营公司,靠着行政命令禁止民间出海,但官方垄断香料贸易,确实赚钱。

这些商人们便有些担心朝廷会不会采取这样的政策。甚至怀疑朝廷会不会再度禁海?让朝廷自己垄断南洋贸易的利润?

新兴阶层们的担忧和期待,刘钰当然懂。

在一通马屁之后,他也是开门见山。

“尔等今日宴请我,若说只是为了祝贺天朝再下南洋、万国来朝;亦或是说祝贺我再立新功、武功赫赫……其实我是不信的。”

“你们也与我多熟悉了,你们真正关注的,我岂不知?要知道,这对倭……呃,对日本的贸易,也是本官一手操办起来的。”

“这些客套话,今日便免了。”

说着,朝着北边拱了拱手道:“圣天子差遣我从松江上岸,倒也不只是为了叫那些小国使节见见天朝富庶繁华。你们想知道的事,今日当可知晓。所谓士农工商,四民皆为国本,尔等商贾,四民之一,圣天子岂能不在惜?”

“加之之前伐日、今日下南洋,尔等也都出力不少。有提供船只的、有运送粮草的、还有出辅助船的,这些朝廷都记在心里。”

一番话讲完,提纲挈领,直击这些新兴阶层的心灵。

这,的确都是他们最为关注的问题。

听到刘钰谈及之前伐日、此番下南洋,商人阶层的出力,商人们心中大喜。

既然先谈到了功劳,那肯定是要让众人一起跟着吃肉的。就算是不吃肉,也能喝口汤不是?

现如今松江府的大量豪商,手里都捏着一笔现金,就等着下南洋的战事了结,看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呢。

这几年投资方向也有不少,很多都是朝廷主导的,也都还算赚钱。

比如虾夷的垦殖和鱼虾买扑、比如辽东铁矿的开采、比如京畿煤矿的开发,听说这几年还要主持一下天保府的石油搞一种能替代上等鲸油的灯油……

但这些,比起来南洋贸易,似乎终究是差了一些。

都知道南洋贸易赚钱,想想也知道,这西洋人不远数万里,跨越几重大洋跑到南洋,若不是暴利,哪能那么大的瘾头?

虽然也不知道朝廷到底准备怎么搞南洋贸易,甚至不知道朝廷到底是否向商人开放。

但是,只要朝廷没有明令说绝不可能,这些人就心存一丝希望。

心存一丝希望,就早早预备下了大量的现金。免得到时候募股的时候,手里没有现钱,竟还要去借高利贷。大顺这边的贷款利息,可比阿姆斯特丹高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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