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复制神级天赋【先天无我圣体】【52

——这是……什么……?

般若瞪大双目,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方才所见的一幕幕,全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瞬间”、“刹那”、“电光火石”等词语,已不足以形容青登的神速一斩!

在青登和桐生老板双双摆出居合架势、青登身上气场骤变后,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被切开、取走了似的!

明明般若并未眨眼,双目始终紧盯着青登不放,没有半分懈怠。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未能跟上其速度!

他甚至都没看到青登是如何靠近他的。

只瞧见青登突然到了他跟前,拔出了刀,白刃闪过。

反观般若……他的长曾祢虎彻仍在鞘中,来不及拔出!

尽管心中充满了无比强烈的震愕,但胸膛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无不宣告着让般若难以接受的事实。

从右肋延伸至左肩的巨大斩痕,如贝壳般破绽开来。

根据出血量和伤口深度,不难看出,般若的肋骨和胸口已被削断,肝、脾、肺等内脏全部受到重创。

事已至此……胜负已分!

“咳、咳咳……!”

般若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数步,涌泉般的鲜血跟着哗啦啦地洒了满地。

在“渴求战斗”的本能反应下,他下意识地踏定脚跟,想要重新站直,想要继续与青登战斗。

然而……伤成这样,已无再战的可能。

只见其身子左右摇晃了几下后便颓然倾倒。

先是双膝一软,接着摔了个仰面朝天,激起一层轻尘。

……

……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先天无我圣体+7”】

【天赋介绍:比常人更易进入“无我境界”】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机械音,如期而至。

难得的新天赋。

而且还是能力惊人的神级天赋!

“先天无我圣体+7”……虽感讶异,但也不觉意外。

就凭般若的天赋、本领,不管是从他身上复制到什么样的天赋,青登都会感到合情合理。

又得一神级天赋,固然可喜。

可青登现在暂无余暇去体验这份欢喜。

看着中刀倒地的般若,青登微微一怔。

待回神后,他立即从喉间拧出干燥的喘息声。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像浸湿的毛巾一样裹满他全身。

虽然刚刚来不及打开系统界面查看,但青登敢断定:方才挥刀的那一刹,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发动了!

当真是久违了啊……自与罗刹一战后,青登就再也没能成功发动该天赋。

究其原因,倒也不复杂,全是因为发动条件太苛刻了。

心神合一、心无惘惑之时,方可使出如八幡大明神附体般的至强一击……经过先后两次的成功经验,青登算是摸清楚其中的机制了。

这儿的“心神合一,心无惘惑”并不单指集中精神,亦指对战胜对手有着无可动摇的决心!

青登之所以能够在方才那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里击出这至强一击,都是多亏了桐生老板的相助。

他本满心想着“跟般若拼了”。

若不是桐生老板忽然站到他身后,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鼓舞,他断不可能使心境恢复澄澈。

因此,这场胜利与其说是青登一个人的功劳,倒不如说是他们师徒俩共同合力的结果。

在与罗刹决斗时,青登所发出的招数只不过是普通的流光。

而这一回儿,他斩出的这一刀乃是流光的奥义“刹那”!

将肌力、自身体重、全速奔跑后的势能,全部倾注进腰间刀……难度虽高,但威力着实惊人。

别的不说,光是其威力就无愧奥义之名!

老实讲,青登自己都记不太得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将全身力量集中到脚尖,径直地冲向般若……再之后,般若就满身是血地倒地了。

他听从了桐生老板的教导,抛却一切杂念,随自己心意去斩——然后就自然而然地使出“刹那”。

趁着脑海中仍有些许记忆残存,青登努力追忆方才挥刀时的手感,汲取养分。

他有一种预感……不,他有一种确信:从今往后,“刹那”将不再是他无力掌握的招数!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使青登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般若。

只见对方咳嗽了几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回,随后渐趋平静。

直到现在,青登仍有一种莫名的不现实感——这个让他和桐生老板都吃尽苦头的强敌,终于倒下了。

他曾一度考虑让般若活下去。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他的师兄、桐生老板的第一个徒弟。

毫无疑问,对于此人,桐生老板绝对是视若己出的。

亲手杀掉桐生老板的儿子……青登并非无心的草木,怎可能

然而,般若的强大,远远超过其预想。

即使青登拼尽全力,也只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

倘若青登方才心存慈念,抑或是犹豫了瞬息,那么势必无法发动“无惘之八幡”。

届时,喷血倒地的人只怕要换成他了。

青登看着平躺在地的般若,面部神情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般若的气息渐弱,胸膛几近停止起伏。

任谁见了都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永远离开人世。

这个时候,青登陡然听见身后传来飘似的脚步声。

回头去看,便见桐生老板拖着虚弱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向般若……

……

……

不知怎的,般若感觉胸膛处的疼痛逐渐远去、消散。

既不觉得痛,也不感到累。

因为是平躺在地,所以般若的面庞和视线正对着湛蓝的天空。

时值夏末,今日的天空充满夏季的气息。

晴空万里,松软的白云点缀其上,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情愉悦。

——咦?原来天空是这么广阔的吗?

般若像个初临人世的幼童,眼神惊奇地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这时,他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不知是从何时起,不再悠哉游哉地眺望天空或是观赏别的美景,满心想着修炼、变强、获得师傅的认可。

——真是……厉害的一刀……是我输了……

此番败北,他虽感不甘,但其心中没有分毫怨恨。

他与青登是堂堂正正的对决,双方条件几近一致。

同样的“无我境界”。

同样的招数。

若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桐生老板的“场外援助”了。

桐生老板站到青登的身后,对他说了些什么,并且以相同的居合架势轻握毗卢遮那后,青登身上的气场顿时骤变……桐生老板的存在,肯定是青登发生如此蜕变的关键所在。

不过,般若并不因此生怨。

他扪心自问:即使将他与青登的位置对调,换作是他与桐生老板合力使出“师徒居合斩”,他也绝不可能复刻青登方才那一斩的速度和威力。

败得很彻底……败得心服口服……完全找不到怨恨的理由,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弱小。

冷不丁的,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般若忽然看见无数影像从他眼前掠过。

哪怕不细瞧,他也知道这些都是他自降生以来的各种记忆。

量虽不小,但大多都是快速闪过,画面非常模糊,根本看不清是何内容。

不消片刻,一抹影像定格在其眼前——般若的颊间顿时挂起淡淡的怀念之色。

在所有记忆都已淡去的刻下,只有这段影响仍无比情绪,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这是他与师傅相见的那一天。

……

“孩子,你在做什么?”

“在抓蝉。”

“抓蝉?”

“你不知道吗?就是这种一到夏季就叫个没完的虫子。”

“不,我知道什么是蝉,我只是感觉很好奇而已,据我所知,你是一个不善交流、终日只晓得练剑的孤僻孩子,没承想你还有这样的爱好。”

“抓蝉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因为蝉的肉很好吃……老头,你到底是谁啊?从刚才起就一直跟我搭话,你若是人贩子的话,那算你运气不好,找错对象了。”

“老头……真是一个不客气的称呼啊。我是你养父义朝的亲人,所以我也算是你的亲戚了。”

“父亲的亲人?你也是山田浅右卫门家族的人?”

“这种事情不重要。孩子,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养父拜托我收你为徒,你愿意跟我走吗?”

“啊啊?收我为徒?你吗?”

“怎么?你不愿意吗?”

“我才不要!我要跟着父亲修炼!”

“孩子,即使我不明说,你也应该清楚,义朝他……时日无多了。”

“……”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生老病死乃世界常理,对于亲友的逝去,我们无能为力,只能坦然接受。”

“……老头,父亲他真的让你收我为徒吗?”

“你若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向他确认。”

“既然师傅拜托你来收我为徒,那你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吧?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看我是孩童就小瞧我,我可是很强的哦,寻常人等可没资格当我师傅。”

“哈,原来你是质疑我的实力啊。”

“那当然,我可不愿见自己的师傅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糟老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现场露一手来给你看看吧。我尊重你的意愿,在见识我的剑法后,你若还是不愿认我为师傅,大可转身离去,不必再理会我。”

说罢,他沉低腰身,左手握鞘,右手握柄,缓缓摆出居合架势——

……

至此,当年初见师傅的这一幕幕景象,终止在他拔刀出鞘的那一刹。

填满视野、使天上阳光都为之黯淡的那一抹璀璨刀芒,深深映在般若的眼中,刻入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啊……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一念至此,其颊间的怀念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师傅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他当年为了展示实力而挥出的那一刀,究竟对我产生了何等巨大的影响。

这世间原来还有这么强的老人。

这世间原来还有这么强、这么……美丽的斩击。

那一天,我初次见识了世界的宽广。

那一天,继“成为千年无双”之后,我有了全新的目标。

我努力修炼,一心想着变强,甚至不惜叛出师门,与师傅决裂,加入恶名昭著的法诛党,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是我渴求毗卢遮那这把刀?

不对!

毗卢遮那虽是绝世好刀,但长曾祢虎彻、初代忠吉、初代国包等“最上大业物”的品质,丝毫不输它。

区区一把刀,根本不值得我为它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是我贪恋“师门掌门人”的名分吗?

不对!

我连山田浅右卫门家族的家主之位都不在乎,又岂会在乎一个只有我一个徒弟的师门?

是我想要成为“千年无双”吗?

不对!

若是想要成为“千年无双”,我又何必在意师傅的评价,大可勇敢地走自己的夜路。

毗卢遮那、师傅的衣钵……它们只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

它们是师傅的象征,“流光八幡”的象征。

师傅,我竭尽全力地修炼,不惜让你伤心、难过,也想亲耳听见你对我的认可,只不过是想要……想要……

想要成为你而已。

……

……

般若感觉时间过去良久。

实质上,从眼前浮现走马灯起,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这时,他忽然感到身边光线一暗。

他艰难地睁开双目,定睛去瞧——一道无比熟悉的苍老身影,赫然闯入其眼帘。

尽管体内气力飞速流失,连振动声带的余力都没有了,但他还是艰难地从喉间挤出沙哑的声音:

“师傅……”

桐生老板跪坐在他身旁,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碍于背光的影响,他看不清师傅刻下的面部神情,只能瞧见漆黑的阴影。

在生命即将逝去的刻下,我还有什么遗言呢?

事到如今,我还能对师傅说些什么呢?

种种想法从其脑海中窜过。

最终,他的嘴唇自然而然地翕动起来:

“师傅……我还有机会……像小时候那样……和你一起去抓蝉吗……?”

“……”

这一刻,桐生老板的腰杆像是失去了支撑,颓然地弯成弓状,脑袋随之垂在胸前。

“……般若……不,克己,若有来生的话,我们再做一回师徒吧。”

“……”

“克己?”

桐生老板伸出手,轻轻触碰克己的身体。

“……”

“……”

长久的沉默,既是桐生老板的不语,也是克己的永眠。

青登缓步上前,静静地站在桐生老板的身旁。

“……橘君,克己他有听见我刚才的话吗?”

青登轻轻颔首:

“嗯,他肯定听见了。你瞧,他已安然地闭上双目。”

桐生老板闻言,循声去看——克己阖上双目,神情平静。

“这样啊……那就好。”

说罢,桐生老板以手撑地,试图起身。

可当刚直起腰,就像是机器人断电一样,直挺挺地往地面倒去。

青登见状,立即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桐生老板。

可就在这时,强烈的眩晕感袭上青登的大脑。

青登眼中的奇异光芒早在刚才就消失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无我境界”的效果解除后所带来的副作用。

据桐生老板所述,“无我境界”会对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

当该状态解除后,将会承受难以言喻的疲惫感……青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占据整个大脑的眩晕感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反而还有愈发强烈之势。

兴许是因为初次进入“无我境界”,身体远远没有习惯,所以青登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这并非夸张的形容,而是写实的描写。

他已许久没有试过累到昏倒。

不消片刻,他的脚步开始打晃,随后连同正搀扶着的桐生老板一起往地面倒去。

再看桐生老板——身体的疲倦,外加上强烈的精神冲击,他已经先青登一步昏死过去。

在即将倒地时,青登榨尽体内残存的气力,勉勉强强地作了个受身,不让自己和桐生老板因倒地而受到伤害。

青登强打精神,甚至不惜用牙齿去咬舌尖,却还是无济于事。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自眼角处冒出的黑暗逐渐覆盖视野。

——该死……至少也等我把桐生老板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正当青登在心中这般抱怨时……异变突起。

他陡然瞧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枝上一跃而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朝他和桐生老板走来。

——是谁?

青登这般想着,奋力扬起视线。

来者的个子不矮,约莫有1米7,穿着浅葱色羽织,只不过颜色要比新选组的制服浅得多,袖口处也没有绣有山纹,就只是一件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纯色羽织。

此人身上最瞩目的地方,莫过于他脸上戴着的面具——红色的天狗面具。

望着此人,青登陡然回想起古牧先生跟他讲过的那则故事。

“京都……天狗……?”

青登以最后的力气,轻声呢喃出这一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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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虽然本书没有明确细写,但在加入法诛党后,般若为组织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桐生老板说他误入歧途,并非夸大。

第862章 京都夏之阵,完胜!【5300】

“……”

身体一颠一颠的……青登感到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

“……橘。”

紧接着,远方传来声音。

“……橘!”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橘!醒醒!”

格外熟悉的声音……是土方岁三的声音。

“橘!醒醒!别睡了!你快醒醒!”

“土方先生,快看!橘先生的眼皮在动!”

继土方岁三之后,是原田左之助的声音。

骤然间,混沌中射入一束束白光——青登缓缓睁开双眼。

不算柔和的阳光映满其眼帘,使他不禁沉下眼皮,用纤长的睫毛来过滤光线。

待眼睛稍微适应亮光后,他茫然地转动脑袋,扫视四周。

他首先确认的事情是自己正平躺在地上,脸正对着天空和两张熟悉的面庞——土方岁三和原田左之助一左一右地凑在他眼前。

这副场面,倒是像极了前世的“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了.jpg”的表情包。

“橘先生,您总算醒了。”

原田左之助一边面露如释重负的放松神情,一边接着问道:

“橘先生,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痛?饿不饿?在出击前,我刚好揣了一块烤鱿鱼在怀里,你若是饿了就拿去吃吧。”

原田左之助说着像变魔术一样,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

面对原田左之助的机关枪般的连续发问,青登并未于第一时间做出应答。

他现在只感觉脑袋发胀得厉害,就跟灌了铅似的,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随着意识苏醒,就像是鱼吐的泡泡一样,昏迷前的种种记忆浮上脑海。

“无我境界”……刹那……战胜般若……京都天狗的突然现身……

待脑海中的最后一点迷雾被驱散后,他顿时圆睁双目,瞳孔微缩,挣扎着坐起身。

原田左之助见状,急忙道:

“橘先生,您还是乖乖躺着比较好!您受伤很重,若是不慎牵扯到伤口,那可就麻烦了!”

青登明白原田左之助的好意,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

在起身后,他立即伸长脖颈,四处找寻桐生老板的身影。

幸而他刚一转动视线,马上就在其身旁发现了正在昏睡的老人。

就跟方才的青登一样,桐生老板也是平躺在地,面朝天空,胸膛规律地上下起伏。

眼见桐生老板无恙,青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随后,他将视线从老人身上收回,转而查看自己现在所身处的环境。

举目望去,周围尽是陌生的光景。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远方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这里是哪儿?”

青登前脚刚问完,后脚土方岁三立时答道:

“我们现在在岚山的南麓。我们本在追击长州军,突然就在此地发现睡得正香的你俩。”

——岚山的南麓……?我和桐生老板怎么到这儿来了……

正当青登这般暗忖时,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体很笨重。

抬手一摸后,才知是身体各处包了厚厚的麻布,从头至脚的逐条伤口都做了简单的处理。

青登没学过医,但身为“受伤专业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因此他对以锐器伤为主的创伤治疗有一定了解。

仅凭伤口处传出的酸麻感,他就知道帮他处理伤势的人仅仅只是往他的伤口抹了点药膏,然后用麻布紧紧包上,防止继续失血。

虽然手法略显粗糙,远远称不上是治疗,但让青登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否则,纵使青登有天赋“锁血+7”的加持,任由这些伤口不断淌血的话,也顶不住这样巨大的消耗。

“岁三,左之助,这些伤……是你们帮我包扎的吗?”

土方岁三摇了摇头:

“不是,当我们发现你时,你就已经是这副被治疗过的模样了。”

青登闻言,不禁一愣。

既如此,便说明是某位不明人士在土方岁三他们赶到之前为他治了伤。

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难猜想。

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道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颀长身影。

在行将力竭昏迷之际,他瞧见一名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神秘人士,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径直地朝他和桐生老板走来。

望着此人,一个名字在青登口中呼之欲出:京都天狗!

老实讲,青登当时一度以为自己遇鬼了。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京都天狗,青登近乎是一无所知。

他对其的了解,全部来自从古牧先生那儿听闻的些许只言片语。

只知京都天狗是一位身手了得、热衷于打抱不平的义士,曾在京都一带很有名气。

因为此人的活跃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现在只有四十岁往上的老一辈的人还记得这个名号。

初闻此事时,青登全然视作普通的市井传闻。

哪怕历史上确有其人,也多半不在京都或是不在人世了。

本以为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人物,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青登焉能不惊?

从对方那轻松从树干上疾跃而下的矫健身姿,以及那平稳有力的步态来看,他应该还很年轻,至少不会是一个步履蹒跚的糟老头子。

可这般一来,就与青登所知晓的“京都天狗的活跃时间很早,他年纪应该很大”的传闻相悖了。

难道说,“京都天狗”的名号也是像歌舞伎那样世代传承的?

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二代目或三代目京都天狗?

说到底,京都天狗为何会在这儿?

他究竟是何时出现在这儿的?

我为什么完全没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想要做什么?

种种疑问塞满青登的脑海。

尽管努力回忆,但他现在只记得在京都天狗现身后没多久,他就因气力尽耗而昏死过去。

待醒过来时,就是土方岁三和原田左之助挤在他眼前的“你醒啦.jpg”的场面了。

从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来看,不难推断出是京都天狗为他治伤,并且将他和桐生老板送到这儿。

——京都天狗……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帮我?

怀揣着无数疑问,青登扭头向土方岁三和原田左之助问道:

“你们有没有瞧见一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人?”

“红色天狗面具?”

原田左之助一边嘟囔,一边扭头去看土方岁三——二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青登早有预料地叹息一声:

“唉,算了,当我没问吧。”

砰!砰!砰!砰!砰!砰!

骤然间,一阵自远方传来的密集枪响,将青登的意识拉回现实。

多亏了这阵枪响,让青登回过神来:他现在仍身处战场之中!

他与般若的对决结束了,可讨长军团与长州军的战争还未彻底告终。

虽然京都天狗的真实身份与行为意图让青登很是在意,但这事儿还是留到往后再去慢慢思考吧。

——现在还是先集中精力,终结当前的战事!

这般暗忖后,青登看向土方岁三,换上严肃的神情:

“岁三,目前战事如何了?”

土方岁三不假思索地作答:

“大体还算顺利,我们已经取得压倒性的完胜,长州军全线败退,输得连兜裆布都没了。只是……”

说到“只是”这一字眼时,土方岁三停了一停,颊间浮现一抹憾色:

“长州军的总大将明显换了个人,指挥风格突然变得格外慎重。”

“我们已夺回天龙寺……虽然这座寺庙已经被烧为废墟。”

“目前,长州军的最后一点兵力退守岚山,借助岚山的地利之便,展开节节抵抗。”

“尽管全军将士无不奋勇追击,但……‘攻山’实非易事,我们的兵力和作战经验还是不足。”

“将士们要么疲于爬山,要么迷失在密林中,追击进度不甚理想。”

“从现状来看,我们只怕是不能彻底全歼长州军了。”

青登安静听完后,微笑着拍了拍土方岁三的肩。

“岁三,放轻松。”

“长州军大败亏输,死伤惨重,以总大将久坂玄瑞为首的尊攘派领袖们尽皆伏诛——对我们而言,战果已足够丰富。”

“若是太过贪婪的话,怕是会反受其扰啊。”

他说着以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土方岁三见状,不由蹙起眉头:

“橘,你可别告诉我,你还要上前线哦。”

“虽然不知你干啥去了,但你都这副惨状了,还是乖乖地在本阵待着吧。”

青登苦笑道:

“我知道,我也不打算再继续勉强自己了。”

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如何,他本人最清楚。

虽然他刚刚借着昏迷的机会,好生睡了一觉,但也仅仅只是恢复到“保持清醒,能够勉强站立”的程度而已。

不得不说,“睡神”、“强精+4”等天赋所带来的恢复能力,着实了得。

根本青登自个儿的估算,他顶多只睡了半个时辰。

只睡了这么点时间就能恢复到这等程度,实在恐怖。

总而言之,就凭他现在这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强上前线也只会给人添麻烦。

于是,青登当即道:

“岁三,前线的指挥权就暂时交给了。我呢,就在本阵静候你的捷报了,可别让我白等哦。”

土方岁三莞尔:

“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

……

今日的战斗,一直持续至傍晚才结束。

土方岁三从青登手上接过前线指挥权后,亲冒矢石对长州军的“岚山防线”展开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他将各部队划分成三个班次,分批展开进攻,不给长州军任何喘息之机。

当时间来到午后,防线已经无以为继的长州军开始撤出岚山,往岚山的西面……即往西国的方向撤离。

土方岁三当即亲率骑兵队,以及所有会骑马的将士——比如永仓新八和斋藤一——对长州军发起最后一击。

这场追击战,真可谓是秋风扫落叶!

土方岁三等人一口气追出上百公里,一直打到京畿以西的播磨地区才因马疲人乏而停了下来,复刻了去年会萨联军将长州势力逐出京都时的盛况。

至此,这场规模惊人、双方参战兵力逾数万的大型会战,终于落下帷幕。

因为这场战争发生在夏末,又以京都西郊作为主战场,所以时人以“京都夏之阵”来命名此战。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评估,讨长军团都取得了毋庸置疑的完胜。

在自身伤亡格外轻微的情况下,重创了长州军,并且死死地将长州军拦在京都郊外,使这座千年古都免受兵灾。

其中,又以新选组……或者说是以秦津藩为最大赢家。

借着此次战事,青登成功检验了新选组的训练成果,并且大秀了一把肌肉,令京畿诸藩胆战心惊,确定了秦津藩在京畿地区的绝对领头羊的地位。

反观长州……土方岁三说他们连兜裆布都输掉了,那真是不为过。

死伤惨重且不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威望被彻底打没了。

在很多时候,名望往往比人口、钱粮更重要。

作为全日本最强大、最古老的藩国之一,长州藩在西国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有道是“神是不能流血的”。

动员上万军势,浩浩荡荡地展开东征,结果才两日工夫就一败涂地……不夸张的说,如今的长州已彻底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曾经称雄西国的毛利家,就这?

事到如今,全天下几乎所有人都这般想着:长州完了!尊王攘夷运动完了!

……

……

数日后——

安艺地区,毗邻濑户内海的某处——

黯淡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雾霭,有气无力地洒在大地上,勉强照亮了土路上一抹缓慢蠕动的黑褐色。

这抹黑褐色,正是归乡中的长州军。

乍一看去,他们真像是被黑褐色的油漆泼洒过。

军列中的绝大多数将士的身上布满顽垢,衣裳沾满血污,一个个的都像极了叫花子。

当然,相比起外表,还是当属他们的精神面貌更显灰暗。

大多数人都耷着脑袋、弯着腰,走起路来像是在飘。

无人言语,明明有这么多号人却寂静得可怕。

除了悲痛和麻木之外,没有第三种表情,死气沉沉……

明明出发时是浩浩荡荡的一万二千大军,可回来的人却连一半都没有……面对这等惨状,再乐观的人也难以打起精神。

桂小五郎徒步走在军列的正中央,与普通士卒们一块儿并肩同行。

他本有一匹马,不过他暂借给伤员们使用了。

“桂、桂先生……”

忽然间,桂小五郎听见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扭头看去,一名年轻武士捧着一根沾有不少新鲜泥土的萝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桂小五郎跟前。

“这是我刚刚挖到的萝卜,虽然小了点,但还是可以填填肚子的,请您拿去吃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萝卜往桂小五郎的怀里递去。

看着这根只有他的手指粗细的小萝卜,桂小五郎不禁咽了口唾沫。

为了尽可能提高行军速度,摆脱讨长军团的追击,在桂小五郎的亲自授意下,他们将能扔的辎重全都扔了。

如此,虽精简了队列,但也让军中的物资储备陷入极度短缺的状态,断粮的焦虑萦绕在将士们的心头。

就连桂小五郎也已经连续两日没吃过啥正经东西了。

虽然自己恨不得即刻将这根小萝卜塞入嘴上,但他还是强忍住欲望,正色道:

“谢谢你的好意,这是你辛苦挖出来的,我怎能窃据呢?你自己拿去吃吧。”

他话音刚落,对方立时板起面孔:

“这怎么行!我只是一介无名小卒,我的性命根本无关紧要!桂先生,您是我们长州复兴的希望,我可以死,唯有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桂小五郎本想继续推辞,可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冷不丁的自其身侧响起:

“桂先生,将士们都很累了,让大家都休息片刻吧!”

说话者是一位跟桂小五郎很亲近的将领。

面对此人的恳切请求,桂小五郎略作思忖后摇了摇头:

“不行,还不能休息。我们现在可耽搁不起,必须要尽快赶回长州。”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到桂小五郎的表情后,原本已经涌到他嘴边的话语,又被他硬生生地咽落回去。

时间紧迫——即使不用桂小五郎细说,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用不客气的话来讲,长州就是一条落水狗——对于一条已无往日威风的落水狗,谁都会想要上前欺负一下。

毫无疑问,现在绝对有不少藩国很乐意找长州的麻烦,好向幕府邀功,挣些功劳。

为此,桂小五郎不得不命全军低调前行,尽量避开那些藩国的城池,同时做好随时可的准备。

总而言之,刻不容缓,必须要尽早赶回长州才能确保全军的安全。

“不必再说了。”

桂小五郎以强硬的口吻把话接下去:

“传我命令,继续前进!若没力气了,就拿出毅力来……”

“桂先生!桂先生!”

忽然间,传令兵的大喊打断了桂小五郎的话头。

一员传令兵飞马朝桂小五郎疾驰而来。

见是传令兵来了,桂小五郎抢先问道:

“怎么了?”

传令兵难掩兴奋地高声道:

“是、是高杉先生!高杉先生来接应我们了!”

“什么?”

桂小五郎瞳孔微缩,忙不迭地追问道:

“高杉来了?他在哪儿?”

“就在前边!他亲率奇兵队来接应我们了!”

“奇兵队……你的马借我用用!”

“是!桂先生,请上马!”

桂小五郎飞身上马,直往军前而去。

不消片刻,他来到军列的最前方——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其眼帘。

“桂,好久不见了。”

高杉晋作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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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史实里,长州军打入京都,在蛤御门(皇宫宫门之一)与联军展开激战,故称“禁门之变”。

因为本书中的长州军都没踏入京都半步,所以只能另起“京都夏之阵”的名号来指代此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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