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该怎么定价?

回到行宫的崇祯皇帝在喝下了王承恩递过来的浓茶之后,哪里还有半分醉熏熏的样子,整个人除了因为喝多了酒而眼睛有些泛红之外,整个人显得精神无比。

面对着崇祯皇帝投过来的目光,王承恩躬身道:“启禀皇爷,此时天津卫军心可用, 与此前大有不同。”

嗯了一声后,崇祯皇帝点头道:“命人多备些牛羊送去吧,回头记得让成国公与英国公从天津卫中抽调一个百户所入京守阙。”

等王承恩再一次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才算是躺下休息。

今天在校场之上,一半是崇祯皇帝真情流露,另一半就纯粹是演戏了。

至于演技, 崇祯皇帝表示,朕就算不能拿个小金人,那也得是啥金马金鸡百花一类的影帝才行!

自打穿越过来之后,崇祯皇帝的演技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再不只是当初只会面瘫的小鲜肉了——演技不够好,早晚死在龙椅上,还想做十几年的皇帝?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简单的吃了点儿东西之后,崇祯皇帝便再接见了早已等在门外的温体仁。

温体仁实在是有些犯愁——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憋屈的首辅没?

皇帝喝多了耍酒疯,虽然越想越不对劲,但是自己能说崇祯皇帝是故意装醉么?只要崇祯皇帝不承认,他老人家真醉假醉的,谁知道?

关键是,皇帝他老人家酒后失言,说出来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要命了!

刚刚一见到崇祯皇帝,温体仁就躬身道:“启奏陛下,臣请陛下下诏,昨夜之事万万不可让卫所将士们泄露半句, 否则必生祸乱!”

一大早上只就着一只儿臂长的大虾喝了一碗燕窝粥的崇祯皇帝明显精神了许多,听完温体仁的话后,就直接笑道:“明儿个晚上怎么了?朕不过是陪着将士们过了个年,传出去又能如何?”

温体仁道:“陛下昨天夜里说了些什么,陛下都不记得了么?”

崇祯皇帝好奇的道:“哦?朕说了些什么?”

温体仁也有些懵逼了——陛下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了?

斟酌了半天,温体仁才试探着道:“陛下昨天说要带着将士们杀光蛮子……”

崇祯皇帝端起旁边刚刚送上来的茶杯,向着温体仁示意了一下之后,才美美的呷了一口道:“那又如何?大不了就是真的会有蛮子作乱,到时候派遣大军平叛便是,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崇祯皇帝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温体仁一愣——您老人家说的真好听!

还平叛?人家只是你的外藩,你用平叛这个词真的好么?

不待温体仁再说些什么,崇祯皇帝便将话风一转,开口道:“朕与诸位爱卿在天津也停留了许多时日,孙之獬之流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不若这几日便直程回京?”

温体仁躬身道:“何时回京,臣一切尽依陛下,只是昨夜之事?”

崇祯皇帝见温体仁还想在昨天晚上的事情上纠缠,便放下了茶杯,笑道:“温爱卿多虑了。

朕昨儿夜里说了些什么,朕自己大概都记得一些,其实也没什么,温爱卿放心便是了。

倒是此次回京之后,便要开始重修大明律,不知道温爱卿有什么想法?”

温体仁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让崇祯皇帝下诏封锁消息的想法,拱手道:“启奏陛下,我大明立国至今已近三百年,所行律法还是太祖高皇帝之时所制,原本便有许多地方需要修改。

然则今日改了,明白又当如何?适合今日的律法,可能适合明日的情况?微臣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总是想着如何才能修这一次律法,便可百十年内不用重修。”

崇祯皇帝哑然道:“好嘛,都说朕好大喜功,以朕看来,温爱卿其实也是一个样子嘛。

温爱卿不妨想一想,莫说是洪武年间,便是历朝历代尽数算上,可与我大明有相同之处?

我大明疆土之广,由最多边的朝鲜及至最西边的葱岭,由最北的奴尔干都司到最南的缅甸,快马日夜不停,只怕也需旬余时间吧?

更不要说我大明还有海外的这许多土地,还有新出现火车等物事,历朝历代可有?”

温体仁躬身道:“陛下说的是,只是这律法一旦修定,便轻易改不得了。

若是三五年便要重修一回,耗时费力暂且不说,百姓又当以何律法为准?”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道:“温爱卿的担心也有道理,只是如今之时,与以往历朝历代皆大有不同,故而这律法之事也有不同。

以朕看来,倒不如增改太祖高皇帝所留之律,以之为基本律令,余者在此基础之上增添新的律令,使之为补充。

譬如这民间诉讼之事,又如这火车等等的新事物,在不违背基本律令的基础之上再行增改,便是三年五年的重修一回,其实倒也没什么?”

温体仁沉吟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修律之事,向来事关重大,臣亦不敢轻言可否,倒不如回京之后,召集在京官员们集体讨论?”

崇祯皇帝点头道:“这个倒是无妨,朕也没敢奢望一时半会儿的便能修好这律法。

只是有一事,温爱卿一定要记得——无论何人敢吸食福寿膏,论死不赦;无论何人敢贩卖福寿膏,本人凌迟,夷三族,九族余者尽数发配流放!

这一条,写入基本法之中,使之为铁律,朕之子孙,永不得更改!”

温体仁身为大明的当朝首辅,自然是见识过福寿膏这东西的害处,虽然对于崇祯皇帝动不动就要夷人三族什么的颇有微辞,但是温体仁心里也明白,不下重手,根本就没有止住这东西的可能。

人性本贪!

当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十两百两可能有人能忍的住,还要考虑到贩卖福寿膏的风险,可是十万两百万两呢?一千万两呢?

谁还能忍的住?

就连当初的铁器和粮食,都有人为了银子而卖给建奴,更何况是福寿膏这种东西!

只怕是圣人亲至,都免不得眼红这许多的银子,谁敢挡着大家的财路,撕碎他也就是了!

远了不说,光是现在大明的那些丘八们,个个都磨刀霍霍,就盼着哪里能出点儿乱子好去捞军功,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免俗?

这东西卖到海外去也就算了,温体仁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己要做的便是尽心事君——皇帝喜欢把这玩意卖给外族,那就卖呗!

可是这玩意一旦被人大量的卖到大明,那大明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让人想想都觉得可怕!

也正是因为如此,温体仁对于崇祯皇帝提出来的用重刑治理福寿膏之事才没有提出反对。

不光是乱世用重典,盛世更应该用重典!杀掉一小部分为害不仁的混账东西,对于整个大明来说都是好事儿!

温体仁点头应道:“臣记下了,只是,臣还有另外一事想要禀告。”

崇祯皇帝好奇的哦了一声道:“什么事儿?”

温体仁道:“微臣来天津之前,铁道部洪承畴倒是跟微臣交流过一番,简单的提了一些问题,想来近期也要上书给陛下了。”

崇祯皇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嗯,说下去?”

温体仁道:“现在民间渐渐的开始出现了一些呼声,也已经有人向地方官府请愿,问是不是可以开放铁路给商贾们使用?”

崇祯皇帝一愣——这玩意不是早就让他们使用了?还逼逼个啥?

见崇祯皇帝的神色有些懵逼,温体仁便解释道:“陛下,此前虽然也曾允了商人们使用铁路来运送物资,可是终究只是针对于涉及到军府物资的转运,还有特别大量的物资转运之时才会开放。

还有就是,之前也只是允了有功名的秀才、举人、进士还有卫所中的士卒们可以乘坐火车,但是这火车更多的还是用在了军府。

现在民间的呼声,则是盼着能够放开一个口子,能不能划出一部分来用于军府之外,让商人们平时也可以使用铁路来转运物资,让士子和士卒们平时也可以乘坐?”

崇祯皇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曲指在桌上敲了起来。

放开一个口子,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铁路这玩意早晚是要开放到民间的,自己被后世的春运坑的不轻,不坑一坑大明的文武官员和百姓们,怎么对的起自己在后世所遭过的那些罪?

但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不解决了这个问题,开放铁路什么的提议根本就是扯蛋——大明的人口流动性,比之后世基本上接近于零!

户籍黄册制度还有路引制度之下,想要出一趟远门的麻烦实在是太多太多,百姓们也愿意留开自己的家,尤其是有土地的那些百姓。

毕竟,出一趟远门,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于还有死在外面的风险,傻子才愿意出远门呢!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放开一道口子,也不是不行,朕也早有此意,只是百姓们需求不大,单凭商贾和士子们,只怕这铁路的大量运力便浪费了。”

温体仁试探着道:“不若先开放几条线路?譬如奴尔干都司到山海关的线路,还有朵甘思和乌思藏到陕西的?

毕竟这几处都有着大量的移民,开通了线路之后,也好方便让这些百姓们回到故乡去看一看?”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这样儿罢,暂时先开放奴尔干都司到山海关的线路,再开放一条山海关途经天津,终于济南府的线路,让出塞的百姓们可以回乡探亲。

另外,再开放一条由南京至京城的线路,方便两京百姓往来,也方便两地商贾们的生意和物资转运。

只是这几条线路多久通一次火车,又当如何定价,便要让内阁跟洪爱卿去头疼了?”

……

得到温体仁回信的洪承畴,召集了铁道部的大小头目们之后,便在铁道部的大堂之中开始了商议:“都说说罢,这乘坐一次火车的价格该怎么定?”

大堂上面坐着的大大小小小的官员们大眼瞪小眼,最后齐齐的低下了头——他娘的,这让大家伙儿该怎么说?谁家里还没有点儿小买卖了?!

价格定的高了,大家伙儿都难受,这车票的银子不得算在成本里面?蚊子腿再小,那也是块肉啊!

可是要定的低了,事后查出来说是大家一起定的低价,然后再一瞧,好嘛,大家伙儿都有点儿小生意,到时候板子往哪里打?

还他娘的不是打到大家伙儿的身上!

洪承畴瞧了瞧装傻的一众马仔,笑眯眯的道:“都说说嘛,又不在乎对错,反正也只是咱们先议一议,最后还是要经过户部跟内阁,还有陛下那里的。”

右侍郎娄智岚见没有人签话,只得硬着头皮道:“依下官之见,这票价不宜订的过高,可是肯定也不能订的太低了。

订的太高了,民间反对的声音肯定大,可是定的低了,搞不好便需要国库补贴,郭部堂那里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洪承畴嗯了一声道:“那以娄侍郎之见,该多少银子为宜?”

娄智岚顿时也哑了。

娄智岚刚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事实,可是从头到尾,娄智岚根本就没有提出来多少银子才合适。

斟酌了半晌之后,娄智岚才试探着道:“要不然,按路程定价?每里多少银子?”

洪承畴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提议好,继续说下去。”

被洪承畴这么一夸,娄智岚也来了精神:“下官以为,可以让人骑马,由京城出发直至山海关,核算这一路上的花费,再折算到铁路之下,每里的价格与马车相同或者稍微高一些,便可以了吧?”

洪承畴点了点头,望向了其他的官员:“其他人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左侍郎崔永安道:“下官以为,火车的价格不应该与马车相同,而是应该比马车稍微低一些才是。

毕竟,火车一次可以装载多少人和物资?而马车一次又能装载多少人和物资?

价格低了,选择乘坐火车的人便会多起来,总的来说,支出要小于马车,而收入却比马车要高的多了。”

PS:今天献祭《扛着AK闯大明》。

另外,感冒了,低烧。强撑着码了一章。

(本章完)

第670章 主业副业要分清

崔永安的话音一落,却好像是打开了铁道部大堂上面的一道开关,所有人顿时分成了两派,开始了日常吵架模式。

争吵的话题就只有一个,比马车的价格是对还是错。

傻子都只道比马车便宜对于大家伙儿的好处,但是该演的戏却得演下去, 该争吵的还是得争吵。

要不然,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咬死了比马车便宜,那这个挖大明墙角的罪名一旦扣下来,就是谁都吃罪不起的事情了。

当然,吵归吵,只要最后的价格比马车便宜就行了——无论如何,只要能有个交待得过去的说法就行。

别看洪承畴打定了主意要抱紧崇祯皇帝的大腿, 也打定了主意要做个孤臣, 可是实际上,再牛逼的孤臣,也得有一大堆的马仔和鹰犬替自己办事儿才行。

否则的话,那不叫孤臣,那叫头铁,朝堂上最容不下的,也是这等人。

君不见,某位抬棺反腐的大佬,任期只有一届,开了天朝之先河……

洪承畴自然是不知道后世有这么一位大佬——最关键的是,洪承畴自己本身就不干净,家里也有些小买卖。

当然,挂着的名头是跟洪承畴本人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在做些小生意,但是只要是不瞎的,谁不知道这家生意的背后有洪尚书的影子?

就连锦衣卫和东厂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崇祯皇帝也是如此。

只不过洪承畴表面上把关系撇清了,而且把铁道部打理的也算过得去,铁路的修建进度也是一再加快, 崇祯皇帝自然乐得装傻。

捞外快贪点儿小钱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就像是后世的公司里面,有谁不想着往自己身上捞好处?那些老板们就真的不知道?

其实都知道,谁也不是傻子,只是你在捞好处的同时,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好处,老板乐得装傻而已。

换在大明其实也一样,洪承畴把铁道部的事儿整明白了,铁路修建的进度上去了,崇祯皇帝也乐得装傻。

望着下面的大小马仔们吵成一团,洪承畴便用力咳了一声,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笑眯眯的道:“诸位的意思,本官心里都清楚了,回头便会上奏给陛下,静等圣裁。”

众人一见洪承畴脸上的笑意,便知道这事儿成了,估计最后报上去的价格撑死了也马车持平,更大的可能还是会比马车的价格要低一些。

实际上,当崇祯皇帝接到洪承畴的奏章时,也不禁暗自佩服洪承畴的胆大。

虽然崇祯皇帝本身也没打算把火车客运和货运的价格定多高,但是洪承畴的奏章里面所报上来的价格依旧出乎了崇祯皇帝的意料——何止是比马车低一些,简直是足足低了两倍有余!

尽管火车这玩意的成本没多少,可是之前投进去的铁路修建,还有车头和车厢的费用却是实打实的,而洪承畴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一部分给算进去。

洪承畴的理由很简单。

火车这玩意是个新生事物,想要跟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马车运输掰腕子,就必须得有自己的优势才行。

如果说跟马车的价格持平,估计也能招揽到一部分的客源,但是却很难吸引到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哪怕是有着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的说法也是一样。

但是当火车客运和货运价格降低到马车的一倍之后,就能吸引到很大一部分人了——更何况比马车的价格低了两倍?

一旦乘坐火车的士子,士卒,百姓们,还有选择火车运输货物的商贾们形成了规模,可以预见的是成本会再一步下降,利润也会进一步提高。

再说了,车头车皮加上铁轨的成本是固定的,就算是没有客运和货运业务,难道铁路就不修建了?车头和车皮就不买了?

就连铁路的维护也是一样——没有客运和货运,该怎么维护的不还得怎么维护?

反正该投入的成本不管有没有利润都得投入,倒不如现在先用低价吸引各行各业的目光投向铁路,等以后真正的扩大了规模之后,再考虑提价也不迟。

不仅如此,随着皇家学院进一步的研究,成本价格会不会进一步降低?速度会不会进一步提高?

答案是肯定的,皇家学院最新弄出来的车头,运载能力和速度比最初一代的车头提高了足足一倍有余,而价格却仅仅是持平,甚至于还要低一些。

随着速度的进一步加快和成本的进一步降低,可是预见的是,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火车这种出行工具。

同时也意味着铁道部可以收到更多的银子,让铁路修建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并且可以拿出更多的银子砸给皇家学院,让他们去研究更快更省的车头。

这几乎就是好几方都能得到好处的事情——就连国库,都能从中收到铁道部的税,崇祯皇帝的内帑也可以更充盈一些。

看完洪承畴的奏章之后,崇祯皇帝也不得不承认,古人比后世的人所差的,也仅仅是眼界,而不是眼光和智商。

洪承畴就清楚的认识到了铁路这种东西真正的优势之所在,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这玩意该通过什么样儿的方式来良性发展。

那些穿越过后就把古人当二傻子的穿越客是怎么活下来的?更别说一个个还混的西装革履风生水起,难道这些人真的靠主角光环就能包打天下?

太他娘的神奇了!这种光环给朕来几个,朕有的是银子!

摇了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之后,崇祯皇帝最终决定就依着洪承畴的奏章办,先把价格定的比马车的价格低上两倍,至于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好了。

至于说因为火车的大力发展而失业的马车行,崇祯皇帝倒没怎么担心——马车干不成了,别的活计照样也能干。

若是光考虑着火车的影响便一推再推,那得等到哪年才能把铁路给发展起来?

没有了铁路,自己打下来的地盘再大有个屁用?当真人家老刘家和老李家的地盘不够大怎么着?

不是不想搞下更大的地盘,而是搞下来之后没办法做到有效的统治——有效统治,不仅仅是百姓数量不足的原因,最重要的就是交通问题。

百姓数量不足,可以移民,换成谁来当这个皇帝都一样,多花些银子的事儿,就算是银子不行了,还有刀子呢。

问题在于,就算是百姓够多,刚打下来的地盘一旦闹出来什么乱子,大军没办法及时的直到平乱,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之所在,就跟安南一样。

朱瞻基不知道彻底占领安南后能给大明带来多少好处?

别傻了,身为朱老四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哪怕是没有方醒那个bug的存在,朱瞻基一样知道安南的重要性。

大军撤了,安南人作乱,大军不撤,就得消耗物资——操蛋的是,往安南运送物资的成本,比物资本身的成本还要高!

包括老刘家和老李家的那几个硬茬子皇帝打下来的江山也是一样,比如李白的出生地葱岭,比如王玄策借女婿们平下来的阿三,再比如大宛和中亚地区等等。

其实都一样,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物资和兵力的输送速度,而不是那些皇帝和朝堂真的想要放弃这些地方。

别扯什么占据了中原之后就满足了一类的屁话——事实上,别管是皇帝还是大臣,哪怕是换成个七品县令都知道打下来一块地盘能带来多少的好处!

武将勋贵们捞军功发财,文官体系同样也会看着突然之间多出来的空缺流口水——难道还有天朝百姓种不出来东西的土地?

哪怕是到了崇祯朝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在兵部的存档里翻出来了宝船的制造方法,如果不是有了皇家学院弄出来的各种火器和铁路系统,崇祯皇帝就算是打下来大片的土地又能怎么样?

除非是把所有的土人全部杀光,否则的话,想要长久占领的难度一样会高到让人想死——大概相当于联合国五大流氓席位争夺战之凛冬将至副本的难度。

也是除人民币玩家和开挂玩家之外基本上无人能够完成的难度。

理论上来说,如果安南作乱,大明得到消息的时间很快,甚至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从调动物资和士卒,到投送兵力和物资到安南,最快最快也得花掉两三个月的时间,甚至于可能超过半年。

而等到铁路真的修建的遍地都是,比如说修到了安南,那安南就算是再想作乱,大明朝廷在得到消息之后,只需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来调动物资和士卒,再花费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将物资和士卒从京城运送到安南。

如果选择从云南和两广调兵,这个时间还将进一步的缩短,甚至于只需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集结士卒调动物资,再有个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将大军投送过去了。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占领的土地才是真正的稳如泰山,再也不用担心土人作乱一类的问题。

将奏章扔到一旁边,崇祯皇帝换上了一身常服,寻了正在看着其他奏章的温体仁,一起向着天津城外而去。

按照原定计划,崇祯皇帝此时应该已经起程回京了,但是崇祯皇帝却又任性的将时间拖后了几天,打算拉着温体仁等人在天津城外走走看看。

崇祯皇帝的打算其实挺简单,到城外也仅仅是看看社学,看看预备仓。

天津城里的常平仓,崇祯皇帝已经带着温体仁等人看过了,城外的则是还没有看过,而城里的常平仓好作假,城外的预备仓却是最有可能暴露出真实情况的地方。

靴子踩到地上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听到崇祯皇帝的耳朵里,却有一股子别的意味:“这天气当真是一年比一年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暖?”

温体仁敏锐的察觉到了崇祯皇帝说的是一年比一年冷,而不是一天比一天冷,心中也有些无奈,只得躬身道:“陛下,臣观史书之上记载,也有好几次都是比较冷的,然则过上几年便会慢慢转暖了,当不得什么大事。”

崇祯皇帝嘿了一声道:“若是几年,朕倒也不担心了,朕担心的是几十年的那种冷!

朕观史书之上,殷商末期之时,汉末三国之时,唐末及至宋初,皆是出现了几十年的大寒大旱。如今看来,这种极寒的天气倒是让朕赶上了,呵呵。”

这一声的呵呵里面,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心酸。

总说小冰河小冰河,甚至于有人说弘治年间也出现了小河冰气候——但是崇祯皇帝遍翻史书之下发现,真正能称得上小冰河时期的,一共就四次。

而之前三次的小冰河时期,都伴随着王朝灭亡,天灾人祸不断之下人口大减,自己这一次如果不是把这些都转嫁到了大明之外的蛮子们身上,估计自己再有几年就该往煤山一行了。

慢慢熬吧,再过上几年或者几十年,小冰河差不多也就该过去了,到时候就迎来了真正的奉天。

温体仁见崇祯皇帝兴致不高,便斟酌着道:“陛下,这极寒的天气自天启年间便已经有了,到如今也是十多年过去了,估计也快结束了。”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朕记得《吕氏春秋·察今》之中曾有言道,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鱼鳖之藏也。

由此可知,先秦之时,古人便可以冰瓶来测量温度,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把温度再细分一些?”

温度计啊,这玩意是啥时候发明的来着?啥原理来着?水银是不是?

有搞头啊,水银这玩意大明又不是没有,玻璃也早就搞出来了,等回到京城了自己琢磨一下还是扔给皇家学院去研究?

想了想,崇祯皇帝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扔给皇家学院去办——回京之后还要回宫里去陪陪自己的大小老婆呢,哪儿有时间浪费在温度计这种破事儿上面?

没错,自己是皇帝,回后宫里造人才是自己的主业,发明这种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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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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