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5)

宴飨说是晚上开始,但太阳西斜后,参加宴飨的官员和将领就陆续来到了王府中。

萧羁身边的将领,尤其是夏侯烈、张照和韩胜几人,一来到府中,便四处寻找萧锦安的踪迹。

然后他们在荒草凄凄的偏院找到了萧锦安。

此时的萧锦安,屁股虽然不至于开花,但也布满了青紫的痕迹,尽管他已经上了药,可因为上次挨打的伤还没彻底痊愈,旧伤加新伤,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即便如此,即便稍微一动,衣服的摩擦就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可萧锦安还是咬着牙忍着疼痛,拿着一根笔直的树枝在地上练武。

夏侯烈几人起初还在为萧锦安叫好,后来发现他表情不对劲,这才立即上去将他拦下。

作为看着这皮猴子长大的人,他们可太清楚萧锦安的秉性了。

于是,二话不说,夏侯烈一把撩起了萧锦安的衣袍,扯下裤头一看,一张惨不忍睹的画面出现在几人面前。

几人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心疼。

长公子居嫡居长,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因而他所接受的培养也跟其他几个孩子有所不同。

二公子自幼身体羸弱,常年生病,所学的都是一些智谋之策,并不是很喜欢舞刀弄枪。

小翁主倒是对什么都感兴趣,可她生来便有心疾,身体也弱,不论是大将军还是公主殿下都不允许她跟着野小子们乱混。

也只有三公子,自小就是个无法无天记吃不记打的性子,顽强又倔强,不论何时,总是特别乐观开朗,跟撒欢的狼狗似的。

因此,他们这群武将,最喜欢的便是三公子。

可现在,他们的小公子屁股开花了。

“我说安儿啊,你这屁股,有没有哪天是不值守的?”韩胜开玩笑说。

似乎他们每次见到三公子,这小子的屁股都是一副挨打后的模样。

夏侯烈和张照哈哈大笑,张照也玩笑道:“这小子的屁股,就是来遭罪的,好处都让臭小子得了,惩罚都让屁股受了。”

听他们一唱一和,幸灾乐祸,萧锦安不乐意了。

他一把抓起裤子穿好,没好气地看向几人,“不就挨了顿打,有什么了不起的。”

几人再次大笑。

萧锦安快速跑到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大声喊了一句,“去年也不知道是哪几位将军,触犯军务挨了三十大棍”,说完他撒腿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夏侯烈几人:“……”

臭小子要是不提这事,他们都快忘记了。

可突然想起来,屁股便有些不好受了。

萧锦安回去时,萧羁已经带着长子和次子去了宴飨。

“过来。”

晋阳公主道。

萧锦安站在门口,有些防备的看着晋阳公主,似乎只要晋阳公主有任何不对劲,他又要转身就跑。

看着他那猴精的样儿,锦晏道:“阿母是要看看你伤的怎么样,她是要给你上药。”

萧锦安一听松了口气,但又撅着嘴说道:“抹药多辛苦啊,阿母您歇着,让妹妹给我抹药。”

锦晏一脸嫌弃,“我不抹。”

萧锦安立即哄她,“你给我抹药,我的小马驹你可以随便骑……”

话没说完,晋阳公主又抄起了手边的棍子。

萧锦安见状,撒腿又要跑,却被锦晏眼疾手快抓住了,“你快趴下,我给你上药,然后去吃饭。”

她一说话,萧锦安就乖乖躺下了。

虽然阿父阿母和哥哥们对他从不讲什么道义,但妹妹却没对他食言过,而且只要妹妹开口了,其他人也不会打他!

这才是最重要的!

萧锦安乖乖走到床边,往上面一趴,熟练地将裤子往下扯了扯,又示意锦晏,“赶紧点,我还等着吃肉呢!”

锦晏一下子又不想抹了,“我这手给你上了药,还吃什么肉!”

“我的屁股白白胖胖,一点儿也不脏,妹妹你怎么还嫌弃我?我可从来没有嫌弃过你。”萧锦安理直气壮地说。

锦晏:“……”

晋阳公主:“……”

片刻后,锦晏洗干净了手,而萧锦安也已经穿好了衣裳,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安,又忘了我教你的礼仪了?”

晋阳公主一出声,一副饿死鬼投胎模样的萧锦安立即直起了腰,昂首挺胸有模有样地走了几步,他又原形毕露,一脸馋相,而他的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厨房是早上没给你饭吃吗?”晋阳公主叹道。

锦晏:“阿母,他说要留着肚子多吃肉,所以早上就喝了几口清粥。”

晋阳公主:“……”

这么没出息的臭小子,当真是她生出来的吗?

萧锦安没看到晋阳公主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叹气道:“阿母,您教导儿子,好事不能只想着自己,也要多想着兄弟姐妹,儿子想了啊,我让妹妹跟我学,也不要吃太多,晚上就可以……”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变成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仔细去听,其中还夹杂着小颤音。

萧锦安又挨了一顿打。

晋阳公主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不学好,还敢哄骗妹妹跟你学?你妹妹的身体,怎么能不按时吃饭?你这个臭小子,是想害……”

她停顿了下来,没继续往下说。

而刚才还在嚎叫的萧锦安也安静了,他表情有些自责愧疚,见锦晏正担心地看着自己,便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再次挨打了,而是挪着小碎步来到了锦晏面前。

“妹妹,我错了,你原谅我。”萧锦安道。

锦晏嘴角微抽,认错很积极,可总是不改。

她和往常一样,说了一句“我没生哥哥的气”,就牵住了萧锦安的手,“三哥你屁股不疼吗?”

这话一出,萧锦安表情瞬间就裂开了。

他的屁股~~~

晋阳公主带着一双小儿女出现后,官员将领纷纷起身行礼。

他们对大将军是发自内心的敬重钦佩和爱戴,对这位晋阳公主,却更多的是敬畏。

而这种敬畏,不是因为晋阳公主的身份,而是源于她冷静持重的心性,强势狠辣干练果决的手腕!

等到晋阳公主坐下来,其他人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萧锦安坐了没一会儿,便故态复萌,一会儿去萧羁面前的案几上拿他最喜欢的肉,一会儿又去抢大哥二哥。

往往一场宴会下来,萧锦安能将全场所有的案几吃个遍。

和他一对比,锦晏简直安静乖巧的不像话。

她肠胃弱,胃口小,吃的不多,往往是阿父阿母和哥哥们都将最好吃的肉剃好了送到她面前。

萧锦安虽嗜肉如命,却从未抢过锦晏面前的食物。

一众来赴宴的士人看着,对这位不服管教不尊礼仪的“皮猴子”三公子的评价也大为改观。

连三公子的品性都如此纯良仁善,北地王府其他人,北地王府的教养,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萧锦安:“……”

(本章完)

第722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6)

宴会开始,画风还很正常。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大大咧咧又不胜酒力的将军醉了酒,从他开始为大家跳舞助兴开始,整个宴会的画风就发生了大转变。

在其他将领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跳舞唱歌的时候,萧锦安已经身先士卒去响应那位将军了。

不少人都不动声色地去打量晋阳公主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因此生气,众人才松了口气。

既然公主允许了,那就可以跳舞,于是很快,原本犹豫着的那些人就站了起来加入了其中。

“阿母,听说匈奴那边的人很会跳舞?”

锦晏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晋阳公主心中微动,转头看向一旁大口喝酒可口吃肉的萧羁,“大将军,你的女儿问你呢,匈奴那边的人,是不是很会跳舞?”

萧羁将手中的肉放下,拿布帛将手擦干净,这才伸手抱过锦晏,“他们确实会围在一起唱歌跳舞,但那种舞,太过野蛮粗狂,中原人不太喜欢。”

锦晏:“可是很热闹吧?”

她年纪小,并没有去过北地之外的地方,连长安都不曾去过,只在北地城中见过那些归顺的胡人,但那些人忙着学种田纺织这些,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跳舞。

萧羁听着,回想起自己上次带人包围时那些人围在一起吃肉喝酒唱歌跳舞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下,“确实很热闹。”

他率领的铁骑冲上去时,那些自称比虎狼更狠辣嗜杀的匈奴人,一个个吓破了胆,连反抗也不敢就四处逃窜,羊群马匹连同人混成一片,结果不少人都被他们自己养的马和羊给踩踏死了。

那场面,怎么能说不热闹?

锦晏忽然幽幽叹了一声。

萧羁听着,觉得好玩,将她的小脸捧起来,盯着她看了半晌,“小娃娃一个,吃穿不愁,你叹什么气?”

萧不疑跟萧去疾都宠溺地笑着。

妹妹时不时就会跟个小大人一样。

他们早就习惯了。

锦晏抿了抿唇,对萧羁道:“阿父,我也想看热闹。”

萧羁一愣,转而又哈哈大笑。

吾女类我!

萧羁骄傲不已。

底下坐的臣子听到了,忍不住问他,“将军,您如此开怀大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萧羁便将方才锦晏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

跳舞的几人都停了下来。

萧锦安直接跑到前面,从离他最近的案几上抢了一把割肉的刀,他将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眼神坚定地对锦晏说道:“妹妹,你等着,等我长大一些,我就把那些匈奴人的首领,叫什么大单于的祖宗三代都抓来给你跳舞!”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所有人都被他的豪言壮语给惊得说不出话。

锦晏却眼睛发亮,冲着萧锦安点头,“好啊,我可记下了,三哥说话算话!”

萧锦安拍着胸膛道:“不止匈奴,还有什么月氏乌孙龟兹楼兰的,我把他们全部抓来,让他们在一块儿跳舞!”

其他人回过神来,都纷纷开始夸赞萧锦安。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魄和气势,能说出如此豪气冲天的话,他的心性可见一斑!

而北地王府最不成器的三公子都有如此魄力,如此豪言,那王府其他几位公子,又岂是泛泛之辈?

众人夸赞的话如同流水一般绵延不绝,甚至都不带重样的,纵然萧锦安本身就脸皮厚又自信,此刻也被夸得红了脸。

但他可不怯场,他胡诌了一句“本公子醉了,本公子要回去坐下”,便理直气壮地回到了晋阳公主身边。

他没什么仪态的跪坐下来,一条腿还曲起来,一晃一晃的,可此刻却没人站出来指责他这么坐是不合规矩,也没有人指责他不成器。

宴会快结束前,有近侍上来,说使者求见。

萧羁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随后示意近侍去将使者带进来。

他还想喂锦晏吃点东西,锦晏晃着脑袋拒绝了,萧羁只好一脸遗憾地作罢。

女儿太可爱了,吃起东西来两个软乎乎的小脸蛋都在晃动,让人忍不住就想捏一下。

他才捏了那么两下,使者就进来了。

晋安公主示意萧羁把锦晏递给她,萧羁也没理会,反而看向使者,“你要见本将军?”

使者下拜行礼,起身后才道:“回大将军,陛下言,大将军北征匈奴,斩首匈奴首级数万,为守护边境百姓,捍卫大夏国威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陛下特封大将军为北地侯,食邑两千户,请大将军择日便上长安受封!”

此言一出,满堂皆默。

北地侯?

北地已经有了一个北地王,而且还是大将军的亲生父亲萧睢,整个北地,本来就是北地王的封地,现在又封大将军为北地侯,那食邑从哪儿出?

还是北地吗?

众人的沉默犹如一座大山,使者瞧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不由有些没底。

北地这些狼兵,常年与匈奴作战,一个个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腥,又有多少人命。

这些人可都杀人不眨眼。

万一他们一时冲动……

就在使者额头冷汗滑过脸庞时,一个很轻的声音响了起来,“恭喜阿父。”

萧羁冷冽的面容在瞬间融化,他没理会大堂上两腿发颤的使者,而是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你要恭喜阿父什么?”

锦晏:“先前有人说阿父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能封侯,虽然征北大将军名义上好听,可是不如实打实的爵位封邑,说阿父不如朝堂上那些人,所以我才恭喜阿父,如今阿父也是侯了!”

萧羁沉默了。

官员将领也都沉默了。

虽然这话听着好玩,但只有他们这些在战场上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的人才能体会出这句话的心酸。

他们的大将军,打了那么多打胜仗,立下了无数的功绩,可一到论功行赏,朝堂上便有人站出来,说大将军杀了俘虏,说大将军包庇属下,说大将军性情狂妄不将朝堂使者放在眼里……

总而言之,大将军不配封侯。

就因为他叫萧羁。

就在众人为他们所效忠的将军感到心酸和不平时,大殿上却响起了一道刺耳的笑声。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到了那使者身上。

尽管使者已经闭上了嘴,恢复了佯装恭敬的样子,可没人会听错,那笑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不等众人发怒,上面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陛下刚刚册封的北地侯面前无故失笑,你是对北地侯不满?还是对陛下不满?抑或是朝堂有人想让北地侯难堪,挑拨庙堂和北地的关系?”

使者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下。

他刚要辩解,就听上面那粉雕玉琢的小翁主又说话了。

“来人,将这个居心不良的贼子拉下去,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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