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这年头,拉偏架都改明着来了?(二

这些地仙,仗着有个镇元子摆在前面趟平了道路,便对神仙一道颇有微词。

虽不明说,但私下的交流中却十分大胆,甚至能算得上是大放厥词。

单只是这一点,倒也平平无奇。

毕竟,上到神仙,下到修行者,都有着一套严格的鄙视链。

佛道正统的看不起旁门左道,而旁门左道又看不起那些修行邪法谋害生灵的败类,而哪怕是这些败类也能对异类成道的个体投以鄙夷的目光,至于异类虽然它们已经是整个鄙视链的底端,但其内部又得细分个三六九等,最下等的基本就是那些诡修了。

它们所在的地方,阴煞迷漫,万物绝迹。

除了极少数类似于柳木槐树这等,或者在坟间墓堆间穿梭的鼠类虫子之外,很少能与之共存。

大概能算个究极弱化版的相柳?

至于仙神的层次也大差不差,总体而言,仙神大于地仙大于地祇,再其次是那些在凡俗中修行到了极致掌握了神通术法悠游自在,却没破茧成蝶立地成仙,以至于寿命有尽的人仙,接着是异类得道的妖仙之类(这一团体,即便是成了仙神,也大多数为他人坐骑,或是看门的打杂的,很少有遗世独立护得自身周全的存在)。

至于最底层的.没错,仍是诡仙。

只是地府阴神,城隍,土地这一类也被划分到了诡仙之属,间接的拉高了诡仙的层次,正经的诡仙,下到三魂七魄凝聚阴神的修行者,上到那些知名的诡王,幽冥诡帝都属这一类。

这些个存在,缺失了肉身的寄宿,虽然已经获得了相对悠久的寿命,但每隔个百年地府按生死簿搜查锁魂时就得躲躲藏藏,即便躲了这一遭,三百年一次小雷劫,五百年一次大雷劫,度过去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度不过去就身死魂消,只留一点真灵轮回转世。

一般来说,除非能在五百年的期限内,在地府,人间混得一官半职,否则的话,大多数的诡仙都会卡在三百年的门槛上,着手准备自己轮回转世的事宜。

投个好人家,亦或是往魂魄中夹带一点私货,基本是绝大部分诡仙的最终追求。

只是,这点算计能不能瞒得过孟婆跟六道轮回,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虽然有鄙视链,但这玩意儿又不是人种划分,无非是道路选择跟现实逼迫,除了少部分恪守,古板的家伙外,大多数人都并不在乎这个.

俗话说,九州不养没用的神仙。

诡仙凋零后,分崩离析的魂魄能调理人间阴阳,扩充幽冥,崩碎的真灵除了最大的那块会投胎转世外,其余的都会被六道轮回研磨细碎,分散投给虫鱼鸟兽,在这些新生禽兽的体内,逐渐孕育完整的真灵。

人仙之属也大差不差,提炼过纯粹的灵机能反哺天地,虽然达不到地祇死亡时,那富饶千百里沃土的程度,但日积月累下,也能加快对周边地脉的成长,那些凡俗间,佛道山门所在地灵机富饶就是因此而来的(当然,本就是山清水秀之所,人仙的死亡只是让其更上一层),而魂魄也自然按照诡仙的流程分解。

至于神仙二位,大多都聚集在天庭跟地上,担任着某个神职,为天地的运转提供自己的一份力。

反倒是地仙,这种,上摸不着神仙门槛,下又寿命无穷的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祸害所在。

众所周知,想要成为地仙,除了明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实现三田返复,烧成丹药。炼形住世而得长生不死,这一定性规则之外,已成地仙的存在。

自身的生命层次已经高于人间,但受限于道路的原因,无法飞升天界,为了避免自己不像个漏斗一样,被凡俗间抽成干尸,却是要在凡间取一山清水秀之地,开辟洞天福地,驻存己身。

而洞天福地毕竟跟完整的世界不能比较。

其中不仅区域狭小,各种规则也不那么完善,一切所需都需要外界援助,而地仙的修行更是需要大量的灵机跟其他物质,自然,这一个个洞天福地就成了内置的抽水机,趴在世界本体上源源不断的抽取资源来维持自己。

也就是这些个地仙,在抽水的同时,也不断的派遣弟子行走人间,从斩妖除魔,到调理一方水土,脏活累活儿全不在乎,再加上时不时的把福地里的一些珍奇宝物,植物,乃至于培育好的地脉分享出来。

将收支勉强维持在一个不亏不赚的平衡线上,这才没惹恼了天庭,引来雷霆之怒。

虽然心里头不耐烦的紧,但持国天王仍不敢怠慢,拉着自家兄弟急匆匆的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去的时候两兄弟是腾云驾雾,恨不得把自家三太子的风火轮拿来暂用,现在再回却换上两条腿夺路狂奔。

在场的几位地仙注意到这一幕,眉头紧蹙,但也并没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五道身影从南天门内急匆匆的赶来。

而看着南天门外,这十数位仙神扎堆聚集,落在后面的西岳帝君挑了挑眉:“嚯,这可热闹了,我说瑶池那边宴席都要开了,连灵山那位都早早到了,怎么迟迟不见文昌你们,敢情在这凑热闹呢,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

“凡间临时出了点事,耽误了一阵,这不刚回天上来就被拉到这边了别废话了,赶紧想想办法,你家那后辈跟云周子打起来了,赶紧把这大雾驱散了,看看人还有没有救!”

文昌帝君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紫薇跟抬头望天的泰山,心中暗骂。

自己这倒霉催的,不就是新来的大辽增开一个恩科,供奉比汉唐丰厚了些,脸面上抹不过去便去坐了几天,早知道回天上来能遇到这事儿,随便派个属官不好么,非得亲力亲为。

“啊?”

“别闹了,先不说我家那后辈们大多连这场会的边角都够不着,便是随行来了的几个,也早早的去席间等待,与诸多仙官,散仙吃喝一团,哪儿有这功夫,冒大不敬在南天门外与人厮杀。”

“更何况,云周子,这老东西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能打的这老东西嗷嗷叫的,要是我家孩子那我还真得回去找找家父的坟头,看看是不是冒烟了!”

帝君摆手拒绝。

开什么玩笑,大家都来了,凭什么要咱先出头?

你们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这要是劝不回来,大庭广众的多丢人啊!

“西岳帝君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须知帝君之言,乃言出法随,可不要昧着良心胡说一通!”

“到那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人群中,看着扭头瞪着自己的文昌帝君,开口说话的地仙非但没有丝毫收敛,也不顾同伴的拉扯,反倒是更加大声。

然而话音刚落,一抹流光猛然出现,直奔他的脑壳。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地仙不敢无视,立马拿出了随身的法剑挡在面前。

然而:

“铛!”

一声清响,法剑拦腰折断,紧接着地仙的脑袋上直接出现了桃仁大小,前后贯通的孔洞,红白的脑花自破碎的窟窿缓缓的流淌出来。

受此一击,地仙虽然没丢了性命,但真灵已然受损。

倘若能找到大拿,为其奔走续命或许还有机会,但倘若请不到帮手的话,不仅未来无望,伴随着真灵的不断逸散,最多不过三五百年,总得去地府轮回走上一遭。

“若是那地仙之祖来,也不会与我这么说话,伱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出头?”

“也就是今日乃是王母寿宴,本帝不想大动干戈,不然,非得下界铲了你那鼠巢不可!”

西岳帝君冰冷的眼神扫过当场,淡漠的盘问道:“还有哪个不开眼的,一并站出来让我瞧瞧?”

旁边的泰山帝君瞪大了双眼。

不是,你真动手啊?

没看我跟大帝在这儿抬头观天,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么。

那云周子,也就是凭着一身盗版的法宝得了几分名号,碰上那皮糙肉厚,又莽的厉害的小子,等法宝消耗完的那一刻,基本就是死期当至。

你这事弄的,但凡装傻充愣一会儿,也就结束了。

现在草率动手,不救云周子反倒是真不行了,毕竟已经伤了一个地仙,再死一个,上帝跟王母那边倒还能玩功过相抵的把戏,可地仙之祖那边,搞不好还挺麻烦的。

“多大的人了,出门都不带脑子。”

瞥了一眼威风凛凛的西岳,泰山冷声说道。

???

“麻烦紫薇帝君了,这等大雾着实棘手,除却您调北斗七星之力,他人来此,或许能破,却救不得云周子的性命。”

“罢了,此间事了,赶紧回去,上帝那边还等着回复呢!”

下一瞬间,明朗的天穹之上,陡然有七颗星神闪耀。

洁白而温和的星光笔直的投射到下方翻涌的大雾之中,刹那间,云雾之中出现了一条璀璨的光柱,伴随着光芒的扫射,内里的情况也暴露在外界的视野下。

“北斗,紫薇帝君,救救救!”

星光之柱不过扫射了几回就找到了身化虹光,亡命逃窜的云周子。

而相比于刚来天庭时,那仙风道骨,姿态飘飘的神仙形象,如今的云周子除了身上没什么泥垢之外,整体形象跟人间的乞丐没什么差别。

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一前一后,两道巨大的裂痕差点没把衣衫直接撕裂,头顶束发的头冠早已经丢失不见,披头散发的模样跟疯子一般。

当然,相比于形象上的狼狈,那缺失的一手一腿,才是最引得诸位仙神关注的重点。

地仙跟别的仙神是震撼于云周子的狼狈,很难想象,这几位帝君的后辈究竟是强横到了何种地步,才能把地仙中有名的多宝道人逼迫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程度,换做是他们这片刻的功夫,怕不是已经死了几回了?

而至于西岳跟泰山两位,则是在责备张珂的速度缓慢。

毕竟,据他们所知晓的,这位小年轻,在大汉时都能追着佛祖上嘴脸了,虽然在过去的时间线的释迦摩尼,跟当下完全体的佛祖不能相提并论,但也不是一个地仙能碰瓷的。

有这战绩,这来来去去将近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把这玩意儿解决了?

当然,身在雾中的张珂并不知道这两位的腹诽,他要是知道的话,不能说你行你来,但也绝对没什么好话。

知道仙神富有,但也没见过这么富贵的主啊!

别看这糟老头子吱哇乱叫的,但他有钱是真撒币啊,各种法宝,珍惜材料,名贵灵药,飘飘洒洒,每次张珂下手的时候随手挥都是几十个几十个的往外扔。

干戚虽然锋锐,但一个个切割过去,总归要浪费一点时间,更何况,法宝张珂能无视,材料他也能当做破烂一样看都不看一眼,但人参娃娃,芝人芝马,化形的各种草药精灵,名贵树种,张珂真没法当做看不到。

九州虽然晋升了一次,初步具备了孕育宝物的基础,但这些玩意儿哪个不是需要积年累月的时光变迁才能培育出来的。

孩子穷,这么大把撒钱的是真没见过,哪怕他用三头六臂的神通顶上,也得抓个几次。

而这点时间被云周子抓住就能逃窜的很远。

好在大雾的存在,让其每每飞行到边界的区域,都能以一种自己察觉不到的弧度,转回来,这才没让这家伙逃了,但心里存了几分薅羊毛的想法,张珂下手也就松了点。

刚好卡在要他命,却并不瞬间致死的地步。

不然,就凭他具备的几个必定命中的特效,最多三斧过去,人早就没了。

后来或许云周子也察觉出了不对,但面对接连两斧砍下自己手足之后,他也认命了,含着泪把库存的宝物大量的泼洒,为自己争取一点逃窜的时间。

眼看着荷包逐渐干瘪的时候,陡然出现的北斗星光,让其感动的无以复加。

这会儿也顾不上思考就在南天门外,为什么这场搏杀还能持续一盏茶的时间了。

在光柱照射到云周子的时候,他立刻马不停蹄的顺着光芒洞开的通道飞往外界。

而在其身后,将最后一颗歪脖子的杏树塞进怀里,张珂反手举起干戚,沉默无声的劈杀了下去!

刹那间,战斧之下,清浊分割,阴阳离散。

裹挟着暴虐之力的斧影在将大雾劈散的同时,也笔直的朝着那上升的虹光杀去。

“今日特殊,不宜死伤!”

伴随着紫薇帝君的一声令下,北斗七星的光芒转瞬间膨胀了数倍,璀璨的白光直接撞向战斧,将其本该枭首的轨道撞的偏离了一些。

一声惨叫过后,只有半个飙血的盆骨跟一条大腿从空中坠落,大雾之中再没有云周子的身影。

“上帝祂老人家对你可是好奇多日了,别让祂久等,这件事,先放一放!”

看着跳上天门,仍旧举斧欲追的张珂,紫薇帝君眉头跳了跳,劝慰道。

说着回头还瞥了泰山跟西岳一眼。

怎么培养的后辈,想当初多清秀耿直的孩子,如今却活脱脱的变成了个杀星,昨天下界的三太子好歹还会讲一点道理,这个索性就没给人谈话的机会。

而这一眼,反倒是激到了西岳帝君,本来被泰山阴阳怪气的心里就不爽快,再被这么一看,索性怒道:

“这也能怪我,那么大的战斧你没看见?哦,忘了,你成道晚,借人神之战才得了紫薇的名号,哪儿知道这些事情”

“行了,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泰山随手甩袖捂住前者的嘴巴,转身笑道:“些许旧事,不值一提。紫薇也莫要记怪西岳,他真灵去了一趟时间长河,也不知道在那边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之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等过几日正常了,我带他去给你赔个罪!”

“无妨,都是自己人.嗯,云周子我就先带走了,快些去兜率宫讨个丹药,补了断肢,还能赶上去瑶池,这边你们两个多照看.别再走丢了!”

紫薇帝君摆了摆手,随即提着云周子便驾云离去。

张珂收起了干戚,变作常人大小,看看泰山帝君,又看看西岳帝君,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虽然嘴臭道人挑衅在前,但毕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眼前只看到了五位帝君,但在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大拿在默默关注着这边呢。

刚才在雾里能随意逞凶。

现在出来,还是做点年轻人该做的事吧。

反正那云周子还要参与蟠桃会,等会自己早点离场,在瑶池外等着就是了。

另一边,看着张珂笑容下闪烁的眼神,泰山帝君轻叹一声,拍了拍张珂的肩膀:“顺气了,就赶紧走吧,等会去瑶池安分一些,别再犯浑了,不然被人抓住尾巴,说不准还真能给你搞个功过相抵。”

“谁敢?”

“之前的事暂且不提,灵山退让,诸仙下界,不都是咱的功劳,更别提九一分成,换取地脉,怎么算都是天庭赚大了,他们怎么敢张嘴的。”

“没事儿,该怎样就怎样,怕什么,就算我跟泰山护不住你,不是还有水官大帝呢?敢饶舌,让他给他们穿小鞋!”

看着取了嘴上封印,又开始发癫的西岳,泰山帝君强忍着怒意。

不就是给释迦摩尼盖了个章么,一回来就飘的跟喝了假酒似的,完全看不出人样。

懒得跟这家伙多说,跟张珂点了点头后,便迈步走在了前头。

见状,张珂略带歉意的跟西岳帝君笑了笑,转头赶忙跟上泰山帝君的步伐。

西岳帝君飘那是人家资格老,实力强,就算是这段时间放肆一点,但看着过去人缘,以及五岳帝君共为一体的份儿上也不会多做计较。

张珂就一后学末进,哪儿有忘乎所以的资格。

更别说,自己这点实力,在天庭还真不够看的。

不说皇天后土这两位在无限九州的衬托下几与上古人王齐平的存在,往下数光是天庭的诸位帝君就有数十位之多,他们之间实力或许有强弱之分,但不是生死相搏的情况下,其实差别并不大。

而除此之外,地位跟实力相差不远的在九州也并不少见。

最简单的,拿进入瑶池的名额来说。

西天佛老、菩萨、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

零零散散,也能凑个百多位。

除去云周子这样的水货,增补一些神号不够,但实力强横的,在张珂的印象里,能跟他打到四十回合以后的,应该能有百来个。

至于更多的,估计会有,但那就不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了。

毕竟九州文明体系的神话传说并不像是其他文明体系那么一目了然,再加上九州习惯了藏拙,不到紧要关头,很难说真正的实力如何。

而除了这些,张珂也没忘了,这次蟠桃会的主人,那也是一尊巨老。

不出意外的话,她跟水官大帝一样,也是上古昆仑那位的化身。

而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不久,防风氏还把人家的昆仑给点着,放肆的火焰烧灼了好几个山头。

现在,张珂却要去人家的宴会上,给这位祝寿,光是想象就头疼的厉害。

本来张珂也没多担心,毕竟防风氏都活了,大人间有什么间隙,自己解决去,跟一个小孩儿置什么气。

但一时热血上头,在南天门外打了一场,这本来不该担心的问题,却又摆在了桌面上。

两个老师给张珂留下的上古烂摊子还没工夫搭理,反而又撞到这个上来了。

真·我纯真善良,但家里长辈却没一个省心的。

唉!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以这些天庭大佬们的态度看,想来应该不会太麻烦才对。

到时候,等进去就埋头苦吃,别人说什么都不搭理。

对,就这样!

别骂了别骂了,在努力码字了,看今天就六千了

(本章完)

第393章 问:拉拢人才的第一步要做什么(二

“这位就是佑灵王?看着不像那种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啊,莫不是云周子大仙说话太难听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似曾相识的样子.好像,当初你说那弼马温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本来就是那毛脸雷公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桃园的七仙女不就是因为看管不利,贬去给百花仙子看园子去了吗?”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在座的诸位哪位不是一方巨擘,万一哪句说不对了,小心遭罪!”

“.”

穿着古朴靓丽的仙女们,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事实上,她们的一言一行,甚至于心中所想,根本无法瞒过瑶池宴会上的众仙,只是极少有人去专门关注这些罢了,被别人知道,还要嘲笑你不懂礼数,连这些下层的仙女们都要打探一番。

而对于天庭,甚至于王母来说,规矩之外也有情谊。

只要不正大光明的在宾客面前出神开小差,能及时的更换菜肴,服务好这场宴会,在旁人很少注意的地方,稍微的做点小动作也无伤大雅。

毕竟,这随处可见的珍贵灵果,龙肝凤髓的,只能看不能吃,也挺折磨人的。

只是,上位人跟下位人看待事物的眼光不同。

毕竟,天上的女仙不同于男仙的来源广泛,她们绝大多数都是天庭各处的花草禽鸟化形,除此之外,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是某些仙神的亲眷,更加稀少只有零散的那数十个例子,才是靠自身实力,夺得仙神之位。

而对于她们这些在天庭里也相当大众的女仙来说,在尚且弱小时,这蟠桃盛会便是提升自己的绝佳机会所在。

蟠桃也好,龙肝,凤髓也罢,别说是在这蟠桃会上,便是在别的地方,想要品尝一嘴都不是个容易的事。

对于仙女们来说,能够凭借职务之便,在蟠桃会期间进出瑶池已经是区别于他人得天独厚的机会了。

虽然要受到比较严格的规矩限制,但在长期间,若是哪个一时兴起,表演一番看家的本领,亦或是借花献佛,在其他诸仙得享大头的同时,她们也能沾点皓月的辉光,于自身的修行上颇有助力.

而在女仙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张珂已经被泰山帝君带着,走进了宴会之中。

只见云雾缥缈的池水之上,一朵朵由云雾之气聚拢形成的平台分立两侧,而顺着两排云台,视线一直往前便能看到折射着霞光的池水中耸立着一座无顶的硕大亭台。

坐在其上的便正是这蟠桃盛会的绝对主角,王母娘娘。

而因为主场的关系,哪怕平日里执掌整个天庭,号令九州莫敢不从的昊天上帝也只能陪同在侧,屈尊在王母的左手一侧安然就坐。

而在两位的身后,分别站着数十位女仙,或手持巨大的掌扇遮蔽并不剧烈的阳光,或是分餐,换掉冷了的菜肴,各种杂活儿忙个不停。

而位于这两位左手一侧的是三位身着道袍面容或沧桑慈祥,或威严肃穆的天尊。

再位于下端的是六御跟三官大帝,五方五老,五感生帝跟五岳帝君。

右手边的起始位是张珂的老熟人,释迦摩尼,跟随在后的是九天雷祖大帝、六天洞渊大帝、六波天主帝君、五方雷霆大帝,在这之后才又继续看到了菩萨的影子,只是原本排列在一起的六个云台,如今只有三个上面有人端坐,其余三个云台不知为何空缺了下来。

之后还有酆都大帝,真武大帝、华光大帝、关圣帝君、文昌帝君这几位,再继续往下仍然有人,但大多都是些生疏面孔,张珂都不怎么熟悉。

当然,排在前面的也有张珂不熟悉的身影,只是这些大多都被他匆匆一眼给忽略了过去。

而当泰山,西岳两位帝君,一前一后夹着张珂走进宴会的瞬间,原本熙熙攘攘,喜笑颜开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硕大的空间,,只有风吹过池水泛起的涟漪声。

目睹着那些或抱以微笑,或沉吟思考,更甚至是面目不善的目光,泰山帝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而后下一瞬面容重新和善起来:

“启禀王母,上帝,南天门外动荡已平,索性当事人都无大碍,云周子道友还有些事情要跟紫薇帝君细说,我便先带着佑灵王来瑶池报道。”

“哦,这便是佑灵王,本帝也是久闻其声,却不见其人了!”

瞥了一眼,看着旁边的王母面容微笑却不欲开口,昊天便主动接过话头:“走上前来,让朕好生看看,我这先锋大将究竟是何等风采?”

“是!”

虽然在相处跟学习上,张珂也学了不少九州古人的习惯,但天庭这边张珂真猜不准究竟是实行的哪朝的礼仪,略作思考之后,索性放开,按照近代人的习惯,踩着池水迈步上前。

路过三位菩萨的时候,张珂顺手转头投以微笑。

“虽不清秀,但也算是一表人才了,普通点好,普通点好啊,若年轻人都长得清秀可人,朕还真当心这天庭里得又生一个哪吒呢!”

“说来,自那泼猴之后,这蟠桃会上可没再遇过这么热闹的事了,不过,终归王母寿辰,若没个合理的解释,王母这边朕管不着,但朕这里可没尔等好果子吃。”

“虽有持国天王,跟两位女仙禀告,内里详情朕也算清楚,但却终归不是当事人亲口叙述,既在御座之前,佑灵王可放心直言此事经过,朕亲自评说。”

听着昊天上帝,主动将这事揭开,周围的众仙虽然说不上大惊失色,但也是目光狐疑。

这件事吧,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往大里说,双方在天庭大打出手,先是触犯了天规,而后又赶在这蟠桃盛会的时节,这跟明摆着打王母跟天庭的脸面没什么区别。

上一个这么搞的猢狲,若不是佛门那边撤出了安插在地府的大量人手,只保留几个基本的阎罗殿,以及地藏王菩萨之外,形神俱灭都难形容它的下场。

但说小事的原因是在于,佑灵王好歹也是天庭的先锋大将,斩将夺旗,为天庭的外域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再加上小道消息传闻,据说这位手中还有数个世界要跟天庭置换。

虽然是置换,但也是天庭占了大便宜。

毕竟没有不死人的战争,而天庭也没阔绰到征战一个低魔位面就派出一位真君,帝君的层次。

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世界,还能平白赚一成利,这比天上掉馅饼还来的快。

当然,这个利润是对于天庭诸位仙神来讲的,到了帝君这个层次只会赚的更多。

除非隶属于佑灵王的那方世界改弦易辙不再承认自己归属于九州,也把这些位大佬在人心中的印象全踢出去,否则的话,在大九州概念的归属下,那一方世界,也会跟其他九州形成或多或少的联系,而后对这些人形成助力。

讲真的,若是凡间的开国帝王们没有了寿命的限制,他们会擅杀自己的先锋大将吗?

别说是玩个大元王妃了,就算是橛通了大元皇帝,那也只会笑呵呵的请他继续表演。

很显然,张珂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而除此之外,在少部分人的认知中,还知道这位跟上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一个优秀后辈,在被同样两个高辈分的长辈看中的情况下,这么搞不用多交代了吧?

只是在大家预想中的,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也只会暂时按下,等蟠桃会过后,再不痛不痒的给个惩罚,给地仙们留个面子,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最坏了不起明面上的功过相抵,私下给些奖励。

哪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证明?

明面上的惩罚大家无话可说,私底下却又能报了数千年来的仇恨。

什么可能都算到了,却偏偏没算到,这位正大光明的提起这件事来。

“我嗯,下臣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看到瑶池风景秀丽,美景稀罕,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曾想被人骂作没教养。我活这么大父祖也好,师长也罢,都还没拿重话点过下臣,一时不忿,便抬手砍了他几斧。”

这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就是了。

只是,让张珂没想到的是,他说完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反而倒是旁边的一群仙神们义愤填膺。

“好好好,对个少年如此恶语相向,这就是你们地仙的教养?”

“少年.这家伙.佑灵王是上古人族之血,我上次见的时候,他血脉还没蜕变完成呢,算什么少年,了不起一个牙牙学语的娃娃罢了。”

“跟个奶娃子谈教养,真越活越回去了!”

“娃娃.噗,抱歉,没忍住,这云周子可真够丢人的,凡间修行上万年,还打不过个孩子。”

“笑这么开心,他打不过,你就行了?”

“.”

“肃静!”

听着顿时嘈杂起来的宴会,昊天皱眉怒斥了一声。

等到其他人收声之后,这才转过头来目光复杂的往左手边看了一眼,随后看向张珂,语气温和道:“此件事朕知晓了,那云周子实在是太不晓事,合该遭此一劫,等会后,王灵官下界去收缴了他的福地。

至于你俩之间,听朕一言,给个机会看他如何赔偿,若是不合心意再喊打喊杀也由得你,如何?”

张珂听着昊天给出的说法,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他本来是想等蟠桃会过后直接在瑶池外堵路的,但这么说的话给个机会也没什么。

反正因果已经结下,张珂倒也不怕云周子逃了,带着定位,他跑遍千山万水最终也能生擒活捉。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刚才开口回答的时候,张珂猛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正奇怪跟自己有仇的都在右边就坐,左边他寻思也没得罪谁,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水官大帝那张冰冷的扑克脸。

嗯.就很突然。

不是您老人家化身跟本体联系这么紧密的吗?

早知道您来,我就不来了。

等昊天上帝让他就坐之后,张珂几乎是逃一般跑到了末席的位置,在女仙的接引下,来到了属于自己的云台上。

“佑灵王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老道猜想,等宴会结束后,或许还有一幢喜事等着佑灵王接纳。”

张珂才坐下,还没来得及把手伸向桌上的菜肴,就听到身边有人打招呼。

回过头,是老熟人张天师。

注意到张珂眉目间的困惑,张天师笑道:“从太白金星那里得知了这届蟠桃会的名单,老道便私下托了个人情,将这坐席搬到了佑灵王左近。

佑灵王应该不会嫌老朽年纪大了倒胃口吧?”

“您老说笑了。”

张珂回答的同时,顺手抓起桌前的一盘肉食,也不知道是啥,一股脑的就倒进了嘴里。

鲜香酥脆,咀嚼下去肉质还带着些许的弹牙。

尤其是落肚之后,强大的胃囊几乎瞬间便将这一盘消化了个干净,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刹那间从腹腔涌向四肢百骸。

虽然只是微微一瞬,但张珂仍旧精准的捕捉到了血脉深处的一丝悸动。

这感觉就好像地脉成长时带给他的反馈一样,只不过太过微弱几乎到了难以分辨的程度,好在张珂是整盘吃,足够的数量填补了质量的缺失才让他的感官清晰起来。

见状,张珂眼前一亮的同时,直接伸手抓向其他桌上的盘碟。

至于礼仪张珂原本是想注重一点的,虽然准备趁着蟠桃会大吃特吃,但吃得快并不代表没吃相,只是刚才那些旁观的仙神,言语多少刺痛了他那颗年轻的心脏。

既然都不拿他当做大人看待,那放肆一点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在血脉成长面前,面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暂时丢一丢.

于是,接下来便看到,本来还有些闲暇空余的女仙们突然间忙碌了起来,撤盘的,端菜的往来川流不息。

抱怨声自然难以避免。

本来,在诸仙神就位之后,她们的职责就几乎没有了。

毕竟,能进瑶池的存在,谁是为了这一桌酒菜啊,蟠桃才是重点!

当然,对于某些存在来说,这九千年的蟠桃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之物,泱泱九州,有的是跟蟠桃同等级别,甚至略高一筹的珍奇灵物。

至于菜肴,也就是齐全了一些。

换做是其他,虽然不能每天品尝,但隔个十天半月的,大宴一场也没什么问题,当然前提是,这些菜肴的素材能支撑起这么频繁的取用。

但偏偏真有人抱着吃宴的想法来了,而且看这风卷残云的吃相,还是个大肚汉!

如此倒是苦了这些女仙,一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在张珂抬手光盘的速度下,排在他身后来来回回的女仙竟多达十六七位。

好在张珂的位置比较靠后,除了周围的张天师跟其他几位仙神瞪大了眼之外,倒没引起太过震撼的场面。

唯有远处,刚刚给王母念完祝寿词的水官大帝,下意识的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扶手掩面。

而另外一边,祝寿的场面随着一位位帝君大仙的登场显的愈发热闹,几乎每一位上前的仙神,都能说出与众不同的寿词,而拿来祝贺的贺礼也是千奇百怪。

这些统一由随侍的女仙收起带去它处。

至于王母事后会不会查看,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心意到了。

而祝寿的活动也仅限于上席的帝君佛祖菩萨大仙这些,至于末席的这些.打个比方,拿最熟悉的大唐来举例,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参加朝会的机会,但机会不等同于面见。

而皇帝跟前的殿内空间“狭小”,唯有那些超品的跟一二品的才有机会挤在殿内说话,其余的都得在门外等候。

而放到天庭,各类仙神的数目更是呈指数形增长,像帝君这样居于上席的就有近百人之多,再加上中席的一些乱七八糟,三五百都打不住,这一个个排过去就已经够浪费时间了,如果加上末席,就算是天庭白天长,那也估计得等到天黑了。

当然,张珂也不在乎这些。

从坐下开始,他也就跟张天师说了两句话,除此之外就是一直吃吃吃,只要吃的下,绝对不停止,原想着置换地脉之后能将血脉顶到七岁,现在看来能成长多少全看他肚子能装多少。

这还说什么!

半晌,熙熙攘攘的人群退散,接着,有丝竹之声传来,一群穿着靓丽,甚至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仙女们赤着脚走到池水上,伴随着音乐之声,在池上翩翩起舞。

灵动,曼妙,一举一动诠释着世间的美好。

而周围的仙神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玉筷,停下了攀谈,开始用心欣赏这蟠桃会上必备的节目。

倒不似凡俗中的刻板印象,认为在蟠桃会上只有嫦娥起舞。

嫦娥确实有,但就跟凡俗间的戏曲,晚会一样,她只占据了表演的其中一个环节,除此之外,各类歌舞,剑舞,法术表演也是相当之丰富,而且有法术的存在,自然也用不上凡俗间那么多的设置配套,只要你想看,跟近在咫尺的表演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甚至于细到耳坠的纹理都如若掌上观纹。

张珂顺着抬头瞥了一眼,之后就没了什么性质。

虽然,这些仙女确实长得好看,甚至于拿出最次的那个都要远比凡俗间那些几千年难得一遇的美少女貌美的多,而且各个腰细腿长,胸怀宽广,再加上古装的加持,绝对触动人的心灵。

但就一个问题,太过高雅!

好看是好看,但肉不多,相比之下,张珂还是更喜欢异域风情,毕竟蛇妖那是真正的集结了女团之所长,甚至近期还在学习疯狂马儿秀场。

而在另一边,亭台之中,早已经看腻这些歌舞的王母正在跟昊天闲聊。

“频频观望,怎么,还怕人跑了不成?”

看着昊天不住的往末席投向的目光,王母顺着打量了一眼之后,回过头来便拿来打趣。

至于吃相这倒没什么。

礼仪,高雅这些都是自商朝兴起,由周朝发扬,总的来说便是九州特产,遵不遵守,其实除了自身的颜面之外也没什么,毕竟到了仙神的这个层次,礼仪已经是细枝末节了。

更何况,佑灵王还是上古人族血脉,在那茹毛饮血的时代,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

烤肉,炖煮分食那都是比较文明的法子了,直接生吞的也不在少数。

“唉,好不容易碰上个这么好的苗子,而且还不似哪吒那样后路艰难,也不似杨戬那般离心离德,唯独可惜血脉有些牵扯禁忌,若是日后上古来人,将其带走可如何是好?”

昊天上帝轻声叹息。

虽然九州不似上古那样得天独厚,但在仙神们齐心协力下,如今也是发扬光大,论在虚空中的等级,也不虚上古。

但这是明面上的。

实际,真要算的话,九州这边也就他跟后土两位。

而上古却足足八位人王,同气连枝。

至于其他层面九州也略逊一筹,当然这话的前提是带着一些偏向的。

终归来说,九州还是兴起的时间太短太短,这点时间连追逐上古的步伐就已经让人疲惫不已了,更别说九州进步的同时,上古也在不断牵引,同化着虚空中的其他世界。

光是想想就头疼的厉害。

毕竟,连他都看着心动的后辈,没道理上古那些拳头比脑袋大的漠不关心。

卓越的人才谁都想要,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半只脚迈入帝君门槛的年轻俊杰,放在上古怎么也是个大部落的继任者,还是唯一的那种。

当然,这里的帝君指的是六御,三官跟五方五老这种个人实力跟权柄齐重的存在,那些年岁短的或是靠香火催熟的并不在此列。

“既然想,那就尝试好了,多做赏赐,多多拉拢,我看泰山跟西岳与佑灵王的关系就不错,让他们多做交流,慢慢来便是,毕竟还年轻,以上古那混乱的局面,在他成年之前,便是自己想去,那些人也不会允许的!”

良久,王母笑着安抚道。

闻言,昊天“拉拢,说的轻巧,他都不常来天庭,拿什么拉拢,那方小世界,不经佑灵王允许,天庭擅入只会恶了他,其他的不过是利益交换哪儿来的恩情?”

“这简单,你我女儿那么多,找一个贤良淑德的许配了便是,再不济让他们先处着,女儿情,英雄冢,年轻人嘛,总是扛不住情情爱爱的,到那时,翁婿之间哪儿还有那么多纠结。”

闻言,昊天上帝略显纠结:“这这,他还是个孩子,这真的好么?”

但是说完,神情却又有些恍惚。

说起来,这九州之所以跟上古完全切割,绝了后患,跟自己身边这位也不无干系,西王母化身王母,而靠着她在上古的诸多友好的存在,其中也包括几位人王,这才将战火消弭。

“试试就是了,总归算起来,还算我那不成器的女儿高攀了!”

王母笑着,眼睛却已经瞟向了下方的水官大帝,通透的双眸中是耐人寻味的神色。

而被人注视,水官大帝自然不会没有感觉,只是看到向自己投以微笑的王母,不由得心中暗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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