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站在堪萨斯酋长这边。

尽管通过李维的地面跑球偷了十五码，但代价是用掉最后一次暂停，比赛时间只剩下二十八秒。

接下来，堪萨斯酋长都没有聚商时间，他们必须抓住最后一次暂停机会展开布局，但这远远不够。

一档十码，新英格兰爱国者展现出王者的霸气和魄力，仅仅用四人冲传就制造出难以置信的压力，形成有效撞击史密斯，导致史密斯传球出现些许偏差——

凯尔西接球之后明显失去重心，不要说持续推进了，脚步调整也略显狼狈，遭遇三名球员的包夹倒地。

而且，时间还在持续流逝。

这也迫使史密斯不得不浪费一档进攻，摔球停表，重新部署战术，希望能够孤注一掷地完成传球。

然而。

新英格兰爱国者防守组绝对强势绝对缜密的防守，完成整个赛季最出色最优秀的一次传球防守，完全没有给史密斯留下机会，史密斯冒险挑战十五码的中传连线希尔，被钟家庭和巴特勒联手拒绝。

传球未完成。

四档七码，九秒，距离端区还有三十六码。

“堪萨斯酋长没有其他选择，他们必须选择万福玛丽。”

“现在三档还是四档，对堪萨斯酋长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他们必须强打四档，而且必须完成达阵，没有退路。”

“但新英格兰爱国者防守组拿出冠军级别的表现，一举把堪萨斯酋长推向没有退路的悬崖边缘。”

“不管堪萨斯酋长是否愿意，他们都必须挑战万福玛丽。”

“现在看来，新英格兰爱国者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堪萨斯酋长还没有。”

史密斯有些沮丧。

越是靠近终点，越是慌乱，习惯性的手软再次紧紧扣住脑袋。

刚刚这几次传球，他已经尽力，却始终有种穷途末路垂死挣扎之感，完全被新英格兰爱国者压制住了气势。

自乱阵脚。

道理，他懂；雄心，他有。

但实际操作却是另外一回事。

四档七码，万福玛丽，他真的可以吗？

“嘿，队长。”

耳边传来一声呼唤，猛地一下，史密斯抬头望过去，然后就看见隐藏在腾腾热气里的一张模糊脸孔，嘴巴里持续不断吐出热气混杂着滚烫的汗水模糊了脸孔，但他依旧能够看到头盔里的那双眼睛。

“试试看。”

轻盈，简单，甚至带着一种玩笑。

“还记得吗？不留下遗憾。”

“我们都以为，生活的重量就取决于这一次传球，如果这次传球成功了，如何如何；如果这次传球失败了，又如何如何。”

“但现实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它都不会彻底改变我们的人生。人生那么漫长，我们不应该以刹那的成败去定义。”

“迈克尔-乔丹在NBA打了那么多赛季，十五个还是十六个？他赢得多少个总冠军，六个？那些没有夺冠的赛季，人们会说那是失败的吗？”

“不。不会。”

“因为定义人生成败的，不应该是一瞬间。”

“重点在于，没有遗憾没有后悔，比赛结束的之后能够自信地说，我已经毫无保留地竭尽全力。”

“怎么样，队长？”

“准备好了吗？”

兵临城下，却依旧谈笑风生。

李维的自信与从容，悄无声息地再次把堪萨斯酋长进攻组的注意牢牢集中过来。

史密斯看向李维，又看向周围一张张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却目光坚定的脸孔，一股豪气在胸口油然而生。

“战斗不息（keep-fighting）。”

笑容，爬上嘴角。

史密斯挺直腰杆、打开肩膀——

十年了。

他知道自己关键时刻手软的毛病就是整个联盟的群嘲对象，没有人相信他能够蜕变，包括他自己。

本赛季堪萨斯酋长逆转取胜的几场比赛真正功臣都不是他，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但今天，他，想试试。

只是为了不留遗憾。

目光，凝聚，史密斯专心致志地阅读防守阵型。

新英格兰爱国者已经摆出阵势——

前线，留下四名防守锋线而已。

后场，角卫站在十码开外、线卫站在十五码开外、安全卫则站在端区里，呈现出阶梯状覆盖全场。

尽管表面在防止中场漏人，再次被李维钻空子；但真正的注意力还是在端区，一切目标都瞄准了万福玛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寒风，凛冽，空气冻结成冰，滚烫滚烫的汗水正在持续低落，但指尖却一阵酥麻，几乎舒展不开。

老橡树酒馆门口，普罗沃斯终究没有控制住自己，转身离开了——

他，不敢看。

上一场比赛，普罗沃斯用尽灵魂深处的全部力量，通过电台见证了堪萨斯酋长的逆转。

但那就已经消耗他的全部勇气和能量，没有办法再面对第二次。

尽管好奇，尽管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但他终究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打击，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站在门口，普罗沃斯却又不知道应该前往何方，脚步愣愣地停留在原地，然后就疲倦地坐在台阶上，默默地掏出一支香烟，试图点燃，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怎么都打不亮，最后干脆放弃，就这样叼着香烟愣愣地坐在原地。

不敢直视电视屏幕的，不止普罗沃斯一个而已。

老橡树酒馆里，维斯特也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心脏撞击胸膛的力量，然后，屏幕里传来史密斯的口令。

“攻击！”

砰，砰砰砰。

头盔和头盔的碰撞爆发阵阵声响，力量瞬间爆发——

口袋，破了。

尽管新英格兰爱国者仅仅采用四人冲传，但本场比赛如有神助的表现让他们信心大涨，此时哪怕没有线卫的帮助，防守锋线也还是再次撕破了口袋。

弗莱尔斯，一马当先。

危机。

然而，史密斯不慌——

他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战斗不息。

他需要扛住新英格兰爱国者的冲击，他需要为外接手的跑动争取时间，他需要为万福玛丽的传球争取空间。

“艾利克斯，不留后悔。”

史密斯在后撤，连续后撤，瞬间拉开自己和弗莱尔斯的距离，关键时刻，堪萨斯酋长进攻锋线阻拦了弗莱尔斯一下，这为史密斯赢得了短暂的喘息空间。

史密斯连续后撤之中，脚步急停急转，草坪有些湿滑，因为发力过猛，一下没有站稳，脚步一个趔趄。

赫！

全场惊呼，心脏停止跳动。

史密斯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条件反射地利用腰腹力量控制住平衡，视线快速横扫一圈。

眼看着左手边另外一名防守截锋如同破茧而出的异形一般苦苦挣扎摆脱进攻锋线的束缚扑面而来，一阵急风骤雨层层叠叠地倾轧下来，他的脚步重新朝着右侧拉扯过去。

一步。

——弗莱尔斯已经提前一步横亘在那儿，展开双臂朝着史密斯扑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