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不速之客(第二更)

少年不知愁滋味!

王陵之心思单纯,体会不到女儿家对男人相辅相成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他想的只有武功,还有同门之谊,才会说出如此让沈溪感觉恶寒的话来。

“师兄,我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这京城好吃的东西,是不是很多?”

又是没营养的话,王陵之跟朱山的性格有些相似,走到哪儿都不忘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沈溪寻了寻周围的茶寮酒肆,他没准备破费去请王陵之吃什么好东西,随便在街上找个家面馆,坐下来叫了两碗切面,一人一碗摆到了面前。

王陵之惊讶地打量眼前的面碗:“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这时代由于面粉磨制不易,久居南方的人很少吃面食,即便接触到也是以大饼或者包子、馒头为主,没见过面条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好东西,尝尝鲜,不够再叫。”

沈溪说着拿起筷子,王陵之有样学样,捞起面条送进嘴里,吃了几口,一双眼睛顿时一亮,咧嘴一笑,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王陵之个头大,身材魁梧,吃东西就跟往喉咙里倒一般,沈溪吃一碗面就饱了,可王陵之吃一碗还不够塞牙缝。

沈溪说好了请客,没辙,只好一碗一碗给王陵之叫,到后面连面馆的掌柜的都看不下去了,干脆用大砂碗给王陵之盛面。

王陵之足足吃了九碗,摸了摸肚子:“还有吗?”

沈溪苦笑着摇摇头:“撑死你,只准吃这么多,想吃下次再来……掌柜的,结账。”

此时他不得不带王陵之离开了,因为这小子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因为实在太过鹤立鸡群,而这小子偶尔表现出来的行为又太过另类,沈溪老早就感受到来自周围异样的目光。

这面馆里所有人都好似在看投胎的饿死鬼一般,打量着王陵之。

“跟师兄出来真好,有面吃,要是能再吃几碗就好了。”王陵之出了面馆,回头瞟了一眼,颇为上心地把面馆的门脸记牢,以后就算沈溪不请他,他也会自己跑来,第一次吃面他感觉非常新奇,回味无穷。

沈溪下午要和苏通一道出席文会,本不想带上王陵之,但又怕这小子跟他作别后马上去叨扰林黛,或者跟朱山比试。

沈溪实在没辙,只能把他捎上。

“到了地方,没我的吩咐不许胡乱说话,要是说错一句,一直到你会试前都只能待在你自个儿的客栈里,不要想我跟你会面!”

沈溪用威胁的口吻道。

王陵之想了想,感觉问题似乎很严重,不能出客栈,那还有什么意思?当即点了点头:“师兄是文人,你们说话文绉绉的,我听不太懂,我就在旁边坐着就行。”

沈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一个字不说就是了。”

王陵之心想,我又学了一招,这是不是跟师兄曾经教我的那招“静若猛虎”差不多?那我一会儿就坐在那儿扮一只老虎,随时扑出去能咬人的那种。他却忘了,沈溪的原话是“静若处子动若猛虎”,之所以用“猛虎”代替“脱兔”,却是王陵之觉得“猛虎”更威风,出自《孙子·九地》:“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王陵之怎么想的就怎么做,等到了苏通下榻的客栈,进入房间后,三人一同落座,王陵之一脸肃穆地端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苏通心里直嘀咕:“沈老弟也是的,出门带这么个愣头青,一会儿见到友人该如何介绍才好?”

沈溪却全然当王陵之不存在,跟苏通说话神色平常。

交谈之后,苏通叫上两个家仆,与沈溪、王陵之一起出了门。王陵之把双手搭在身前,步履沉稳有力,就好像沈溪带了个保镖一样。

这下苏通却有点儿羡慕了,他自己的小厮都是身材矮小瘦弱之辈,跟王陵之一比,那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

苏通心想:“我出门要是有这么个护院,走到哪儿都威风,要是跟人说这护院还是武举人,更有面子啊。”

……

……

这次文会,参加的基本都是福建省进京赶考的应届和往届举人,还有一些湖广和江南的考生,基本都属于“南榜”之列。

明朝礼部会试中,录取有地域之分,这样一来官员便带着地域和乡党的偏执,同一地的考生之间联络就更加频繁和密切了。

入朝为仕,要是不能拉帮结派,没有同乡照应,想要快速崛起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因为一个官员政绩再好,却没有固定的审核标准,官声不代表一切,因为这东西可以造假。

这年头在朝无人你还想当官?就算让你考个状元回来,让你在翰林院里磨上几年,然后给你指派到南京六部当个闲官,一辈子都掌握不到实权,仅仅靠混资历,没到三四品就得致仕。

如果朝里有人,哪怕只是个市井无赖,照样升官发财。

文会相邀之所,是一处福建商人开设的茶楼,名叫闵生茶楼,闵通悯,意思是怜悯众生的意思,同时闵又通闽,意指福建人。自打景泰初年开始,这儿便成为福建人在京的一个重要联络点。

在商会概念还朦胧一片的时代,这种带有一定商会和同乡会性质的场所已经出现,而且发挥的联络沟通作用也是显而易见,至少福建人到京城,就算遭遇盗匪囊中羞涩,到这里也能得到一定庇护,会有人帮你想办法跟福建的家人取得联系。福建那边过来的信函,如果没有确切的收信地址,多半也是通过闵生茶楼转交。

沈溪和苏通来得早,茶楼里客人不多,多半都是福建举子,这些人年岁以三四十岁居多,家世普遍较好。

因为头年里福建乡试中,营私舞弊的情况非常严重,真正寒门弟子中举的就那么几个,而且这些人本该列于桂榜头几名,但张榜后他们最多吊榜尾,甚至有很多人悲惨落第。

沈溪则属于异类。

当然沈溪的家底也是相当丰厚的,福建省来京赶考的举人,许多都觉得沈溪是靠背后汀州商会的贿赂才有了去年乡试解元的功名,因此沈溪在得到很多同为纳贿中举士子的恭维之余,也遭到那些寒门举子的憎恶。

有些事沈溪没法解释,本来参加文会,目的是多结识一些朋友,至于这些朋友对他未来有什么帮助,那是其次的,主要还是为了承苏通的情。

苏通在联络这些事上,显得非常的积极和热情,沈溪实在推脱不过。

翰林院中的“翰林”,素来南直隶学子最多,其次就是北直隶顺天府,福建虽属于大明的教育大省,应往届中进士的不少,但留在翰林院的人却不多。这次文会,只请到两名翰林,一名是福建的,还有一名是湖广的。

这次过来的几名考生,也包括湖广、江西的举人,全部加起来有四五十人,齐聚一堂,茶楼二楼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但苏通等人交游毕竟有限,使得邀请前来的人中,只有沈溪因为是一省解元名气有些大,而别的举人,基本都是各省乡试二十名开外的人物。他们的目标,就是认识一下两位翰林院的“翰林”。

在明朝,翰林院掌制诰史册文翰之事,其官吏官品虽低,却是清贵之选。内阁大臣必出自翰林官,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官员未在翰林院供职过,就没资格成为内阁辅政大臣。如果翰林得以入阁参与机密,更是贵极人臣。

文会开始,跟以前当童生、秀才时参与的文会不同,举人的文会,尤其是举人在会试年举办的文会则更注重实用性。

所有人来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做文章,让翰林帮忙点评,分出优劣,再排定一下名次,更要作出预测,谁的文章达到中进士标准,谁距离中进士还有些距离。

两位翰林商量着出了题,沈溪和苏通这边拿起毛笔来写文章,苏通提了一嘴:“吴公子不太给面子,接受了请帖,人却没来。”

沈溪这才知道苏通还请了吴省瑜。

也难怪,吴省瑜心高气傲,又气不过在福建乡试中败北,既然知道沈溪要赴会,他怎会来参加?

做一篇文章,就算是翰林觉得他作的好,但他比沈溪年长几岁,那是份属当然,没什么荣光,可若是翰林觉得他做得不好,那他是把脸送上去找人抽。

吴省瑜最佳的选择,当然是退避三舍。

众举人都在作文章时,旁边却有个另类,坐在那儿什么事都不做,一脸凶神恶煞望着在场之人,就好像随时要吃人一样。

最开始别人只当他是随从或者护院,今天来的人多,众举人相互寒暄攀关系,就没去理会。可如今都低下头做文章时,旁边还坐着个凶恶的人物,有些好事的就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做了举人,在地方上就是“老爷”,到京城来赶考多少都带着一些家仆和随从,但这些人却是没资格上楼来的。

众人中,就算家境不好的,也会得到一些士绅的“资助”,地方士绅想通过这些举人老爷“避税”,所以唯恐巴结不及。

沈溪对于在场之人异样的目光全当没看到,只要王陵之按照他的吩咐,老老实实坐在一边什么都不说,那就是他追求的效果。

在场众举子虽然对王陵之坐在旁边有些不满,可到底人是沈溪和苏通带来的,要是一言不慎就有可能得罪两个,索性埋头做文章,来了个不闻不问。

就在茶楼二楼一片安静,只听到“刷刷”的下笔声时,外面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人扯着公鸭嗓子喊:“让开让开,否则撞死活该!”

浓重的江南口音,伴随着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却是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就这么明目张胆在闹市中策马疾行,一路到了茶楼门口才停了下来。

沈溪正好坐在窗口位置,外面有热闹他自然会转头看看是怎么回事,正好那人抬起头来向上望。

二人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些许的疑色和戒备。

此时,刚才扯着公鸭嗓子大喊大叫的仆从跟了过来,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衣公子道:“唐老爷,这就是闵生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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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3章 唐伯虎砸场(第三更)

来人放浪形骸,极有个性,一身白衣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脸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双目灿若晨星,鼻如悬胆,嘴角一抹不羁的笑意,活脱脱一个英俊潇洒的白面书生。

再加上其一副狂生的做派,还有被随从称为“唐老爷”,令沈溪自然想到,这就是明朝一代名家,后来以诗书画在海内享誉盛名的江南大才子唐寅。

唐寅明显不是偶然到闵生茶楼来,带有一定的目的性,他从马上跳下,后面跟着的随从足有六七个。

这些随从全都不是空手,有拿画纸的,有拿笔墨纸砚的,有拿棋盘棋盒的,甚至大冷的天居然有人为其持折扇。

一个个腿脚都很利索,要跟骑马疾驰的唐大公子在京城跑上跑下,腿脚稍微慢点儿就跟不上趟,工作难保。

“唐寅来了,唐寅来了。”

一句话,整个闵生茶楼里都聒噪起来。

唐伯虎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到京城后便发起各种文会,邀请的不单止是翰林,甚至还包括六部的官员、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的清流,又请礼部侍郎程敏政给自己的诗集作序并大量印制派送,拜访名家,在城中聚众吟诗作赋,作画卖画……

不作死就不会死,唐伯虎居然会邀请六科给事中和御史出席自己的文会,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专司谏言、监察之职的官员面前,生怕别人逮不着自己的把柄,在沈溪眼里,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今日唐寅不请自来,明显不怀好意,他去各大文会砸场子的事偶有发生,但凡听闻城里哪儿有文会,他都会不请自到,写上一篇辞藻华丽的文章,与在场举人一同比试,又或者出一些刁钻的问题,令在场举子无法作答。

不得不承认,唐寅能在中应天府乡试解元后声名鹊起,跟他这种张扬的性格分不开,他的学问或者并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正是因为他有话题性,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才会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加上有意无意的“包装”,令他当仁不让地成为名闻天下的大才子。

楼上一众举人正在做文章,可唐寅一来,所有人都没了兴致,纷纷站起身来,想知道唐寅因何造访。

楼下发来“啪!啪!啪!”三声,唐寅不知道何时已经从随从手里接过折扇,拿到手中,敲在挡住楼梯口、阻止无关人等上楼的店家小二头上。

如此放肆,却没人敢喝斥唐寅的不是,怎么说唐寅也带了一票随从出来,动起手没什么胜算。

等唐寅上到二楼,手上的折扇一打开,缓缓轻摇。

正月底的京城,尚未到春暖花开,天天温度都在零度以下,可唐寅这一身轻便的衣装,人家冷得捂紧衣领他竟摇扇纳凉,真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站在楼梯口,唐寅一脸轻蔑地望着在场举人,身后的仆从好似护法金刚一样,一摆溜站了一排。

真是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的唐伯虎啊!

“阁下就是唐寅?到我文会出手打人,未免太过放肆!”终于有人忍不住出言斥责。

唐伯虎出名,有人恭维,自然就会有人鄙夷。

知道唐伯虎出名,到底是心里吃味的人多,背地里大骂唐伯虎张扬,但心底却羡慕人家声名远播。

而这位上去斥责的,一开口就是“唐寅”,要知道,男子在二十岁之后,直接称呼名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唐寅哈哈大笑:“我走在道上,遇到几条狗挡道,不打走他们,难道让畜生扯着裤腿咬?”

文人之间最擅长的就是口舌之争,甚至可以堂而皇之地做诗词歌赋来嘲笑讽刺别人,唐寅这么说已经算“客气”,好歹骂你是条狗还让你听懂了。

“好生无礼!”

“有辱斯文!”

相比于唐寅的雅资疏朗、任逸不羁,在场参加文会的举人可就要“装斯文”了,就算很想站出来与之对骂,也要考虑一下这是公开场合,那边还坐着两位清贵的翰林呢。

虽然这两位翰林一个是翰林待诏,仅仅是从九品,另一个则是庶吉士,连品阶都没有,可怎么都是在皇帝身边做事的人,要是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有辱斯文,声名传出去,以后还怎么考进士?

可似乎唐寅就没这方面的担心,人家无论是张扬,还是骂人,根本就不管是什么场合。并且以唐寅的性格,根本就没把两个小小的翰林放在眼里。

这边骂唐寅的不少,唐寅却充耳不闻,等四周的声音稍微平复,他才开口问道:“你们哪位是兰陵笑笑生,又或者认识此人,可为引介?”

众举子这才知道唐寅不纯粹是为来砸场子,顺带还找人,找的那人在福建地方上颇有名气,笔名叫做“兰陵笑笑生”。

很多人不由会意一笑,莫非这唐寅也是“同道中人”?

因为“兰陵笑笑生”最有名的,不是他的诗词歌赋,而是他所创作的《李莲梅》,如今在这几千里之遥的京城之地,《李莲梅》都成为紧俏的读物,更别说是在《李莲梅》的创作地闽省,声名那叫一个响亮。

一个名叫云梁的举人上前:“大名鼎鼎的唐寅,找兰陵笑笑生,可是要探讨《李莲梅》的妙处?亦或者是想找兰陵笑笑生为你作几幅春工?哈哈哈……我们虽不认识‘兰陵笑笑生’此人,但这方面的工夫却不逊色多少,阁下想要深入了解的话,与我们探讨便是。”

伯虎眯着眼打量云梁一番,这人三十多岁,长得歪瓜裂枣,要气质没气质,要口才没口才,不禁微微摇头:

“就尔等,怕没那本事,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就算再与你们百年光阴,化成枯骨,也做不出此等诗词,还是莫要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因为“兰陵笑笑生”的《李莲梅》太有名了,使得很多人都忘了,其实在《李莲梅》问世之前,“兰陵笑笑生”的名气在闽省就已经很高了,主要源自于那首《桃花庵诗》,这首诗从问世到如今,前后不过四年时间,但这首诗业已传遍大江南北。

听到唐伯虎对于《桃花庵诗》的赞叹,众举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人家要问学问,你给他讲风月,这到底是谁有辱斯文?可偏偏对于这个福建本地的“兰陵笑笑生”,大家都是有所耳闻,传说很多,只知道此人大概出自汀州府一代,具体是谁却不得而知。

不过众人之中,可有一人非常有话语权,那就是帮沈溪挂名刊印《李莲梅》的苏通。

苏通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上前拱手道:“唐公子有礼,在下与兰陵笑笑生,倒是有几分渊源。”

唐伯虎从上楼开始,就注意到了苏通和沈溪,因为二人的岁数,看上去很年轻,沈溪自不用说,一看就是少年郎,至于苏通,不过二十出头,属于青年才俊。他唐伯虎是有名气,十六岁中秀才,可中举人却足足蹉跎了十三年光阴。

唐伯虎眯着眼睛,将苏通打量一番,这才笑着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苏通得意地道:“在下来自闽西汀州府,姓苏。”

唐伯虎听了之后,脸色稍微变了变,再看看旁边的沈溪,大概明白了几分。他心想:“原来令希哲兄出糗,无地自容之人,就是这二人。”

祝枝山在南京城被两个福建举人羞辱的事,在江南传得很快,祝枝山也是觉得颜面无存,只好以赶考为借口,提前到京城躲避舆论。祝枝山到京后,找人送了请柬,邀请苏通和沈溪赴宴,祝枝山并未有责难的意思,只是想冰释前嫌,他还特意邀请徐经和唐伯虎一同见证,结果却被人放了鸽子。

当时沈溪的确是答应陪苏通一起去,可因为帮江栎唯追查府库盗粮案,沈溪只能选择放弃出席,结果经这一事,祝枝山更加无地自容,成天躲起来都不敢见人了,埋头苦读,只等礼部会试开始。

祝枝山已非少年,就算面子上挂不住,并没有打算报复,可受祝枝山提点和恩惠的唐伯虎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唐伯虎将祝枝山当作至交好友,也当半个先生,先生有辱,作为学生的若不找回场子,实在有辱师门。

“好,好,好。”唐伯虎语气不善,“敢问这位苏公子,兰陵笑笑生身在何处?在下倒要见识一下。”

苏通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唐伯虎视为敌手,他并不知道祝枝山和唐伯虎有那么大的渊源,这次出来搭话,不过是想借唐伯虎的名声,来为自己扬名。

若是能跟唐伯虎这样的吴中大才子引为知己,不仅有面子,而且还可以通过唐伯虎结交到更多的名士和权贵。

苏通稍微想了想,《李莲梅》是“兰陵笑笑生”写的,也是他刊印的,可他还真不知写书的是谁,不过他知道为插图作画之人,就是他的好朋友沈溪。

“实不相瞒,在下与兰陵笑笑生的渊源,全在《李莲梅》一书上,刊印此书之人,正是区区在下……”

一句话,不但唐伯虎讶异,连在场那些南方的举子也都哗然。因为他们都错听成一个意思,认为苏通这是承认他自己就是“兰陵笑笑生”。

其实写书跟刊印书籍的,很少会是同一个人,就连曹雪芹写出千古名著《红楼梦》,可刊印书籍的仍旧是那些善于钻营的商贾,这是印刷界的一个常识。

可在这年头,印书的人本来就少,就算有读书人写出诗集,那也是自己写自己找人印,从未听说过找别人代劳的。所以他们听到苏通说刊印《李莲梅》的人是他自己,自然想成苏通就是原作者。

“就你?”唐伯虎脸上多少带着几分不屑,重新打量满脸自信的苏通一番,心里却产生了几分怀疑。

祝枝山够厉害了吧?吴中大才子,祭文和诗词、书法那般了得,居然折在这名不见经传的苏通手上,那他自己承认就是“兰陵笑笑生”,事情反倒容易解释了。

正应了一山还比一山高,能作出《桃花庵诗》,写出惊世骇俗的《李莲梅》,此人才学能小得了?

那祝枝山输得也就不是很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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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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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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