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躺着赚钱(4更求月票)

陈凯之看着杨逍,依旧一副平静的样子。

只是……难不成这家伙是因为上次没有为难到他,所以这一次又来找茬的?

此时,杨逍道:“据说陈学弟进了天人榜,可喜可贺啊,陈学弟的学识, 愚兄是佩服得很的,不过上次见陈学弟力气不小,想和你比一比箭。”

陈凯之只抿嘴一笑,这等武生,其实是最好勇斗狠的,他果然是猜得没错呀,看来上一次他帮了吴彦, 这家伙就一直惦记着他了。

不待陈凯之同意,杨逍已取了随手所携的硬弓,呼喝一声,自箭壶里取了琅琊箭,拉弓、搭箭,松弦,一气呵成。

只瞬时,那箭如流星,便直接没入了箭靶的红心。

想来这杨逍的箭术,在武院也是出了名的,那些武生们见此,纷纷叫好起来。

而文昌院的学生,则一个个咂舌,对这杨逍更多了几分敬畏。

杨逍却是旁若无人的样子,看着陈凯之, 虽是脸上带笑, 却是一副挑衅的样子, 道:“怎么样, 试一试?”

陈凯之笑了笑,却是收了弓, 朝杨逍行了个礼:“学兄的箭术,我远远不如,还是不献丑了。”

杨逍有些恼怒了,这个家伙,竟是油盐不进啊,偏生他又对陈凯之无可奈何,因为这厮是天人榜中的人物,整个学宫,怕都捧着他呢,自己虽是出身富贵之家,却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杨逍自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便挑挑眉道:“怎么,不敢吗?”

陈凯之想都不想,很干脆地回答他:“不敢。”

呃……

杨逍竟有点懵了。

都说年轻人该是年轻气盛,挑拨几句,顿时气血上涌,哪里有自己承认自己不敢的?

这时,先生走上前,厉声道:“杨逍,不得无礼。”

杨逍没有法子,一肚子的无可奈何,只好悻然的领着同窗们离开。

这先生则对陈凯之道:“方才老夫见你握箭,姿势有所欠缺,只是形似,你过来。”

先生似乎对陈凯之颇有兴趣,甚至朝陈凯之笑了笑。

陈凯之忙上前,行礼道:“还请先生指教。”

先生嗯了一声,便又道:“许多人射箭,只求姿势,先生做了什么,他也学着做什么,看似有模有样,实则却是大谬。老夫问你,射箭为何要有射姿?”

陈凯之一时语塞。

先生笑了,道:“是为了用最节省气力的方式来射箭啊,也是用最稳的方式,来平衡自己的身体,而不使射箭的过程之中,发生偏差,所以射姿的本质,不在于需要做什么姿势,而是在于,如何用最佳的姿态来平衡自己的身体。”

陈凯之哑然失笑,忙点着头。

先生又道:“所以射姿是死的,因为人的身高不同,胖瘦不一,之所以老夫用统一的射姿令你们射箭,只是为了省心罢了,你自己来试一试,看看如何射箭,才最省力,最舒适,最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陈凯之恍然大悟,原来射箭的门道在此,看来所谓的武功都是骗人的,特么的,每一个人本身就是不同的,身高和体重乃至于力气都不同,怎么可能单凭一本所谓秘籍,照着做,就可以呢。

难怪这弓马之术,非要名师一对一教导,方能成才。

陈凯之取弓,连续调整了几个姿势,先生也不多嘴,只是笑吟吟地在旁看着。

似乎寻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陈凯之拉弓试了试,果然,这种方式拉弓,对于自己来说,一下子稳当了许多,仿佛弓在手里,不再只是工具,而是变得更得心应手,与自己的身体融合起来。

这先生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陈凯之入了榜的缘故,对于其他同窗,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却是足足花了一下午时间,开始和陈凯之讲授射术的一些要点。

陈凯之这性子,要不不做,做起事来是真会用心的,他将先生所教的认真记下,尝试了一番后,果然比此前,单凭靠着身体的巨大优势所掌握的所谓‘箭术’要高明许多。

等到下课的钟声一响,陈凯之朝这先生作揖道:“先生费心了。”

先生捋须,道:“你是极聪明的人,且也用心,这些东西,老夫若是教给其他人,就算说干了口舌,他们怕也不能领会。”

陈凯之莞尔,倒是对这先生多了几分敬意,看来这先生是真心教导他的。

这先生所说的话,倒是实在话,自己倒不是聪明,毕竟是读书人,早就有一套读书的逻辑在,所以接受和理解能力可谓爆表。反观那些武生,虽是自幼习武,学习弓马,却不擅长读书人总结归纳之法,更无法启发思考,教授起来,肯定费力不少。

陈凯之感激地看了先生一眼,他知道自己并非武院的武生,所谓的箭术课,并非是这先生的职责,原本他所要做的,就是教授一些皮毛就可以了,根本没必要这样费心的。

同窗们已是一哄而散,只有吴彦几个人还在等着陈凯之一起下学。陈凯之又朝这先生作揖,正待要辞别。

这先生却道:“怎么,学了一下午,难道不想试一试箭吗?”

“呃……”陈凯之摇摇头,笑了笑道:“不必,知道奥义就可以了,下次再试吧,磨刀不误砍柴工。”

“哈哈。”先生不禁爽朗大笑道:“那好,去吧。”

“先生,再会。”

在学宫里读书的日子,总是充实,甚至陈凯之愈发的喜欢这学宫的生活了。

眼下唯一的麻烦,就是银子,他想在学宫里营造自己的书斋,一个占地三百亩的书斋,想一想就令人激动,如果可以的话,甚至陈凯之还愿意再开辟出一个菜园子,种种菜,养一些鸡鸭,祖传的手艺和天赋嘛,不能丢了。

想到这些,陈凯之就不禁觉得美滋滋。

现在唯一犯难的,就是银子了。

精盐的买卖,陈凯之到了京师,就没有去过问了,也不知到底有多少利润。

他回到了师兄家里,邓健正在门廊下等他,手里拿着纸笔絮絮叨叨,一见陈凯之回来,便口里念念叨叨地记下:“师弟戊时一刻下学,可见其尚用功,品行虽有瑕,读书尚好……”

陈凯之对邓健道:“师兄,不要再写了,在翰林里如何?”

邓健收了纸笔,方才道:“还不错,在院中国史馆中整理实录。”

陈凯之点点头,他知道这是不错的差事,翰林之中,最吃香的是待诏,相当于天子的秘书,上一世俗称笔杆子,而国史馆,主要负责的是整理实录,可千万不要以为这只是图书管理员这样简单,事实上,这个时代,对于经史是极为看重的,表面上是让你整理国史,实际上,却是加深你对经史的了解,这属于储备的高级干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连几日,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终于,荀家的家书来了。

这一次,不只是家书,传递书信的,乃是荀家的一个主事,他带着几个人风尘仆仆的从金陵赶到了京师,见了陈凯之,如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匆忙行礼道:“见过姑爷。”

现在陈凯之和荀家小姐还未完婚,姑爷二字,其实是不该叫的,不过显然,陈凯之乐于接受。他将人请到了自己的厢房,这宅院也没有小厅,请他坐下,便问道:“金陵现在如何?”

这主事叫郑东,一看便是人情练达之人,顿时明白陈凯之的意思:“夫人请小人来,就是为了带话,金陵那儿,一切都好,姑爷这边没人伺候,所以按着姑爷的吩咐,已去了王府和倚翠楼里,将两个丫头都要了来,不过他们是女眷,走得要慢一些,想来还需一些日子才到。至于姑爷的精盐作坊,而今已经不只是金陵里兜售了,附近的州县,许多盐商都在催要货物,姑爷离开金陵的时候,夫人便已扩产了,而今利润丰厚,一月下来,盈利可观,夫人说了,这几月姑爷暂寄在荀家的银子,已多达两万余两,什么时候姑爷需要,随时都可以支取。”

陈凯之顿时呆住了。

两万多两银子……

这尼玛的,精盐还真是……暴利啊。

事实上,陈凯之是有着很大的心理准备的,因为精盐对于粗盐几乎是碾压一般的存在,只要盐炼出来,就不愁没有销路,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错估了这精盐的力量。

他想到这精盐能大受欢迎,可没想到金陵刚刚开始兜售精盐的时候,竟是一下子就风靡起来。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那粗盐实在是无法入口,何况,精盐价格虽贵了一些,可是用了精盐,却不必大费周章的去往菜里放酱料,反而只放了盐,更加可口,如此一来,却等于是给人省了酱料的钱。

不只是金陵,便是附近的一些州县,也开始渐渐对精盐有了兴趣,按照与三大盐商达成了协议,其他州县的盐商无法直接从作坊里购货,可是他们却可以从三大盐商那儿求购,三大盐商如今相当于三大总经销商,一倒手,便是躺着挣钱。

(本章完)

第233章 白马寺观礼(5更求月票)

陈凯之从一开始便料到这是一本万利的营业,但他更清楚,真正挣钱的,还是作坊。

因为精盐的制造,实在太容易了,只要愿意, 有多少可以供应多少。

可两万两银子……

这个时代银子的购买力,可是惊人啊,就比如自己的师兄,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纹银百两,这笔银子若是在其他地方, 保准可以一家老小过着不错的生活, 之所以师兄穷酸,只是因为他住在洛阳的内城而已。

单说这小宅院的租金,就去了一大半。

陈凯之心里虽是震撼,面上却是不露声色,道:“还有什么交代吗?”

“还有就是小姐修了一封书信来。”郑东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取了书信交给陈凯之。

陈凯之接了,暂先收起。

郑东随即又道:“夫人说,姑爷在京里生活不易,不过既是投靠了师兄,令师兄是官爷,想来定会好生照拂姑爷的,不过……”

他皱了皱眉,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看了这这里的一切,显然事前没有想到陈凯之的这位师兄, 似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陈凯之则是含笑道:“让伯母费心了, 我在这里过的一切都好, 你也不要回去说什么,不过,我现在手头确实需要银子, 你回去之后,请伯母将银子送来。”

郑东很爽快地点了头,陈凯之也就放松下来,留他在这里住了一宿。

而此时,已到了四月初八。

四月初八,据说是佛祖的生日。

这佛教自东汉年间,便开始传入,起初并不兴盛,只是在洛阳兴建了第一座寺庙,名曰白马寺,此后到了大陈建国百余年之后,才渐渐兴盛起来,天下寺庙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洛阳人总爱过节,其实和上一世的人并没有什么分别,没有节日,也要创造节日,一来喜庆,二来,也是讨个彩头。

早在三日之前,白马寺那儿,竟是送了一份佛帖来,说是请陈凯之今日去白马寺观礼,这使邓健在旁看了,不免酸溜溜的。

每日埋头读书,陈凯之也觉得烦闷,今儿又如近几日一样,又是春雨绵绵的,其实现在已到了春夏之交,可这缠缠绵绵的雨,却像是卯足了劲一样,非要下个痛快不可,偏生它又如一婉约的女子,既不愿痛快的走,偏生又委婉断续,以至这几日天难见晴,雨又零零落落。

陈凯之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白马寺那儿,今日无论是雨是晴,定会热闹无比,学宫也放了假,陈凯之便索性邀了邓健一道去。

邓健也是来了兴致,撑着有伞,在庭院这儿再三催促,陈凯之才是准备妥当,看了看天,不由道:“师兄,这样的雨,不必带伞吧。”

邓健一脸慎重地道:“读书人要注意斯文,为官之人该注意官仪。”

陈凯之顿时语塞,很好,你赢了。

陈凯之索性也取了一柄油伞,却不撑起,只夹在腋下,雇了轿子,二人便到了白马寺。

这白马寺山门耸立、殿阁如云、高塔入云,经过数百年的不断修葺和完善,早已成了洛阳一景。

而此刻,虽是淫雨霏霏,可是香客如云,果然如陈凯之所料想的那样。

虽是早料到,可陈凯之还是不禁咂舌,和师兄挤着进去,因着香客实在太多,绝大多数人都被挡在山门之外。

香客们无论穷富,只在山门外许愿,有绫罗绸缎者,取出金银来,作为香火,衣衫褴褛的,亦是慷慨,竟也舍得花数十文钱,买一柱香来朝拜。

邓健看得眼睛都直了,咕哝道:“圣人说,敬鬼神而远之,不平白糟蹋这钱,凯之,你看,啊呀,有人花银元宝买香。”

陈凯之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扯着他道:“我们到山上去。”

陈凯之有佛帖,所以大喇喇到了山门外,直接将佛帖递上去,小沙弥合掌朝陈凯之一礼,接着指引陈凯之和邓健二人进去。

进了山门,陈凯之方知这白马寺的浩大,殿宇与山峦重重叠叠,一眼竟看不到尽头,这里很清净,远没有山门外香客的纷扰。

小沙弥笑吟吟道:“陈施主,邓施主,且去清凉台小坐。”

陈凯之朝他颔首,一路欣赏沿途的风光,偶尔,也有和尚或者沙弥经过,个个红光满面,颇有宝相。

待到了这清凉台,陈凯之方才发现,这儿竟已有了不少人。

能接到佛帖的人,想来都是这洛阳的大富大贵之人。

沙弥通报之后,便见一禅师慈眉善目地站起来,朝陈凯之行了个礼,其余许多人,也随之朝陈凯之看来。

此时,这禅师道:“贫僧法海,陈施主闻名学宫,贫僧还怕陈施主不肯来,今日屈尊至此,万幸,万幸。”

陈凯之便忙作揖回礼道:“学生一介书生,承蒙看重,惭愧。”

接着,便接引着陈凯之至清凉台坐下。

这清凉台正在一处山崖上,借着地势,修筑了亭子,占地不小,坐在这里,宛如整个人悬在空中,在这里欣赏这最后的春雨,倒也有趣。

这里的贵人们,似乎对陈凯之都很好奇的样子,都在悄悄地打量着陈凯之。

见陈凯之这样的年纪,心里更是震撼,这禅师倒是给陈凯之作了介绍,当然,因为人不少,所以只介绍了几个重要的人。

这时,这法海禅师道:“陈施主,这位是西凉国国使钱盛施主。”

陈凯之朝那‘外宾’颔首点头,对方也笑着回敬。

陈凯之心里想,西凉国在经史之中,疆域主要在关西一带,据说受佛教的影响极深,他们的天子,都是自称自己是带发修行的僧侣,如今白马寺邀他们来参与这盛会,就不奇怪了。

其他几个,有一个最引人注目,竟是当朝的户部巡官,巡官的职责不小,主要是督查部里各个清吏司,地位只在侍郎之下。

至于其他一些人,真正官面的人不多,可是勋贵却不少,还有一些世家大族的人,陈凯之心里想,大陈只尊儒,虽然佛教此时在民间影响甚深,可在上层想来影响却不大,否则来的人,怎只这些?

法海禅师已经坐下,笑道:“这位陈施主,一篇文章,震惊天下,今日来此,与我佛有缘,陈施主,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此时有小沙弥斟茶来,陈凯之也算是见过世面,只一闻茶香,便知道这茶叶非凡,捂在手里,轻抿一口,一股茶香瞬间袭遍口舌,舌尖先是微苦,可回甘之后,便感觉到一股香甜,整个人精神一震。

一边喝着好茶,一面自这清凉台看着远处的山峦起伏,这本是给人带来不便的YIN雨,顿时变成了一种境界,陈凯之沉浸其中,倒不愿理其他香客了。

耳边只听一香客和法海禅师低声交谈,大抵是近来流民甚多,佃租暴涨的事,法海禅师显得兴致勃勃,眉宇之间,带着喜色,对那香客说着白马寺有良田四万亩云云。

陈凯之觉得乏味,便不理会。

似乎这时法海禅师想到什么,对那户部的巡官道:“李施主,据说朝中现在在讨论增赋之事吗?”

李巡官别有深意的看了陈凯之一眼,道:“只是讨论罢了,现在沸沸扬扬,说来说去,都只是天人榜放出来的那篇赋税论,引发的争论。”

法海禅师显得很担忧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故意不想让陈凯之听见,哪里知道陈凯之耳目是极灵敏的,便听法海禅师道:“白马寺是寺庙,不需缴税的,可贫僧听说,有人想在寺庙的赋税上做文章,这样下去,寺里只怕难以为继了。李施主是钱粮官,想来也知道寺里的难处,一旦要寺里讨钱粮,白马寺三百僧侣,可如何是好啊。我佛慈悲,朝廷该对佛门留有善念才是。”

李巡官点点头:“你们的难处,本官自会具实奏报。”

法海禅师似乎放心了一些,声音才放大了:“陈施主,你的赋税论,贫僧倒是读过,实是字字珠玑,不愧为天人榜颁出的大作,不过,有一处,贫僧却觉得商榷。”

陈凯之本是听到他和李巡官的低声交谈,不怎么感兴趣,现在不料法海竟和自己讨论文章,于是朝他微笑点头:“还请禅师赐教。”

现在陈凯之的赋税论正在劲头上,在座之人俱都看过,所以也都来了兴趣,朝这里看来。

法海叹了口气道:“减赋税,也未必就不好,许多事,其实不可一概而论,我佛慈悲,有好生之德,那些寻常小民,何等贫苦,一旦有脏官污吏,借这文章的道理来盘剥百姓,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自然,文章的立意,是极好的,贫僧只怕有人乱作文章罢了。”

原以为,陈凯之势必会进行解释的,谁知陈凯之却只是点头道:“禅师教诲的是。”

法海见他没有反驳,便笑了笑道:“一些浅见而已,贫僧是佛门子弟,心里只晓得慈悲,却不知其他道理。好了,时候不早了,诸位施主,我们去吃斋饭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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