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宸展开第三份文件，神情肃穆地宣读道。

“经黄泛区综合治理委员会研究决定，蓝水农场正式列入国家级盐碱地治理实验单位。”

“蓝水农场在苏北，皖北，鲁西等受灾区域，经过审批后可建立盐碱地综合治理示范点，探索以牧治碱的新模式！”

“拟配套划拨：东方红-75拖拉机2台，解放牌卡车1辆，军用吉普车1辆，柴油年度配额20吨，粗玉米年度配额30万斤。”

“黄泛区综合治理委员会”

“一九七零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宣布完之后。

苏文宸看着上面的日期，是前天才刚签署的，按照时间来说应该就是雷柏良下来的前一天才刚决定。

深吸了一口气，苏文宸从上面这份文件中，还有其的配给物资就能看出来，其实上面，压根也没有对他们场抱有多么高的希望。

这点在最后配套划拨的三十万斤玉米就能看出来。

三十万斤，看着是不少，但这可是年度配额，按照现在人均年度基本三百斤左右来算的话，这只有一千人一年的口粮。

另外这次上面也没有给他们下达具体的额定任务。

这时候作为计划经济，大部分给地方下达的任务，几乎都是拥有标准数额的任务额度。

就像他的一份文件中，上面就明确要求每年必须养殖生产两万只珍稀月华兔。

这就是计划经济的硬性指标。

他们这边则是没有，可见上面觉得现阶段，他们能自给自足就谢天谢地了，产出什么，压根还没有想过。

这边在苏文宸宣读完之后。

礼堂内响起热烈掌声，苗远等人却面露忧色——他们可是听说过黄泛区那白茫茫的盐碱滩，龟裂的土地很多都是寸草不生。

去这种地方种植牧草，这跟发配边疆有啥区别。

苏文宸把文件放回桌上直接坐下道。

“大家都坐，关于上面的这份文件大家都是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掌声逐渐停止，小礼堂内不少人顿时面面相觑。

因为大家都不傻，苏文宸这么问，那就是想去问问谁想主动报名去那边了。

而且前面文件也都说了在，苏北，皖北，鲁西，受黄泛影响的受灾区建立示范点，探索以牧治碱的新模式！

由于他们场里就有现在那边种植的牧草，所以场里大部分干部对于黄泛区虽然没去过。

但是也听说不少次。

只知道盐碱重的土地里，很难长成庄稼，就算是简单治理，能种活的庄稼，产量也会大幅度降低。

所以几乎礼堂里的所有人，都觉得去那边怕不是就是给场里种牧草的吧！

而且还被发配去那么远的地方，这跟发展兴盛的这边一批，谁也不想主动吃苦啊。

当然其实多数人倒也没那么怕吃苦，主要是谁也不觉得被发配去那边种牧草会有多大前途。

所以一瞬间，整个小礼堂鸦雀无声。

苏文宸挑了挑眉。

“怎么都一句话都没人说，大家是有什么顾虑吗？”

“说出来，组织肯定会考虑大家的难处的，尽量帮大家解决。”

苏文宸自然是知道下面几人都在顾虑什么，虽然他透露过，要在黄泛区发展牧草供应基地的口风。

但是对现在场里几个领导来说，去千里之外的苦地方专门种牧草，这绝对是没前途的活。

不管是鸡场这边的张振华或者郑向红，或者是负责月华兔这边的韩阳和新增补的苗远。

肯定都不愿意放弃蓝水这边蒸蒸日上的工作，去那边种植什么牧草的。

毕竟苏文宸也没说过他的具体想法，要一点点把黄泛区那边都纳入他们蓝水农场，把那边彻底发展起来。

当然这时候说了，估计大部分人也不会信。

在苏文宸看来，短时间内他们蓝水农场或许会很好。

但是没有足够的土地，对农场来说就没有足够的底蕴。

他们不可能总是吃月华兔这一张牌的，时代在逐渐发展，最近这些年还好，但是后面八九十年代之后。

西方各种环保，动保之类的理念逐渐兴起之后，动物皮革的价格会受到强烈的冲击。

到时候什么情况，苏文宸自己也无法确定，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这也是苏文宸要力主，向黄泛区这片发展的原因。

作为后来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后面新世纪在剧烈的市场竞争当中活下来的大型农场，无一不是拥有广袤的土地。

这样就相当于拥有最廉价的原材料，后面还可以一点点涉及农产品的成品加工和制造，因为原材料是自己的，本身就拥有极其强大的试错成本，而作为国营企业，其本身在人脉资源方面也是得天独厚。

甚至等成功之后还可以涉及地产，旅游，零售等方方面面。

直接吃，穿，住，玩，打造一条龙服务。

这也是后世中垦集团，北大荒集团这类大型农场转型的路线。

而且苏文宸觉得这时候发展时间正好，因为这时候的北大荒那边的农场还是在一点点开垦呢。

他们蓝水农场现在入场，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上，谁都没有抢跑。

至于金手指什么的，金手指的事情怎么能算抢跑呢！

而其他人面对苏文宸的话，也有点挠头，这种觉得过去没前途，组织怎么帮忙解决？

不让他们过去就是帮他们解决问题了。

所以沉默了片刻，还是韩阳出声道。

“主任，我觉得吧！正好老苗刚刚增补为咱们场的副主任。”

“他去负责这个事情刚刚好，毕竟现在种植的牧草现在主要也是供应咱们场的月华兔。”

这话一出，张振华和郑向红都频频点头。

“我觉得韩副主任说的有道理，这事确实应该让苗副主任去负责。”

“我也赞成，作为兔舍的负责人，把饲料供应掌握在咱们场自己手里确实是最佳的办法。”

苗远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确实赞同把饲料供应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是不代表他想去那边种牧草。

所以他看了看说话的三人，最后只能把火力对准郑向红。

“主任，我们这边月华兔马上要出栏，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我觉得，郑副主任比较适合去黄泛区那边，毕竟鸡场这边张副主任一个人也能负责过来。”

听到这话，郑向红立刻瞪了苗远一眼。

苗远只能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对方一个是在场里人缘最差，另一个也是对方现在负责的石泉场也是责任最轻的。

虽然是韩阳先挑的头，但是他也知道这时候马上要跟外商交割月华兔毛皮的时候。

韩阳是没时间，苏文宸也不会让对方去那边的。

反而张振华听到这话，立刻也频频点头。

“我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现在鸡场这边日常基本也没有多少事，我一个完全足够了。”

“郑副主任，确实可以去黄泛区开辟新的牧草种植基地。”

“都是为场里做贡献嘛！郑副主任不会不愿意吧！”

一瞬间，原本三人一起推荐苗远的同盟瞬间分裂。

苗远和张振华都推荐郑向红过去。

韩阳看了苏文宸一眼，并没有出声，他看的很清楚，苏文宸不会让郑向红过去的，因为那样会跟市里产生间隔。

张振华和郑向红，在他看来这两人都是有后台的人。

这也是他宁愿冒着，得罪苗远的原因，也直接出声的原因。

他清楚，非要去一个人，这时候只有苗远适合过去。

只是苏文宸为啥当时没接他的话，让韩阳有些想不明白，因为当时只要苏文宸一开口，这事就定下来了。

另外主意是他出的，他也主动替领导承担了苗远被发配出去的怒火。

只是剧本，好像压根没按照他设计的走。

苏文宸看着前面四人刚才交锋，倒也没太出乎意料。

直接说道。

“都不想过去？那就算了！”

接着又对着后排的部门领导问道。

“你们呢！”

“有主动请缨愿意去那边的吗？”

“不用推荐别人，我要的是毛遂自荐。”

苏文宸这话一出，场面先是一静。

不少人神色各异，因为有些人想起当时月华兔引进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压根没人想管。

最后还是苏文宸点名才归给了苗远负责。

难道这次主任又有什么新盘算？

可是大部分人想了一圈，也觉得去那边也就是只能种牧草啊。

总不能种出的牧草也能卖出去创汇吧！

最后只有坐在苗远身侧的侯国忠站起来说道。

“主任，要不让我过去吧！”

“反正现在技术科这边说实话我也没啥事，现在市里派过来的兽医技术可比我还好，我总觉得光占着位子心里也不舒服。”

侯国忠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诧异的看着对方。

苗远立刻拉了拉侯国忠的衣袖，示意对方冷静点。

这时候虽然有觉得自愧不如，主动让位的，但也是非常少见的一件事。

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会越来越少。

苏文宸挑了挑眉，他也没想到老侯会说出这番话。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时候还是有这种为了单位更好发展，主动牺牲自己的，当然对单位，他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但是这种对家人妥妥就有点不负责任了。

他知道侯国忠心里肯定犹豫挣扎过。

不过对方这时候能说这话，心里绝对是下了决心的。

对于这种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苏文宸肯定是给予奖励的，因为让好人更多，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好人有好报。

不能当了好人，还让别人出力又出血，这种事情多了，让原本大部分天性善良的人，也会慢慢的犹豫和迟疑，最终慢慢倒向另一个阵营。

对于社会风气，苏文宸没有那么大能力纠正。

但是在蓝水农场这一亩三分地上。

他还是会尽力做到让好人有好报，让努力工作的人可以得到与之相匹配的报酬和前途。

所以苏文宸直接答应下来了。

“行，老侯这两天交接好工作，过两天，你就跟我去黄泛区那边开始调研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一愣，有人下意识脱口而出。

“主任，你要亲自过去？”

这话一出，礼堂里不少人瞬间惊觉。

似乎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一眨眼就从自己的手心溜走了。

好几个人都眼光艳羡的看着前面站出来的侯国忠。

韩阳沉默片刻，也想起在广市的时候，苏文宸跟最上面的两位关系很不一般。

所以这是最上面有什么新动作？

还是说主任有什么新想法？

本来韩阳觉得自己已经摸清苏文宸的行事风格了，这下又觉得好像之前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苏文宸宣布完之后就站起身说道。

“行了，会议结束，大家都回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说完没有管其他人怎么看，机会给你们了，没抓住就怪不得自己了。

直接准备离开小礼堂。

下边苗远这时候拽着侯国忠的衣袖，顿时十分的尴尬。

想到前面刚跟主任表过忠心，这时候自己就退缩了。

在苏文宸刚走过，苗远直接有些愧意的说道。

“主任，我.我刚才。”

苏文宸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没事，我对你的要求，就是负责好月华兔的这边的养殖工作。”

“要是月华兔出了事，我可是要拿你是问。”

苏文宸自然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其实对于苗远这人，他看的很明白。

这就是一个眼光有限，并且知道趋利避害的普通人。

他的优点很明显，就是待人接物还是做事都很细心，这方面对方做的都很好。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胆子偏小，缺乏冒险精神，用对方当开拓者，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且苏文宸也从来没要求，别人要无条件服从这种不现实的东西。

因为都是成年人，都有家有口要养，大家都是在一次次权衡利弊当中做出抉择。

而且他最拿手的其实利益捆绑。

只要他能保证上了船的人，一直可以分享到利益，那么这艘大船就能够一直开下去，因为这种利益牵扯才是最稳定的。

作为知道后来大势，还有金手指傍身的人，他其实最不缺的就是利益。

而苗远这边，也张了张嘴。

“主任，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月华兔这边的。”

“真出了问题，你直接找我。”

苏文宸笑了笑。

“不用这么严肃，只要按照场里的规章制度做事，就算出了事情场里也不会不管的。”

正午时分，蓝水农场食堂飘出阵阵麻辣辛香。

红砖墙面上挂着“厉行节约“的标语，跟就餐的桌面一样，早已被擦得锃亮。

苏文宸苏文宸靠在打饭窗口边上，手里一边剥花生，一边对着食堂窗口的孙师傅喊道。

“孙师傅，一会儿估计外贸部那边的人也过来吃，不用单独给他们加菜，但是适当做好一点。”

“特别是那些要额外花钱的小菜区的下酒菜，你们食堂这边就按照正常价格收费就行，不用替他们省。”

“好嘞！苏主任，我也听说，他们外贸部的干部像是这种出外勤都有额外的津贴补助呢！”

“你就瞧我的手艺吧！保证把他们这份补贴给赚过来。”

苏文宸听到这话，也笑道。

“哈哈，他们外贸部补贴的多，你拿出手艺，都给他们赚过来。”

苏文宸这边刚说完，孙师傅恰好把一道菜炒好，抬起头恰好看到苏文宸的身后。

用挂在脖子上毛巾，擦了擦汗水，他在想要怎么告诉自家主任。

片刻。

孙师傅开始朝着苏文宸频频眨眼。

苏文宸拨开一个花生，刚扔进嘴里，看到孙师傅的眼神。

“孙师傅，你这是油溅到眼睛里了吗？不行用干净的布擦一擦，或者去洗一洗，不差这一会儿。”

孙师傅急的，最后只能努了努嘴。

苏文宸在看到对方朝着自己身后看去，还努嘴之后，他瞬间反应过来。

回过头。

果然发现雷柏良正拿着一个餐盘，戏谑的站在自己身后。

呃~

这就让人有点尴尬了啊！

苏文宸只能祈祷对方是刚刚过来。

“雷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走路还没声呢！”

雷柏良直接笑道。

“在你们聊怎么把我们补贴都赚过来的时候，我就过来了。”

“至于动静，就你们这食堂，你确定你能听到脚步声？”

听着耳边，内厨里时不时响起一阵阵铁勺跟铁锅的激烈碰撞声。

还有外面食堂座位上，在那里聊天吃饭的过路的大车司机，都让动静本来就不大的脚步声，变的更不容易听到。

特别是那些大车司机很多都是大嗓门，偶尔还有一些还会自己带酒，喝了点之后那声音更是大的没边。

苏文宸眨了眨眼直接把手递过去说道。

“雷叔，吃花生吗？”

“这是我自己从我们家菜地种了一小片，这可是经过我十足的汗水浇灌。”

“老香了！”

雷柏良表情戏谑，不过还是抓了一个剥壳尝了长。

“你家在菜地种花生？”

“还是你自己的汗水浇灌的？”

苏文宸笑了笑。

“这不是我们夫妻两个，基本都是吃食堂嘛！种菜还不如种点花生，既能保存的很久。”

“又能榨油，而且平时抓一把，也可以在工作累的时候，补充点能量。”

“雷叔，吃了我花生，可就不能说其他的了啊！”

当然这花生虽然是苏父和两个哥哥帮他种的，但是他可是浇了水的。

而且他们都是亲父子，亲兄弟，这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约等于自己种的吗？

没毛病！

雷柏良翻了个白眼。

“行了，一边去，别挡着我打饭，你们光明正大凭手艺赚我们补贴。”

“我有什么其他的可说？”

苏文宸听到这话，顿时伸出个大拇指。

“要不说雷叔你能当领导呢！大气！”

转头朝着里面打菜的职工喊道。

“听见没，给雷司长让咱们光明正大赚他们补贴，大家把咱们小菜区的下酒菜才都打上一遍。”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得抓紧了。”

“以后这种好事也不多见！”

雷柏良听到这话，直接把苏文宸扒拉一边。

“滚一边去，你当我是国家银行的啊！”

“你以为老子不要养家，还都上一遍，就给我来两个兔头就行了。”

“其他的就按照你们职工普通套餐打，你们算算多少钱和粮票。”

苏文宸在边上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雷柏良端着打好饭离开之后，苏文宸才从兜里掏出几块钱。

又让职工多打了几份。

等到苏文宸端着好几盘菜，坐到雷柏良面前之后。

雷柏良正夹起一个夹起浸满红油的兔头使劲啃着。

“怎么？过来馋我啊！”

苏文宸手里拿起一个窝头，笑着回道。

“雷叔，你看你说的，放心我自掏腰包！”

“这手撕兔肉尝尝！”

“还是挺不错的。”

说完把一碟兔肉往雷柏良面前推了推。

前面他虽然跟雷柏良说让对方自掏腰包，但是苏文宸不可能真就这么做。

不然，虽然现在两人关系还可以，但是也会让人没这么舒服。

那么做只是苏文宸拉进关系的一种手段，这样也会让雷柏良觉得跟他仿佛自家子弟一般。

果然，听到苏文宸的话，雷柏良没有拒绝，直接夹了一筷子。

“说实话，你们食堂搞得，我觉得比一些国营饭店都强。”

“现在一些国营饭店饭菜有的还行，但是菜式少不说，服务跟没有一样。”

“甚至还不如没有呢，都跟不上你们这种拿着餐盘过去自己选，然后付完钱直接端走来的舒服。”

苏文宸听到这话，顿时笑道。

“这不是多增加一个服务岗位嘛！”

“我们食堂主要都是自己职工，剩下就是过路的一些大车司机。”

“正常也没有其他人，周围大队的社员们，估计一年也没几个舍得来我们这花钱吃饭的。”

“客户单一，自然就要好伺候多了。”

雷柏良摆了摆手。

“不是，你们场搞的就是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很多细节都不一样。”

“行了，不说这个了，请我吃这么好，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吃完之后，我可就不认账了啊！”

听到这话，苏文宸立刻赔笑道。

“雷叔你看你说的，跟我求你办事才请你吃饭的呢！”

“这就是当小辈的一点心意，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雷柏良诧异的看了苏文宸一眼。

“真没有？那我吃完饭可就走了啊！”

“下午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检查呢！”

苏文宸听到这话，直接给雷柏良舀了勺豆腐羹。

“雷叔，我肯定是没事，这不就是场里，想着上面文件说拨付的东西，您看？”

“而且，每年三十万斤玉米配额也太少了，你觉得能提一提吗？”

雷柏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就说你不能忍住吧！还跟我这里装半天。”

先是喝了口豆腐羹清了清口。

随后才说道。

“关于拨付的东西，应该还有讨论的空间，你没看前面有一个拟字吗？”

“目前给你们是拟拨付！”

“也就是得看到时候你递给你们部里的治理方案。”

“毕竟部里对你们农场也是看收益的。”

“你到时候就选两亩盐碱地，然后就说去治理，你觉得到时候你们农林部能给你把东西拨下来吗？”

“那不是单纯骗上面物资嘛！”

“你要是说你立下军令状，直接能一口气就治理好三千万亩盐碱地，那别说三十万斤了，三百万斤，三千万斤，上面也能拨下来。”

“前提是，你们能搞好吗？”

“这玩意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真立军令状了，到时候任务完不成又浪费了上面的物资，那可就是不是检讨可以的了。”

苏文宸听到这话，顿时哑然失笑。

一口气治理三千万亩，他那是疯了才敢立这种军令状。

不过苏文宸也知道，上面也不能一下子把三千万亩黄泛区直接交给他，那不现实。

以现在蓝水农场的规模，也没能力治理这么庞大的土地面积。

这种给他们拨付一些物资，让他们先选一个地方，先看看你的方案，和治理效果才属于正常的。

不过此时也在想，这次他们第一阶段要圈多少地。

显然这也关乎他们能得到多少上面的支援。

看到苏文宸没说完，雷柏良惊了一下。

“你不会真想立这种军令状吧！”

苏文宸立刻摇了摇头。

“雷叔，我又不是傻子，黄泛区又不是一天能治理好的，我疯了才会立这种军令状。”

雷柏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生怕你不知深浅，你真立下这种找死的军令状，老领导也保不了你。”

说完叹了口气。

“而且老领导这次回去在会诊结束之后，也不见任何人了。”

苏文宸听到这话，想起后世的情况，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

虽然知道结果，但是还带有一丝侥幸道。

“应该能挺过去的吧！”

雷柏良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

“不清楚，涉及保密，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回去之后我申请了好几次探望，都被驳回了。”

苏文宸听到这话，咯噔了一下。

他清楚，不见人，其实就已经是一种结果了。

不光他清楚，连雷柏良自己也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