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脏

四娘的客栈,已经歇业一段时间了,婶儿们没了,小红拂女们还在训练,让她们来接客堪比用名人字画来如厕。

外加说书的薛三和酿酒的阿铭也不在了,这客栈,自然就歇业了。

好在,虎头城里的酒楼还是不少的,毕竟这里商旅发达。

来到酒楼门口,因为郑凡一身甲胄的原因,掌柜的亲自来迎接,点头哈腰地迎送郑凡去了二楼包厢那儿。

丁豪帮郑凡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有一张圆桌,围绕着圆桌坐着五个人。

有意思的是,五个人都身着甲胄,并不是便服。

冷盘已经上了,但大家筷子和碗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根本就没动过。

可以说,这五位百夫长,是给足了郑凡的面子。

提前到,正襟危坐地等。

郑凡清楚,这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明天就要成为他们的头头儿带他们去镇北侯府押送生辰纲。

首先,梅家坞的事儿再加上那天自己在招讨使厅堂门口和许文祖演的那出戏,可以说是将自己的姿态和背景给拉得很高深莫测。

类似许文祖和县令这种级别的官员,他们自然可以谨小慎微地看看风向甚至是待价而沽,但对于这些连校尉都算不上的高级丘八们,

他们,

可没有作壁上观的资格。

尤其是镇北侯府在整个北封郡,甚至是在整个燕国军队层面中,宛若一座大山一般,容不得他们不去重视。

当郑凡走进包厢时,

五名百夫长一起起身离开圆桌,而后单膝跪下:

“参见郑校尉!”

郑凡很满意他们的态度,不过,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会飘飘欲仙或者是不知所措,但在家里,被六个魔王天天花样百出地舔着,怎么着也舔出一些抗体来了。

而且,按照丁豪的建议,大家心平气和地学刘备那样拉关系,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所以,干脆把威,立到底。

没说场面话,也没急着让他们站起来,在丁豪主动上前拉开一张椅子上,郑凡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身子微微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颚另一只手则耷拉在扶手上。

若是此时薛三他们在这里看见郑凡着坐姿,估摸着真得在心里喊一声“九千岁”。

你说嚣张吧,的确;

你说目中无人吧,也对;

但下面跪着的五个人,却没一个人敢有所怨言,郑凡越是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对郑凡的背景猜测就越是拔高然后就越是俯首帖耳。

人,就是贱。

“今儿个,是我请诸位吃饭,都起来吧,坐下。

本将也不过是镇北侯府的一代家奴走狗罢了,可当不起诸位这么大的礼,要是让我家小姐知道了,唉,可又要揪我耳朵怪我在外行事孟浪了。”

小姐,揪耳朵,孟浪;

你品,你细品,你仔细品!

五位百夫长在起身时,彼此目光交错,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激动。

上位者可能会在意镇北侯府能否撑过削藩浪潮,但他们不会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抱住眼前的大腿才是第一要务!

他们的反应都落在郑凡眼里,这让郑凡很满意。

郑凡需要拉拢他们,至少,从虎头城去镇北侯府的这段路上,他们五个人以及他们五人手下的兵卒,都必须听自己的命令。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多的操作空间,就算是秘密弄死许文祖也能更轻松一点不是?

而且,他们这五个百夫长对自己手下的兵卒是有着极强的掌控力的,因为他们手下的这些兵卒,近乎全是他们自己的家族私兵!

可以说,整个北封郡,除了镇北军自成体系,有着正规的军事体系阶层,其余的各个城池内的守卒,都被地方门阀侵蚀严重。

王立丁豪这种草根军官,靠着自己的奋斗上位的,只能说是少部分罢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燕国本来就是君主和门阀共治的政治体制,燕国皇帝对地方上的很多事物都鞭长莫及;

二来则是因为整个燕国北方的防务基本都是由镇北军在负责,各个城池里的一些地方部队,自然也就日渐懈怠沦为保安团的感觉。

“郑校尉,属下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赵栓虎,这位是钱大才,这位是杨文志,这位是孟长远,属下王端。”

相对应的,是虎头城附近的五个小家族,赵家的,钱家的,杨家的,孟家的以及王家的。

这种介绍方式,和张飞喜欢自称“燕人张翼德”差不多,其实也点出了自己的家族出身。

五个家族,势力不算很大,也就在虎头城方圆还能有点牌面,搁到图满城那儿,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嗯。”

郑凡很是慵懒地伸手举起面前的酒杯,

那五个人马上一起举起酒杯,

“我这人,是个直性子,做事,不太喜欢客套,但我一直记得我家侯爷常对我们提点的一句话;

这带兵,就是大家有酒一起喝,有事儿一起扛,有功一起享!

诸位,我们共饮此杯!”

六个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随即,

郑凡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又是一副慵懒的坐姿。

“明儿个的差事,想来大家都清楚了,小子我初次外放,不怕大家笑话,小姐当初一直觉得我不是什么做大事的料。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呢,也就混吃混喝了这么久,这不,正好赶上了么,希望哥几个到时候给小子我好好地把场子撑起来!

只要哥几个以诚待我,我必然将你们举荐给我家小姐,日后,共富贵!”

五人一起拱手,齐声道:

“愿听校尉差遣!”

唔,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

这五个出身自小家族的百夫长,从一开始就服软了,而且现在都快软出水儿来了。

这让郑凡之前和丁豪商量好的你发光后我发光的计划,反而有些没办法接上去了。

总不能忽然跟个二百五一样:

……

啊哈哈哈,

今天天气好好啊,

主人,我丁豪发个光吧!

好,今天天气确实真的很好啊,

你发完光了,我也发个光吧,哈哈哈!

……

原本计划里,找个刺儿头,杀鸡儆猴,顺带抖落抖落自己的实力,一切完美。

但这五个宝宝,这么恭顺,你让郑凡闭着眼随便挑出来一个当猴儿还真有些不忍心。

然而,又是被僵尸插的又是连续这么多天疯狂加速修炼的,

好不容易入了品,不在人前秀一波,郑凡还真有些不舒服,自己终究是个俗人,过不了锦衣夜行的日子啊。

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就在此时,

隔壁包厢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然后,

是“啪!”

应该是抽巴掌的声音,

随即,

是男子的怒骂:

“贱人!”

郑凡的手在抖,血在烧,

我艹,

这是上天注定让老子今天发光!

没什么比这个更政治正确的装逼打脸铺垫了啊!

郑凡马上起身,毕竟相处这么久了,也是师徒一场,丁豪迅速明白了郑凡的心意,抢先一步帮郑凡把门打开。

其身后的五名百夫长也马上起身,跟着郑凡一起出来。

隔壁包厢的门,丁豪很有逼数地没有抢先打开,而是等郑凡亲自走来,一脚踹开!

“砰!”

包厢里,也是一桌酒菜,而在墙角里,则有一个身着锦衣有些瘦削的男子正撕扯着一个妇人的衣裳。

妇人的嘴角有血渍,发髻垂落,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不堪。

“是你?”

“是你?”

郑凡和丁豪近乎异口同声。

郑凡认出的是那男子,这不是那位御笔勾决的陈主簿么。

丁豪认出的是那女子,那女子,是王立的妻子!

“小翠。”

“嗯,陈主簿的小名叫小翠?”

郑凡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那女子,她是我兄弟王立的妻子。”

郑凡“哦”了一声,

这就是瞎子送腹水的那个?

而这时,陈主簿见忽然闯进来这么多身着甲胄的人也是懵了一下,但虎头城也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他陈主簿虽然不是正牌主簿,只能算是刘主簿手下的一名吏员,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了。

“放肆,你们知道本官是谁么!”

陈主簿此时被人撞破,正是恼羞成怒得很,还摆出了官威。

他不记得郑凡了,哪怕郑凡当初是他亲自点民册征发的。

后来郑凡第一次去衙门领身份令牌时,陈主簿坐在签押房里在自娱自乐地做自己的事儿,对这个运气好的野鸡校尉也没怎么去关注。

等到郑凡和许文祖撕逼事件爆发后,

陈主簿倒是知道郑凡这号人物了,但自那天之后,郑凡就闭门不出给自己放了假,所以一直以来,郑凡的名字和脸,还没在陈主簿这里画上等号。

其实,眼前的一幕,不需要解释太多了。

这不就是霸王硬上弓么,

外加这个夫人脑袋上还戴着白花,穿着素服,臂膀上还裹着黑布,为夫守丧的模样。

禽兽啊!

五个百夫长是认识陈主簿的,不过,他们就站在郑凡后面,没郑凡命令,他们什么也不会做。

郑凡则是有些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丁豪,

他看见丁豪眼睛已经因愤怒而充血了,却依旧站在自己身侧一动不动,

有些好奇道:

“你不生气?”

王立可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啊,他老婆差点被人侮辱了,你不该暴走么?

“生气。”

丁豪咬着牙回答道。

“那怎么不动手呢?”

丁豪深吸一口气,道:“他是……官儿。”

他可以晚上去他家杀了他,但现在是白天,大庭广众。

郑凡明白了,丁豪是担心他强行出手,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愤怒情绪。

但说实话,

郑凡还真没打算给陈主簿留面子,

丁豪不动手他自己也会亲自动手的,

一来,是公德心使然;

二来,

艹,谁知道瞎子自己说只是送符水没送腹水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瞎子真送过腹水,这岂不也算是瞎子的半个女人?

四娘曾告诉过自己,客栈一开始的启动资金,有一大部分是瞎子通过忽悠这傻娘们儿骗来的。

人瞎子现在不在虎头城里,但万一他真的跟这女人曾经天雷勾动地火过,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被人差点侮辱,自己这个做主上的却屁都不放一个,这还像话么?

归根究底,

郑凡很清楚一件事,

官职、身份、地位、财富、虎皮,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浮云。

自己真正在乎,也是真正干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是自己和手底下七位魔王的关系!

这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且郑凡相信,哪怕自己因为这件事真的丢了官儿什么的,那七个魔王也不会在意,大家大不了愉快地手拉手奔向荒漠一起高唱“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我是你什么人?”

丁豪有些疑惑地看向郑凡,回答道:

“主人。”

“你是我什么人?”

“仆人。”

“不,你是我的狗。”

丁豪深吸一口气,显然,他在强行克制着愤怒。

“我的狗,没必要忍气吞声的。”郑凡习惯性地伸手,放在了丁豪的肩膀上拍了拍,继续道:“想咬人,就去咬人吧,把人咬死,我负责。”

丁豪身体一颤,看着郑凡的目光里,多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显然,是被郑凡给感动坏了。

而郑凡,

却有些躲避丁豪那感激的目光,

心里感慨道:

我的心,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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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章 灭门

丁豪走上前去,有了郑凡的保证,他是彻底放开了。

在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王立为了保护自己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这个画面,正在不断地和眼前蜷缩在角落里身穿着素服的女人连系在一起。

“你做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陈主簿手指着丁豪呵斥道,但还是有些色内厉荏。

丁豪伸手,直接攥住了陈主簿指着自己的手指,

然后,

“嘎嘣!”

“啊啊啊啊啊!!!!”

陈主簿的手指被直接捏断了。

紧接着,丁豪一脚踹上陈主簿的膝盖,又对其后背来了一捶!

“砰!”

陈主簿被击打地跪在了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站在边上的郑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概,是被手底下那些魔王的折磨人手段给提升了“审美水平”,只觉得丁豪现在做的,还是有点缺乏艺术气息。

樊力的人棍,

薛三的长高高,

阿铭的鲜血品鉴,

四娘的两个大脑……

这帮魔王,折磨人起来,都有各自的花活儿,绝不落入俗套。

唉,看来丁豪同学的学习进步空间还很大啊。

似乎是受陈主簿的惨叫吸引,楼梯口那边马上上来了三个小厮模样的下人。

郑凡食指向身侧一指,

意思很明显。

其身后,五名百夫长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拱手行礼应诺。

他们是认识陈主簿的,陈家,也是虎头城里有头有脸的家族,家族几代人都把持着虎头城的下吏。

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很显然,和镇北侯府的大水缸比起来,陈家,只能算是小小的一根牙签儿了。

五名身穿甲胄的百夫长往楼梯口一站,陈主簿的小厮们一时间还真不敢往前冲,不过,当下还是有一人马上离开跑回去报信。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么,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陈主簿做着哀嚎,倒是挺有种,这会儿还能开口威胁人,想来是这辈子在虎头城,还没受过这种待遇。

郑凡没搭理陈主簿,而是走到了那个女人面前,弯下腰,问道:

“怎么回事?”

“他……他说上面要治我亡夫的罪,让我,让我来这里见他,否则我全家都要受牵连……”

那边制服着陈主簿的丁豪听了,马上对着陈主簿的后背就又是一拳。

“砰!”

“王立押送犯人失败,但他已经战死,何罪之有?”

丁豪显然是对燕国官场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是清楚的,听了小翠的解释后就明白过来了,这是陈主簿想要欺负人家寡妇。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是这件事的真正因果。

要想俏,一身孝;

郑凡觉得自己此时脑子里出现这东西有点不合时宜,道德上的瑕疵太大。

瞎子的女人差点被这陈排骨给侮辱了。

依照那帮魔王的脾气和行事风格,

郑凡觉得自己眼下,真的没什么选择余地了。

一旦自己处理得不激进,一旦自己应对得不决绝,一旦自己处理得不够血腥,

那帮魔王肯定会对自己失望和有意见,别人也就罢了,要是那瞎子对自己有意见了,被老银币盯上且有意见的感觉,太可怕了。

所以,

陈主簿,必须死!

门口站着的那五名百夫长也听到了小翠的叙述,大家的脸色也都有些不好看。

王立,也就是前虎头城巡城校尉,因为他是草根出生,所以和自己等人并不算一个圈子。

但大家都是穿着甲胄,同属虎头城军旅序列,哪怕出身不同,但毕竟都有袍泽的情谊。

作为军人,自己刚刚战死,自家孤儿寡母马上就被欺凌到这份儿上,怎么可能不兔死狐悲?

但若是以往,遇到这事,他们可能也就心里愤怒一下;

尤其是对方身份还有些不好惹,陈家在虎头城也不算小家族了,而且一直以北封刘氏的马仔自居,这位陈主簿据说在正牌刘主簿面前,也很受信任。

但这一次,若是有郑凡牵头,他们无疑有了主心骨。

舔狗最害怕的,不就是无从下口么?

“主人?”丁豪在询问郑凡。

郑凡嘴角扯了扯,很干脆道:

“别给他痛快,太便宜他了。”

只是,还没等丁豪动手,酒楼门口就忽然冲进来了一群手持刀兵的人。

陈家的铺子以及陈家的宅子,其实就在这酒楼对面巷子里,这也是陈主簿把人家约到这里的原因,离家近嘛。

也因此,当这里出事后,陈家人马上就赶来了。

足足几十号人,都手持兵刃,这些,都是陈家在虎头城里的私兵,平日里,负责照顾店铺生意,真需要斗狠时,马上就能武装起来。

这就是燕国的风气,大小门阀,不光是拥有政治文化上的影响力,也拥有土地、私户以及属于自己的……私兵。

早年,燕国在战争年代时,这是优势。

一是北面是蛮族,门阀们可不想放蛮族人进来然后大家一起去牧羊;南面的乾国晋国包括楚国,乾国晋国都是士大夫当政,不带他们玩儿,楚国是贵族制的那一套,也不带他们玩儿。

所以,早年间,为了抵御外敌保护自己的生存环境,燕国门阀们贡献出自己的私兵武装,都是召之即来挥之能战的人马,等于是精锐预备役部队,且不用朝廷自己花钱去养。

但等到蛮族王庭自己西征玩儿崩了乾国成小受晋国国内开始内讧,燕国君主打算多外扩张时,门阀们就不乐意帮忙了,打下来的新土地对于门阀来说都是飞地,大部分都进你皇室的腰包,万一真让你燕国君主打肥了,你再玩一手中央集权卸磨杀驴怎么办?

这也是近几十年来,燕国尽管占据着战略主动却没办法发动统一战争的关键所在。

郑凡走出来看了看情况,下面的陈家私兵们则是在疯狂地鼓噪,酒楼里其他的客人马上避祸跑开了,就是酒楼老板和伙计,此时也不敢凑过来说和。

瓶瓶罐罐打碎了就碎了吧,万一人被砍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丁豪则是将陈主簿像是死狗一样抓着跟着郑凡走了出来。

“救我,救我,救我!!!”

陈主簿开始嘶喊。

陈家私兵们开始从楼梯向上冲。

五名百夫长马上拔出自己的佩刀准备保护郑凡,丁豪则是将陈主簿丢在了地上,同时伸脚踩在了陈主簿的左腿小腿上。

“咔嚓!”

“啊啊啊!!!”

陈主簿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更是激怒了下方的陈家私兵,他们开始更为迅猛的往上冲来。

“光天化日之下,意图围杀朝廷命官,这是一群……反贼!杀无赦!”

郑凡说完,

手臂一挥,

关门,

放“林冲”!

丁豪直接攥着长枪,冲下了楼梯。

“嗡!”

一道暗色的光芒从丁豪身上闪烁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私兵当即放慢了脚步,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恐之色,入品武者!

但丁豪可没管他们是否慢下来,从被镇北军活捉当了阶下囚开始,丁豪心里可是积攒了一肚子的鸟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唰!唰!”

长枪二度刺下,直接洞穿了两名私兵的胸膛。

随即又是枪身一扫,后面的几名陈家私兵直接被扫翻了下去。

一寸长一寸强,外加身为九品武夫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于这狭窄的楼梯间,简直如同一辆重型坦克冲入了羊群!

郑凡身边的五名百夫长在看见郑凡身边站着的仆人居然是入品武者时,心里对郑凡的敬畏就更重了。

要知道这位入品武者先前对郑凡恭恭敬敬的态度他们可是都看在眼里,郑凡还一本正经地对其说:

你是我的狗。

也就只有镇北侯府内深受器重的贵人,才敢有这般底气和牌面吧!

丁豪从楼上杀到楼下,等到起走下楼梯后,“砰”地一声,将长枪杵在地上,长枪下端还在不停滴淌着鲜血,其身后和身旁,更是躺着好多具尸体,还有一些伤者在血泊中哀嚎。

郑凡低头,看了眼已经忘记嚎叫的陈主簿,心里,有一点点烦躁。

然后抬起脚,对着陈主簿的脸就直接踹了过去。

“砰!”

陈主簿脑袋一歪,鼻涕眼泪混着鲜血不停地往外流淌。

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欺男霸女的恶少,顺带发个光,小小的装个逼的。

结果,碰上了这货,这货还好死不死地对瞎子的未亡人发动了“攻势”。

得了,

逼得自己没办法下台,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应对。

眼下,又是几十号人进来,且又死了这么多人。

事情一旦闹不好,自己待会儿回家就得和四娘一起收拾收拾东西跑路了。

宅子,

汤池,

小娘子们的伺候,

似乎都长出了翅膀,即将和自己告别。

你说郑凡心里能不气么?

“嗒嗒嗒……”

郑凡开始往下走,靴子踩在血淋淋的台阶上,不时地发出滑腻的声响。

一边镇定自若地下楼,一边在脑子里快速分析着局势,最终,在走到楼梯下时,郑凡拿出了判断!

下方还剩下的陈家私兵们则只敢在门口那边警惕地盯着,实在是先前丁豪的一通乱杀,直接击破了他们的胆气。

五名百夫长跟在郑凡身后,最懂事的王端还懂得将半残的陈主簿给扛着一起下来。

这时,外面街道上传来了大批甲胄摩擦碰撞的声响,一群群身着皮甲的兵卒将酒楼门口团团围住。

郑凡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还扛着陈主簿的王端,

问道:

“你们的人?”

王端很谦卑地开口道:

“校尉,这家伙欺负的是咱们军中袍泽的遗孀,咱这些当兵的,怎么可能受这种鸟气?否则外人还真以为咱们虎头城当兵的全是娘们儿呢。

再说了,校尉您这是为我们出头,我们总不好意思让校尉您涉险。

只是,我们也没想到,校尉身边有此等高手,倒是我们多此一举了。”

王端说完,脸上讪讪地笑了笑。

其身后的四名百夫长也一同露出了羞赧的神色。

马屁,他们拍了,人,他们也喊了,声势,他们也撑了;

至于这里死的陈家人,也不是他们杀的,日后陈家算账,只会算到郑凡头上去,雨我无瓜。

这事儿,赚啊。

兵马调动过来,一是帮郑凡撑场子,二是稳定住局面,接下来,就由你们这些大佬去扯皮善后,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就不参合了。

但郑凡接下来的一句话,

却让五名百夫长集体呆愣在场。

“行,人马调动得好,正好用得上。”

嗯?

王端有些疑惑地问道:

“郑校尉打算调兵去做什么?”

郑凡笑了笑,

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一脸血污的陈主簿,

缓缓道:

“灭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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