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波澜 各方反应

余列离开之后,邓落谷继续留守在道箓院的附近,站街候客。

只可惜的是,他今天运气不好,后面依旧是没能等来一个客户,最终当道箓院打烊,人流稀少到再没有往来时,邓落谷便只能灰溜溜的,也跟着走下了山头。

但是这厮并没有返回自家的宿舍中,而是溜出了道宫山门,走了不多远,来到一栋金碧辉煌的楼宇中。

才是傍晚,这栋楼宇就已经是灵光涌现,其飞檐斗拱,形如宝塔,每一层的屋檐下,都挂着马车大小的红色灯笼,墙体也是鎏金摸彩,金红色相间中,分外耀眼,连天边的晚霞与之相比,都逊色了许多。

偌大的“合欢楼”三个字,挂在楼宇上,行人走近,耳中还会听见各种银铃般的欢笑声:

“客官,来呀!与奴家一起修炼。”

虽然夜色还没有深沉,但是合欢楼的生意,已经是好得很,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或者说,此地从早到晚,生意一直都是如此的火热。

一个又一个小厮走出来,将前来光临的顾客的灵兽坐骑牵走,好生的照料。

似邓落谷这般步行着走到楼宇前的,按理来说本身不值得合欢楼门前的小厮关注的。但是谁让他身上穿着的,是道宫中讲道听课时的制式道袍,将他道宫弟子的身份显露无疑。

立马就有小厮谄媚的上前:“哟,客官您请!”

“今日生意不错啊。”邓落谷熟稔的打量着楼中景象,他打断了小厮的引导,道:

“好姐在哪?且带贫道过去便是。”

听见邓落谷口中说出的“好姐”一词,以及结合邓落谷的道宫弟子身份,小厮顿时就猜出了邓落谷今日并不是过来玩乐的,反而是来楼中赚钱的。

不过小厮脸上的笑容没有散掉,只是露出了羡慕之色,连忙道:“道长请随我来。”

邓落谷迈着八方步,大摇大摆的跟着小厮走去。等穿过回廊,弯弯绕绕,走过一节节阶梯,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场所。

小厮刚一退去,邓落谷脸上的傲然之色就瞬间变成了恭敬之色,他含着腰部,小步快跑的往屋子里走去,张口叫到:“好姐,是小邓我呀。”

邓落谷这厮压着声音,又不敢叫的太厉害,如同小猫一般叫了三次,屋子里方才有慵懒的声音响起来:

“进来罢。”

邓落谷一走入进去,面上的恭敬之色更加明显,含胸驼背的。他连忙就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奉在手中:

“晚辈是来交货的。”

房中女子瞥了一眼邓落谷手中的玉瓶,嗤笑道:

“又是只有一只,你这厮当真是个废物,拉不来其他人的,只能拿自己的凑数,也不怕把自己的身子给掏空了。”

邓落谷讪笑着,连忙开始了解释,说自己在宫中如何如何的努力。但房中女子只是冷眼的瞧着他,就像是瞧猴戏一般。

邓落谷绞尽脑汁的讨好着房中女子,因为知道女子喜欢听闻道宫中的事情,这厮便将今日忽悠余列的事情,也给说了出来。

他一脸惋惜的讲道:“那姓余的,本以为和他是同窗,好说话些。可谁知道,晚辈当时是说破了嘴皮子,这厮还是顾忌这顾忌哪的,不肯应下了。要知道,当初在考核中,我还帮过他呢。”

邓落谷还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这家伙除了在第一次讲道的时候得了个道种的名头,一年前就跌出了千人榜单。上次有人找他约战,他连应下都不敢,当是怕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惹来嘲笑。

而且他拜入道宫都一年多了,才去道箓院中走了一遭,考证个法术。想来当初能得入宫考核的榜眼,这厮只不过运气好罢了……”

而当邓落谷言语着道宫中的事项时,房中女子果然是仔细的听着,没有打断邓落谷。

并且其在邓落谷所看不见的屏风后面,还有一只毛笔浮空,它摇摇晃晃的,自行就将邓落谷讲述的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记录在厚厚的书册上。

书册所翻开的页面中,其他位置记录的,均是道宫中的各种信息。

但是忽然,当邓落谷提及了余列的全名时,屏风后的女子听见,微微一愣。

女子顿了顿,忽然打断邓落谷,她随手一掐诀,偌大屏风上灵光涌动,顺着她的心意便具现出了一张面孔:

“你说的那余姓道徒,可是这人?”

邓落谷一抬头,立刻就在屏风上瞧见了一张白皙俊朗的笑脸,正是余列的模样,仅仅是略微显得有些稚嫩。

他一拱手,立刻道:“好姐消息灵通。正是此人。”

屏风后的女子听见这话,眼神顿时就玩味起来,她斜靠着的身子,也是微微坐起。

若是余列在此,定会发现这女子极其眼熟。她身材丰满,浑身透露着一股轻熟的韵味,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痒痒。

因为此女不是其他,正是当初余列在黑水镇中独居时的女房东。她也是黑水镇中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施主,肉身布施的那种。

只不过和当初寻常的打扮不同的是,女房东现在发丝微卷,披上了华丽的丝绸,其肌肤若有光,一眼看修为就不低,与当初干半掩门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还以为只是个同名同姓之人,没想到果真是这厮。”女房东心中暗道:

“他和这姓邓的是同一批道徒,也就是说,早在我来潜州道城之前,这家伙就已经拜入道宫了?”

意识到这点,女房东很是惊讶了一下,暗想:“也就是说,此子突破成为道徒,还拜入道宫,都是在离开黑水镇的一两年中就达成了。”

她目光闪烁着,心中一动,当即就让屏风变动,令上面浮现出了一批又一批姓名,并问邓落谷:“你这同窗,当初登上千人榜单时,是哪几期?”

邓落谷琢磨着,张口就要回答。但是还没说话,他的目光就一定,落在屏风中一个极为明显的红色姓名,一时愣住。

屏风是特制的,其可记录显示道宫榜单排名的过往等等,正反皆可看。

并且近期变化越大的道徒姓名,在榜单上的颜色就越发的鲜红。

余列的名字落在今日的榜单中,正是鲜红的刺目,最是吸引人的注意。

屏风后的女子也注意到了这点,她沉默了一下,轻笑道:

“看来不用往回翻找了。

排行六百六十六,是个好名次。看来伱这同窗,并不似你说的那般不堪啊。”

邓落谷瞪大了眼睛,紧盯着榜单上的“余列”二字,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听见女子的话,邓落谷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但是意识到女子乃是整个合欢楼新晋的头头,他急忙又闭嘴,差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但邓落谷还是在心间惊疑道:

“这家伙就算是炼就了不止一方法术,且都炼至大成,通过考核了。他也不该攀升进千人榜里啊,更别说还一口气冲到了六百六十六名……上午都还没瞧见他上榜。”

但立刻的,邓落谷心间就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莫非,这家伙并不是去道箓院考取法术合格证明,而是去晋升了道箓!

他,又突破了?”

虽然内心非常不想承认这一可能,但是脑子却告诉邓落谷,除了这个原因,基本上就再没有理由能解释余列的排名攀升如此之大了。

而且极有可能,余列的这一次蜕变,质量十分之高,根基扎实,是近年来道徒中少有的!

邓落谷看着“余列”二字后两则简短的评语,惊疑交加,一股嫉妒的心情,也充斥在了他的心间。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浓浓的羞耻感生出,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入进去,整个人面色都木然了。

因为邓落谷感觉屏风后那女子的笑吟吟目光,就像是刀子一般在他身上扎。

女房东瞧着这厮局促尴尬的模样,哈哈大笑道:“就这等道才,你还想拉着对方来我这出卖肉身度日?

好想法、好想法啊。”

邓落谷闻言,压下心间尴尬,只得唯唯诺诺道:“晚辈眼瞎,但请好姐放心,此事定不会影响生意的开展。”

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屏风后有拊掌声音响起。

女子回到:“本道这是在夸赞你。

此等人物,既然不愧道种,那么自然是个好人种,决不能错过。你若是能把他给本道拉过来,或取得了他的精气种子,本道皆有赏赐!”

邓落谷愕然,他微微一愣后,眼中随即就露出喜色。

这人身子一抖,连忙拱手:“是!”

………………

除去合欢楼中发生的一幕之外。

当夜。

在道宫中,以及在道城的其他位置,同样因为千人榜单上的这一小小排名变化,出现了一点波澜。

………………

铁剑兰结束了一日的鏖战斗法,身上伤痕累累。

她拖着疲倦的身子,返回了院落中,赤着身子,独自一人的站在水池边上,冲洗着身上的汗水和伤口。

等到梳洗完毕,又抱着自己那柄铁剑,温养了足足一个时辰,铁剑兰才跳入水池中,发出一封传音符,令人送来最新的榜单排名,看看自己今日又在榜单上,前进了几名。

但是拿到新排名后的第一眼,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的名字上,而是也落在了余列的名字上。

铁剑兰愣了好一会儿,她默默的沿着余列的名字往下找,终于在第六百九十八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姓名。

排名六百九十八,相比于昨日,她进步了足足六个名次,并且还突破到了七百以内!

比起以往的进步,今日之功很是值得庆贺,能证明她的修行没有懈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铁剑兰直勾勾的盯着排名中的“余列”二字,今日就是开心不起来了。

………………

道城朱家。

余凤高未能在道宫山门中得到独立的院落赏赐,又不想去住狭窄的宿舍,因此自从入宫之后,就一直都住在新傍上的姘头族中。

虽然处境有些尴尬,除了朱家人等,时不时还会招来道宫同僚的讥笑。

但是住在朱家府邸中,灵气充沛,有益于炼气,能让他以略快于其他道徒的速度修炼。因此余凤高只将这些风言风语视作无物。

这一日。

苦修到傍晚,余凤高感受到自家真气又有进步后,心中喜悦的暗想:

“以朱家之灵气,以及平日里的灵食药膳,我之修炼速度,还要高于宫中的寻常家族子弟……我再接再厉,四年之内即渡过‘心有七窍’之变,概率当在六成以上!”

他的面上浮现出自信且昂然之色。

一并的回想起那些风言风语,余凤高目中就露出冷色:“尔等都等着,等我一步一步的,将尔等都远远的抛在身后,回头再来看看尔等!”

他微眯起眼睛,脑中还想到了某个贱人的身影:“特别是你,还有我那好堂弟!”

余凤高自我畅想和激励了一番,盘膝坐在女子气十足的闺房中,便打算再次的沉浸在修炼中。

但是还没等他进入状态,闺房的门户突然就打开,将他惊醒了。

因为余凤高不是闺房主人,无权开始阵法,连锁门的资格都没有。余凤高目中一寒,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厮”或“贱婢”来打扰,当即冷眼看了过去。

结果一抬眼,他却发现来人是他可爱的朱家妹子。

砰砰的!

余凤高的面色立马变换,挂上了柔情蜜意的眼神,看向对方。

只见一个身宽九尺、身高九尺,体态壮硕的宫装女子,出现在了余凤高的身前,她手中拿着一张邸报,口中叫喊着:

“余哥哥,你且看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吃里扒外、还想赶你出家门的堂弟么?”

余凤高不明所以,他尽可能的保持着温柔语气,问:“好妹妹,我那堂弟怎么了?”

“你看!”九尺宫装女子将手中邸报,用力的往余凤高怀中一塞,差点就将他从蒲团上捅下来。

余凤高好险才稳住了身子,然后拿起邸报一看,立刻就发现了上面标注的“余列”二字。

他再将邸报通体一扫,意识到这是一张专门负责记录道宫榜单的邸报,当场就愣住了:

“他、怎么又上去了?”

宫装女子面上挤出恨恨之色,道:“我找人打听了,这家伙今天去了道箓院,想来是修为有所突破,导致宫中重算了他的排名。”

砰!

她猛地一拍余凤高身旁的精钢桌几,娇哼道:

“那考核的鬼神,也忒不要脸了。

这等无才无德的小人,居然还给个了‘不愧道种’的评语,定是故意在捧那山阳子的臭脚。”

余凤高被精钢桌几发出的巨响,吓醒了过来。

但是他面色变幻,只是紧紧的掐着邸报,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本章完)

第305章 纷至沓来 缸中酒虫

晋升当夜,道宫、道城中的各项事情,余列并不知道。

因为洛森等人的缺乏了解渠道的缘故,她们返回院落后,只是惊喜于余列的出关,同样没有给余列带回来消息。

一直到第二天。

余列去丹药铺子中当值,意外的发现来店铺之中的道宫弟子格外多了。比之一年前,他靠着“道种”的名头而结交、拉拢来的还要多。

并且每每有道宫弟子入门,还会先向着余列作揖或颔首:“恭喜余老板了!”

刚开始的几人,余列还以为对方是在恭喜他的店铺生意,直到邓落谷这厮跨着步子,手中还提着篮子,急匆匆的走来。

对方还没有走到门槛处,就打了个肥喏:

“呀!恭喜余道友、贺喜余道友啊!”

余列瞧见这人,笑吟吟道:“是邓兄啊,何喜之有?邓兄可是给贫道带来了大生意?”

他顺手就接过了邓落谷手上提着的竹篮,然后交给一旁的道童小厮。

余列如此自然的收礼动作,倒是让邓落谷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过这厮进门往店铺里面一看,发现一大清早的,铺子里面的客人就如此之多,也就明白过来。

“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过来‘重修关系’了。”

邓落谷在心中暗暗懊悔到:“早知道这家伙一两年以来是在蛰伏,就该早早过来烧冷灶才是。”

当即的,邓落谷就从怀中取出了昨夜更新的道宫千人榜单,余列往上面一瞥,立刻发现了自个的名字,以及名字后面增加的那句“不愧道种”的评语。

他的脑中千回百转,瞬间明白了为何店铺今日的生意如此之好。

一旁在店铺中照料的洛森和苗姆两人,也是先后游走过来,招待着客人,她们也看见了被摆在桌面上的的榜单排名。

虽然两女往日里不太关注这种东西,但是都志在考取道宫,自然是也明白榜单的分量的。

而且虽说只有榜单的前一百名,才有资格能够提前获得内门弟子,即相当于道吏的身份。

但是实则,但凡是能够登上榜单,且长期留在上面的道徒,一旦成就了道吏、甚至是未成就道吏时,就极有可能被宫中的道士们收为弟子。

因为宫中的道士们事务繁忙,闭关经常按年计算,并不会时刻的去关注宫中道徒们,而且道士们的数目毕竟有限,其中有需求收徒且愿意收徒的,更少。

自宫中几十万道徒中择选出千人的榜单排名,其目的不仅仅是提供给道徒们看的,更是提供给道宫道士们看,方便道士们挑选门人弟子。

道士们收徒,目光基本上就只会放在千人榜单的范围之内。

可以说,若是未能进入千人榜单,道徒们便连入得宫中道士眼的资格都没有。

余列自然也是知晓这些的,只是他对于自己重新登上了榜单的态度,除了刚开始有些诧异之外,随后就稀松松平常了,言谈举止之间,也不不是别扭的在故意掩饰。

这让邓落谷等人瞧见,心里都是暗自嘀咕:“好家伙,这就是能一口气蛰伏一两年,且再次一鸣惊人的‘道种’么?!心性果真不俗!”

不由的,包括洛森几人在内,店内店外的一众人等,看向余列的目光都又多上了几分佩服感。

但实际上,余列现在只是看不上榜单里的这点东西罢了。

他已经在紫烛女道的紫山上忙活了如此之久,且这一次的蜕变,对方还算免费的提供了一次药物。等他晋升道吏后,拜师紫烛道士的几率极大。

再加上余列听从紫烛女道的建议,现阶段只是打算熬炼修为,不修法术。

如此一来,榜单上的一些小奖励、内门弟子身份等等,绝大部分好处都不再适用于他了。

对于这些用不上的好处,余列自然懒得太过在意,反而还嫌弃它可能给自己招来一些麻烦。

也正是这种想法,余列在店铺中迎来送往的,更是从容不迫,这让一些抱着钻营想法而来的道宫弟子,隐隐有些自惭形秽了。

末了。

余列原本只是过来店铺露个面的,却是一直忙活到了大中午,才算是把今日这批闻名而至的人马给招待完了。

不过邓落谷那厮,却是还没有走。

这厮入店熟络后,居然大着胆子,又传音给余列,想继续忽悠让余列去他那里售卖精种,并且说以余列现在的境界和名头,一滴精抵得过寻常人的十滴,有市无价!

此等说法听在余列的耳中,让他隐隐感觉怪异,也不知邓落谷这厮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暗地里损他。

“邓兄,贫道午后还有事,不在店铺中了。”

余列朝着还坐在店中的邓落谷拱手,送客:“邓兄若是喜欢本店,尽管坐,但贫道却无法再亲自招待了,见谅见谅。”

邓落谷闻言,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连忙回答:“不敢不敢,是邓某叨扰了。”

但这厮还是没有主动告辞,而是揪着自己的胡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算做不成余兄这单生意。但是帮余兄传个话,也是值得的。”

话说完,邓落谷才从袖子中递出了一张金红色请柬。

请柬雕金镂空,刻画着仕女壮汉、妖童媛女等交颈飞天图,极尽妖艳魅惑之感。

余列收到手中,顿时还感觉香气扑鼻。他将请柬反面一翻,发现了上面的“合欢”两个字。

没等他询问,邓落谷主动就出声:

“余兄且不要误会,邓某这次可不是来拉皮条的,而是楼中的大管事,酷爱结交宫中的俊杰弟子。托邓某牵线搭桥一番。”

顿了顿,这厮还低声道:“那位大管事是新来城中的,根基不深,因此格外会拉拢咱们这些入宫不久的弟子。就算余兄不愿沾染过深,但只是去见一见,也能讨得一些好处,不容错过……”

余列一边琢磨着这这件事,一边搪塞的点头,送走了邓落谷这厮。

细想一番后,余列丝毫没有想去见一见那合欢楼大管事的想法。

须知对方左右不过一个老鸨道吏罢了,而今他余列已是道宫弟子,犯不着去额外的沾染因果。

不过余列也暗暗琢磨到:“合欢之地,往往也是隐秘交汇之地,其中鱼龙混杂,耳目众多,指不定有朝一日就有用处了……且还是留着点面子罢了。”

随即,他唤来了宋丹青,让对方代表自己,携带着请柬、信笺,以及一批免费的丹药,去拜访一下那个老鸨,指不定还能为铺子多打开一条销路。

余列自己则是只在信笺中,言辞恭敬的,以修为未稳为由解释了一番,免得对方觉得怠慢了。

而若是那老鸨,仅仅因为余列这次没有亲自过去拜访,就怨憎以待的话。那么余列自觉,他更应该与那人保持距离,免得被算计了。

一干杂事处理妥当。

余列匆匆在店铺中与洛森等人用餐,接受了对方的疑问,并当面收获了一番震惊。

特别是洛森、苗姆,她们两虽然都知道余列近期是在忙活修炼上的事情,但是具体方面,因为余列保密的缘故,无一人知晓。

因此现在得知余列完成了道徒第三变化,而她俩都还没有正式拜入道宫,不管是洛森,还是苗姆,两人看向余列的目光除了惊喜、震惊之外,也是变得更加复杂。

等到余列离去后,两女的情绪低落下来。

她们各有心思的在店铺中忙活,但又不约而同的想到:

“若是还不拜入道宫中,和他的差距,只会被越拉越远吧。”

………………

另外一边。

余列一离开店铺,就唤出了八哥,骑跨在对方的背上,让八哥驮着自己往道宫的山门飞回去。

他并不是要返回院中继续修炼,而是要亲自去给某人报个喜,或者说“报个忧”。

此人正是他目前名义上的未来师尊,紫烛女道。

余列靠着对方给出的蝾螈心脏,成功度过了心有七窍之变,那么欠对方的心脏钱,自然是不用还了。

没有花费几刻钟,余列就落到了紫山外。他让鸦八落在自个的肩膀上,再次步行的往紫晶道观靠拢过去。

多日没来,余列诧异的发现,紫山上的雾气似乎比上次一过来时,更加浓郁了不少。并且一直等他走至紫晶道观的跟前,都没有凌厉的神识落在他的身上。

余列站定脚步,望着门扉闭合的紫晶道观,一时间犹豫着该不该叩门,免得撞了对方的闭关修炼。

但他在心间暗想:“叩个门而已,应该不至于惊扰到她的修炼吧,只要别到处乱闯即可。”

随即余列就掏出了紫山上的令牌,给对方发出拜见的请求,并走上前,用令牌在道观的门上,轻轻的叩了叩。

结果只是轻轻一叩,道观的门扉自行就打开了,和往常一样,紫烛女道似乎并没有封禁了道观。

余列心中疑惑:“没有在闭关?”

紧接着,忽然有一股浓郁的酒香从道观中涌了出来,钻入他的鼻子中,让他的精神猛地一震。

“嘎!!”

站在余列肩膀上的鸦八,更是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浑身羽毛一炸。

见鸦八反应如此之大,余列意识到这厮毕竟没有修炼毒功,为免它在观中吸入毒气过多,或是碰见点剧毒就嗝屁了,便将鸦八塞入到了猪仔袋中。

最终犹豫了几下,余列还是拢着袖子,小心谨慎的往紫晶道观内里走去。

越是往里道观里面走,酒香就越发的浓郁,而且质地似乎不俗,闻几口都让余列感觉体内的真气蠢蠢欲动,犹如在吞吐着上等的灵气。

这让余列在心间暗暗嘀咕:

“看来我这便宜师尊,不仅是个穷鬼,还是个酒鬼啊。”

等走到中庭,他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酒瓮,大致呈现九宫八卦的方式摆放在庭中,数目多达三十六尊,但此刻已然歪七扭八的。

虽然早早的就在心间告诫了一下自己,不可乱窜,但余列闻着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灵酒气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就挪动了过去。

他蠢蠢欲动的盘算着:“此地是中庭,是我往日做工的地方,走过来也不算乱闯吧。而且谁家修炼,会不待在密室中,而是会大大咧咧的待在中庭。”

余列谨慎又急不可耐的,走到了最近的酒瓮跟前,他够着头就往酒瓮里面一探。

让他失望的一幕出现了,牛一般大的酒瓮中,仅仅残余几滴挂壁的酒液。

余列再往旁边看过去,发现另外一尊也是如此。

一尊、两尊、三尊……十八尊、十九尊。

余列绕着圈子的往酒瓮阵型的中央走去,后面还干脆跳上了酒瓮,踩在酒瓮的边缘位置往里面一跳一跳的。

结果目中所有的酒瓮,都被人吸干了,这让余列心间那点想要偷酒吃的小九九,凉了一大半。

好在当余列跑到正中央的时,他还是在正中央的酒瓮中,发现了酒液,其不再是几滴,而是一层,目视过去,能有一指头深度。

若是将之捞起来,估计能装下一个寻常大小的饮水葫芦。

可问题又来了,三十六尊和牛一般大的酒瓮,酒水就剩下这么点,他要是取了最后剩下的这点,偷酒吃的事情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当然了,也可能他取了剩下的一点“残羹冷炙”,在观中吃酒的紫烛女道等人压根就不会在意。

犹豫了一下,余列见自己门也敲了、还走进来了,想着试探一番,干脆就在庭院中拱手大呼:

“紫烛道长,晚辈余列,前来拜访。”

“弟子余列,求见道长!”

他大呼数声,还往观中的一处处房间看过去,想要看有没有人。结果整个道观依旧静悄悄的,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好似就只有他一个活物。

但是忽然,余列的目光一移动,落到了正中央的酒缸中,难得的发现了又一只活物。

只见在他大呼中,酒缸内壁上挂着一只晶莹白嫩的小虫,糯米粒儿一般大,呈现肉条状,口眼皆有,似蚕,但娇小可人。

它似乎被余列的呼声震动,从酒缸内壁惊得堕入到了薄薄酒液中。

然后猛地,酒缸中溅起了难以形容的浓郁酒香。

轰!

余列站在酒缸外,被酒香一冲,脑壳都发懵,浑身飘飘然。

好半天后。

他才回过神来,紧盯着在残酒中浮动的白色肉虫,惊喜交加的念道:

“性嗜酒,瓮中贮水,入虫搅之,即成佳酿,喷香扑鼻,令人难以自拔……

此物,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酒虫,道长他们是在用此虫造酒吃?!”

余列的心神,顿时就砰砰跳动起来。

酒虫这等稀罕物,可是好东西啊,有益修炼!

抱歉,晚了点。昨夜昏睡至半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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