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某等你多时了!

狐鼬黄皮子之物。

因为深通人性,一直被视为不祥之物。

自古以来,关于它们成精害人的传闻更是不可计数。

而在湘西一带,它们有个共同的称呼——黄妖。

此刻,那头忽然冒出来的野狸子,满脸阴冷,鬼气森森。

碧绿的眼招子里充满了死亡的不祥气息,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邪异力量。

蹲坐在石碑上。

却给人一种被鬼魅盯上的感觉。

花玛拐额头上冷汗,刷的一下就渗了出来。

他向来迷信,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最是敬畏。

只觉得那头黄妖,说不出的邪门。

“掌……掌柜的,咱还是回吧。”

“听说招惹了黄妖,轻则重病卧床,重则被吸干一身阳气而死。”

避开那双鬼火般的眼睛。

花玛拐强忍着恐惧。

“回?”

“这种热闹,一般人可见不到。”

陈玉楼负手而立。

站在树阴下。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中。

只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如同星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的道。

“这……这热闹,咱还是别凑了。”

“掌柜的,那玩意邪门的很,万一撞身,可就坏了。”

花玛拐还在劝说。

但陈玉楼却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

搞笑呢?

他大半夜来这鬼地方。

就是冲着两头野狸精来的。

现在回去,不是白跑一趟?

“行了,你小子直接说怕了就是,我们又不会笑话你,是不是,昆仑?”

见他还想劝说。

陈玉楼果断在他开口之前打断。

虽说不会笑话。

但言语之外的打趣却是溢于言表。

昆仑也是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掌柜的会说到自己。

下意识挠了挠头。

倒是红姑娘,没忍住,嗤的一下笑出声。

花玛拐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结巴的辩解道。

“谁,谁怕了。”

“掌柜的,我这也是……”

陈玉楼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你是为大家着想。”

“不过,今晚这场机遇,可遇不可求。”

“机遇?”

花玛拐懵了。

一脸错愕的抬起头。

黄妖那等邪煞之物。

怎么说都跟机缘两个字不沾边吧?

但陈玉楼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已经回过头,目光遥遥望向古狸碑。

此刻。

那头小狸子已经从石碑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围在老猫身边,来回转了转。

一张脸上满是阴恻恻的笑。

像是在打量一盘肉菜。

不时还会抬起爪子,在它脑袋上敲上几下。

而那头瘸腿老猫,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整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叫声也愈发凄厉哀怨。

“它这是干啥?”

红姑娘看的一头雾水。

只觉得那小东西真是奇了。

还没老猫一半大,竟然能将它当狗一样戏弄。

“血食。”

陈玉楼轻声道。

简单两个字,却让人莫名的觉得一阵发憷。

果然。

话音才落。

那头小狸子似乎戏弄够了。

低头伸出舌头,在老猫腹部上来回舔过。

也不知道它那舌头怎么长的,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眨眼间,老猫腹部的猫毛就被褪的一干二净。

老猫则是一动不动。

肚皮朝天的躺在地上。

这幅情形。

落在花玛拐三人眼里,更是诡异万分。

那头瘸腿老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睛里绝望之色越发浓烈,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小狸子却丝毫不加理会。

只是抬起锋利的爪子。

在它腹部轻轻……一划。

嗤啦——

就像是裁纸的动静。

瘸腿老猫肚子上瞬间出现一道猩红的血线。

血水往外渗出。

看到这一幕,小狸子不禁舔了舔舌头,脸上露出贪婪。

和先前在后院。

老猫看耗子二姑尸体的眼神如出一辙。

下一刻。

几人就看到它,猛地趴到老猫腹部,大口大口的吸食鲜血。

那头老猫这会还没断气。

剧痛刺激下,尾巴和腿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

“这……”

虽然掌柜的早有预言。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

还是让红姑娘心头一颤。

那小狸子实在邪性,全程下来,几乎什么都没做,那头老猫根本就是任由它摆布。

她好几次生出冲动。

想要拔出飞刀,一刀结果了那头黄妖。

但看着身前那道高大身影。

目光淡然,神态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也只好压下冲动,静观其变。

等了片刻。

那头小狸子终于吃饱了。

瘸腿老猫也彻底没了气息。

抬起爪子,低头将它腹部掀开,拽着肠子,一节一节往外拖出。

小心的放在旁边一块瓦片上。

就像是做了个拼盘。

等做完这一切,它才转身,往石碑后的妖雾中走去。

见此情形,红姑娘和花玛拐不禁面面相觑。

完全猜不到它到底要做什么。

“掌柜的,要不要……”

红姑娘有些按捺不住。

但陈玉楼只是摇了摇头,“急什么,大戏还没来呢。”

闻言,红姑娘先是一愣。

但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没片刻钟。

笼罩在坟地上的妖雾,流动速度忽然变得快速起来。

同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仿佛……有什么人,正从雾气深处走来。

咕咚——

花玛拐和红姑娘下意识屏住呼吸。

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雾气。

四周空气仿佛都陷入凝滞。

连向来憨厚的昆仑,这会也察觉到不对劲,呼吸声都放低了不少。

至于陈玉楼。

无人看到的方向。

他那张出尘的脸上,透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冷峻。

终于。

雾气分开。

三人下意识看去,但就这一眼,三个人瞬间僵住。

仿佛撞了鬼一样,满脸的惊恐不安。

只见一个还没腰高的老太婆,骑着一头白驴缓缓走出。

头戴一顶白帽,身穿凶服,手里戳着一根树枝,一脸不阴不阳的怪笑。

之前那头消失的小狸子。

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边。

指着地上那盘肠子,吱吱呜呜的说着什么。

老太婆吸了吸鼻子。

脸上露出满意,然后一招手,那根肠子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飞到了跟前。

她张口一下咬着。

顿时间。

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便在林间响起。

红姑娘三人看得头皮发麻。

浑身发寒。

只觉得这一幕,比民间传闻里那些山野精怪害人的故事,还要恐怖无数倍。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逃得越远越好。

这他娘分明就是一头成了精的老狸精。

但不等他们开口。

一道如雷般的冷喝声,骤然在山林中炸开。

“老妖婆,陈某等伱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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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章 白老太君就这点道行?

轰!

那道声音来的太过突然。

谁也没有想到。

满脑子都是逃走的花玛拐,更是一下愣住,艰难的扭过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道削瘦挺拔的背影上。

‘咕咚’

重重咽了下口水。

此刻的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天老爷。

掌柜的怕不是被邪诡上身了?

那可是头化了形的大妖啊。

民间传闻里,诡异称邪、污秽为煞,成形者为妖,不入流者只能称为精怪。

之前那头小狸子,虽然邪门,不过毫无人形,口不能言。

顶多只能算是山精之流。

但……

眼下那个骑驴的老太婆不同啊。

瘦如枯骨,满脸奸邪之相,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绝对非妖即鬼。

不仅是他。

红姑娘也是瞪大一双眼睛。

平日里明媚动人的脸上,也透着几分愕然不解。

掌柜的不是说来看戏。

这架势,怎么还要动手?

猎兽她见过。

猎妖绝对是头一次。

“还愣着做什么?”

“替我掠阵!”

陈玉楼一步从阴影中走出。

清冷的月光落下。

衬托的他更是出尘。

只不过,那双清澈的眼神里,此刻却是冷冽如冰。

从决定入瓶山,盗取大藏的那一刻起。

古狸碑这两头野狸子,就已经被他盯上。

尤其是白老太君,盘踞在此几百年,害了不知道多少人命。

最关键的是。

这种吞吐日精月华的精怪。

一身上下全是宝贝。

内含妖丹、血可驱邪,骨头晒干打磨成粉还能入药。

“啊?”

花玛拐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红姑娘倒是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暗器。

反而是向来痴愚的昆仑。

在陈玉楼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人便冲了出去。

咚咚咚——

随着他大步踏过,地面震动,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一张脸上,不见半点憨容。

如同一头被激怒了的熊瞎子,凶神恶煞,气势骇人。

“拐子,你南我北。”

“动手!”

红姑娘终于反应过来。

飞快扔下一句话。

人已经纵步而出。

速度快的惊人。

流动的妖雾中,只能看见一袭红裙上下翻飞,犹如志怪小说中的红衣鬼魅。

转眼间。

她便绕过几株古树,出现在了石碑一侧,左手微微曲握,掌心里赫然藏着一把飞刀。

昆仑看似笨重。

实则速度丝毫不慢。

躬身沉马,一脚踏下,整个人恍若一块山石,站在石碑后方,将那一对野狸子的后路断死。

“娘的,拼了。”

见此情形。

花玛拐也不敢耽误。

他很清楚一件事。

一行四人里,他可以死,红姑娘和昆仑都可以舍弃,唯独掌柜的不能出事。

他一人身系常胜山十多万弟兄的身家性命。

绝不能出一点篓子。

咬着牙,花玛拐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手指长的短刀。

样式和陈玉楼的小神锋,以及红姑娘的飞刀都不太同。

刀口窄而狭长。

偏偏刀顶又细又尖。

刀子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养的不错,刀刃打磨的锋利无比。

那其实是他家祖传下来。

专门用来验尸,江湖上极其少见。

花玛拐身手一般,平时就将验尸刀带着防身,算是保命的底牌,轻易不会示人。

眼下也是被逼急了。

一头老妖,一头山精。

总不能就这么赤手空拳冲上去。

当然,还有一点,民间传闻,杀猪刀能镇邪煞,他家祖传的这把验尸刀,破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对付这等邪物。

总应该有点用处的吧。

紧握验尸刀,花玛拐迅速站位。

很快。

一行三人,便将两头野狸子重重围住。

左右后路尽数封死。

见此情形,陈玉楼微微点头。

今晚这场猎妖之战。

来之前他已经在脑海里推演过许多次。

至少到眼下为止。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记住了,千万别看它的眼睛。”

“这老妖婆邪门的很,小心着了道。”

“是。”

闻言。

三人心头不禁一凛。

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听过,黄妖害人的传闻。

据说它们一双眼睛,能够沟通阴阳,被它看上一眼,立刻就会被勾了魂魄。

再想到刚才那头瘸腿老猫的惨状。

三人哪还不懂。

老猫分明就是被那头野狸子给迷住了。

避开视线,又暗自咬紧舌尖。

以防不慎中招,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强行清醒过来。

“咦……”

石碑前,骑在驴背上的老狸子。

面对三人围攻之势,神色间丝毫不见慌乱。

慢条斯理的将最后一点肠子吞下。

这才抬头,一双阴恻恻的眼神,望向陈玉楼。

只是……

让它诧异的是。

屡试不爽的摄魂术,此刻竟然失去了效果。

那小子仍旧一脸平静,眼神通透。

哪有半点中招的迹象。

老狸子不禁发出一道轻咦声。

下意识的它又催动妖气,一双眼睛瞬间变得碧绿。

雾气中,仿佛飘荡起了两团鬼火。

但……陈玉楼仍旧是一脸淡然的对视着。

老狸子怎么会懂。

他出生时,因为兵灾,一家人四处逃难,最后是在一座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出生。

天生练就一双夜眼。

修行青木功后。

又每日用青木灵气蕴养双眼。

如今,眼如幽潭,百邪不惧。

别说区区一头老狸子,就是瓶山下那头六翅蜈蚣都是枉然。

“白老太君就这点道行?”

“嗯?”

试探过老狸子手段。

陈玉楼心里有底,冷冷笑道。

白……白老太君?

这几个字一出。

不仅是老狸子自己,连一旁掠阵的红姑娘和花玛拐都是满脸惊讶。

尤其是花玛拐。

刚才在义庄。

还是他亲手擦拭的牌位。

白老太君尊神之位几个字还历历在目。

不是。

山神庙供奉的白老太君是头山妖?

这他娘怎么可能?

一时间,他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被一口道破真身的老狸子,这会也再没了之前的淡然自若。

枯树皮般的脸上满是慌乱。

这是它最大的秘密。

淫祠邪庙,血食香火,城狐社鼠、枯骨无数,方才有了今天一日。

要不然,它一头野狸子,凭什么盗取天机,活上几百年之久。

“你……究竟是谁?”

老狸子双眼泛黑,脸上枯皮涌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怪叫。

“我?”

陈玉楼缓缓收起笑容。

夜色下,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庞上,骤然浮现出一缕无形无尽的青光。

“自然是来杀你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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