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贾珩: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求月票

大观园,稻香村

冬夜之中,橘黄灯火明亮彤彤,因里厢俱有屏风遮挡,倒也不见人影倒映在窗扉上。

李纨端起酒盅,又是轻轻喝了一口,问道:“珩兄弟,兰哥儿先前你说学点儿武会好一些?”

贾珩默然片刻,朗声道:“强身健体,其实嫂子也别太有压力,咱们家总归有个读书人,兰哥儿,我也需他将来能帮着我。”

李纨闻言,心头欣然,轻笑说道:“他如能成长起来,成为子钰你的帮手,也没让我白养活他一场。”

贾珩点了点头,道:“嫂子,这些年也太难了一些。”

就这般,两人说着话一直到戌时时分,天色漆黑一团,不见星辰,而贾珩仍未见着曹氏过来。

贾珩看向那因酒意上涌,酡颜熏染欲醉的少妇,温声说道:“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纨抬起一张酡红如霞的玉颜,粉唇微吐清辞,说道:“子钰,那我送送你。”

贾珩道:“嫂子留步,夜深雪化,道路泥泞……”

但这时李纨已经起身,却是酒意上涌,一时间就觉得有些晕,娇躯向着一旁晃了晃,似要栽倒在地。

贾珩连忙近前搀扶着丽人的胳膊,关切说道:“嫂子伱没事儿吧?”

而这时李纨身形踉跄了下,口中“哎呦”一声,脚下似是一个不稳,一下子倒在贾珩肩头,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气,浮于鼻端,让贾珩凝了凝眉,目光也有几分恍惚。

贾珩连忙定了定神,伸手相扶着,忽觉几如兰草馥郁的芳香气息飘荡而来,因为混合着酒气,愈发撩人心弦。

怪不得人常言,酒为色之媒。

贾珩暗暗思忖道。

李纨那张温宁柔美的脸蛋儿已然滚烫如火,檀口微微,原本温婉如水的声线颤抖不已,一手扶着光洁如玉的额头,似是呵气如兰道:“子钰,我…我不胜酒力,这会儿头有些晕。”

贾珩轻声道:“那先至屋里床上歇歇吧,素云、碧月过来,搀扶一下你家奶奶。”

但唤了半晌,却不见丝毫回应从厅堂中传来,分明不知何时,厅外候着的丫鬟,早已不见踪影。

而隔着一道青檐上覆着皑皑白雪的花墙,一方四四方方的院落中,厢房之内灯火明亮,人影憧憧,兽头熏笼中的檀香混合着冰绡,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馥郁的清香。

仅仅是这样的环境,就是曹氏以及李纹和李绮在江南的李家不能体验过的富贵,更不用说平常的锦衣玉食。

可以说,整个大观园的确给这些女孩儿提供了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

曹氏拉着素云的胳膊,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别去了,在府中早些歇着罢。”

素云面色愣怔了下,对着曹氏,轻声说道:“曹婶子,刚刚珩大爷好像在唤我和碧月了呢。”

“这么晚了,我们都睡了,谁理他在唤着。”曹氏细长的眸子中见着一缕有趣,轻笑了下,低声说道。

而素云也反应过来,与目光含羞的碧月对视一眼,两人低声道:“那我们先睡下了。”

她们两个可是知道,奶奶夜深人静之时做的那些勾当,有时候偷偷倾听,似乎听着……珩大爷的名字?

厢房之中,贾珩看向已是微微闭上的眼眸的李纨,说道:“嫂子,她们两个也不知去哪儿了,许是先睡着了。”

他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寻常。

而此刻被那少年搀扶着的花信少妇,半边儿丰腴、柔软的身子几乎搭在那少年身上,毕竟平常很少饮酒,方才一时情切,就有些晕晕乎乎。

而花信少妇只觉胸腔中的一颗芳心“砰砰”跳个不停,而秀雅、端丽的脸蛋儿红若丹霞,明媚无端。

那精美云髻之上的碧玉珠钗的璎珞尾饰,更是无意识带着几许颤抖,声线已经微微发着颤儿,似是呢喃说道:“子钰,扶我坐下就好。”

贾珩道:“嫂子先到床上歇息吧。”

他其实还好,并未受得酒意影响太多,这会儿头脑还算清醒,不过看李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贾珩说话间,搀扶着李纨来到床榻上,床榻布置很是素雅,兰色帷幔以红绳金钩束起,一边儿将李纨放下,一边说道:“这会儿,碧云和素月也不知去哪儿了,嫂子先躺这儿歇歇,等唤着她们两个。”

其实他已有些想离开了,再待下去,可能会出事儿。

李纨半靠在床榻上,秀眉之下美眸闪了闪,将那少年的容貌落在眼底,拧了拧秀眉,低声说道:“子钰,麻烦你了。”

贾珩从茶壶中拿起一个茶盅,说道:“嫂子平常不怎么饮酒,今儿个是真有些喝多了。”

李纨躺在床上,柳叶细妹之下,醉眼迷离之间,恍恍惚惚看向那少年,轻声道:“子钰,今天我真真…是有些喝多了。”

贾珩将茶盅递将过去,温声道:“嫂子喝口茶,压压酒意,这茶温刚刚好。”

李纨点了点头,心头涌起一股暖流,看向那体贴入微的少年,柔声道:“多谢子钰。”

说着,作势伸手接去,伸手晃动,却有些不稳,茶盅“嘭”地落在地上,打落在裙裳之上。

贾珩面色顿了顿,问道:“没烫着吧?”

说着,拿着一方手帕递将过去,道:“擦擦罢。”

李纨拿过手帕,凝眸看向那少年,一时间忽觉鼻头发酸,柔媚潋滟的美眸之中晶莹闪烁,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

贾珩看向那嫣然明媚的秀丽玉容,拧眉问道:“嫂子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得,现在更不好告辞离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了李纨。

李纨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泪光点点的美眸看向那少年,声音哽咽道:“我没事儿,只是心里高兴,兰哥儿有珩兄弟这样的族叔在,我心里真的替他高兴。”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其他的男人这般关切着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

贾珩默然片刻,看向那泪眼朦胧的丽人,宽慰说道:“纨大嫂这些年带着兰哥儿,孤儿寡母的,的确比较难着,嫂子凡事要往宽处想,府上还有老太太挂念着。”

李纨闻言,心头却愈发委屈不胜,轻轻抽泣道:“子钰……”

贾珩默然片刻,道:“嫂子如是心里有苦,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就是了,这儿原也没有旁人。”

李纨却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不哭了,这般夜深人静,终究不大…不大好。”

如是外人听到,还以为是珩兄弟欺负了她呢。

念及此处,花信少妇芳心微微一颤,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贾珩闻言,面色默然了下,宽慰道:“记得头一次见纨大嫂之时,眉眼郁色愁结,藏着许多心事。”

李纨似也被少年之语勾起了往日记忆,泪痕尤在的脸蛋儿微微抬起,目中见着几许恍惚,柔声道:“那时候,我去柳条胡同儿时寻着子钰,那时子钰已见着不凡的气度,后来一见果然非池中之物,现在年岁轻轻,更是一等武侯了。”

当时,那少年言谈举止就已颇见风骨,如今更是朝堂赫赫有名的重臣,上佐君王,权势赫赫。

贾珩对上那少妇的柔润如水的眸光,轻笑说道:“人生际遇,倒也颇为玄奇,将来等兰哥儿高中,为官作宰,再给嫂子请个诰命。”

李纨瞥了一眼那少年,似嗔似喜说道:“等那时候,我也垂垂老矣为一老妪,也不知还有什么意趣可言,还不如……现在我都是年华逝去,老的不成样子。”

本来是想说着远不如可卿,但花信少妇心头似乎隐隐觉得这个时候提及秦可卿多有不妥,而临时改口说着自己。

当然,李纨这话已有几许撒娇的意味,但也能说是花信少妇酒后,心神不似往日拘谨,言谈之间就少了几分顾忌。

贾珩抬眸看向娇笑低语的李纨,低声道:“嫂子正值青春芳龄,何言及老?”

李纨闻言,抿了抿粉唇,砰砰跳个不停的芳心难免涌起一抹喜意,珠圆玉润的声音中蕴着娇俏,说道:“我年岁也不小了,这都快成老太婆了。”

这话愈发有着几分男女调笑、撒娇的意味,只是比之《水浒传》,还是没有珠钗落地,捏着脚背的露骨。

贾珩面色顿了顿,自然察觉到一些苗头,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见夜色愈发漆黑,似是伸手不见五指,几近戌时,借口离去,说道:“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其实他并不怎么困,但再留下去感觉……多半要出事,再说孤男寡女,又是酒后说笑,李纨还是一个寡妇。

李纨道:“天色不早了,那我送送珩兄弟,”

贾珩连忙推辞道:“不用了,嫂子好好歇息,等会儿寻着素云和碧月两个,让她们打些热水,明个儿嫂子可要好好说说她们两个,这主子还没睡呢,她们两个倒先一步睡了。”

李纨脸颊微红,轻轻柔柔道:“我给你拿个灯笼吧,这积雪刚刚化开,外面视线多有不清。”

许是因为她今天高兴,只当是喝醉了酒,说话也就没有多少顾忌。

“嫂子喝醉了,别送了。”贾珩却推拒了下,轻声道。

“我这会儿好一些了。”李纨说着,起得身来,就要相送,刚刚起来,又觉天旋地转,身形再次踉跄,向着一旁摔倒。

“哎。”贾珩凝眉说着,连忙拉过李纨的手。

这一次就没有方才那般幸运,贾珩被李纨一下子带倒在床榻上,而二人脸朝脸,相距咫尺之间。

李纨此刻眸光盈盈,定定看向那剑眉朗目的少年,此刻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彼此的酒气扑打在对方脸上。

贾珩默然片刻,正要开口说话。

他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

忽而,李纨莹润的唇瓣抿了抿,神情似有些恍惚,螓首稍稍凑近了一些,鬼使神差一般。

贾珩愣怔了下,分明是唇上一软,心头微动。

而李纨借着一股酒意鬼使神差地做完,方是醒觉,已是羞得难以自已,她究竟在做什么?她真是失心疯了,不,这是梦,这一切都是梦境。

贾珩拧了拧眉,面色疑惑,低声道:“纨大嫂,你这是何意?”

李纨:“???”

李纨连忙闭上眼眸,根本不应着,只是均匀地呼吸声响起,在这一刻格外静谧。

她醉了,刚才是梦,她要睡觉,已经睡着了。

看向借酒醉“装死”的少妇,贾珩默然片刻,凑到近前,狠狠噙住了那两瓣桃红。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做些什么,事后更为尴尬。

李纨如遭雷殛,鼻翼中顿时轻哼一声,不多时,就觉得温热气息扑打在脸上,刚要说些什么,忽而是那人翻身而起,还未多想,就已见道道温热气息扑打在脸上,刚要说话,暗影如暮色一般自天穹垂落,而檀口受得侵袭。

继而是恣睢而蛮横的掠夺,直到身前大片雪白肌肤乍现,雪人变幻。

李纨妍美明媚的玉颊酡红如霞,琼鼻中无意识地腻哼一声,双手轻轻推拒着,但很快就淹没在惊涛骇浪中。

如久旱逢甘霖,两只纤纤素手紧紧搂着贾珩的肩头。

贾珩都有些为李纨的反应稍稍愣怔了下,目光闪了闪,心头叹了一口气。

李纨真是喝醉了,或者说在将醉未醉之间,某种情绪放大到了极致。

其实,贾珩根本没有想过,在他不在神京的不知多少个夜晚,李纨闭上眼眸之后的人影轮廓已经逐渐清晰,而非一朝一夕。

贾珩思忖着,低声道:“纨大嫂……”

李纨似彻底酒意笼罩,美眸紧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道:“这一切都是梦,是梦,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

分明花信少妇为自己刚刚的举动陷入一种内疚神明掺杂着恐惧的情绪,而心神陷入一片茫然失措之态。

贾珩没有理着梦呓,而是凑到花信少妇鹅腻秀颈,细腻香嫩的肌肤,在掌下阵阵颤栗。

在宁国府或者说大户人家,并不是由当家太太亲自喂养孩子,而是请着奶嬷嬷,比如宝玉的奶嬷嬷李嬷嬷,就是喂养着宝玉长大,在原著中曾因为酥酪茶一事撵走了茜雪。

虽然贾府有着奶嬷嬷,但纵然如此,李纨仍有些不同凡俗。

贾珩忽而想起会芳园中的那棵榆钱树,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微风吹拂树荫,想来与桃花树定然相应成趣。

李纨此刻如遭雷殛,贝齿咬着粉唇,秀气而挺直的琼鼻鼻翼,已然发出一声声轻哼,正在这时,耳畔传来那少年的声音,道:“纨大嫂,这些年,拉扯着兰儿长大,真是苦了你了。”

李纨心头大羞,但不敢应着,只是将螓首转到一旁,任由襦裙滑落。

李纨娇躯一颤,美眸恢复了几分清明,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子钰…”

后半截的话还未出口,就已被根深蒂固地堵了回去。

顷刻之间,李纨秀眉蹙了蹙,颤声道:“子钰……”

刚开口就是一惊,分明声音已带着几许酥腻和娇俏,将螓首埋在一侧的被窝里,脸颊酡红,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贾珩眉头微凝了几分,目光紧了紧,心头却是想起了在金陵的李守中,好像是在六月份与其相见的一幕场景,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

李守中的确是一个古板的人。

其实,后世一些对红楼梦的评价也没有说错,封建礼教的确害人,他现在也算是反礼教,反压迫吧?

还有那曹氏,果然没有安着正经心思,素云和碧月应该是被她故意唤走了。

……

……

窗外,冬月寒风,刺骨如刀,风声喧嚣,呼啸而过廊檐的鸱吻以及檐瓦上的皑皑白雪,打着旋儿,雪粉落在那杏黄色的“稻香村”三个大字上,旗杆发出一声声颇具韵律的沙沙之音。

而庭院西南角种植着十几棵红杏树,因在冬季,天气正是寒冷,原本在原著中喷火如霞的红杏花还未彻底盛开,但在颤栗摇曳之中蕴藏着勃勃生机,似乎在百花盛开的春天,已有几许红杏枝头春意闹的意韵。

厢房之中,曹氏吹熄了灯火,见未听到庭院中的门声吱呀,心头暗笑不停。

而许久许久之后,贾珩看向兰心蕙质的丽人,其已鬓发散乱,脸颊气晕玫红,娇躯绵软如蚕的丽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前仗着酒意亲他那一下,几乎就是罪魁祸首了,他如果置之不理,那李纨真是没脸见人了。

听着那少年叹气,李纨原本正渺渺然不知归处,芳心微震,睁开一线美眸,旋即,颤声道:“……是我不守妇道。”

她是猪油蒙了心,竟是在酒醉之时勾引着子钰,如果将来骑木驴、浸猪笼,也是冲她一人来就好。

贾珩默然片刻,轻轻抚着李纨圆润肩头,轻声道:“其实也不怪你,这些年孀居,呕心沥血地为着族里培养着一个读书种子,也是有功的,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到最后,也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完全不成样子,面上也有些一些古怪。

嗯,怎么有一种“李小纨,这是最后一次了”的感觉?

李纨闻言,玉容愕然了下,秀眉之下柔润盈盈的美眸连忙垂下,芳心剧颤,将螓首埋在一旁的被窝中,心绪复杂。

什么叫有功?这是在犒劳着她?

恍惚之间,心湖中似是闪过一念,最后一次了吗?

嗯,她在想着什么,应该是梦还没有醒。

是了,这梦还没有醒,这定然是梦中梦。

贾珩伏下身来,凑到李纨耳畔,提醒道:“你婶子在算计你,她故意支走了素云和碧月,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什么事儿来。”

曹氏那边儿倒不会有后患,根本不用他摆平,这个“王婆”面都不敢露,甚至事后,她大概也会装聋作哑。

比起西门大官人仅仅为县城豪强,而以他今日之地位权势,纵是贾母知道,也会装聋作哑,已有几分左右为尊者讳的意味。

李二为玳姬寸心如狂之时,天下也无人提及此事。

但这个事儿,虽然是李纨挑起,但他还是有责任的。

李纨雪肤玉颜早已彤红如霞,弯弯睫毛垂下一丛慌乱之影,闭上眼眸,对贾珩的话并不应着,心湖只是回忆起十多年初次坐船上京,河水滔滔,船只颠簸来回。

她其实知晓……婶子想看她出丑,然后看父亲的笑话。

而贾珩见人不应,摊饼子一样,换了一面,一手抄起丰腴款款的腰肢,看向那云鬓之间摇曳不停的流苏,在花信少妇耳畔低声道:“如今事已至此,再说其他也于事无补。”

李纨没有应着贾珩之言,只是心神慌乱莫名,连连闭着美眸,樱颗贝齿咬着下唇,并不说话,芳心却有着几许羞耻,显然闻所未闻。

不是,这与禽兽何异?

贾珩见此,也不再多说其他,深深几许的目光看向那云髻上的珠钗,珠光晕影时大时小。

许久之后,直到丑时时分,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天色不早了,得走了。”贾珩看向将装死进行到底的李纨,伸手拍了拍浑圆酥翘,轻声说道。

李纨腻哼一声,声音带着哭腔,似应未应。

贾珩凝眸看向已软成一团烂泥,眉眼满是羞喜之意的花信少妇,打着雪仗,无奈道:“真得走了,这次……就别送了。”

送着送着,都送到一个被窝了。

李纨:“……”

花信少妇芳心羞恼不已,刚才真不是故意勾引着……还有这无奈语气是什么意思?

只是刚刚这般想着,忽而就觉得心神一动,继而就有些不自在,汩汩之势不减。

贾珩从一旁取过袍服迅速穿着,拿过被子给花信少妇盖好,然后快速出了稻香村,沿着石径向着栖迟院行去。

他肯定不能留宿在稻香村。

不过明天,可能需和曹氏见上一面,问她究竟意欲何为?

不提贾珩离去,却说李纨此刻睁开眼眸,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室内除却檀香的气味,还有让人心慌意乱的气息。

此刻李纨早已睡意全无,而酒意也随着出的淋漓香汗全部散发于外,将鬓角的一缕缕秀发汗津津的贴在那张绯红如霞的秀丽玉颜上,团团玫红气韵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恍若一朵朵明媚的桃花。

“唉……”

李纨幽幽叹了一口气,素手不由抚着微微发涨的小腹,暗暗啐了一口。

想起那抵死缠绵和前所未有的充盈,心旌已是摇曳不停,似乎那气度沉凝的少年的温言软语还在耳畔响起,让人醺然欲醉。

只是听着外间的北风呼啸,忽觉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和怅然,眼角似有眼泪流淌而下。

当然,绝非屈辱的眼泪,而是说不出的唏嘘和怅然。

先前真是失心疯了,可疯了也好,疯了也好,只疯着这一次,原就是一场梦罢了。

花信少妇微微阖上眼眸,芳心一片空寂,拉过厚厚棉被,沉沉睡去。

(本章完)

第901章 李纨:她真真是魔怔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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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刚破晓,晨曦微露,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四四方方的庭院上空,似要驱散着凛冽的寒风,为贾府带来一丝暖意,但各房的丫鬟和嬷嬷仍是缩紧了脖子,将手捧着凑到嘴边儿呵着热气。

栖迟院

厢房之中,贾珩从床榻上起得身来,扶了扶有些晕的额头,迅速穿着衣裳,穿着鞋子,来到几案之上,提起一个白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随着“哗啦啦”声音响起,茶汤自壶嘴而出,茶沫子裹挟起鲜嫩的茶叶浮浮沉沉,也将贾珩的一抹思绪飘远。

李纨其实与甄雪和甄晴还有不同,雪儿是柔婉如水,取用有度。

而犹如枯木槁灰的纨嫂子,却似在酝酿着火星,中间为何无奈,那是因为能感受到好似一座死寂了许久的活火山,内里蕴藏着燃烧一切的岩浆。

只是初识,还未到那一步。

这般下去,外端庄而内……

只能再次感慨,封建礼教害人。

贾珩压下心头的一些乱糟糟的思绪,目光凝了凝,就是心有所觉,忽而抬眸看向珠帘之后俏立的少女,问道:“兰妹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说着,拿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甄兰明眸闪了闪,则是面色诧异地看向那少年,好奇问道:“珩大哥怎么在这儿?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贾珩放下茶盅,轻声道:“我也不记得了,只是昨晚见你们睡的香甜,就没有唤着你们。”

甄兰“哦”了一声,芳心下意识生出一股狐疑,狭长的眸子眨了眨,倒也看不出丝毫端倪,轻声道:“那我给珩大哥准备热水洗漱。”

贾珩也不多言,拿起桌子上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面如玄水,仍在思量着李纨之事。

李纨其实还好处置,这在高门大户之中,其实比较普遍,但上不得台面。

以后看来得善待贾兰了。

不大一会儿,甄兰去而复返,手里正端着一盆热水去,柔声说道:“珩大哥,热水好了,先洗洗脸吧。”

贾珩点了点头,接过铜盆,说道:“晴雯呢?”

向来是晴雯照顾着他的起居,但现在明显不见她。

甄兰柔声道:“珩大哥平常不在栖迟院,晴雯也就没有到院子里来,不过这两天珩大哥住在栖迟院了,许她这两天该过来了。”

就在这时,帘子被挑起,传来一道颇有特色的声音,说道:“公子这是唤我呢?”

只见少女扭着柳蛇腰进得厅堂,看了甄兰一眼,道:“兰姑娘,这些粗活可不敢让伱忙着。”

贾珩看向那将樱桃小嘴撅的老高的少女,笑道:“晴雯,让厨房准备早饭,等会儿我吃点饭,前往京营。”

甄兰轻声道:“珩大哥,早饭已经知会了。”

晴雯这时看了一眼甄兰,轻哼一声,然后来到茶壶,说道:“公子,这茶都不热了。”

她这几天不过是因为不想见着甄家姐妹,她们两姐妹住在栖迟院里,她还留在这儿算什么,算是伺候她们的丫鬟?

贾珩拿起手巾擦了擦手,轻声道:“有吗?好像是,刚才喝着是有些温,我没留意,换过一壶就是了。”

“姐姐,这么早呀。”就在这时,拿着一只绵软小手捂着嘴巴,打着呵欠的甄溪,挑开珠帘进入厅堂,见着贾珩,说道:“珩大哥?”

贾珩轻声道:“昨晚回来的,你早上多穿点衣裳,别着凉了。”

甄溪柔声道:“珩大哥,这屋里挺暖和的呀,没什么事儿呢。”

贾珩问道:“昨个儿让你写的书信,写好了吗?”

“写好了,这就给珩大哥拿来。”甄溪连忙说着,然后翻身去往书案之后,拿过信封递了过去。

贾珩道:“先放桌子上吧,等我走的时候带上。”

而后,与甄兰和甄溪用罢早饭,没有多做盘桓,而是前往前院,一边儿吩咐着晴雯准备热水沐浴更衣,一边儿离了大观园前往书房。

来到宁国府后院书房,陈潇轻步走来,说道:“刚刚锦衣府的李述一大早儿派人过来,说是曲朗今早儿从山东回来了。”

贾珩颔首道:“我等会儿去锦衣府。”

陈潇打量了一眼贾珩,轻声道:“这两天,京里正在议着江南分省的事儿,最近议论纷纷的。”

贾珩道:“怎么说的?”

陈潇道:“京城都在议着安徽和江苏两省巡抚的人选,江苏巡抚还好说,可由江南巡抚接任,但新的安徽巡抚是否由江左布政使徐世魁接任,尚在两可之间。”

贾珩沉吟片刻,道:“疆臣人选,自有朝廷和阁部共议,胡乱猜测,完全不得要领。”

陈潇秀眉之下的清眸闪了闪,直将贾珩打量的不自在,说道:“你这是打算举荐李守中?”

贾珩:“……”

他记得好像没有给潇潇说过吧,这究竟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是了,他从昨晚开始还未沐浴更衣,潇潇这是属狗鼻子的。

陈潇深深看了一眼贾珩,没有点破昨晚稻香村赴宴一事,而是冷着脸道:“你还是早点儿南下,处理正事,最近虽然在家没有几天,但也太过放纵了一些。”

在家里的功夫,两三天就祸祸一个,按这个速度,非要将那园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祸祸完了。

贾珩面色有些不自然,轻声说道:“这两天我就走,在京城是没有什么事儿,我不打算待在家里了。”

除了探春替赵姨娘传话,想要邀他去吃饭说着贾环的事儿,此外家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事儿了。

此去江南,既是主持分省事宜,还要再次视察水师,等明年开春那场战事,现在就要准备着了。

这一战关乎他生死荣辱,需得及早准备着。

“这是八家晋商的生意在京城还有山西诸府县的分布,你看一下,也好心头有些数。”陈潇劝谏了一句,说着,从随身的牛皮包中取过一张舆图。

贾珩闻言,接过图册,定了定神,看向上面的舆图记载。

晋商八家,主要包括乔、常、曹、侯、渠、亢、范、孔八大家。

即祁县乔家、榆次常家、太谷曹家、介休候家、祁县渠家、临汾亢家、介休范家和太谷孔家。

其中临汾亢家号称山西首富,据闻家中资产达几千万两,主要业务在贩盐、卖粮食和开当铺,彼等八家晋商在山西、大同乃至神京都有着不少商铺产业。

贾珩翻阅着图册,看向玉颜清绝的少女,赞扬说道:“这份图册比文字要明晰许多,潇潇有心了。”

陈潇乜了一眼贾珩,冷声道:“早些去江南,早些回来,大同的事儿最好不要等到年后,及早落子,将来也免得手忙脚乱。”

天天沉迷女色,还有心思理着正事?

对上那双锐利的清眸,贾珩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着。”

没有潇潇管着,还真不行,可卿她们也没有敢管着他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在外间廊檐下,说道:“大爷,宫里天使来了。”

贾珩与陈潇对视一眼,道:“我这就去看看。”

心头隐隐有着几许猜测,只怕是派他前往江南的圣旨已经派了过来。

此刻,前院铺就着波斯地毯的花厅之中,大明宫内相戴权在几个锦衣华服的内卫护卫下,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落座品茗。

“戴公公。”贾珩进入厅中,朝着穿着大红蟒袍的权阉,拱手一礼。

戴权起得身来,还得一礼,白净的面皮上笑容粲然,说道:“贾侯,陛下有旨。”

贾珩连忙以大礼参拜,道:“臣接旨。”

戴权“刷”地展开黄色绢帛,然后以尖细的声音念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江南地域广袤,人事庞杂,政务繁芜,令出多衙而致事权不清,朕意在重厘疆域,定省藩经制为安徽、江苏两省,拣选良臣为安徽巡抚督镇地方,是故遣派永宁侯为钦差,赴江南之地专务分省辟疆诸事,黜陟两省州府县官,钦此。”

圣旨之意十分简单,就是派遣贾珩为钦差前往金陵,主持江南分省一事。

但这里面其实不仅是牵涉到划定疆域,还有对江南官员的甄别、分化留任,否则如果只是简单的化为两省,仍然难以制衡南方士人抱团之势。

贾珩道:“微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戴权将圣旨递送过去,道:“贾侯,陛下说了,江南江北大营等新建水师,永宁侯可以执天子剑提督军务,此为军机分内之责,就不必专门下着圣旨了。”

这当然是信任、倚重之意。

贾珩整容敛色,恭敬说道:“微臣谨记圣上嘱托。”

戴权笑道:“那咱家就不多留,回宫复命了。”

“戴公公慢走。”贾珩说着,相送着戴权离去。

……

……

大观园,稻香村

帷幔四及的绣榻之上,玉颜恬然的丽人,弯弯眼睫轻轻颤动了下,继而“嘤咛”一声,似是猛地惊醒,美眸迅速睁开,原本柔美眉眼之间萦绕着的迷茫神色渐渐不见,而变成羞臊。

她……她昨天做了一场梦。

然而昨晚那如江河绵绵不绝之感,在脑海中萦绕不散,真切地提醒着花信少妇根本就不是一场梦。

刚刚想要撑着一只藕臂起来,忽觉周身绵软几如一团烂泥,骤然之间完全使不上力,而两条白皙、纤直更是轻轻颤抖,而原本红晕渐褪的脸蛋儿,重又红若烟霞,妍丽无端。

这……这真是不成体统。

花信少妇芳心羞恼,暗暗啐了一口,缓了缓劲力,还是掀开被子,悄悄起得身来,待周围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袭来,更是不能自持,连忙穿上裙裳。

而仅仅是这般一折腾,晶莹玉容两侧的团团桃花红晕泛起,嫣然明媚。

这时,素云和碧月听到厢房里的动静,轻手轻脚地从外间进来,两个丫鬟玉颊微红,垂将下头来,低声道:“奶奶,洗漱了。”

李纨玉容宁静,美眸莹莹如水,粉唇抿了抿道:“素云,什么时候了?”

但花信少妇一开口,就又是被自己的几许酥软、柔腻的声音吓得一跳。

素云却不以为意,轻声道:“回奶奶,巳末时分了。”

碧月近前搀扶着李纨,说道:“奶奶起床,我伺候奶奶洗漱吧。”

李纨“嗯”了一声,不敢再继续多言,穿上绣花鞋,整理着衣裙,此刻鬓发散乱的脸颊上,春韵未褪,绮霞云散,明明没有涂抹着任何胭脂的脸蛋儿,恍若牛奈洗过一般,白里透红,美艳得惊心动魄。

两个丫鬟都是当年在闺阁之时的丫鬟,可以说是李纨心腹中的心腹,而且纵然不说贾珩的身份,就是李纨这些年的苦处,两个丫鬟比谁都清楚。

是故,二人都不点破,一个端着热水近前,一个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只是见着被单之上的狼藉时,才羞红了脸。

这…奶奶都尿床了呢。

李纨初始心头还有些羞臊,但随着时间过去,渐渐试着视之平常,洗了洗脸,用柳条树枝刷着牙,旋即,说道:“准备点儿热水,我……我待会儿沐浴。”

这会儿里里外外都不带劲。

碧月柔声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奶奶等会儿直接沐浴就是了。”

李纨“嗯”了一声,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忽而诧异问道:“怎么不见曹婶子?”

素云道:“婶娘一大早就去老太太那边儿请安去了。”

李纨闻言,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之后,就是一惊,道:“向老太太请安去了?”

这别是告着她的刁状去了吧?

素云压低了声音道:“奶奶不用担心,老太太挺喜欢和婶娘说话的,纹姑娘和绮姑娘一早儿就去梨香院去了。”

李纨点了点头,旋即芳心大羞,嗔怒道:“我担心了吗?”

她现在就唯恐婶子回头取笑着她。

其实,曹氏也是个人精,或者说,纵然是打趣也不该是这时候过来,起码要等李纨和贾珩恋奸情热之时,现在才仅仅一次就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李纨也没有和两个丫鬟多说,而是来到梳妆台前,看向铜镜之中那妍丽如桃蕊,轻轻抚着眼角那惊心动魄的绮韵流溢,芳心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啊,这也太艳了……断断不能让人瞧出端倪。

“奶奶,热水准备好了。”素云轻声唤了一句,也将李纨从纷乱思绪中拉了过来。

李纨柔柔应了一声,然后向着里厢,看向素云和碧月,低声道:“你们将衣物放这儿,我自己来就好了。”

素云和碧月应了一声,也不多言,然后离了厢房。

在以往都是两个丫鬟伺候着李纨洗澡。

李纨脱去身上的裙裳,随着香肩落下,垂眸看向盈月,心头一跳,分明是再次想起昨晚那迷迷糊糊中的梦。

而后,摸着浑圆、酥挺,似能感受到后面还有浅浅的红印,而那一声声竹节折断的声音依稀耳边。

也不知是不是想的深了,神情恍惚之间,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旋即,李纨反应过来,素手几乎如同触电一般,玉颊滚烫如火。

她真真是魔怔了,怎么能这般不知廉耻?

李纨暗啐了自己一声骚蹄子,再不停留,伴随着“哗啦啦”声中,迅速进入暖融融的水中,木桶中的腾腾热气遮掩了一张人比花娇的脸蛋儿,秀美眉眼微垂,轻轻撩着水洗着身子,而目光幽幽,思绪纷繁。

昨晚明明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偏偏……

实不敢多想,压下心头纷乱思绪,忽而想起一事,玉容微变,昨晚那般如是珠胎暗结,只怕就是天大的丑闻了。

应该不会,可卿过门那般久都没有孩子,她也不会才是。

其实,昨晚贾珩后来也是忙忘了,最终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李纨不敢多想,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拨动着水洗着秀颈,光滑细嫩的细腻肌肤在水光映照下,似有几许靡靡晶莹,而水珠洗散脂粉,似也将别的东西洗净,但心底的印记却如思想钢印。

以后兰哥儿不论是科举出仕,还是做着别的,他珩叔应该都会好好待他的,如此,也不枉她一番苦心了。

是的,她这一切原都是为了兰哥儿,如果不是为了兰哥儿,昨晚也不会宴请着子钰,也不会喝醉,更不会借着酒意…勾引。

花信少妇在心底给自己不停诉说着。

或者说,当清醒之后,来自世俗礼教的束缚几乎犹如无形的枷锁一般紧紧缠绕着,不能得脱。

李纨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怔怔失神。

原也是最后一次了。

……

……

而另一边儿,贾珩接了戴权的圣旨,返回书房,对上陈潇那双探寻的目光。

贾珩放下圣旨,叹道:“圣旨既然降下,明天就出发罢。”

陈潇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去归去,在金陵时候寻着那妖妃,最好谨慎一些,别让人瞧出端倪来。”

那甄家妖妃挺着大肚子,如是过从太密,只怕会有人怀疑,玷染天家血脉,这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歆歆还在南边儿,我去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由头,另外,我会留意的。”

这个时候还在前三个月,正是危险日子,他不会没轻没重。

陈潇温声道:“京城这边儿,我帮你留意着,你放心走吧。”

“那这边儿就交给你了。”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等会儿我去锦衣府去见见曲朗。”

而在这时,晴雯唤着热水准备好了,贾珩回到厢房简单洗了澡,然后换了一身赞新蟒服,然后返回后院内厅,打算与秦可卿叙说南下一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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