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死了活该

那一晚,祝余睡得并不好,虽然不至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却也一直睡得不安稳。

随着陆卿一起经历的事情越多,她就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处的环境有多么险恶。

这一次到朔国来,着实是一步险棋,但是随着意识到朔地存在的问题有多严重,她反而觉得于公于私他们这一次来得都是值得的。

一来帮朔地百姓解决了问题,能让他们更加安居乐业,二来也正好能让父亲放下之前的大意和松懈,从此打起精神来。

这样一来,对他们而言,以后朔王成为陆卿的盟友这个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结果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么多,好力没少出,好事没少做,祝成一句“盘根错节”,就又想要绥靖庞家,将那些累累过错和重重阴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姑息了事。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关系到他们今后的谋划,祝余恨不得说一句“死了活该”!

她虽然知道陆卿这个人做事向来是靠谱稳妥的,他能够这样不急不躁,说明还有后招,但是做了那么多都换不来祝成一个明确的态度,还是让祝余又忐忑又憋闷。

第二天起来,前一天晚上恼人的梦境让她有些神色恹恹,心情不大爽快,但还是坚持爬起来,到院子里面去练习陆卿教的防身之道。

吃过早饭,祝余和陆卿去见祝成,他正忙着从靠谱的亲兵当中调集人手,准备安排出发去接管乌铁矿的所有事项。

听到祝余说她和陆卿要去大牢那边看看,不知道是觉着前一天自己对庞家的态度容易得罪这个女婿,想要趁机在态度上有个补偿,还是实在分身乏术,祝成很爽快地将审问的事情直接全权交给二人,甚至还拿了一块腰牌给他们。

祝成最初把腰牌解下来径直递给陆卿,但陆卿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刚好一闪身,避开了。

祝成一愣,倒也有悟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转手将东西递给了祝余。

“此事便交由你们去做,该如何处置,相信你们都心中有数,能够处理妥当。”他用一种充满信任的语气对两个人说。

祝余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维持在不失礼的范畴内。

两个人拿了令牌就离开了朔王府,倒也没急着立刻直奔大牢,而是在都城里面四处转了转,一直转到快吃饭的时间了,才到大牢去。

到了那边,狱卒正准备给监牢里的犯人放饭,看到祝余和陆卿拿着朔王的腰牌来,慌忙迎上来行礼。

“饭放了吗?”祝余看了看一旁盛饭饭菜的木桶。

“回大人,还没呢!”虽然说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都是做什么的,但毕竟是拿着朔王的腰牌,那就绝不是一般人,因此狱卒的态度也是极其恭敬,甚至有些战战兢兢。

“除了左长史和贾家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先把饭放了吧。”祝余对他说,想了想,又问,“你们这儿准备饭菜是可丁可卯,还是多少有点富余?”

“大人,没那么可丁可卯,肯定是有富余的。”狱卒回答完这个问题,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二位是不是还没用饭?小人这就安排,给二位准备些可口的……”

“不用,就这一样的就行,不用单独给我们准备。”祝余摆摆手,“先去放饭,剩下的给我们匀出一口来就行。”

狱卒连连答应着,一脸茫然地跑开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两只碗回来,里面盛着一些饭菜,饭菜看起来确实比较平平无奇,且很清淡。

“二位大人……你们……这……不合口味吧……?”那狱卒终究还是吃不准,犹犹豫豫地问。

“无妨,走吧,带我们到贾俊的娘子那个牢房去。”祝余对他说,又扫了一眼旁边,“把那个木头板凳带上,我们总不能站在牢房外面端着碗吃东西啊!”

在牢房外坐个板凳吃东西也不合适啊……

狱卒偷偷腹诽,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只能老老实实搬了两个木头板凳走在前面,把两个人给带到了关押着贾俊娘子的那间牢房外头,恭恭敬敬把木头板凳摆在那里。

祝成治理朔地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仁慈的,所以大牢里面的人并不算多,贾家娘子的牢房周围都没有什么其他人,安安静静的,她也没精打采地瘫坐在地上,半边身子倚着墙。

听见有声音,贾家娘子赶忙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狱卒正恭恭敬敬地给祝余和陆卿摆凳子,她定睛一看,这两个人前一天在自己家中是见过的,连忙跪起身来。

“大人,妾身冤枉!”她看起来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估计之前哭的不轻,这会儿眼睛肿得几乎快要睁不开,“妾身不明白,明明是我夫君被人杀害,为何大人却要将我捉到这大牢里面!

妾身家中还有年迈的公婆和两个孩儿,大人这般无缘无故关着我,让我家中的公婆和孩儿要如何度日!”

她估计到了这会儿也是饿了,嘴里虽然说得悲悲切切,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祝余手上的饭碗瞟,还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把你带到这里来,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只要你是清清白白的,难不成你还怕我们凭空变出什么证据冤枉了你不成?”祝余语气冷冷地,看着贾家娘子凄凄惨惨的模样,手里端着那碗饭倒也没往嘴边送,“我问你,你回去省亲之前,贾俊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好得很。”贾家娘子已经哭得几乎快要流不出眼泪来,“我夫君从不让我过问他在外面的正事,但是我长眼睛看得出来,他就不说是春风得意,至少也是顺风顺水。

就因为这样,所以一看到他被吊在那房梁上头,我才压根儿就不相信他会自己寻短见的!”

“过去左长史可曾去你家等过门?”祝余问。

贾家娘子摇摇头:“不曾来过,我都不知道他与我夫君有那样的交情,所以看到他从我家走出来,才会觉得十分诧异。”

明天补这个月的月票加更,所以从中午12点开始,一共四更哟~么么哒!提前祝大家小长假快乐哟!

第279章 鹿血酒

“你回娘家省亲这一阵子,贾俊也不曾捎过书信给你?”祝余问。

“没有,”贾家娘子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困惑,“我过去回去省亲比这时间还久一些的时候,他都不曾给我捎过书信。

我夫君就不是那种喜欢舞文弄墨的人,若是他真有什么事非得跟我通气不可,宁可找个人快马加鞭跑去给我报信儿,也不可能写封信给我。”

“那我再问你,你昨日回家,是本来就约定好的日子,还是临时起意的?”祝余又问。

贾家娘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但是不敢不答:“我本是还要过几日再回来的,不过心里挂念这家中的孩儿,就提前回来了几天。”

“你在什么地方遇到了左长史?”祝余问完又补了一句,“说起来,既然左长史从来都不是你们家的座上之宾,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往来,你又是如何认得对方便是左长史的?”

贾家娘子想了想:“在前院快到大门口的地方,我进门走了没几步,迎面看有个人急匆匆地走出来,面生得很,我确实不认得。

不过当时我们家有个小厮跟在他身后,看我和左长史都有些懵了,便对他介绍说我是贾俊的娘子。

然后左长史便说他在书房久等也等不到我夫君,所以便不想等,要走了。

我自然不能拦着,赶忙客客气气让他出了门,便去书房寻我夫君……

却不曾想……竟然……”

她哽咽着,身子一抖一抖,又哭了起来,眼泪从红肿的眼睛缝隙里渗出来,看起来更加凄惨了。

“所以你是在左长史出了大门之后就立刻到书房去看到了死去的贾俊?”祝余不为所动,继续盘问,“中间没有任何的耽搁对不对?”

她那天估算了一下,贾家的宅子并不算大,从前门进去,径直走向书房的话,转眼就能到。

若是贾家娘子真的是立刻发现了贾俊之死,之后立刻派人追出去,甚至来得及将刚刚出门的温启明截住。

贾家娘子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马上就到书房去。

那左长史走后,我本是想先去后面看看公婆的,毕竟离家多日,不过那个跟着左长史出来的小厮将我拦了下来,说是要问我在下个月老太爷过寿的事情,问我宾客的名单有没有定下来,他本想问我夫君,但是找不到人,所以就来问问我。

若是已经拟好了,他便拿出去找个写字漂亮的秀才,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写请帖了。

我被他这么一问,也想起来,我去省亲前,夫君似乎就拟定了宾客名单,就放在书房里,这才改了主意,打算去书房找了那个名单的……”

“那个小厮,是你们家的家生子吗?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却交给一个小厮,而不是交给更稳妥的人去办?”

“他倒不是家生子,不过是别人送给我夫君的,做事机灵,比我们家中别的小厮都要更妥当,所以平时很多事情我夫君都喜欢用他来做。”贾家娘子答道。

“谁送给你们家的?送了有多久了?”

“不知道,夫君他没有告诉过我,不过那人已经到我们家中两三年了,一直都很勤恳,没有任何问题。”

祝余问了那个小厮的姓名,一旁的陆卿起身去与守在一旁的护卫低声耳语了几句,那护卫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贾家娘子不明就里,一脸惶惑地看着他们。

“对了,贾俊平日里喝鹿血酒吗?”祝余趁她的眼神瞟向陆卿那边的时候,忽然开口问。

贾家娘子的眼神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嘴巴就下意识地回答道:“喝,我夫君他说鹿血酒对身子骨好,所以长年累月都喝鹿血酒调养身体。”

“他一般什么时间喝?”

“每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一想到过去的日常,从此就再也不会有了,贾俊娘子又哽咽起来,“夫君他喜欢鹿血酒能强身健体,但是又不喜欢嘴巴里鼻子里都留着鹿血酒的那一股子腥味儿,所以他都是吃完饭的时候喝一杯,正好吃完饭腥味儿就压下去了。

这都已经好多年了吧,一顿也不差,每天都在坚持喝,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从她最后的反应来看,贾家娘子似乎有些会错意了,以为祝余想要把贾俊的死归结为鹿血酒,以此来替左长史开脱,语气里隐隐多了几分恼意。

祝余假装没有听见,又问:“你们家还有谁喝鹿血酒?平日里那东西都存放在哪里?”

“除了我夫君之外,家里没有别人喝鹿血酒。

夫君喝的鹿血酒平时就守在家中的酒窖里,和别的宴客的酒存在一处。”

“贾俊平时会与父母兄弟一起用饭吗?”

“夫君平时忙得很,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很晚才能回来,家里人没办法都等着他,所以都是厨房单独给他准备了饭菜和酒,送到房里,他自己在房里吃。”

听完贾家娘子的话,祝余站起身来,冲狱卒挥挥手:“时间也不早了,赶紧给她吃饭吧。”

贾家娘子一脸懵地看着准备要走的祝余,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位大人把自己关在这里是因为什么,方才问了自己那么多有的没的又是因为什么,就只能那样怔怔地看着他们走掉。

那个同样有些茫然的狱卒又在祝余和陆卿的吩咐下,带着他们来到了贾家那两兄弟的牢房外,祝余依旧是端着一碗饭,虽然不怎么吃,倒是时不时用筷子扒拉几下,嘴上有一搭无一搭地与那兄弟二人盘谈着。

这饭菜实在是不算香,但是对于已经饥肠辘辘的人来说,那气味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至少对于贾俊的娘子而言是这样的。

不过贾俊的那两个弟弟倒是比他们的大嫂要有定力很多,不管祝余拨拉多少次碗里的饭菜,俩人似乎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饥饿感,都只是一脸苦哈哈地哭诉着兄长的惨死和两个人的迷茫,求朔王能为兄长做主。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