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抉择

象牙之塔的投影之下,薄伽梵歌的沙哑颂唱响彻天地。

可丹波内圈的上空,真理恒昌的框架依旧未曾有过任何动摇。

如此针锋相对的碰撞,已经不是两人之力,而是象牙之塔同无何有之乡、边境和地狱之间的定律交锋。

“看啊,在全境的见证之下,未来的希望冉冉升起,多么美好。”

伍德曼俯瞰着落在地上的华光,难掩嘲弄,“你们对他所抱有的期望过于庞大,希望他一手解决最后的收尾,能够成为明日之星,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

“这是年轻人的舞台了,伍德曼。”

化身为奎师那的老人冷淡回应,“这是由他们所创造的奇迹,就应该他们所享。”

“也将由他们吞下最后的恶果,在全世界的人见证之下。”

伍德曼的眼神浮现阴暗和戏谑:“英雄的成就只需要一瞬,英雄的陨落也一样——你的天命源自天竺的英雄造就者,难道不明白这一点么?

自古以来,誓约是成就英雄最佳助力,也是毁灭英雄的最好方式……还是说,库丘林的前车之鉴难道不能令你们警醒?迦尔纳的惨死不足以令你们警惕?”

“他不是库丘林,也不是迦尔纳。”

“谁知道呢?谁又能说得明白,圣骑士究竟会不会吃死婴儿?”

伍德曼大笑:“我未曾预想到这样的场景会出现,也未曾预料到丹波内圈能够有所救赎,是你们赢了一局,但没关系,恶果早已经铸成。

我有三个问题,三个问题都会在今天得到解答。

关于毁灭要素的结合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记录,剩下的两个,也将因你们所期冀的英雄而成!”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

大地之上,神城未来凝视着一步步走来的槐诗。

缓缓展开双臂。

就那样,引颈就戮。

槐诗面无表情的拔出蝇王,扣动扳机。

可在真理恒昌所隔绝的领域之外,副校长艾萨克却勃然色变,来自未来时轴的片段带来了阴暗的预感,令他不顾一切的动手,向着眼前的框架发起冲击。

克罗诺斯的奇迹运行在他的躯壳之中。

随着他抬起的手指,猛然向前探出——可紧接着,手指之上崩裂开了一道缝隙。

真理恒昌的框架反击,庞大的力量令他手指的皮肉炸裂,只剩下了一层惨烈的筋膜包裹。

在无数框架之中,【真理恒昌】并不具备马瑟斯【壮哉吾血】那样对于生物的强力塑造和控制,也不同于【原始汤】那样的混沌侵蚀性。

相比起来,真理恒昌更加的纯粹。

——Magna Est Veritas Et Praevavebit。

其意为‘践行真理’。

它不具备其他一切任何的增强或者特效,甚至不可能对创造主本身提供什么加成,它的所有功能都只为一个目的服务——为创造者提供最完美最理想的实验条件。

它是绝佳的实验室和培养皿。

不带任何修改目的的辅助,不带任何强制性的去耦合,而是创造出最佳的环境,任由内部状况演变。

而现在,在伍德曼的刻意控制之下,它已经完全放弃了对内的调控,转而面向对外进行封闭和隔绝。

不允许任何外来的升华者进入其中,干扰到即将诞生的成果。

艾萨克面无表情,再度抬起手掌。

梅菲斯特的幻影嘲弄俯瞰,见证着他操作时轴在瞬间将自己的力量重叠数百次,奋尽全力的发起冲击。

紧接着,他的手臂连带着半身的礼服都在反击之下瞬间崩溃,只剩下嶙峋的白骨,鲜血淋漓。

在他面前,只是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隙。

甚至不足以让微尘通过。

来自真理恒昌的斥力扩散,抗拒着克罗诺斯的入侵,越是庞大的奇迹,便越是会被这一份强大的斥力所排斥。

“已经晚了,年轻人,你无法代替他做出抉择……”伍德曼的幻影从他身旁浮现,依靠在框架的壁障之上,微笑:“这就是英雄所必须承担的代价。”

那一瞬间,就在槐诗眼前,灰飞烟灭的神城未来再度重生。

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向着对手的英雄之举,献上掌声。

“恭喜你,槐诗。”他说:“你赋予了他们虚无缥缈的希望,赢得了根本并不存在的未来,恭喜你,恭喜你。”

“口不对心,重来。”槐诗再度扣动了扳机。

审判模式·启动!

神城未来的身体一震,大半截身体瞬间蒸发,可紧接着,无数血肉再度从断口之中生长,重组,化为了他的模样。

那个人的神情依旧漠然又冷淡。

“这次就没有恭喜了么?”

槐诗歪头看着他,一步步踏前,拖曳着沉重的怨憎之刃:“你觉得有永生之兽的生命力,所以有恃无恐?没关系,不论是多少次,我都会杀了你……”

“可这样真的好么,槐诗?”伍德曼的少年幻影浮现在眼前,微笑着发问:“死亡真的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槐诗脚步不停,撞破了眼前的幻影,剑刃斩落。

斩首!

断裂的头颅未曾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紧接着新的头颅再度重生。

神城未来表情依旧,任由槐诗将自己乱刀分尸,自灰烬中再度重生,当血色流淌而出时,涌动在其中的漆黑色彩便无声的将一切祝福尽数吞噬。

这一次,他未曾完全愈合,甚至重生的速度都变慢了,甚至被切裂的地方还残留着一道道伤痕。

可正是那一刻,槐诗终于察觉到了刻骨的恶寒。

来自于面前的男人。

来自于他的憎恨和隐藏在那一双漆黑眼眸之后的东西。

那不是死亡预感的惊醒,而是某个被忽略在脑后的问题忽然缓缓浮现,若隐若现的在意识中展露轮廓。

带来了不安的预兆。

他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不动手了,槐诗?”

神城未来抬起面孔,轻声问:“来杀了我啊,成就你的英雄之梦。”

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从救赎降临的那一刻,从丹波内圈拒绝进入地狱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计划迎来了失败。

近乎,一败涂地。

绝望中的混种放弃了深渊之路,没有接受他的指引,而是握住了槐诗所伸出的手。

从那之后所剩下的,便不过是终结的倒计时,苟延残喘的徒劳时光。

费尽心机之后,用尽了他所有的才能和力量,跨过了漫长的阻碍,他并未曾被柳东黎所杀死,而是倒在了从未曾放在眼中的人面前。

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一份来自命运的嘲弄与打击,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他选择了放弃。存留下的,只有漫长时光中对这一切的痛苦和恨意。

迎来了彻底的凝固。

现在,就在他的胸前,一个漆黑的环形印记却缓缓浮现,散发出来自深渊的狰狞气息。

那是牧场主的标志。

他终于作为信徒,接受了来自愈使的施洗,成为了毁灭要素融合的关键,作为不死之人的象征,向着永恒的地狱之神献上了信仰。

如今的他,作为永生之兽的人形分支的同时,已经是牧场主麾下的冠戴者。

以此为凭,灭绝一切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缓慢的融合为一体——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而他,抬起脖子,展示上面无法愈合的裂口,引颈就戮。

等待死亡。

“他并不是不死的,槐诗,看到了么?”

伍德曼的幻影自破碎中再度弥合,依旧在微笑:“你是丹波内圈所认可的大司命,只要你动用神性,便能够予以此处的混种最彻底的死亡——这是你的天命,神城未来无法逃避,哪怕植入了永生之兽的血肉也没有用。

可是,代价呢,槐诗?

作为大司命,你应该能够察觉到那些混种身上的变化吧?

你知道现在的丹波内圈内,感染了这一份治愈之毒的‘沼泽人’有多少么?在我的框架统计里,总数为五万六千四百人,甚至还在上涨……

而所有‘治愈者’的源头,就在你的眼前。

——他就是【沼泽人】的中枢,永生之兽的人形分支!”

那一瞬间,在槐诗的沉默中,伍德曼咧嘴,狞笑。

终于,图穷匕见……

“如果他不死,牧场主和不死之兽的要素将在他的身体内完成融合,在十分钟之后!”

伍德曼大笑着,展开双臂:“可一旦他被杀死,所有永生之兽的细胞将彻底失控。开始在本能之下自行传播扩散,侵蚀这里的每一个兽化特征者,令整个丹波内圈的十几万人迎来不可逆的异变。

届时,存续院会对这里进行最彻底的净化——

你所保护的所有人,你想要救赎的一切,都将因此而灭亡,一个细胞都不存在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死寂里,他凝视着眼前的英雄,愉悦的发问:“即便是如此,你也要杀死他么,槐诗?”

选择吧,槐诗,在全世界的见证之下——

是保护丹波内圈,还是保护这个世界?

是向那些对你求救的人挥舞屠刀,还是冷酷的束手,任由一切迎来最恶的下场!

英雄陨落的瞬间,即将到来。

(本章完)

第790章 答案

此时此刻,暗网的直播之中,所有的见证者的注视之下……

槐诗,陷入了沉默。

“老师……”

原缘不自觉的,将手里的屏幕捏出了裂痕。

在她身后,林十九已经关掉了手机,走出了门外,不想再看下去。

但还有更多的人急不可待,瞪大了眼睛,难以克制戏谑与好奇,等待着新生的英雄做出抉择。

等待陨落那一瞬间的到来。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罗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撑着下巴,凝视着眼前的屏幕,还有屏幕之后的幻影。

“我哪儿知道?”

彤姬淡然的耸肩,并不关心结果:“不论怎么选,他都是我的契约者,这一点不会改变,不是吗?”

“你不担心他会被击溃么?”

“为什么?”彤姬不解的看过来:“只不过是一个幼儿园朋友都会觉得无趣的选择而已,不至于这么纠结吧?”

“放轻松,罗素。”她断然的说道:“这种程度的抉择,对他而言,只是个小问题而已。”

他不会犹豫,也不会害怕。

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拷问所击溃。

也不会在伍德曼这种人的面前倒下。

她微笑着,对此,信心十足:“所谓的英雄,不就是这样吗?”

就这样,在所有人眼前的屏幕中,槐诗终于抬起了眼眸。

视线却未曾在伍德曼的幻影中停留,而是看向眼前的对手:“他说的是真的么,神城?”

神城未来没有说话,只是戏谑的看着他。

“回答我,神城未来——”

槐诗一字一顿的发问:“杀死你之后,永生之兽的细胞会彻底失去控制,这句话,是真的吗?”

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威胁,只是郑重又认真的求证,向着自己的敌人发问,不容许他在逃避回答!

“当然啊,槐诗。”

神城未来终于开口,冷笑:“难道你期待能从我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话?告诉你他说的都是假的,让你心安理得的屠杀?”

“……是这样啊。”

漫长的寂静里,槐诗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他,却忍不住露出安心的神情:“那可真是,太好啦。”

伍德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来不及说话,怨憎之刃横扫,将他的幻影切裂。

展露出那一双决绝的眼眸。

还有他的笑容。

屏幕前面,玄鸟愕然的摘下了眼镜。

不止是他,此时此刻,所有在屏幕前面等待结果的人,都窥见那无从作假,毫不掩饰的愉快神情。

神城未来僵硬在原地。

他想要说话,可槐诗却一步步踏前,手中的怨憎之刃凄鸣,突刺,从他的口中刺入,贯穿脊髓,将他钉死在了坍塌的墙壁之上。

难以发出声音——

“倘若如此的话,条件反过来,也是能够成立的,对吧?”

槐诗凝视着他颤动的眼眸,一字一顿的问:“如果你死了,所有永生之兽的细胞都将失控的话……那么,通过你,将所有沼人症的病毒重新收容,也是能够做到的,对吧?”

神城未来奋力嘶鸣,嘴唇开阖,可是被绞烂的舌头却发不出声音。

到最后,挤出狰狞的笑容。

冰冷又嘲弄。

太过于天真了,槐诗,难道你以为我会配合吗?

“不,并不需要你来配合。”

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那样,槐诗轻声回答,“如果非要说载体的话,在你眼前,不是还有另一个么?”

那一瞬间,神城未来的笑容陷入了呆滞。

就在他的眼前。

——大司命,露出了微笑。

“我是由丹波内圈所认可的大司命,对不对?”他说,“由我来承担这一切,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再不见暴戾。

那样平静又安心的事情,就好像如释重负那样。

根本未曾犹豫,也未曾从两个选择之中有过任何的思考,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做任何选择题。

比起全世界,比起十几万人来,难道不是还有更小的单位存在吗?

祓除毒害,灭尽不祥。

这难道不正是大司命的天命么?

有那么一瞬间,槐诗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庆幸和轻松,愉快的难以言喻。

这就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

可那样的神情,却令神城未来的渐渐的呆滞,就好像窥见了什么莫可名状的怪物在自己的面前咧嘴狞笑一样。

自剑刃撕裂的剧痛中,神城未来怒吼,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可紧接着,两把锋锐的长钉从槐诗的五指之间浮现,将他的双手钉在了墙上,不容许他的任何反抗和挣扎。

就这样,槐诗低下头,俯瞰着那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孔。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有多么了不起。充其量……也不过是出于自己的想法,一直在肆意妄为而已。

不过,我现在觉得,我真的挺牛逼的。”

“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神城。”

他说,“谢谢你。”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化为金铁的手臂刺入了神城未来的肺腑,冷酷的拆分血肉,撕裂骨骼,没入了最深处,五指渐渐收缩。

血色飞迸而出。

惨烈的嘶鸣迸发,神城未来奋力挣扎,但挣扎不会有用,一切皆已注定。

“仔细想来,咱俩从没有好好谈过什么。在我的记忆里,你作为反派的戏份实在是有些稀薄,太过于微不足道。

不过作为垫脚石而言,已经足够出彩。”

槐诗凝视着那一双颤动的眼瞳,郑重的道别:“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细胞的聚合与生命的执念不过是偶然,唯有分离和死亡,才是亘古长存的奇迹。”

现在,时候到了,神城未来。

槐诗握紧了那一颗畸形的心脏,告诉他:

“该上路了!”

那一瞬间,大司命的神性冠冕再次从虚空中浮现,燃起寂灭的光芒。

——铸造,开始!

铸造熔炉之中的漆黑火光再次燃起,无穷尽的源质自神性的催发之下迎来质变,化为暗影,如火焰那样扩散。

瞬间将嘶鸣的神城未来吞没在其中。

大司命的天命运行于此处。

燃烧的暗影席卷,将神城未来的一切尽数扯入残酷的灭绝之中,将一切躁动的灾厄,尽数吞吃!

正是在那一刻,从破碎的心脏中有洪流席卷的声音迸发。

就好像撕裂了最后的闸门,在阳生的逆向萃取之下,隐藏在那一具躯壳之下的灾厄轰然扩散!

猩红的洪流席卷。

那是生命的色彩。

来自永生之兽的生命力化为了将一切吞没的血色海潮,从槐诗的五指之间溢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可紧接着,在槐诗的身后,有庞大的虚影升起。

不同于往日的埋骨圣所,曾经的腐烂之梦也已经消失不见,再看不见任何的门扉和火光,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

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巨大的漩涡从其中升起,散发着无穷尽的引力,拉扯着一切暴虐的血色投入其中,将一切生命尽数吞吃。

在神性的二度升华之下,少司命的天赋迎来了最终的蜕变,无数的死亡化为了基石,撑起了寂灭的轮廓。

此乃,‘归墟’!

现在,那一轮黑暗的漩涡升起了,吞吃着生命的狂潮,迸发浩荡的轰鸣,永不见底的黑暗里涌动着死亡的辉光。

有痛苦的尖叫声从神城的躯壳之下迸发。

就像是垂死的野兽那样,如此疯狂和绝望,响彻在每一个沼人感染者的耳边。

那是死亡的余音。

就好像凭空失去了大量的血液一样,那些茫然的人一个个软倒在地,剧烈的喘息,大口的呛咳出漆黑的粘液。

那是无数死去的细胞。

在大司命的收束之下,一切来自永生之兽的余毒都被尽数吞吃。

那些燃烧的血色顺着槐诗的右臂,向上蔓延,将他吞没在其中。像是舞动的火焰一样,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眸。

自其中,传来沙哑的笑声。

槐诗咆哮。

归墟之中,大司命的神性轰然运转,带动着铸造熔炉的运行,令源质质变再度加速——不顾永生之兽的血肉侵蚀,将一切尽数吞吃。

灭亡的时候要到了。

这便是最后的牺牲!

“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万里之外,玄鸟擦拭着手里的眼镜,忍不住失笑:“这哪里是英雄的陨落呢,伍德曼?”

这分明是他真正的诞生!

那一瞬间,黑暗中,传来愈使的震怒嘶鸣。

牧场主的神力席卷,即将爆发而出,将槐诗彻底撕裂。

可紧接着,又戛然而止。

一颗子弹擦过了愈使的面孔,深深的楔入了遍布血肉触须的墙壁之中。

庞大的地下广场的尽头,电梯缓缓开启。

展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还有那一张缓缓抬起的面孔。

“哟!愈使,好久不见。”

柳东黎歪头想了一下,微笑着告诉他:“我是来谈条件的。”

相隔十余年之后,费尔巴哈的亡魂和毁灭那一切的元凶终于自异国的黑暗中重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柳东黎愉快的举起手,就好像来参加生日宴会那样,再次扣动扳机,击碎了那一张蠕动的面孔,告诉祂:

“Surprise matherf@cker!”

回答他的是横扫而来的黑暗,那一瞬间,无数触手便从黑暗中穿刺而来,瞬间,揉碎了他手中的武器,击溃了他的所有防御,贯穿了他的躯壳。

“过于不智,柳东黎。”

破碎的褴褛之衣下,愈使的身体迅速膨胀,展露真容,无数溃烂之口从黑暗中浮现,千百双诅咒之眼低头俯瞰。

“简直,愚昧!”

祂漠然的蹂躏着眼前的敌人,“汝受眼界所限,执念所迷,无法从无数次时间的轮回中习得任何的真知——”

自黑暗里,由牧场主所赐下的狰狞力量浮现,名为愈使的半神漠然的宣告:

“吾乃众,吾乃一,吾与这世间的病患同存!”

“汝注定无法完成愿望。”

黑暗里,迅速膨胀的狰狞怪物在不断的吞吃着柳东黎的身体,一寸寸的予以蹂躏:“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一场幻梦,为何不学会放弃!”

“恩,我早就放弃了。”

自粉身碎骨的痛楚中,柳东黎咧嘴,微笑着告诉他:“在我复仇完毕之后……”

这一刻,愈使的脸色骤然一变。

从柳东黎破碎的身体之中,漆黑的色彩迅速的浮现,同源的灾厄缓缓扩散……那是曾经牧场主在吞吃之时所留下的残痕。

无法磨灭的诅咒,同时,也是无法根除的污染。

只要存在一日,便会无时不刻的赠与折磨和痛苦,只要稍有疏忽,就会源源不断的将人转化为至福乐土的从属……

这是和愈使如出一辙的本质!

在断绝了药品的遏制之后,柳东黎的身体已经即将彻底转化,甚至早已经遍布毒株……

从槐诗所杀死的愈使化身之中获取的样本,此刻正在他的体内疯狂繁殖,同他眼前的对手在瞬间融为一体。

正在那一瞬间,共鸣从时光的尽头迸发。

属于彩虹桥的光芒,从天而降。

将他们笼罩在内。

来自三大封锁的力量覆盖了一切,令时光彻底冻结,在这近乎凝固的时光里,柳东黎缓缓抬起头,端详着祂僵硬扭曲的神情,微笑如故。

“现在,紧张刺激的猜谜时间开始——”

他轻声说,“你猜,我这么多次时间跳跃,需要的燃料,从哪里来的?”

——答案,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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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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