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大明的狠人们

听到朱由校这么说,宋应星倒也没觉得意外。原因很简单,自己与朱由校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从他的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家里面应该非同寻常,应该是京城的权贵之一。

看他的随从就知道了,这还不是一般的权贵。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够出来考试也很正常。

于是宋应星笑着问道:“那贤弟今天可看到什么热闹了?”

“的确挺热闹。”朱由校笑着说道:“没想到来的人这么多,而且还文武皆有,倒是让人有一些意外。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很多人还是很欣喜的。”

听到朱由校的话,宋应星笑着说道:“的确如此。毕竟这是朝中支持的书院,也是陛下支持的书院,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响应,也没什么奇怪的。”

朱由校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说的没错。”

正在朱由校准备再说点什么,远处有两个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看到这两人之后,朱由校微微一笑。看来还是有一些失算了。

这两人看到朱由校的反应也不一样。

左侧那一个略微有一些年长,在看到朱由校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不过还算正常。

他看到朱由校的第一时间便走了上来,然后拱了拱手说道:“白贤弟,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你了。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吗?”

看着走上来打招呼的宋应升,朱由校笑着说道:“我倒是想,可惜家里不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转头看着宋应升身侧的另外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到朱由校之后的表情,震惊之中夹杂着惊恐,惊恐之中夹杂着不敢置信,最后膝盖一弯差点就没跪下去。

站在他身侧的戚元辅上去,一把就把他给扶住了,迅速用胳膊夹住了他的胳膊,让他不能够有任何的动作,同时警惕的看着他。

周围的几个人也悄悄的围了上来。

朱由校笑着摆了摆手,那几个人才退了回去。

半晌,这人脸上平复了表情,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了几次嘴,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脸胀得通红。

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宋家兄弟的好哥们,张余,张退之。

宋家兄弟不知道朱由校的真实身份,不代表张余也不知道。他可是天天陪着冯从吾进宫的,见朱由校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此时朱由校打扮不一样,可张余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徐光启呢。

见张余没有直接跪下大礼参拜,朱由校也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在这里闹腾起来的话,那估计事情就麻烦了。

于是朱由校转头看了一下宋家兄弟,笑着说道:“这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不介绍一下?”

宋应星连忙说道:“这是我们的至交好友,张余,张退之。”

“如果单论学问的话,退之或许不及我的兄长。但是如果论计谋的话,他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无出其右,并且为人坦荡,是一个很好的人。”

朱由校深深的看了一眼宋应星,然后又看了一眼张余。

不知道是咱们两个对人的认知有差别,还是你太傻?

这个张余为人坦荡?

虽然张余做的事情挺多,但是没有一件事情能瞒得朱由校。

在朱由校看来,这个张余就是典型的纵横家。

也不知道张余是从哪里学来的,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纵横家可不吃香,而且纵横家也是儒家贬低的学派。毕竟玩弄唇舌在他们看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事实上朱由校却觉得儒家有这样的心思,其实是在报复。

当初他们的圣人在春秋战国的时候,那可不怎么吃香,孔子也好孟子也罢,甚至算上荀子,也都没有得到重用,根本没有一展抱负的机会。

反而是荀子的几个学生,他们都得到了重用,只不过都是法家。还有被重用的就是纵横家。

那么是不是证明我不如他们?

毕竟我没被重用,他们被重用了。这个当然不能够承认。

错的肯定不是我,是这个时代。

所以才有了春秋无义战的说法。

现在出了张余这样一个纵横家,已经能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朱由校看着张余,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张余听了宋应星的话,心里面直叫苦。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当今陛下。

陛下怎么会出宫了呢?

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听完宋应星的介绍,张余连忙躬身说道:“见过白兄。”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这里多呆了,于是说道:“原本还想和你们叙叙旧的,可是家里刚派人来传唤了,不能在这里多呆。”

“上一次见面之时也没给你们留下地址,这一次知道你们来皇家书院了,下一次就到这里来找你们,咱们再聊聊。”

宋应星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旁边的宋应升则是谦虚的说道:“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朱由校看了一眼张余,笑着说道:“想必以三位的才学,考上皇家书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下次就来这儿找你们了,这次就先告辞了。”

朱由校拱了拱手说道:“山水有相逢,咱们再会。”

宋家兄弟连忙拱手回礼。

一边的张余则是满头冷汗,连忙说道:“恭送白兄。”

朱由校给了张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意思你自己体会。

随即他便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等到朱由校离开之后,宋应升看着张余,略微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之前认识白贤弟?”

听到宋应升的话,张余直接打了一个寒战,连忙摇头,有些紧张的说道:“不认识啊,第一次见。只是见他气度不凡,想来身份非同凡响。”

宋应升眉头却并没有松开,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再问下去。

与张余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宋应升当然知道张余的性格,说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不为过。

可是刚刚见到白贤弟的时候,他明显的就是不正常,现在好像还没回过神呢。

不过看张余的样子,他应该是什么都不会说了,所以自己也别问了。

张余见宋应升收回了目光,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朱由校离开之时那个眼神的意思,实在不敢把朱由校的身份告诉宋家兄弟二人。

如果自己真的说了,不但不是帮他们,反而还害他们。

同时张余心里面也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宋家兄弟交了大机缘了。

无论他们和陛下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入了陛下的法眼了。

不过张余还是有些担心,问道:“你们和白贤弟是怎么认识的?看你们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一边的宋应星笑着把事情说了一遍,有些惊喜的说道:“倒是没想到今日还会在这里遇到他。”

张余有些无奈,是该说他们两个运气好呢?还是该说有人运气差呢?

现在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陛下会在宫里做那些事情,推行各种新的学问。

那是因为陛下经常出宫,他很清楚外面这些人是什么样子。

在褪去了那一丝胆怯之后,张余心中反而激动了起来,这是自己的机会呀?

如果陛下如此坚决的话,那么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行了,考试考了这么久也饿了,赶快去吃饭吧,下午好接着考。”张余连忙岔开话题。

他可不想在这上面再继续多说了,如果露出破绽被宋家兄弟追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应升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余,却没有说什么。

他已经看出来了,张余认识那个白贤弟;而且通过张余的表现,他也知道了这个白贤弟的身份不一般,不是普通的不一般,而是非常非常的不一般。

看来以后要留一份心思了,宋应升迟疑着想道。

朱由校却没想这些,他已经坐上了马车。

现在他的心情非常好,这次出宫可以说得到了出乎他意料的消息,皇家书院真的很受欢迎。

显然朝堂被人把持着,但是底层有很多人想往上爬。

只要自己开了一个口子,给了这些人机会,这些人就会把握住机会往上。

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情。所以朱由校的心情很不错。

还有一个让他心情不错的是今天遇到了几个狠人,比如宋家兄弟、那个武举人卢象升。

这个可真的是一个大惊喜了!

于是朱由校对陈洪吩咐道:“回头让他们把名单送给你,朕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参加了这一次的考试。”

“是,皇爷。”陈洪在马车外连忙答应了一声。

事实上,朱由校是想看看还有没有熟悉的人。如果有的话,那就选出来。

他可不想白白错失了一些人才,让他们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能考上皇家书院。这对自己、对大明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心情大好的朱由校一直溜达到太阳要落山了才回宫。

回到皇宫之后,朱由校就去找张皇后了。他给张皇后买了不少礼物,心情大好之下,自然是要去和张皇后谈心的。

一夜莺歌婉转,溪水流长。

第二天一早,朱由校起了一个大早,活动了一下身子之后,早饭也多吃了不少。

看到陈洪递上来的名单,朱由校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曹文诏。

不知道这个曹文诏是不是自己想的这个曹文诏?

不过应该应该不会有意外吧?

回头让陈洪他们去查一查。

继续翻看,朱由校很快就看到吴襄的名字。

这吴襄也是一个狠人,最关键他有一个毁誉参半的儿子,大名鼎鼎的吴三桂。

除此之外,朱由校还看到了几个熟人。

其中有一个特别的人引起了朱由校的注意,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叫做李信。

朱由校的目光落到了他的籍贯之上,河南开封府,倒还可能真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于是朱由校对着陈洪招了招手,“研墨。”

自己则是拿起了笔,写下了几个名字。

待稍稍晾干之后,将这张纸递给了陈洪,朱由校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人去查一查。”

“是,皇爷。”陈洪接过来,连忙答应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皇爷为什么要查这几个人,但是既然是必须要查的,那就让他们去查查看吧,或许会有不小的收获。

在陈洪走了不久之后,朱由校就听到了一阵喧闹,眉头顿时一皱。

对于朱由校来说,西苑是一个好地方。

这里环境宜人,最关键的一点是这里肃静,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打扰自己。

可是现在居然喧闹起来了,关键是有什么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喧闹?

正在朱由校想喊人问个清楚的时候,陈洪已经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一头大汗的来到了朱由校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此时他的脸上十分的惊恐,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声音颤抖的说道:“皇爷,出事了!”

听到这话之后,朱由校顿时冷了脸色,沉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西苑门外聚集了不少官员,他们在跪谏!”陈洪语气颤抖的说道,任由冷汗迷了眼睛,也不敢抬手去擦拭。

听到这话之后,朱由校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自从嘉靖年间的大礼仪之争之后。跪谏就是大明朝很敏感的事情,是皇帝十分忌讳的事情。

当然在文官的眼里面,事情就恰恰相反。尤其是当年喊出的那一句,“国朝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到现在一样喊得震撼人心。

杨廷和之子、状元杨慎亦称:“国家养士一百五十年,坚守节操大义而死,就在今日。”

随后编修王元正、给事中张翀等在金水桥南拦阻挽留群臣,何孟春、金献民、徐文华等又号召群臣。

随后两百余位朝廷大臣在左顺门跪请世宗改变旨意。

在这件事情之后,群体跪谏就是一个禁忌话题。因为那一次,嘉靖皇帝没有妥协,他让人拎着棍子把所有人都给狠狠的打回去了。

但也正是从那一次开始,嘉靖皇帝的声望一落千丈,朝廷上下没有什么臣子再支持他,所以他只能使用严嵩等人。

现在又出了群臣跪谏这样的事情,朱由校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朱由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陈洪,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波澜不惊的说道:“去,把魏忠贤和骆思恭给朕找来。”

(本章完)

第243章 关门,放魏忠贤!

听到自家皇爷的话之后,陈洪一点都不敢怠慢。

他已经意识到皇爷要做什么了,连忙说道:“是,皇爷。奴婢这就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洪转身快步向外面走了出去。

等到陈洪走了之后,朱由校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打着。

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中却已经露出了凶光。

内阁之中,一片混乱。

原本应该安安稳稳的内阁,此时却已经闹腾不起了,不过很快就再一次安稳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四位阁老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韩爌等四人没有在闹腾的众人脸上看一眼,而是径直走了出去。

出了门口之后,韩爌的目光缓缓扫过徐光启等三人,问道:“我们现在是进宫,还是去西苑门口?”

这个问题虽然简单,但是徐光启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因为这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实际上却是很难回答的。

现在去西苑门口,所能做的无非两件事:劝说那些跪谏的人回去;或者和他们一起跪着。

现在事情已经闹腾到这么大了,自己四人虽然是内阁大学士,可也没有办法把那些人劝说回去,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听自己四个人的。

那么如果自己四个人去了,反而会被他们留下来架在火上烤。

如果到皇宫里面去,那就是站在陛下那一边了。无论是劝说陛下放过他们,还是让陛下严惩他们,在外人看来都是站在陛下那一边。

何况如果这些人不退去,除了严惩也没有办法劝陛下放弃,

让陛下退一步,那么这些人就会得寸进尺。如果谁想开口劝陛下,那么结果肯定不会太好,所以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取舍。

如果自己四人在现在进宫。外面对内阁的骂声就会更多。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骂自己四人是奸臣了,也有不少人骂内阁四大学士是佞臣,甚至有人将他们与成化一朝的几个人做比较。

要知道那几个人现在的名声都不好,已经被定在耻辱柱上了。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这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所以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已经开始让韩爌几个人觉得为难。

不过也有人不觉得为难,比如徐光启。他向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进宫。”

在徐光启看来,当今陛下有很多的缺点。

比如迷信玄学,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道士,没事就解梦,还总把梦里面的事情当真。

比如信任宦官,宠信魏忠贤。

但是除了这些缺点之外,陛下的优点还是很多的。

比如支持自己改革,比如重用自己,比如开明。

在徐光启看来,陛下既然愿意支持自己,那么自己在这个时候也要支持陛下到底。至于名声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韩爌三人看着态度坚决的徐光启,神色各异。

显然在这个时候徐光启选择了站在陛下那一边,其他的都已经无所顾忌了。这种抉择让韩爌等人有一些迟疑,同时也让他们有一些羡慕。

至少徐光启他不用做选择,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在徐光启表明了态度之后,黄克缵也开口了。

他笑着说道:“我和徐阁老一起进宫。”

黄克缵的态度也很明确,他推了荀子,现在在外面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所以他没有选择。

如果能够把革新这件事情做成,那么或许黄克缵还能够扭转自己的名声,否则根本就没有希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克缵没有其他的选择。墙头草最终都会被割掉。

或许在双方争夺你的时候,你会得到一些好处;可是无论最后谁上位了,第一个割的就是你。

所以黄克缵果断的选择了朱由校。

看到这两个人的选择时候,韩爌顿时就笑了,说道:“那就进宫吧。”

孙承宗看了一眼三人,也点了点头。

在三个人之中,孙承宗的名声是最好的。可是他除了内阁大学士的身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陛下的老师。

在这个时候孙承宗也没得选。

不过在达成统一意见的时候,四个人似乎有了一些默契。

一边向前走,韩爌一边说道:“或许我们不能再退缩了,应该做点事情了。”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事情会越发的难办了。”

其他的三人都是人精,瞬间就领悟了韩爌的意思。

徐光启则说道:“那要看陛下的意思。”

一边的黄克缵接口说道:“现在大明吏治腐败,朝堂之下,商户横行,百姓的日子过得很惨;军备废驰,边疆事多,朝廷的用度一年不如一年。或许是到了该变一变的时候了。”

黄克缵的话说出来之后,韩爌三人都没有接话。

但事实上,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想法,也达成了一丝默契。

那就是这个时候不能再勾心斗角了,需要喊出四人统一的核心口号,那就是革新。

如果他们四人像现在这样不出声,他们就没有什么好处,名声根本就没有办法挽回。

但如果喊出革新的口号,就不一样了,会有人支持他们。

如果革新成功了,那么他们四人的名声就会变好;如果革新失败了,也不一定会把名声变得比现在更坏。

而且就算革新失败,名声好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范仲淹。

范文正公的名声,在士林之中那可真的是高,提起他来,可没有什么黑点。

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就了范文正公的名声。

孙承宗看了一眼三人,然后说道:“徐阁老说的有道理,要看陛下的意思。”

想要开启一场革新难度很大,但最大的难点是陛下的态度。会不会因为陛下的退却,导致革新失败?

真的是如此的话,他们四个怕是没有好下场。比如现在士人之中名声不好的王安石。

“陛下不是宋仁宗,大明也不是大宋。”这个时候韩爌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他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其他三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显然默认了他的话。

对于这一段历史,几个人自然是很熟悉的。

庆历三年,赵祯授范仲淹为参知政事,又擢拔欧阳修、余靖、王素和蔡襄为谏官(俗称“四谏”),锐意进取。

九月,在赵祯的责令下,范仲淹、富弼提出了“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的十项改革主张。

欧阳修等人也纷纷上疏言事,赵祯大都予以采纳,并渐次颁布实施,颁发全国。

由于新政触犯了贵族官僚的利益,因而遭到他们的阻挠。

庆历五年初,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相继被排斥出朝廷,各项改革也被废止,新政彻底失败。

这段历史,被人称为庆历新政。

韩爌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当今陛下不是宋仁宗,而现在的大明也不是那个时候的大宋,所以不用担心陛下像宋仁宗一样,也不用担心自己这些人落到范仲淹的下场。

范仲淹的下场他们也都知道,被朝廷的那些人来回溜达,最后死在了任上。

这是官场上一种害人于无形的手段。那就是不让你回京,也不知道你在一个安稳的地方为官,而是让你来回调动,今天在山东,明天就叫你去江南,后天让你去胡广。

这个年代的路途遥远,行走起来非常的困难。何况是上了年纪的大臣,来回折腾几次之后,命也就没了。

四人在心中达成了默契之后,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同时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张居正。

事实上,原因也很简单,当今陛下不是万历皇帝,他们也不是张居正。

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徐光启突然说道:“给张居正平反的事情,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既然已经给他平反了,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韩爌三个人一愣,随后就明白了徐光启为什么这么说。

黄克缵一拍手说道:“是啊!把张居正的后人找出来,该给的封赏给了。同时应该立庙祭祀,让后人知道张居正的功德,另外他的谥号也不妥当,重新议定一个吧。”

张居正谥“文忠”,这一点四人都是知道的。可是按照张居正的功劳,这个谥号有一些轻了,而且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居正逝世后的第四天,御史雷士帧等七名言官弹劾潘晟,神宗命潘致仕。

潘晟乃张居正生前所荐,他的下台,标明了张居正的失宠。言官也把矛头指向张居正。

神宗于是下令抄家,并削尽其宫秩,迫夺生前所赐玺书、四代诰命,以罪状示天下。

而且张居正也险遭开棺鞭尸,家属或饿死、或流放。

张居正在世时所用一批官员有的削职,有的弃市。

这一次的平反,肯定不会只是给张居正平反,而是同时跟着张居正受到牵连的官员全都会得到平反,而且会搞得声势很浩大。

四人的目的也很简单,通过这件事情,为他们的革新做铺垫,同时也是在收买人心。

等到事情做完之后,他们四人便会公然站出来推动革新,将自己树立成革新一派,把之前攻击他们的那些人打成旧党。

这样一来就不是他们本人的问题,而是新旧路线之争。

这样一来,他们四人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同时也会收来很多人手来帮他们。只要陛下能够支持,以他们四个现在的实力,绝对可以推动的下去。

所以黄克缵的建议说出来之后,其他三人都没有反对。

徐光启点了点头说道:“正该如此。”

孙承宗也说:“回头写一个题本吧。”

韩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就这么办吧。等到这一次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就把这件事情操办起来。”

西苑之中。

朱由校看着面前的魏忠贤和骆思恭,手中端着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问道:“外面的事情都听说了?”

魏忠贤心里突突了一下,连忙说道:“奴婢听说了。”

骆思恭丝毫没有落下,也赶紧拱手说道:“臣也听说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云淡风轻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谁去把这件事情给朕料理了?”

算账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要把跪在外面的那些家伙给驱散了。

驱散肯定不是好言相劝就能行的,自然是要动武的。

也就是说,这时候要把那些文官给打走,死扛着不走的直接打断腿抓起来。

干这种事情肯定会挨骂,而且骂名会很大。

在朱由校问出了这句话之后,骆思恭迟疑了。

毕竟他与魏忠贤不一样,他家是世袭的锦衣卫,也算是勋贵了,只是没有爵位。

骆思恭对于自己的名声看得还是挺重的,至少不像魏忠贤一样把脸踩在脚底下。

万历二十一年,骆思恭组织创建京都上湖南会馆,用作湖南官员、缙绅和科举之士居停聚会之所。

从这件事情就能看得出来他对文人士子之心。

原因也很简单,在这个时代,文人士子的地位是最高的,有的锦衣卫对此不屑一顾,他们想要的是皇帝的宠信,是权力。

但有的就不一样,他们附庸风雅,想融入士人之中,借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

可是这些锦衣卫没想过他们的根本是什么。

有时候,忘了根本的人,最后什么都落不下。

魏忠贤可没有这种顾忌,听了自家皇爷的话之后,顿时双眼放光。

前一段时间他可是被人攻击得够呛,天天都有题本弹劾他,攻击他的就是这些人。

一直以来,他心里面可是憋了一口气,想下手就是没机会。

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作为一个小心眼的太监,这种能明着解决对手还不用挨皇爷骂的差事,魏忠贤可不会放过。

他直接撩起衣服,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皇爷,奴婢愿意去!”

听到魏忠贤这么说之后,骆思恭才回过神来。

见到陈洪正在紧张的对自己使眼色,骆思恭心中顿时也醒悟过来,连忙跪倒在地,大声说道:“臣也愿意去!”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只要稍稍迟疑了一点点,就没有机会了。

朱由校看了一眼魏忠贤,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朱由校的语气很轻,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将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