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命运共同体

温特将军带着失望离开了。

他在安特卫普给海军大臣发了一封电报:

“我们都很清楚夏尔不会出售这种技术。”

“如果我们手里拿着一把枪对准敌人脑袋,可以毫无顾忌的抢走他手里的一袋金币还有他所有的一切。”

“这时,我们也不会同意让他用这袋金币买去这把枪。”

“所以,夏尔也不会同意。”

此时的贝尔福已两天三夜没合眼了,看到这封电报后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追上夏尔的脚步。”

他的目光望向战争办公大楼的窗外。

伦敦的天空依旧飘着雪花,它始终笼罩在令人压抑的大雾中,一点都没有冬去春来的样子,似乎正在酝酿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

阿尔贝特一世对此行颇为满意。

他在返回哈塞尔特的汽车上甚至哼起了歌。

“知道吗,少将?”阿尔贝特一世得意洋洋的对伊登少将说:“近百年来,比利时都在试图在几个大国间取得平衡,包括荷兰。现在,我们终于要结束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了!”

阿尔贝特一世已厌倦了这种在大国间努力周旋强颜欢笑的交际,还有旁人鄙夷的目光。

(注:比利时于1830年脱离荷兰建国,至本书时间点86年。)

“是的,陛下。”伊登少将发自内心的表示赞同:“与夏尔结为盟友是我们最正确的选择。”

站在夏尔一边,虽然没能使比利时从棋子一跃成为棋手,却也相差不远了。

有朝一日,当比利时全面贯彻夏尔的防御体系有能力对抗三大国的威胁时,就再也不会有谁会能把比利时当作一条路了。

“不!”阿尔贝特一世反对道:“不是盟友,是朋友,少将。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

盖普拉特中将始终坚持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安特卫普机场,就在夏尔的楼下。

此时北海的战事已告一段落,他原则上没必要继续呆在机场。

且习惯于在海港吹着海风看着军舰的他,很不习惯机场飞机起降的噪音,这让他耳朵“嗡嗡”作响甚至头晕脑胀。

然而,他始终不愿搬到海港,哪怕机场距离海港并不远。

“这不只是作战上的协同。”盖普拉特中将对劝说他的参谋说:“更是战术甚至战略方向,明白吗?而且,我们应该要习惯飞机,不只习惯,还要了解它!”

飞机有可能是一切,盖普拉特中将站在窗口愣愣的望着在窗外起降的战斗机,心下有些失落。

盖普拉特出身于海军世家,他爷爷甚至在拿破仑手下指挥过风帆战舰。

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是:“海军就是一切,它决定了一个国家的繁荣和强大,没有任何一个兵种能超过它。你应该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海军指挥官为人生目标,并以此为傲!”

然而,他忽然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空军要崛起了,海军在它面前似乎什么都不是。

军舰最多只能以三十几节(时速50几公里)的速度航行,但飞机却能轻松达到一百多甚至两百公里的时速,以后还会更快。

军舰只能看到四十几公里远,而在高处的飞机却能轻松发现上百公里外的军舰。

军舰没有作战的主动权,只能被动的等飞机进攻,而飞机却可战可走……

盖普拉特中将心下不甘,他不断的在脑海里推演,希望能找到一种海军打败空军的方式,或者说是海军的出路。

但最后无一例外的全被自己推翻。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夏尔是对的,制空权能决定一切,尤其是海战。”

陆战还可以通过烟雾、森林、战壕、坑道等削弱飞机的影响,而又平又宽的海面,军舰就只能成为飞机的靶子。

带着沉重的心情,盖普拉特中将转身走向电讯室,对通讯兵下令:“给布雷斯特造船厂发电:‘夏尔将资助我军建造10艘新型驱逐舰,希望你部尽快派人到安特卫普洽谈’。”

……

布雷斯特造船厂。

此时距夏尔在北海的胜利已三天了,韦尔斯的心情由最初的狂喜逐渐冷却下来。

他正在船厂指挥工人为驱逐舰装上“回声探测仪”。

1000吨的“冒险级”驱逐舰正面临两难:排水量摆在那,舰炮、鱼雷,再加上人员和物资已差不多到上限。

要加装“回声探测仪”及配套设备和人员就不得不减少其它物资甚至武备,比如鱼雷数量。

“我们需要更多资金。”韦尔斯对着图纸皱起了眉头:“我们需要造更大的驱逐舰才能满足现在的作战需求。”

然而,韦尔斯却觉得这不太可能。

军方将大多资金都用于陆军投入战场与德军作战,海军的资金原本就不多,海军部长又打算偏安一隅转向土伦造船厂,刚造好的两艘战列舰都被调往土伦。

(注:一战时期法兰西一共建成了三艘战列舰两艘驱逐舰,三艘战列舰为布列塔尼级,1909年开工建造,一战时法兰西海军集中资金将它们建成希望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哪怕夏尔已经在北海取得了胜利也改变不了什么,固执的海军部长依旧会把资金投入到战列舰上。

然后,等最后一艘普罗旺斯建成再把它调往土伦。

就在这时,秘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韦尔斯面前,报告:“先,先生,好消息……”

韦尔斯头也不抬的问:“另一场胜仗?”

这没有太大的意义,海军部长不会改变他的战略,他始终认为北海和大西洋是英国人的天下,法兰西海军插足其间是多余的,是一种浪费,是一种无谓的挣扎和冒险。

“不,先生。”秘书回答:“是盖普拉特中将发来的电报,他说,他说夏尔将资助海军建造10艘新型驱逐舰。”

韦尔斯猛地抬头望向秘书,迟疑着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先生。”秘书回答:“而且,盖普拉特中将向政府报告了这件事,他要求这10艘新型驱逐舰由布雷斯特海军调动。”

“太棒了!”韦尔斯惊叫起来:“10艘,那得多少钱?重点是,这只是个开始,一个很好的开始!”

韦尔斯是个生意人,他知道一旦布雷斯特海军与英国皇家海军展开争霸,订单就会源源不断的涌进布雷斯特造船厂。

到时,布雷斯特造船厂不仅不会因为海军部长的“战略方向”而没落,反而会迅速崛起!

所以,韦尔斯与盖普拉特中将是命运共同体,这也是他们能成为彼此信任的好友的基础。

(本章完)

第654章 游戏心态

盖普拉特中将想要拿到这10艘新型驱逐舰的控制权并不困难。

他在报告里申明:“这10艘驱逐舰是布雷斯特海军拉到的资金,如果政府将来要把它们调往土伦,就不会有资助这回事。”

于是,政府就面临一个选择:

不同意,法兰西海军就什么也得不到。

同意,法兰西海军能得到10艘驱逐舰,虽然它在布雷斯特派的指挥下在大西洋和北海活动。

只要不笨就知道该选哪一个。

其实议会和政府想选另一个。

白里安和克雷孟梭甚至一致认为不应该让这10艘驱逐舰开工。

“我们都知道,这是夏尔控制海军的第一步。”克雷孟梭说:“虽然只是布雷斯特海军。另外,他也可以通过这一点加强他对物资的控制。”

“我知道。”白里安点头回答:“但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拒绝夏尔资助的军舰?

拒绝夏尔在北海的胜利?

拒绝夏尔对物资的控制?

这只会引发另一场哗变,甚至是全国性的暴动。

人们会以为他们的总理和议员都疯了,或者议员都被英国甚至德国人收买了。

因为这完全说不通,只能以叛国解释!

克雷孟梭笑了笑:“这或许是好事,夏尔正在以英国人为敌,确切的说是以英国皇家海军为敌,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他会得到应有的教训的!”

白里安缓缓点头,挑战世界第一海军可不是几架飞机就能做得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焦头烂额几天都不敢睡觉的不是夏尔,而是被他们视为上帝般存在的英国皇家海军。

或许是对英国皇家海军拥有绝对的信心,又或许是为了将夏尔尽快推到与英国皇家海军对抗的战线上,议会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批准了盖普拉特中将的申请。

另一边,夏尔与德约卡确认后,第一批资金300万美元当天到位,就连造船需要的钢材也在美国联系好。

(注:美国纽约到布雷斯特港只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运输费用便宜,同时法兰西国内货币贬值物价高涨,从美国进口钢材比在国内购买还便宜。)

于是,驱逐舰的建造工作就以史无前例的速度提上了日程。

……

安特卫普机场指挥部,夏尔这天迎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这个客人很神秘,夏尔对他一无所知。

命令是陆军部长加利埃尼昨晚发来的一封电报:“有人想跟你谈谈,就在明天早上,请务必做好接待和保密工作,除了你之外,谁都不能知道这次会面。”

会是谁呢?

夏尔心下疑惑,还有谁需要这种方式这种保密层级的见面?

不过夏尔没多想,随便交待警卫员不要让外人接近机场就完事了。

有时等级越高的“保密”反而会漏密。

比如忽然加派巡逻队,或对周边实施梳理式的搜索,亦或是增加机场的封锁层级等等。

仅仅只是这些动静都能让间谍知道有大人物要来,于是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夏尔没把这事放心上,第二天早晨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又像往常一样用过早餐后批阅文件。

他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考虑:

新型驱逐舰上装什么防空火力好?

把博福斯防空炮整出来装上去?

这似乎不对!

现在拥有空中优势的是我,把这种中程防空利器搞出来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不行,应该慢慢来。

应该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步步发展,这样才能始终把英国套在下一层压着打!

这时警卫员上前报告:“将军,有人要见您,他说是费尔南中校。”

夏尔一愣,费尔南中校?他不会就是加利埃尼说的那个神秘客人吧?

夏尔笑了笑,下令:“让他进来。”

他把这当作是一次恶作剧。

不久,费尔南中校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身后带着几个人,看军装和打扮像是他的警卫和参谋。

夏尔微笑着起身相迎,他以为费尔南中校会像以前一样很随意的与自己打招呼。

没想到费尔南中校一脸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凑近了对夏尔说:“有人需要单独见你,中将。”

说着,费尔南中校让开身,将一名留着花白八字胡的参谋亮在夏尔面前。

参谋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夏尔一眼,微微一笑,用俄语问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夏尔中将。”

夏尔马上意识到这名“参谋”才是那位“客人”。

他是一名俄国人,军衔应该不低,夏尔想,可能很重要,否则也不会担心被间谍暗杀。

果然,当夏尔与“参谋”及翻译三人在会议室时,翻译就介绍道:“中将阁下,这位是布鲁西洛夫上将,他对您的装甲穿插战术很有兴趣。”

(上图为沙皇俄国总参谋长布鲁西洛夫上将,东线唯一的一场大胜就是他指挥的布鲁西洛夫攻势,几乎打垮了奥匈帝国)

“很高兴见到您,将军。”夏尔上前与布鲁西洛夫握了握手。

布鲁西洛夫似乎不苟言笑,他朝夏尔点了点头:“听说你才19岁?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想出那些本应该是身经百战后才能总结出来的战术的?”

接着布鲁西洛夫举了战例:“比如你在凡尔登使用的‘反斜面战术’,这是一种十分大胆的创新,几乎没有人会愿意主动放弃制高点,那原本是所有人都拼命争夺的战术甚至是战略要地。”

战术是针对战斗本身而言,在高处意味着居高临下,意味着对敌人形成地理优势。

战略是指对战役的影响,几个制高点能为全军提供情报,且守住它们能迟滞敌军的行动,就像扎下几根钉子。

这时代的确像布鲁西洛夫上将说的那样,许多战斗都是围绕着争夺制高点展开的。

“那是因为我把战争当作游戏,将军。”夏尔半真半假的回答:“有很多事我们之所以没想到,是因为我们把它看得太重了,总想着一旦失败就会付出鲜血、生命,甚至一个国家的存亡。但如果把它看作游戏,您会发现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尝试,也值得尝试。”

布鲁西洛夫一愣,笑了起来:“你说得很对,战场的确需要这种游戏心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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