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5章 兄弟反目,裕王宣战!

第135章 兄弟反目,裕王宣战!

玉熙宫前有刺客。

内阁得到消息后,高拱、李春芳、陈以勤立刻赶去了西苑。

虽然过去四十年里,皇上议大礼,修玄斋醮,兴土木,钳制异议者,久废朝议,求珠宝、营织作,等等恶政,但皇上幡然醒悟,仍不失为一位好皇帝。

于是,内阁便又齐聚在玉熙宫内,见到圣上无恙,这才放下心。

而玉熙宫无事,裕王府却有事。

景王再次拜访裕王府,向裕王说明了不久前遇刺的事。

裕王朱载垕惊愕之余,以愤懑的语调,道:“皇弟这是在怀疑是我指使的?”

“不。”

景王朱载圳摇摇头,认真道:“我是说,连刺客都瞧不起你。”

裕王猛地站了起来。

自从那日金龙大宴后,他的身体莫名地恢复了,即便心疾尚在,但没了身恙,只是情绪会时常低落,行为举止却没了影响。

李时珍前来瞧过,也不知裕王爷这大病忽愈是何缘故,只能归为皇上天恩,苍天赐福。

“皇兄,别激动嘛。”

景王的手下压,示意皇兄反应不必如此,裕王强辩道:“我激动了吗?”

景王没有揭露裕王的伪装,以惋惜、遗憾的语气说,“如果皇兄真有残害手足的心性,或许我还会高看一眼,可是,连刺客都瞧不上皇兄你啊。”

作为大明朝亲王,距离那九五之尊最近的两个人,唯有他接连遭遇刺杀。

金陵勋贵、文臣士人想让他死,塞外异族、汉奸也想让他死。

而皇兄裕王呢。

这么多年,连一场刺杀都没有遭遇过,这可能有皇兄出王府门少的缘故,可也证明,在国人、汉奸、异族眼中,皇兄是个“无害”的人。

哪怕登上皇位,也是个“好人”,是个公认的“好皇帝”。

所以,进趟京城,两度遭遇刺杀的景王,从没有想过幕后主使会是皇兄。

只会在刺杀结束,平静下来后,景王才会感慨为什么不是皇兄。

这倒不是他想借着刺杀的事,扳倒裕王府,而是太无趣了。

和这样的皇兄夺嫡,纵然是赢了,他也感受不到丝毫成就感。

他向往的是,成祖文皇帝时五龙同朝,仁宗皇帝、汉王、赵王,甚至连“好皇孙”的宣宗皇帝都积极参与的夺嫡之争。

身在此位,凡有血性,必起争心。

再瞧瞧眼前的皇兄,哪有半点朱家子弟,哪有半点亲王的模样。

幽声一叹。

正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裕王彻底绷不住了,破防了,“难道受人爱戴有错吗?”

“当然没错。”

景王摇摇头,正色道:“错的是受人爱戴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时至今日。

皇兄依然没有明白,他之所以受到所有人爱戴,不是因为能力有多么出众,更不是什么个人魅力,靠的是衬托。

靠的是父皇和他的衬托。

过去父皇的种种恶政,和今年的疯狂屠戮,杀的天下人都有些怕了。

而他这位景王呢,在朝廷的评价又是“类君”。

除了普罗大众,没有士子、勋贵、官员、汉奸、异族希望头顶或对面有位冷血无情的皇帝。

而比较之下,“拟人”的裕王爷,就成了所有人的唯一选择。

哦,不,裕王爷很快就不再是第一选择了,两京一十三省及藩属国进献的秀女这段时间赶赴京城,待到选秀之后,父皇立了新皇后,裕王、景王的他们又多了个母后,母后再诞下大明朝嫡子,那些见不得大明朝好的人就有更多地选择了。

裕王爷靠着大明朝长子的身份,占据了天时、人和,可这二十年来,什么事也没做出来。

纵使是他这位能与之分挺抗争的亲王离京就藩,裕王爷得到了大半个朝廷的支持,还是什么都没做。

如同一个旁观者般,静看着支持自己的人纷纷死去,势力崩塌,像个怨妇一样,险些郁郁而死。

裕王脸色煞白,胸膛里的火焰快要烧出来了,捂着胸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景王不仅没有担心,反而露出了笑,然后,在火上浇油道:“皇弟我啊,在大明朝待不久了,临行前,抛开皇子身份,以人兄弟劝一句兄长,做点事吧,即使是亲王袍服袖中藏把匕首,就这样掏出来刺弟弟我,刺父皇一下呢?”

说完这些,景王没有再多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要去六部,还要去内阁,远走他乡前还要进紫禁城向母妃拜别。

身为兄弟,他自诩对裕王说的够多的了。

希望皇兄能觉悟吧。

望着皇弟的背影,裕王终于缓过了气息,咆哮道:“我会当上皇帝!

不管什么办法,我一定会当上皇帝的!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父皇现在就两个皇子。

而他这个皇子,竟被另一个皇子手把手教着夺嫡,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景王没有回头,甚而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皇兄的狂言,丁点没有放在心上。

要是皇兄能说到做到,就不会有今日了。

在景王迈出门槛后,裕王爷再也忍不住,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噗!”

猩红里透着黑的血雾。

惊动了随侍太监、宫女,也惊动了时刻盯着这里的李妃,娇颜失色道:“请御医,快去请李御医!”

“不用!”

裕王吐完血后,却有种心灵通透的感觉,心疾似乎全消,自拭去嘴角的血渍,不怒自威道:“本王无事!”

说完,裕王甩开了李妃搀扶的手,大踏步朝着书房走去,他会让父皇、皇弟后悔的。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望着裕王的背影,李妃难掩担忧和焦虑,王爷,好像变了,可又像没变。

夜幕降临。

雨先落了下来。

天穹仿佛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天河倾泻而下,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淹没了整个天地。

但不到半个时辰,雨势骤然收起,只是天空中的铅云依旧密布,不知何时才会再次发作。

一场倾盆大雨,只扰了行路的君子,让一街两旁的店家早早收了摊闭了户。

(本章完)

136.第136章 汉奸回国,俺答封贡!

第136章 汉奸回国,俺答封贡!

已是深秋的季节,塞北格外凉爽,前两日还下了场小雪,落在荒草中,天地间呈现出零落的黄白二色,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抵达了这里,也算是到了鞑靼的老窝,俺答汗的老巢。

俺答汗以上宾之礼迎接了大明朝使团,并以最高规格宴请了大明朝大使王家屏,副使沈惟敬。

以天为盖,以地为案。

俺答汗、王家屏、沈惟敬,同坐在草地上。

牛肉、羊肉,奶酒、奶茶,还有些草原上独有的浆果。

身着异族服饰的鞑靼女子,围绕着几人载歌载舞。

虽然不似大明朝的温柔婉约,但粗犷中又有另一种美。

异族服饰大多简单,兽皮、扎草颇为节省,此季不是春时,但频频春光乍泄。

尤其是当也儿钟金出场,那惊艳叫绝的独舞,堪称声、色盛宴。

王家屏不由得理解俺答汗、把汉那吉祖孙俩为何能因一女子而不惜反目了。

这样的媳妇,这样的夺妻之恨,搁谁也受不了啊。

也儿钟金舞毕。

沈惟敬显得恋恋不舍,但在王家屏提醒下,为了掩饰失态,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这份颇具塞上风格的饮食方法,顿时赢得了俺答汗的大笑和喜欢。

而沈惟敬脸色一变,慢慢咀嚼着羊肉的味道,不禁赞叹出声,“这是什么肉啊?”

仅仅是煮了煮,连香料都很少,如此简单的烹饪手法,却没有丝毫不好的味道,腥膻味几乎感知不到,这样的羊肉,才叫羊肉啊。

“我相信你们没有吃过这种肉,这是黄羊的肉,它跑的非常快,连草原上的狼群都只能用智慧包围它,再狩猎它们,而我们,智慧又在狼群之上,把它们引诱到我们的包围圈里,就能射杀它们。”

俺答汗介绍了黄羊,傲然道:“不过,这也很难的,非是我鞑靼的神箭手才能在黄羊的快速跑动中精准射杀它们,否则,只能以箭雨覆盖,可那样,完整的羊皮就被破坏了,羊肉、羊皮之间,贵皮而不在肉。”

塞北的冬季漫长而又寒冷,而能做衣服的羊皮,价值在食肉之上。

而俺答汗语气中的傲然,自然影射了明人不善骑马打猎,更不善弓术。

王家屏听出来了,淡淡一笑,“我身为中原人,初次来到草原上,对草原的逐猎倒是有几分兴趣,不知俺答可汗可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在这草原上狩猎一场?”

儒家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虽说随着科举兴起,会使六艺不如会注六经,但在决定大使人选前,张居正内阁就考虑到有这一茬。

所以,挑选的王家屏,虽喜诗文,长相也比较雍容和雅,但天生有几分力气,在射、御之术上天赋异禀。

料敌于先。

这便是张居正内阁提前想好的人前显圣,震慑俺答汗的手段之一。

敌人都给了展示机会,怎么能不上呢?

“好!”

俺答汗没有拒绝,唤来两名鞑靼勇士,陪着大明朝使者正副使去狩猎,“请吧!”

而沈惟敬却突然退缩了,“我不善骑射,就不去打猎了,我希望待在可汗身边,与可汗多聊几句和谈事宜。”

此宴仅宴了大明朝使团两人,除了王家屏,就只有他了。

而王家屏前去打猎,这对他来说,是难得与俺答汗独处、独聊的机会。

能否获得俺答汗信任,进而留在鞑靼,再走上鞑靼贵族之位,就看这一聊怎么样了。

王家屏看透了沈惟敬的想法,心里的喜悦快溢出来了,可面色上却装得凝重,凝望着沈惟敬。

心虚地沈惟敬端起来酒碗,朝着俺答汗的方向举了举,能成为草原霸主的俺答汗,也不是个蠢货,也端起酒碗,敬了敬沈惟敬道:“来干!”

一位鞑靼俺答汗,一位大明朝使团副使,就这样撇开了王家屏,一碗一碗奶酒对饮起来。

王家屏在两位鞑靼勇士所请之下,登马出了汗帐。

两位鞑靼勇士其中一位,向王家屏发出了狩猎对抗邀请,以北山为线,日落之前,看谁猎到的猎物多。

“好。”

王家屏欣然接受,拱手道:“暮日见!”

鞑靼勇士朝着远处而去。

王家屏也在另一位鞑靼勇士陪同下,去向了近处的小山。

别看那小山离汗帐很近,那那里的猎物是附近百里草原最多的。

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不到万不得已,俺答部落的人不会去那小山狩猎,而且,俺答汗也不允许。

就如大明朝京城南郊的皇家猎场一般,这是皇帝炫耀武力和收获的特指之地。

在明使到达前,俺答汗的“一克哈屯”,也就是俺答汗的大娘子莫伦就与部落中人放了话,要尽可能要让明使开心。

可以让俺答汗不开心,也要让明使开心,大娘子在部落中威望素著,这些鞑靼勇士不敢不听命。

这才有了鞑靼勇士远去他处狩猎,而王家屏却能长驱直入鞑靼汗室猎场。

哪怕王家屏射术不行,但在丰沛猎物支撑下,总能猎到一些猎物,实在不行,鞑靼这边还有后手,拿着王家屏射出的箭矢扎在鞑靼事先抓住的猎物身上,充作是王家屏射中的。

当王家屏看到漫山遍野的猎物时,深刻感受到了大明逐渐强大带来的好处。

留在原地的沈惟敬,被俺答汗请入汗帐里,在沈惟敬的示意下,俺答汗驱走了近卫。

而沈惟敬想留在鞑靼的第一件事,是先除掉“前辈们”,沈惟敬拿出了板升汉奸头目赵全、丘富送到大明朝廷的信笺,直接递给了俺答汗。

俺答接过信笺看了麾下走狗的信笺后,大惊失色站了起来,骂道:“这些从大明朝来的叛徒,果然都是群养不熟的狼崽子!”

沈惟敬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微妙变化。

愤怒中的俺答汗,依然注意到沈惟敬的神情,补充了一句,“沈副使,我没有说你。

鞑靼早就有了向往大明朝廷的心思,全是赵全、丘富二人在我这里花言巧语,还说我该得天下,鼓动我鞑靼连年南下。

只要大明朝廷既往不咎,重开互市,我愿意献上板升所有汉奸的头颅,并诚心归附封贡明朝,将来可汗的位置,也会传给我那把汉那吉孙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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