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表态

鹿鸣馆。

“根本没有见人?”

抽着烟杆的内藤听到了下属的汇报,愕然抬眸。

下属颔首:“没错,好像根本没有将那些事情放在眼里一样。”

“槐诗那个家伙,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了么?到底是年轻人,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很好,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沉迷在力量的膨胀里,目无余子,距离民心丧尽的时候也不远了。”

内藤敲了敲烟杆,沉吟片刻,忽然说:“告诉威廉和金田,我们要看到他进一步的成果。”

他说:“越快越好。”

“是!”

下属颔首,转身离去。

阴暗中,只有内藤静静的凝视着烟钵中那一点火光明灭。

隐隐的火星照亮了那一双阴冷的眼眸。

街道上的风气好像变了。

日渐浮躁。

哪怕是再怎么迟钝的居民,如今也在街上见到越来越多的矛盾和冲突。往日罕见的穿着西装的极道们出没在街头巷尾,而闹事的家伙也越来越多。

生面孔里也有不少熟面孔。

到处都是一个什么自由同盟散发的传单。听说有不少门店也被砸了,原因是看不起外来的混种,或者薪资歧视,还有的干脆是怀疑医生给自己开了假药。

打架斗殴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还有的地方已经开始了罢工。

上了年纪的老人们都关上门,让自己家的孩子不要乱跑。深夜的时候听到异常的动静,从工地上刚刚回来的男人们就会醒来,按了按床下面蒙尘未久的武器,忧心忡忡。

不少人都已经向公司或者集团反映过了,但上面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吩咐一切照旧,然后加强了守备。

让人感觉有些没底。

据说,生产也不是很顺利,有好几辆运输药剂的车都出了事故。还有一些已经签订好的供应合同也遭到了反悔。

说是污染超标,违反了环境保护法案,还要接受环境协会的调查什么的。

谁都能感觉到,不安的氛围在丹波悄然蔓延。

一直到四天之后,有一道升腾而起的火光。

在丹波之外,京都的郊区,两辆卡车相撞,藏在货物的炸药被引爆,炸毁了大半个仓库,三人重伤,一人死亡……

残存的车牌号来自丹波。

又是丹波。

“好的,我知道了。”

槐诗平静的点头,对前来通知的下属说:“善后的工作,就辛苦你们了。”

“是!”

下属颔首,转身离去。

只有办公室里,槐诗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报告。

肇事司机是怀纸建造的员工,四十一岁,男,负责为工地运输材料和建筑垃圾,车辆是贷款购买,还有四十一期要偿还。

有一个女儿和刚刚出生的儿子。

老实本分,从来不和人起冲突。哪怕是在丹波最混乱的时候,也没有从事过任何非法活动。

然后,在昨晚加班的时候失踪,又离奇的出现在了京都,尸体上还有用过禁药的痕迹……

“又是灵理会?”槐诗问。

“嗯,他们应该有一件能够操纵意识的边境遗物。”林中小屋回答道:“活动的范围还有他们的上线都已经摸清楚了,总部所在地也有了眉……”

“太慢了。”

槐诗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他:“你应该再快一点。”

“我的错。”少年垂眸,没有辩驳。

“不,只是因为你在做事,所以我才能责怪你而已。”

槐诗摇头,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呢……反而是我在优柔寡断。”

林中小屋并没有错,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反而是自己太过于苛责。

涉及数十万人的事情,一整个城市内部酝酿的暗流,怎么可能按一下按钮就立刻搞定?

千日防贼,终有疏漏。

不能打草惊蛇,要放长线钓大鱼,要寻找一个一网打尽,将所有隐患连根拔起的机会……

所以就不得不忍耐和等待。

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可看到一个个鲜活的人变成死亡通知,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才会由衷的体会到自己的软弱和无力。

无法习惯。

哪怕他并不对每个人都具备责任。

“这是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小十九,你不必愧疚或者不安。”槐诗说:“换成是我,未必能够有那么顺利……你只需要尽力而为就好。”

他说:“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保证。

林中小屋颔首,转身离去。

短暂的寂静之后,槐诗再度听见内线电话的声音。

来自原缘的通知。

瀛洲统辖局的专员前来拜访。

“多余的话,我想不必多说了。”

槐诗凝视着那个坐立不安的专员,“我记得我和瀛洲分部的关系还没好到日常往来送礼物的程度,所以,有话大可直说。”

短暂的寂静中,专员不安的坐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身体,磕磕绊绊的说:“由于涉及可能存在的恐怖袭击,不久之前鹿鸣馆向统辖局提交了搜查申请……”

“反应倒是挺迅速。”

槐诗好像笑起来了,“丹波是天文会受到承认的现境特殊试点城市,可不归他们管……还是说,你们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专员的脸色越发的紧张了。

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这个……事涉瀛洲主权,统辖局不便插手……”被推出来背锅的专员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希、希望双方能够和平解决……”

“也就是说,你们站在鹿鸣馆那边的意思咯?”

槐诗了然的颔首,低头看着桌子上那一纸通知,满不在乎:“你让勒内来跟我说吧。”

“勒内、勒内部长几日之前已经前往伦敦,参加统筹会议了。”

专员低着头:“瀛洲分部只是按照规定行事,并没有、没有和贵方为敌的想法。”

“规定?谁的规定?”

槐诗抬起手,晃了晃那一份通知,“我没看到中央决策室的章啊。还是说,你要用瀛洲统辖局的剑,来砍我这个特等武官?”

“在下……在下……只是奉命传达而已。”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为难你。”

槐诗冷淡的说,“你只要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同事我不同意就可以了。等勒内从中央决策室回来之后,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专员如蒙大赦,疯狂点头。

就好像从断头铡的下面逃出生天一样,几乎快要流下眼泪来。

立刻起身,就想要告别。

可紧接着,却听见槐诗的声音。

平静又好奇。

“但是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

槐诗俯瞰着桌子上那一张文件,疑惑的问:“是谁通过了这一张申请?是谁签发了这一张通知?”

专员,僵硬在了原地。

在这一瞬间,好像看到地狱的大门从身后打开,无穷尽的黑暗暴虐的升起,将自己的灵魂吞没。

可那不过是幻觉而已。

瞬间的恍惚之后,他已经汗流浃背。

在那里的,只有槐诗的微笑。

如此温和。

仿佛盖住了整个地狱……

友善的结束了谈话,体贴的开具了回函,并且礼貌的将专员送到了楼下。

并祝贺他一路顺风之后。

目送着那一辆车亡命一样的逃去。

槐诗坐在大厅里的长椅上,平静的凝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还有大门之外那些举着牌子呼喊的人影。

至此,事态已经完全明显。

来自鹿鸣馆的压力彰显无遗。

通过和瀛洲统辖局之间的关系,对槐诗进行施压,并且全方位的挤压丹波的生存空间。

商业、生活,再到治安……从每一个角落,告诉这个讨厌的外来者,倘若不懂得读空气,不懂得规矩的后果。

甚至并没有诉诸武力,而是形象的为槐诗上了一课。

并等待他的回复。

要么选择妥协,加入鹿鸣馆温暖的怀抱,要么就继续自闭单机,渐渐动摇丹波的根基……

南部的这一刀确实精准的砍在了槐诗的痛点之上。

诚然,一旦动摇丹波的根基,就会让槐诗陷入被动。

可前提在于——得动摇的了才对。

他播出了手机上的号码,等待电话接通之后,不等待对方说话,直截了当的问:“喂,臭妹妹在么?”

嘭!

另一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好像上火很久了一样,琥珀烦躁的回应:“有事儿说事儿!忙着呢!”

“这事儿你有搀和么?”槐诗问。

琥珀都被气笑了:“你搞清楚,你现在最大的合作伙伴是谁好么?我去怂恿那帮老鬼和你合作,损害安房的利益?我有病么?”

“说的也是。”槐诗点头:“倒是不像是脑子不正常的样子。”

电话另一头,琥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我不能和这个王八蛋一般见识。

“听着,槐诗,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你现在很想给人添堵,但你要理解,我光是在瀛洲当东夏的走狗就已经血压爆表了,别刺激我了成么?”

她说:“如果这事儿你愿意交给我的话,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你懂的,东夏谱系也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如今的丹波和太清重工之间的关系已经过于紧密了。

再往下的话,同样也具备着丧失独立性的隐患。

“放心,还没麻烦到我自己搞不定的程度。”槐诗说:“你只要给我几个名字就好。”

琥珀听了又笑了起来:“你这是让我把鹿鸣馆高层的名单给你报一遍?“

“没必要那么多,精准打击的话,几个就够了,告诉我领头的那几个。”槐诗说:“我不介意中间多几个和你不太对付的。”

琥珀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头疼的叹息。

“怎么?”槐诗笑起来了,“你想说不需要么?”

“我当然不至于把送上门的好处往外推……可是代价呢,槐诗?”琥珀幽幽的说道:“你不收钱,我心里没底。”

“那就算了,当我没说。”槐诗从善如流:“没事儿的话,那我这里就挂断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另一头传来了咬牙切齿的无奈声音。

“等一下。”

于是,槐诗的笑容越发的愉快起来。

(本章完)

第989章 一个人

“他真的这么说的?”

鹿鸣馆里,内藤已经目瞪口呆,再三确定。

依旧,难以置信。

“他竟然敢和统辖局对着干?”内藤惊叹:“那个家伙,连自己最大的保护伞都要丢到一边了么?实在可笑……”

一旦事情进一步闹大,和统辖局之间的关系破裂,导致失去天文会的认可,没有了律令保护的丹波也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

那个东夏人终于疯了!

很好。

再好不过了。

内藤大笑,很快,抬头再度吩咐到:“事到如今,丹波和瀛洲统辖局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后续就不需要灵理会这样的存在了。”

他说:“派出恶鬼众,将他们全部清理掉,手尾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在沉吟片刻之后,他再度吩咐道:“派几个人去保护威廉,不要让他死了。让他在加两把火……跟他说,等事成之后,我保举他们流浪者同盟在丹波议院里的位置!让他担任议长也不是不可能。”

“是!”

下属领命离去。

而内藤,再三端详着眼前的报告,已经忍不住笑出声。已经不需要再动什么手脚了,只要等待栽下的种子萌芽便好。

有什么比坐着看敌人作法自毙还要更愉快的事情呢?

.

两个小时之后,老者威廉愕然的抬头,凝视着眼前的使者。

“你们说的是真的?”

“当然。”使者严肃的转达着来自上峰的话语:“资金也好,国际声援也罢,只要你能打开局面,什么都没有问题。”

“请放心吧,交给我!”

再度确认了账户余额之后,威廉微笑着保证:“为同胞流尽最后一滴血,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使者已经无声离去。

而威廉,振奋激昂的走向了前面。

激动人心的演说即将再度开始。

旧城区的老屋沉浸在狂热的气氛里,而远方寂静的夜色中,只有铁鸦的鸣叫隐隐回荡。

.

涌动的暗流不止局限于丹波内部。

随着连日以来躁动的扩散,多少都吸引了外人的察觉和目光。

早在那之前,艾萨克副校长就有过致电,不过他对槐诗的信心似乎比他自己还要充足一些,除了提醒过本校校区的人力资源充沛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意调动之外,根本没有关心更多。

而就在深夜的时候,槐诗接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来电。

天狗山。

“听说你最近被弄得灰头土脸,很狼狈啊。”

大天狗揶揄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就连身在边狱之山的我辈都听闻一二哦。”

“传扬的很广吗?”槐诗略微愕然:“那这可稍微有点丢人了啊。”

“癣疥之疾而已,君子可欺之以方……像槐诗小哥你这样的人,恐怕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不必羞愧,说是丢人,倒不如说,这反而证明了你的德行呢。”

大天狗说罢,怪笑了起来:“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不必担忧,小事而已。”槐诗摇头:“因为这种事情劳动别人才叫可笑,况且,我还不想给大天狗欠人情的机会呢。”

“既然如此,那么我辈就不多嘴了,不过毕竟是现境,你可不要乱来啊。”

大天狗捏着下巴,想到这个后辈下手之狠辣,便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鹿鸣馆那帮人恐怕也在盼着这样的状况出现吧?

有什么比英雄大开杀戒,残伤平民还要更加令阴谋家们愉快的事情呢?

不过,听语气来看,槐诗也没有大失方寸,不止于此。

他倒是略微有点放心了。

“听说,明天瀛洲的各方会议你要去么?”

“当然啊。不是有人很想看我狼狈的样子么?总不好让人失望而归。”

“吼吼,看来有好戏可看了啊。”

大天狗了然颔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提醒:“要小心后院起火哦。”

“不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可小心的?”

槐诗平静回答:“我家的后院,可没有什么易燃废品的位置。”

挂断电话之后,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午夜的钟声响起。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清理一下垃圾了。

“不会再来了?什么意思?”

旧城区,喧嚣的旧屋中,威廉的追随者们再次收到了坏消息。接电话的人愤怒质问:“难道你是要背叛大家么?喂,说话啊!”

“老婆要生了,我也没办法呀,下次,下次一定……”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女人高亢的喝骂声,很快,挂断了。

“太过分了,明明这也是为了大家,竟然要临阵脱逃?”负责组织的人恼怒抱怨,一时间激起了一片义愤。

“不要过分苛责,他说不定也是受到了胁迫。”

威廉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大家联合起来也是为了争取自己赢得的权益。越是到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就越是要团结才对,怎么能苛责那些同样遭受蹂躏的同胞呢?

大家要记住,唯有我们真正的掌握了话语权,才能让同胞们自由的站在阳光之下!”

“威廉先生说得对!”

“明天就让丹波集团好看!”

“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好日子到头了!”

一时间,在威廉的鼓舞之下,原本略微有些低迷的士气再度恢复了热烈,充满了希望。

只有老人在扭过头的时候,在光芒找不到的阴影中,脸色浮现出一丝阴沉。

压抑着怒火。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中途退出的参与者了。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纷纷不见踪影,还有的已经熟悉的人,也用各种借口开始敷衍。

有利可图的时候,一个个热情的要命。可一旦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却又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归根结底,还是这群贱货的日子过的太好了。

不同于往日他在其他地方他所感受的激愤模样,戾气全无,早已经被这看似平和的生活消磨了棱角。

完全是一群不可造就之辈……

好在,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还有更多参与者留了下来。不论是相信他那一套自己都不信的自由和希望也好,有利可图想要搞一把大的也罢……这群就连其他混种都看不上的渣滓,到底还算是可堪一用。

人都是从众的,总是愚昧,一旦将火点燃,就会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水浑之后,哪条鱼还能置身事外呢?

至于成功与否……

那还重要么?

倒不如说,指望这群自甘堕落、沉迷禁药,为了那么一丁点钱就铤而走险,或者干脆脑子蠢到看不清局势的家伙去成功才叫开玩笑。

都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死了活了都无所谓。

可恰恰是他们的存在和形成的动乱,便足以动摇丹波存在的正当性,削弱槐诗身上所存在的那一层光环,将所谓的丹波之王打回原形!

一个乱起来的丹波,真的还需要存在么?

到时候,就是流浪者自由同盟的天下了……

在反复清点过名单之后,他原本隐隐不安的心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那样不安的预感始终缠绕在他的心中,明明一帆风顺,只是有些微不足道的坎坷,可是却渐渐好像有哪里不同。

局势似乎开始变了。

明明这一套他在各个边境已经玩的无比熟练,可这一次却总有心悸。看似风平浪静,但却仿佛有无形的铁壁竖立起来,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在一点点的合拢。

带来仿佛幻觉一样的窒息。

就好像,为了回应他们一直以来上蹿下跳的表演,那一双高高在上的傲慢眼瞳终于低头,向他看了一眼。

令威廉的心脏为之紧缩。

在送走了那些参与者之后,威廉回到了密室之中,再度召见了自己的亲信。

“人都找好了么?”

“放心吧,威廉先生,我们搞这一套是专业的!”抽烟的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明天我们会响应你们的,等信号发过来,各处的人手就会发动起来。让这个城市热闹起来。”

“很好,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记住事成之后你们的酬劳。”威廉满意的颔首,然后让下属们将库房中的数十个沉重的箱子推出来。

“明天的时候,你叫你的人带上这个……”

箱子打开之后,黄橙橙的子弹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眸。磨去了编号的枪械,乃至炸弹,散发出诱人的机油味道。

“这可真是大买卖啊……”

抽烟的男人眉开眼笑的抚摸着那些沉寂的钢铁,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

翌日,当太阳的光芒升起的时候,整个城市却仿佛笼罩在阴霾之中。

在喇叭和音响的高亢鸣动之下,走上街头的人群汇聚在一起,在威廉的呼喝之下形成了蜿蜒的长龙。

激愤的咆哮和贪婪的吼叫声重叠在一起。

在人群之中,威廉被托举而起,沐浴着阳光,握紧麦克风,向着身前和身后的人群呐喊:“今天,我们联合在一起,是为了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权力!夺回我们的自由!同胞们,睁开眼睛吧!看一看这饱受荼毒的一切!看一看孩子们和老母亲的眼泪!”

“反对强迫劳动!”

那些人群中的鼓动者们狂热的呐喊着:“自由!我们要自由!!!”

“打倒丹波!打倒怀纸集团!”

游行的队列之中,疯狂的气氛已经开始激荡,不断有破裂的声音响起,还有蒙面的人向着两侧的街道,那些紧闭的大门投出手中的酒瓶。

点点火光开始燃烧。

浓烟升起。

平和的城市迎来了躁动和轰鸣。已经有蒙面的人兴奋的砸破了橱窗,冲入店铺里,开始争抢起里面的东西。

还有更多的人再忍不住诱惑,加入了其中。

威廉大笑着,笑容被火光所照亮,再不掩饰笑容之中的贪婪和狰狞。

“很好!就这样!朋友们,让那群暴虐的上位者见识一下我们的骨气!”他呼喊着,引领着游行的队伍,向着远方高耸的大厦走去。

涌动的人群如潮水那样的向前,势如破竹,毫无阻碍。

向前。

然后,戛然而止。

就好像席卷的洪水撞在了堤坝和高墙之上,再无从扩散。

那些躁动的人群纷纷止步,令威廉愕然抬头,可阻拦在前方的并不是千军万马和武装到牙齿的部队和军团。

在宽阔的马路上,空空荡荡。

只有一把椅子,摆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那个男人依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端倪着眼前的叛逆者们。面对着扩散的暴行,他的神情毫无波动,一如既往的平静。

宛如俯视着尘埃那样。

明明只有一个人,只是冷淡的凝视。

便令这暴乱的洪流不敢向前,仿佛冻结了一切。

那一瞬间,威廉失声:

“槐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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