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风卷残云,腥风血雨(求月票)

狂风灌来,吹起了夏平昼的长发。他俯下身子,贴在纸龙的脊梁骨边上,垂目俯瞰着岛屿之上的情况。

和服少女沉默地抬手,用力地揪住他的袖子,似乎生怕他从龙背之上跌落下去,一命呜呼。

从上空两百米俯瞰而下,可以将整座岛屿的情况一览无遗。

夏平昼看清岛上的局势时,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惊讶,他想过这场战斗会结束得很快,但没想到最后是这种结局。

此时的大海之上,尼斯湖水怪的恢宏巨影在暮光中崭露头角,它全身淌着流之不尽的黑色泥水,让人看不清它的真容。

不死鸟啸鸣着从天而降,与尼斯湖水怪纠缠在一起。白发少年乘着圣诞雪橇,化作一条雪白的巨蛇轰隆隆地冲来,撞在了尼斯湖水怪的侧身;

而另一侧,一头百米之长的庞然巨鲨和一艘巨大的游轮正面抗衡着,而露丝正抱着肩膀站在甲板上。

狂风灌来,她面不改色,海蓝色的发丝与吊坠一同摇曳。

不知何时,姬明欢已然习惯了一心多用,即使亚古巴鲁那边还在和露丝激烈对抗,他也仍然能够以夏平昼的“思维习惯”去冷静思考,继而做出符合机体逻辑的举动。

“贝尔纳多呢?”夏平昼问。

他忽然发现岛屿上少了一名旅团成员,那是黑死病碎片的持有者,前“黑死教教主”——贝尔纳多爱德华。

“刚才走了……”绫濑折纸说,“坐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夏平昼一愣,随即微微皱眉:“贝尔纳多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想,白鸦旅团的最高规则就是绝不能违抗团长的命令,贝尔纳多爱德华擅自离开了岛屿,将自己本该应付的敌人交给了开膛手,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原因。

而恐怕贝尔纳多正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会想方设法地蛰伏在旅团之中。

两分钟前,鲸口岛屿之上的一片荒原。

白鸦旅团的5号团员,贝尔纳多爱德华正一步一步走来。

这是一个戴着白手套、穿着白色长风衣的白发男人,从装束到肤色再到发色,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苍白得如出一辙。

而在他的对边,则矗立着一个黑色长发,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暗金长剑,剑身荡漾着金色涟漪。

此人乃是王庭队的“莱恩”,世代级奇闻“石中剑”的持有者。

同时也是亲手斩下红龙的头颅的男人。

二人在一片荒原之上四目相对,最终是前者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莱恩。”

“你都堕落成这样了,贝尔纳多。”

莱恩垂下石中剑,低着头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眼:

“和一群强盗同流合污……劫掠自己出生的国家,禽兽不如。”

贝尔纳多摘下单面镜,放入风衣口袋里,而后向上扯了扯自己的白手套。

他抬起头来,对上了莱恩的目光:

“你说得对……白鸦旅团虽然是一个万恶不赦的强盗团。但它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够给不被这世界接纳的人一个归宿。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它都会接纳你,正因如此才会吸引来那么多叛逆的、无路可退的强者。”

莱恩一字一顿:“别把自己说成受害者,一开始就是你违反了箱庭的规矩。”

“当然了,所以为了那无关紧要的规则,我昔日最要好的兄弟带头将我驱逐。”贝尔纳多笑了,“我很庆幸那时候你亲手赶走了我,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事么?”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现在该死。”莱恩沉声说,“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红龙错了,所以他没逃得过审判,而你……难道觉得自己比得上红龙,能够从我们手里逃掉?”

“你们杀了红龙,不代表你就比得上红龙了。”贝尔纳多摊手,“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卑,阴暗,懦弱,只能远远看着那个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少年。”

他压低了声音,不冷不热地讥讽着:

“而你再也比不上他了……因为你们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将他围剿致死。当然,即使单打独斗你也会输,就像几年之前你在决斗场上向他发起决斗,最后却不得不跪在他的脚下一样。”

“我不需要比得上他,他也不配。”莱恩说,“从他勾结你们反叛国家开始,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是的……罪人,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国家里,一旦被你们打上‘罪人’的标签我们就无路可退,还能逃到哪里去呢?”贝尔纳多阴冷地笑了。

他从风衣口袋之中取出一张通体漆暗的卡牌,捏碎。

暗橙色光纹一闪而逝,一片漆黑的雾气刹那间氤氲开来,雾中有人在哀嚎。

“黑死病……”莱恩一怔,“传闻是真的,那个黑死病教主是你?”

“对,”贝尔纳多说,“一直是我。”

一大堆骷髅头忽然从他身后升起,像是蟒蛇爬向天空,堆积成了一片黑潮,死一般的怨气倾泻而出,似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

每一个骷髅头的眼眶里都嵌着一对充满血丝的眼球,每一对眼球都在骨碌碌地转动着。骷髅头的口部一开一合,与下颚碰撞时传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这是死于黑死病的人的头颅,‘黑死病’可能不是最强的世代级,但绝对是最具影响力的世代级……让多少人因瘟疫而死,就会有多少人的力量为我所用,而现在……好好品味一下他们的这份怨念,莱恩。”

莱恩怔怔地抬着头,大感震撼地凝望着那片由骷髅堆积而成的潮水,嘶哑地说:

“你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我可没时间和你纠缠,我的目标是王庭殿。”

贝尔纳多心里明白,王庭殿里保存着历代王庭队队员使用过的世代级奇闻碎片。

只要趁着战乱,将这些碎片一网打尽,届时他就会成为世上最强大的奇闻使。

即使碎片不愿意承认他,他也可以靠着“黑死病”把这些碎片一一腐蚀。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开膛手杰克把自己保存在她那儿的心脏捏碎,他也一定能找到办法活命。

王庭殿里储存了那么多的世代级奇闻碎片,总有一枚碎片能够使他的心脏再生。

这样一来,他也无需惧怕白鸦旅团的报复,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儿,贝尔纳多捏碎了一枚通俗级奇闻碎片——“死灵马车”。

白色的光纹在天空之中闪过,紧接着一条踏着鬼火的烈马拖拽着车厢从天边奔走而来。

“再见了,莱恩……你就先在这里喘口气,等会我就来收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说完,贝尔纳多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拉开帘子乘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赶去。

莱恩一边挥舞石中剑,斩出一片涟漪般的金光荡开了骷髅浪潮,一边抬起头来嘶吼道:“别跑,贝尔纳多!给我回来——!”

“太晚了……”贝尔纳多幽幽地说,“如果几年之前你对我说这句话,我可能还会回头。”

他拉上了帘子,不再用余光观察岛上的景象,死灵马车踏空而去。

同一时间,岛屿的另一侧。

白鸦旅团的11号团员安伦斯一步一步地走近岛屿边缘的王庭队队员路易斯。

两人脚踏在草原之上,浅绿色的草屑纷纷扬扬地飞舞,像是下起了一场别样的大雪。

路易斯忽然摘下圆框眼镜,挠了挠棕色的卷发,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一边低头擦着镜片一边说:“你就一个人来挑战我?是觉得我们刚刚和红龙打了一架,战斗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来捡漏么?那你就太小瞧王庭队的人了。”

“怎么说好呢……得看运气,如果幸运女神眷顾我,那我就不是一个人来挑战你。”

安伦斯淡淡地说着,瞳孔中闪过一片异芒,把那一台巨大的老虎机唤了出来,倚在老虎机的侧部,拍了拍老虎机顶部的铁皮。

“你说是吧?”

说着,他扭头看向老虎机的抽奖界面。

“异能是一台老虎机?不愧是你们旅团,能力有够下三滥的。”

路易斯干笑一声,随手扔掉了圆框眼镜。

而后,他捏碎了手头的世代级奇闻——“巴比伦之塔”。

路易斯选择了世代级奇闻的另一种使用方式,那就是与奇闻融为一体。

世代级及世代级以上的奇闻,都能够让使用者与奇闻本身合而为一,而不是单纯将奇闻释放出来战斗。

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

其中之一,便是能够保护奇闻使,因此李清平才会在每一次战斗中都选择与红龙威尔士融为一体。

路易斯压低面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恢宏而庞大的塔身逐层升起,海空在轰隆隆的巨响之中剧烈震颤着。

过了一会儿,路易斯的身体便被那座通天巨塔覆盖在其中。塔尖直通云天,抬起头来看不见尽头,只能望见被夕阳染红的云层。

“来,让我看看你的那一台破老虎机有什么用?”

路易斯微微一笑,挑衅的声音从巨塔之中升起。

安伦斯双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巨塔。

他的脑海中,慢慢回想起了团长提供的情报:在奇闻碎片“巴比伦之塔”被建造出来的二十秒之后,如果这座高塔尚未被人破坏,那就会引来一场“天谴”。

从天而降的天雷,将会无差别地轰击巴别塔附近的敌人。唯有藏身于塔身内部的路易斯本人可以免受于难。

但缺点是在这期间,路易斯无法脱离塔身,因为他已然与奇闻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路易斯伫立在巨塔内部的阴影里。

透过塔身的缝隙,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歪着身子倚在老虎机上的安伦斯。

在《圣经》神话之中,巴别塔本就是引起神明怒火的产物,人类妄想通过建造一座高塔来前往天堂,却遭受到了神罚。

“神罚就要来了……”

路易斯抬头望天,一片积雨云正黑压压地席卷而来,雷光跳荡在云间。

他想象不出来,这名白鸦旅团的团员能以任何形式突破巴别塔的防御,所以这场胜利他已然是手到擒来。

安伦斯盯着高达数百米的巨塔,嘴角浅浅勾起,“得在二十秒内弄塌这座破塔啊,那就只能祈祷老虎机摇一个好结果出来了。”

说着,他把栏杆向下拉去。

“叮叮咚咚”的特效音中,老虎机界面的抽奖框上可爱的卡通图案开始高速地变动——“炸弹”、“桌球杆”、“金钱”、“拳套”。

一眼难以望清的奖励图案轮番替换,快得只剩残影。

最后,第一个图案缓慢定格了,是“炸弹”;

紧接着,第二个图案也缓慢定格了,还是“炸弹”;

慢慢的,第三个图案也定格了,仍然是“炸弹”。

安伦斯愣了那么两秒,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抬手轻拍着发烫的老虎机,一边对塔内的路易斯说:

“你知道那一名号称‘法国最强’的天灾级异能者——‘余烬’怎么死的么?如果你不知道,那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他的死法。”

他戏谑地勾了勾嘴角,突然拉高了声音:“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点运气。”

话音落下,安伦斯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托起那台巨大的老虎机,把它高高举起。

随后,猛地抛向正前方那一座通天巨塔,只见老虎机在天空之中翻旋几圈,笔直飞向那座远大于自身数百倍的通天巨塔!

“什么情况?他把老虎机扔了过来?”路易斯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老虎机是这个异能者的作战核心,却没想到那人这么轻易地把核心扔了过来,就好像……自暴自弃了一样。

“难道他还没开打,就已经打算逃跑了?”想到这儿,路易斯忽然笑了。

陡然间,老虎机的前端外壳打开,从里头缓缓伸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箭炮。火箭炮倒转出来,对准了老虎机自身。

火光自炮口喷射而出,从最近距离将老虎机引爆!

那一刻,一束如同洲际导弹般的火光冲天而起,吞没了巨塔的底部,随即像是一头光焰铸成的猛兽那样,张牙舞爪地沿着塔身向上攀升而去。

无休无止,直抵云层!

片刻之后,视野之中仅剩下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升向天际。

烧焦的痕迹在大地之上蔓延开来,绘出了一片鸟翼般的形状。黑中透着血一般的红色,仿佛火山熔岩。

巨塔化作一片片余烬,纷纷扬扬地飞散而去。

原本那一片风光旖旎的草原,如今已然化作一道陨石坠地般的深坑。

而安伦斯本人早在扔出老虎机之后,就已然退避千米之外。

片刻之后,他这个始作俑者总算敢探出身来,抬手捂着鼻子,咳嗽两声,扇了扇手把扑面而来的硝烟味道赶走。

而后慢慢走到深坑的边缘,垂目望去,只见一具人类形状的骸骨正静静地躺在坑中,保持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绝望姿势,肌肤和血肉荡然无存。

盯着深坑之中的骸骨,安伦斯感喟地说着:

“嚯……居然还剩下一副骨架么?巴比伦之塔的防御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再欣赏路易斯颇具艺术价值的蹲姿,转而抬头看向头顶。

一大片悬空阶梯之上,天昼之狼正与大片大片的王庭军厮杀着。

而血裔和安德鲁此刻蹲伏在这头巨狼的背部上——前者用血液形成了一把长弓和一片箭矢,拉弓射杀着藏在士兵身后的奇闻使;后者则是用狙击枪射出威力巨大的气流弹,负责和白贪狼一同把对方的阵势破坏。

“看来他们应该也不用担心。”安伦斯叉着腰,勾了勾嘴角,扭头看向开膛手的那一边。

开膛手的战斗也称得上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迅猛地结束了。

只见九鬼溯液捏碎了“百鬼夜行”,天狗、修罗、夜叉、河童……一百头日本神话中鬼灵的影子敲锣打鼓,在荒原之上硬生生地组成了一片黑云压城般的阵仗。

百鬼铺天盖地地向着阎魔凛席卷而去。

然而开膛手面不改色,仅仅只是将太刀变化为巨镰的形态。

提着镰刀,她无畏地向前冲入敌阵的中央。黑白裙摆摇曳,她手中的镰刃如同一轮血红色的新月,在前冲的过程之中势不可挡地扫荡了过去。

那是万籁俱寂的一秒,随即荒原上忽然下起了一片血雨腥风。

血水像是海潮那样,在天空之上肆意飞扬,哗哗的声响一刹那笼罩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开膛手纵身一跃,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翻旋一圈,来到了八岐大蛇的虚影前方。

此时此刻,九鬼溯夜与八岐大蛇的虚影融为一体。

“原来是假的八岐大蛇啊……我还以为是真的神话级奇闻呢,吓我一跳。”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已经来到了八岐大蛇的颈部前方。

抓住这一瞬,八个蛇头同时张开血口,毒液如同海啸一样喷溅而出。

然而,阎魔凛的镰刀在这一刻变换为妖刀,她横起暗红色的太刀,抵在腰部,随后一刹那拔剑,出鞘。

刀光肆掠而出,毒液形成的幕布被撕裂开来,划出一条巨大间隙。摧枯拉朽一般,圆形的刀光斩下了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

“这是什么怪物……”九鬼溯夜震惊了,满头都是冷汗。

斩下八岐大蛇的头颅之后,阎魔凛在半空之中缩起身子,穿越毒液的那一条间隙,继而将太刀切换至镰刀形态。

她从天而降,裙裾飞扬之间切开了八岐大蛇的身体。在一片淋漓飞溅的鲜血之中,她落向藏身于蛇身之内的九鬼溯夜,而后将他的身体工整地劈成了两半。

开膛手收刀入鞘,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两秒之后,九鬼溯夜的身体才缓缓分开,紧接着一条喷泉般的血线,从裂隙之中向上哗啦哗啦地喷溅而起。

“喔……这就是我们旅团的最强打手,唯一的天灾级,干净利落。”

安伦斯微笑地说着,随即看了一眼头顶,只见骑在龙背之上的夏平昼用第二发黑白王闪贯穿了狄热杰的陨石。

安伦斯面露惊讶,不自觉吹了一个口哨,口中喃喃自语:“新人进步得真快,都已经可以正面抗衡一个准天灾级了么?感觉比开膛手妹妹还要更怪物啊……”

他又回过头来,侧头望了一眼正与“黑死病”碎片造成的骷髅浪潮缠斗的莱恩。

莱恩边退边战,身如疾风。他每一次斩出石中剑,金黄色的涟漪都会带走一片骷髅,但很快新的骷髅头冒了出来,填充浪潮。

他终于意识到了。骷髅的数量取决于黑死病带走的亡魂的数量,除非那些黑死病的亡灵被消耗殆尽,否则骷髅头不会停止生成。

莱恩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愤怒和狰狞。

他不知道自己的故友到底通过瘟疫毒杀了多少人,才能形成这么一阵难以消解的攻势……这已经不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

“你真的疯了,贝尔纳多!”

莱恩嘶哑地大吼着,提着石中剑一跃而起,直面席卷而来的骷髅狂浪。

“好像也不用管他,不过贝尔纳多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人,算了……还是看看那边打的怎么样了。”想到这儿,安伦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扭头看向大洋之上的景象。

“团长说过不用插手,但凭着那个小孩和鲨鱼真的打得过一个天灾级的奇闻使么?”

大海之上,亚古巴鲁的躯体逐渐扩张,片刻之后解放了完全体的形态。

两百米的体长,光是高高竖起的兽瞳就足以比拟一座居民楼的高度。暗蓝色的金属覆盖全身,把它武装得像是一头机械所铸的猛兽,掀起的黑色潮浪像是山脉一样蜿蜒起伏。

裹着漆黑的潮水,它不断上升。遮天蔽日的阴影投落而下,罩在了泰坦尼克号的甲板上。

“还能变得这么大么?”

露丝从甲板的阴影之中抬起头来,循着颤抖的桅杆向上望去,看向那一头堪比战列舰般的巨鲨,“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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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5章 皇宫来客,最强的世代级(万字更新

皇宫后庭,凉亭内。

大王子洛伦佐抬起头望去,血色的天幕下,一批接着一批的王庭军正踏着悬空阶梯,往鲸口的方向挪步赶去。

王庭军的出动自然是为了支援王庭队,拿下传说之中的“永渊之鲨”。

洛伦佐心里确信王庭队能干掉李清平,但那头鲨鱼的实力具体如何他们还不清楚。

他只知道,柯奥洁娜说那头鲨鱼仅仅用了一分钟,就破解了她的“百慕大三角”。

而百慕大三角是一枚极为特殊的空间系世代级奇闻。

在这么短时间将其破除,恐怕是箱庭之中任何一个奇闻使都做不到的事情,于是洛伦佐不得不高估起了那头永渊之鲨的实力。

“父王啊父王……为了保护西泽尔,你居然都把这种怪物留在他身边了么?”洛伦佐神色复杂地感慨着。

就在这时,一头鸽子急促地飞来,停在了大王子洛伦佐的手背上。

他拆下鸽子的信件,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抬起头说:

“鲸口那边来了侵略者。”

“侵略者?”二王子柯西莫扭头看向他,“偏偏卡在这个时间点?”

皇后卡莉莲娜皱起了眉头,阖上了书本。

“具体怎么回事?”她问。

“他们说……是白鸦旅团。”洛伦佐沉吟道。

“白鸦……旅团?”

柯西莫猛地一怔,大感震惊地呢喃道。

他和李清平前往东京,参加那场地下拍卖会时,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团体的可怕之处:

——凭着一个团体将日本黑道搅得四分五裂一片狼藉,拍卖会的保镖势力几乎全灭。

如果那天不是拍卖场里,正巧出现了一名来自“湖猎”的客人,恐怕二王子柯西莫和李清平都已经死在了那场拍卖会上。

柯西莫的面孔微微抽动,右手颤抖了起来,似乎以为白鸦旅团的那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片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了凉亭之中,最后是“百慕大三角”的持有者柯奥洁娜开口打破了死寂。

她打了个呵欠,歪了歪头说:“两位殿下不用担心。据我所知,白鸦旅团的成员实力在准天灾级居多,以我们的队长露丝的实力,一个人拦下他们所有人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忽然一片漆黑的鸦潮漫过血红色的天幕,唰唰地飞入了庭院之中,一名名身披白袍的侍卫甚至未能唤出奇闻图录,就已然两眼一黑瘫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卡莉莲娜从书本上抬头,面露惊色。

“不知道……”洛伦佐说,“母后,不要紧张,我在这里。”

“乌鸦……”柯西莫瞳孔收缩。

三人话语间,一头漆黑的乌鸦振翼飞来,化作一片鸦羽散去,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身影继而出现在了凉亭前方。

漆原理背着双手,踩在大理石路面上,抬头看向凉亭内的三人。他右手边的空间陡然扭曲,一个头戴狐狸面具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俨然是童子竹的身影。

“白鸦旅团的人!”

柯西莫一惊,猛地后退两步撞在了柱子上。

“白鸦旅团?”

洛伦佐皱起眉头,看向旅团的团长。

卡莉莲娜一怔,随后安慰道:“没事,柯奥洁娜还在,孩子们不要担心。几个盗贼而已,掀不起什么气候……”

然而柯奥洁娜愣了一愣,揉了揉黑眼圈,喃喃自语道:

“你们说得对,但我可不是他们的对手啊……‘百慕大三角’刚在那头鲨鱼身上用过了,正面交战又很难靠陷阱把他们送走。”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算了……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和救世会的那群老东西交代呢。”

洛伦佐从石椅上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下令道:

“柯奥洁娜,拦住他们!”

柯奥洁娜拆掉头顶的发卡,丸子头散落而下,“皇后大人,和皇子殿下们,我就不陪你们玩过家家了,拜拜咯。”

“你这是什么意思,柯奥洁娜?!”柯西莫神色一冷,“你要违抗我们的命令?”

“我凭什么为你们拼命?你们得怪王庭队的人办事不力,把这些坏东西放进来了,明白么?白痴。”

话音落下,柯奥洁娜在皇后和两位王子的注视之中后退一步。

紧接着,一个仿佛北极极光汇成的三角形陡然出现,吞没了她的身影。

柯西莫怔了一下,旋即大喊:“柯奥洁娜?!”

“怎么会……”洛伦佐神色愕然。

“王庭队的人,抛弃了我们?”卡莉莲娜面色苍白。

童子竹似乎也没想到情况的发展,愣了一秒钟,而后笑嘻嘻地挪步向前。

她耸耸肩,开口说:“看来你们被人卖了啊,好可怜哦。”

就在这时,黑客的声音忽然从她的口袋之中传来:

“快点动手好么,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不会真是夏平昼他妈吧?”

童子竹的脸色微微一沉,用力地抓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晃了晃屏幕上化作数据流的黑客。

“我不是他妈,我是你妈。给老妈闭嘴,听见没有?”

黑客不说话了。

“童子竹,你和黑客一起进皇宫里找白王权杖,必要时伪装成三王子接近国王。”漆原理面无表情地说,“我留在这里,陪这两位王子殿下玩一玩。”

“行吧。”

童子竹单手叉腰,而后抬手捂住狐狸面具,身形顿时如同被抽帧的电视人物一样扭曲起来,继而在一片模糊中消失不见。

“他们是冲着权杖去的!”柯西莫喊。

“贤弟,我们现在得先管好自己,保护好母后。”洛伦佐低沉地说。

洛伦佐和柯西莫同时起身,护在了皇后的身前,此时万千鸦群如同风暴一般围住整个凉亭,从凉亭内望出去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孤立无援,被彻底地包围了。

同一时间,浮空的王庭殿之中。

贝尔纳多一步一步地走进王庭殿内,他的身后倒着一片人山人海般的护卫。他们掐着自己的脖颈倒在了地上,鼻腔之中淌出鲜血。

因为大部分士兵都前往了鲸口支援,王庭殿的守备力量变少了许多,给了贝尔纳多一个可趁之机。

灯光逐一亮起,幽蓝的萤火照亮了王庭殿的每一个角落。

抬头望去,一枚枚世代级奇闻嵌在水晶铸成的凹槽之中。凹槽之上的大理石墙壁满是瑰丽的油画,对应着奇闻碎片的传说,每一笔每一画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么……这些好东西都归我所有了。”

贝尔纳多扶了扶脸上的单面镜,嘴角浅浅地向上扬起。

同一时间,皇宫内部,国王的寝殿里。

形销骨立的老国王忽然睁开双眼,从床上醒来,全身上下的筋脉一紧,黑色的血管跳动起来。

他扶着胸口,看向右手侧震动的水晶罗盘:“王庭殿,被人入侵了么?”

一旦王庭殿遭受入侵,罗盘就会把他从沉睡之中唤醒。

罗盘之上有着一个连结王庭殿的隐藏开关,这是先代国王为了不让奇闻碎片落入恶人的手中而设计的:只要国王打开开关,王庭殿就会在一瞬间崩塌、自毁。

老国王深嘶一口浊气,咬碎了右手的食指,让血液淌出,而后伸出右手,摸索着罗盘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找了一个凹口。

他把染血的指尖伸入凹口之中,紧接着罗盘猛然震颤,随后破碎开来。

“这样就好……”老国王轻声说,“王庭殿的碎片不能落到贼人的手里。”

这一刻,远方王庭殿的灯光忽然再度黯淡了下来。

身处于殿内的贝尔纳多摘下单面镜,在黑暗之中呆呆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他轻声呢喃着。

只见王庭殿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仿佛迎来了一场地震,可这分明是在天空之中!

贝尔纳多皱了皱眉,唤出奇闻图录,捏碎了奇闻碎片“无形之手”。

白色的光纹一闪而逝,他的背后顿时伸出了一双双透明的长手,摸向凹槽之中的一枚枚世代级的奇闻。

可无形之手摸到碎片的那一刻,世代级奇闻碎片忽然一同绽放出了橙红色的光芒,随即如流星一般朝着出口的方向飞去。

“碎片飞走了?”

贝尔纳多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呢喃道。

下一刻,出口处的大门落下,整座王庭殿陡然间坍塌开来。

贝尔纳多想要唤出“黑死病”的骷髅狂潮,来替他抵御迎头落下的废墟,但他这才想起此时那片骷髅正在与莱恩对抗。

“为什么?为什么?!”

贝尔纳多仰天嘶吼着,废墟坍塌而下,将他的血肉挤压成了一片血雾。

此时此刻,海上岛屿的城镇之中,无论是渔民还是信使,无论手头有什么工作,他们此时都在巨大的骚动声和议论声中纷纷抬起头来,震惊地看向了天空。

血红的天幕下,气势浩荡的王庭殿渐渐破碎开来,化作了一片片废墟。它的残骸陡然坠向了大海,掀起一阵阵惊天的浪涛,吞没了来往的一艘艘渔船。

浪潮褪去之后,渔民们在起伏的大海上嘶喊,右手抓着翻转的船尾,奋力爬了上去。

与此同时,国王的寝殿内。

老国王背靠床头板站了起来,扭头看向窗外,数不尽的橙色光芒如同流星一般飞舞而来,落入了他的手中——这是来自王庭殿的无数枚世代级奇闻碎片。

这些奇闻碎片组合在一起,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伴随着光团熄灭,一张绽放着微弱光晕的卡牌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国王伸手,握住了那张黯淡的卡牌。

他心里明白,自创建伊始,王庭殿已经存在了无数年月,在人民的心中积攒了无数的信仰、憧憬和传奇色彩。

所以当王庭殿坍塌的那一刻,世上最强大的世代级奇闻碎片——“王庭殿”便诞生了。

老国王低垂眼目,最后看了一眼卡牌之上刻印着的那座灯火辉煌的水晶宫殿,而后卯足力气,捏碎了牌身。

但寝殿之内并没有橙色光纹一闪而过,静悄悄的,像是无事发生。

国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扶着床身,颤抖地扭头看向窗外,只见大海之上,忽然一条橙色光柱破开海面冲天而起。

紧接着,原本坍塌破碎的王庭殿废墟忽然一块块向上浮起,水晶碎片在血一般的暮色下逐渐嵌合一个巨大的、浮空的魔方。

这便是世界上最特殊,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世代级奇闻”。它仅能使用一次,而其能力强弱……则取决于储存于王庭殿内的一枚枚世代级奇闻碎片。

整个箱庭世界里,就连白王权杖都无法将它降服,只能够尽可能地削减它的力量。

下一刻,王庭殿已经重铸完毕,水晶魔方的每一面的长宽皆有百米之长。

它忽然躁动起来,如同一艘舰艇朝着鲸口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是箱庭世界历代传承下来的最终对敌兵器,只有面临灭国之灾的那一刻,它才被允许启动;同时想要启动它,还有另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王庭殿”的坍塌。

无论什么样的侵略者,在这一件国家战略级兵器面前都必须下跪投降。

国王深吸一口气,扶着胸口,低垂头颅看向了枕头边上那一把森白色的骨杖。

这时候,他忽然看见寝殿之外走入了一个身影。

“什么人?”国王皱起眉头,嘶哑地低喝一声,苍老枯瘦的右手颤抖地握住了白王权杖。

然而这时,国王却陡然一怔。

因为他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正是三王子“西泽尔”。

寝殿的入口处,白发少年抬起头来,青色的瞳孔之中映出了国王的面容。

“父王。”他轻声说。

“西泽尔,你没事吧?”国王松了口气,嘶哑地说。

白发少年摇了摇头:“父王,现在外面的情况很糟糕,我需要你手里的权杖。”

“西泽尔,有人入侵了王庭殿,我毁掉了那里。”老国王扶着胸口,一边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西泽尔……拿好白王权杖,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我一定会的。”西泽尔平静地说,“你安心睡吧,国王大人。”

“好……交给你了,都交给你……”

老国王喘着气,一边点了点头一边重复着,而后缓缓阖上沉重的眼皮,身形瘫倒在了床上。

他死了。

白王权杖微光一闪,笼罩着国王的那片无形屏障忽然消失了。

西泽尔这才抬起头来,好奇且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确认他真的没有呼吸之后,才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伸手握住了国王手中的白王权杖,拔了出来。

他呼出一口气,抬起手来,摘下脸上透明的狐狸面具。

此刻的西泽尔俨然换了一张脸庞,就连身高都变了。

“老国王可真爱这个三王子啊……王庭最重要的宝物就这么交出去了,话说刚刚天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童子竹呢喃自语着,垂眼看向死去的国王。

“算了,不用管……只要把权杖交给那个白化病男孩,那我的任务就结束了。”她摇了摇头,把白王权杖夹在了双臂之间。

而后抬手将面具戴在脸上,身形化作一片残影消散开来。

寝殿内静悄悄的,世界默然无声。

一片血红色的枫叶飘旋着穿过窗台,落在了老国王苍老的面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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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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