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不值钱的妖孽!

第15章 不值钱的妖孽!

第七章:不值钱的妖孽!

云昭在大明朝上的第一课以跟大白鹅发生战争开始的,以朱砂点智为结束。

这个过程很简单,中间的正衣冠,洗手净心被徐元寿直接省略了,至于填写名状上报蓝田县县学这一过程也被他省略了。

第一天的课业就是《三字经》,徐元寿教的很是认真,在发现云昭轻易就会背诵了之后,就给云昭留下了海量的作业——抄写《三字经》百遍!

在检查了云昭狗爬一样的毛笔字之后,纠正了云昭难看的握笔姿势,又把自己抄好的《三字经》供云昭临帖,又手把手的教云昭写了百十个字。

徐元寿的字写得又快又好,能把云娘买来的描红帖子丢掉,直接用他的字,看来,这人在写字一道上极为自信。

转眼间就到了中午时分,云昭的两个傻丫鬟流着口水送来了午饭。

午饭很丰盛,主要是有一瓶酒跟一只鸡!

云氏虽然是大户,平日里的餐饭也没有如此丰盛过,今日是开蒙第一日,云娘犒劳一下先生,希望他能好好地教导儿子。

腹中不饥饿时候的徐元寿,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不论是吃饭还是喝茶,喝汤都极有法度,害得云昭也没有法子开心吃喝!

见徐元寿把他最讨厌吃的鸡胸肉放到他的碗里,就从盆子里捞出半截鸡脖子吃的香甜。

至于鸡胸肉早就进了两个丫鬟的肚皮,有她们在,云昭断然不会浪费粮食的。

徐元寿酒足饭饱之后,就站在窗前瞅着远处白雪皑皑的玉山自言自语道:“果真是窗含西岭千秋雪啊!”

云昭打发两个喜滋滋的丫鬟把剩下不多的饭菜端走后,就来到徐元寿身边,趴在窗台上看玉山上的白雪。

过了良久忽听徐元寿低声道。

“京城遭受了天罚,陕西一地盗贼纷纷,这天下将要大乱,科考无益,某家也只教授你开蒙,至于经学看你以后的志向吧!”

“母亲希望我考上状元,回来光宗耀祖呢!”

云昭满怀希望的对徐元寿道。

徐元寿惨笑一声道:“状元,状元,你可知今年壬戌状元文公震孟考上状元时时年几何?”

云昭笑道:“定是一位少年郎!”

徐元寿道:“你如果觉得自己五十岁中状元能接受,某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此人五十岁才考中状元?”

“是啊,他祖上乃是名噪江南的才子文征明,你云氏本就是武将出身,这些年又人丁凋落,没有门路,你这样的家世若不能拜江南鸿儒为师,能考中秀才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我很聪明啊!”

徐元寿怜惜的瞅着眼前的云昭道:“与你的聪慧无关,只与你的家世有关。

你云氏如果自你这一代以耕读传家,三五代后如果代代聪慧,可以问鼎一个簪花进士,想要问鼎状元绝无可能!

更何况这世上才智之士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你的这点早慧劲头又算得了什么?”

云昭大叫道:“这不公平!”

徐元寿笑道:“这世道从未公平过,公平二字只与实力有关!”

“我一个时辰就学会了《三字经》且能背诵!”

“这样的本事很多人都有,一天时间能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倒背如流的蒙童某家也见过,人家的字写得还比你好百倍!”

“一定是学前就会的!”云昭大为愤怒。

徐元寿呵呵笑道:“没有,先生念了一遍,他就会了,至于写字,是用木棍在沙盘上按照字帖画出来的。”

云昭哑口无言,又有些不服气,低声道:“这人现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一个大官?”

徐元寿的手很自然的搭在云昭的脑壳上道:“那个人落魄半生,一事无成,最后成了你的先生!”

云昭有些发懵,而徐元寿的心情似乎也不好,推开门一个人向院落外面走去。

先生刚刚离开,云娘就从外面匆匆的进来了,没有管家陪伴她不见外男。

云娘先是翻看了云昭写的狗爬一样的字皱皱眉头,马上问道:“先生都教了一些什么?”

“《三字经》!”

“学会了吗?”

“学会了,已经会背了!”

“书中的仁,义,诚,敬,孝可曾知晓?”

云昭瞪大了眼睛瞅着母亲道:“我这才上了一个时辰的学,还被你养的大白鹅咬的全身淤青,能把《三字经》……”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自己后脑勺上被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你表哥秦良已经开始作对子了。”

云昭摇摇发懵的脑袋道:“二十天前,我还是一个傻子!”

才说完话,后脑勺又挨了重击。

“那是你装的,偷懒了这么些年,该勤快了!我这就让福伯去找徐先生,让他多督促你!”

母亲来的快,去的也迅速,云昭后脑勺上的疼痛还未消失,母亲就不见了。

这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云昭也不是第一次承受这种望子成龙的感觉了。

只是,这一次来的更加猛烈!

早知道变聪明之后要经历这些,他认为还是当傻子的时候轻松些。

临帖一百遍,《三字经》足足有一千一百二十二个字,一百遍……毛笔软不拉几的不听使唤,写几个字手腕就困得难受,云昭又开始后悔了。

因此,当云昭在油灯底下打第十个哈欠的时候,两个丫鬟早就在屋子角落的小床上睡得不省人事,而云娘则坐在油灯下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盯着云昭写字。

昏黄的油灯落在云娘狰狞的面孔上,毫无温柔可言……

写完最后一个字,云昭翻身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

云娘这一次没有叫醒云昭,看了云昭写的毛笔字,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看,不过,至少已经有了一些模样。

云娘解开云昭的衣衫,将他推进早就暖好的被窝里,低头在儿子新点了朱砂痣的额头亲一下,就下炕举着油灯回里间休息了。

油灯没有了,屋子里就立刻变得黑洞洞的,窗户上蒙了厚厚的皮纸,光线很难透进来,云昭即便是把眼睛睁的再大,眼前依旧漆黑一片。

一个小丫鬟在梦中呼唤她的娘亲,另一个在咯吱吱的磨牙,云昭心头充满了沮丧感。

还以为自己在这里真的可以充当一下天才少年,经历了今天的学习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可言,至少,在做学问一途上,就是如此。

没可能上辈子是一个学渣,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就能变成学霸,这完全不合常理。

读书——真的是要看天赋的……

“不成啊,要分散火力才成,否则,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我头上,那里还有老子的活路啊。”

“有比较才会有高下之风,只有让母亲知晓云氏别的孩子都是傻蛋,老子才有活路……绝对不能只让老徐教我一个人,他是天才中的天才,老子是假天才,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老子会露馅啊……

云旗家的两个傻儿子就很适合……母亲才教训了他们,应该没胆子反驳我,不过呢,读书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态度……

穷鬼家里估计是没钱缴纳束脩的,烦人啊,难道要老子帮他们找束脩?”

白天过的太过精彩,云昭的脑子活动了一阵子就抵抗不了睡眠的诱惑,沉沉的睡去了。

鸡叫头遍的时候,云娘就把云昭从暖和的被窝里挖了出来,此时的云昭不论母亲如何叫唤也睡得死死的,无奈之下,云娘只好叫来两个已经起床的丫鬟,一起帮云昭穿衣服。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云娘一边帮儿子穿衣,一边絮絮叨叨的。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从来不读书。”云昭睡得迷迷糊糊,听有人在念诗,下意识的回复了一句。

话才出口,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云娘疑惑的问儿子。

云昭张开双臂抱住母亲的脖子道:“我不要去上学,我要睡觉!”

云娘并没有听清楚儿子说了些什么,这次听真了,见儿子在耍赖,就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好好进学!”

“娘,多找几个人一起进学好不好?”

云娘冷笑一声道:“多找几个进学的,将来好跟你争家业?”

“昨日里先生说,这天下就要大乱了,读书其实是在学本事,我觉得家里有本事的人越多越好,免得将来被人欺负。”

云娘帮儿子穿衣的手慢了下来,半晌才对儿子道:“你就是贪玩,想找伙伴是不是?”

云昭笑嘻嘻的道:“是啊!”

云娘本来想要骂儿子几句,忽然想起儿子自从出生以来,就孤零零的没个玩伴,心头一软,叹口气道:“如果你好好进学,娘会挑选几个人来陪你。”

“云旗家的两个傻儿子就很合适!”

云昭继续忽悠母亲。

“不成,云旗家的不成!”

云昭笑道:“我比他们强!”

云娘怔怔的看着儿子,最终不敌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犹豫道:“你将来别后悔!”

(本章完)

16.第16章 先生与学生第一次交锋

第16章 先生与学生第一次交锋

第八章先生与学生第一次交锋

“人刚刚出生的时候,差别不大,只要吃饱穿暖就足够了,区别是到了产生灵智以后的事情。

这个时候呢,人与人的差别就会一一展现,有的人有先生带领,就像老牛教牛犊耕田拉车一般,有的教,进步就快些,没得教,进步就慢一些,甚至一生都活的懵懂……

在不考虑妖孽的状况下,读过书的与不读书的人就会产生很大的差别……

由此,上下之分出来了……远古时期,人们刀耕火种,求生艰难,只有互通有无,抱团才能生活。

就是因为有的人获得的食物多,有的人获得的食物少,于是,就有了私心杂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这十二个字,徐元寿居然整整说了半个时辰,在确定云昭已经听懂这十二个字的含义之后,就放下书本道。

“听说我进门的时候,你与族中兄弟斗殴了?”

云昭点点头道:“我不想母亲把云杨,云树他们兄弟两撵出去,管家说,庄子外面有刀客,有盗贼……”

徐元寿捋着胡须笑道:“很好,有这点善心,比你的狗屁妖孽聪慧更重要。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乱世就要来了,我要趁着还有一点时间,给你讲更多的道理。

否则,一旦乱世真正的到来,我担心会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先生,什么是不忍言之事?”

徐元寿叹口气坐了下来,低声道:“人人化作野兽啊,为了生存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理睬,也什么都不在意。

当兽性泯灭人性的时候,世界只有走向毁灭,这一幕,就连上苍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野兽不错啊,我跟野猪一家子就相处的很好,小野猪还邀请我吸吮他母亲的奶水,被我拒绝了,不过,我记得人家的情义。”

徐元寿笑道:“你那时还没有开蒙,与小野猪别无二致。”

云昭笑道:“既然开智,启蒙才能区分人与野兽,先生为什么不多启智,开蒙呢?”

徐元寿瞅着云昭的大眼睛认真的道:“你想让我拿你一份束脩,就教授你云氏所有子弟?

教授他们完全可以,只是,束脩不能少!”

云昭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带子,低头瞅瞅肚皮上的肥肉,摇摇头道:“我没有钱,估计母亲也不愿意出这个钱!”

徐元寿大笑道:“你母亲的做法就是大家族主人普遍的做法,永远只让家族中最重要,血脉最纯正的人获取最大程度的获取,成长,阻止其余族人获取或者成长,这种做法有一个名字叫做——强干弱枝!

目的是为了保证你主家一脉永远占据高位用的。”

云昭笑着拍手道:“这法子好!”

徐元寿有笑道:“如果你云氏家主是天纵之才,用不着行什么强干弱枝的法子,因为没有人能强过你,如此一来呢,你云氏就会人才辈出。

假如你云昭是一朵雍容富贵的牡丹,说不定你云氏就会出现艳丽的芍药,傲霜的秋菊,凌寒的梅花,开的热闹的杏花,桃花,最终你云氏这座花园里,会百花盛开,春色满园,具有勃勃的生机。

即便是牡丹,秋菊,寒梅都已经凋谢了,依旧有数不尽的花朵在尽情的开放。

如此花园,一年四季都是景致,哪怕是百花杀尽,池塘里还有枯瘦的荷叶让人留念。

假如你云昭是百兽之王中的老虎,那么,你云氏就会出现豹子,出现狼,出现熊,出现雄鹰,这样的老虎只要咆哮一声,百兽景从,狩猎之地自然会不断地扩大。

假如你云昭不过是一朵杏花,泯然于众人,那么,你云氏的园子里只会剩下荒草。

假如你云昭只是一头猪,你觉得你云氏这座兽栏里还能剩下什么东西?”

云昭抽抽鼻子,有些尴尬的道:“只能剩下一些鸡鸭,连我母亲饲养的两只大白鹅都不会愿意跟猪待在一起。”

徐元寿背着手俯视着云昭道:“既然道理你已经懂了,你想让云氏变成这座秦岭,能容的下百兽呢,还是要把你云氏弄成一个猪圈?”

“先生的束脩是个问题!”

云昭笑嘻嘻的道。

徐元寿嘿嘿笑道:“我也看不上你母亲给的那点束脩,不过呢,我对你倒是抱着很大的期望。

小子,你先生如今衣食无忧,多余的钱财可有可无,可是呢,天下先生不能白白教书,否则就会坏了规矩。

有这样一个故事啊。

当年啊,也就是以后我要给你讲的春秋时期,鲁国有一条律法,只要有人把沦落外国成为奴隶的国人赎回来,赎买人用的钱,国家会给补偿。

至圣先师孔子有一名弟子名叫子贡,把鲁国人从外国赎回来,但拒绝了国家的补偿,认为这是他品行高洁的保证。

孔子说:“赐,你错了!向君王领取补偿金,不会损伤到你的品行,但不领取补偿金,鲁国就没有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了。

这个道理你弄明白了吗?”

云昭眨巴一下眼睛道:“就是说,做了好事要收钱!先生多教学生也要收钱!”

“呃,大致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没钱!”

“你以后会有的!来,先生今天教你怎么写借据!”

“借据?”

“对,借据是一种交易凭证,你现在没钱,但是呢,你将来会有钱的,说不定会有很多,很多钱,你想不想用你以后的钱来为你的堂兄弟们缴纳束脩呢?”

“愿意!”

“这就对了,你觉得一万两银子多吗?”

云昭翻着白眼,觉得自己对一万两白银似乎没有什么概念,见徐先生的嘴角正在奇怪的向上拉,就决定让他得逞一次。

“不多!我娘有很多钱,还有金步摇!”

徐元寿笑道:“是不多,我们以二十年为期限如何?”

“二十年?”

“没错,等你长到你母亲这个年龄,我们再交割,当然,如果你到时候还没有一年挣一万两银子的本事,此事就作罢,是不是很公平?”

“很公平!”

徐元寿哈哈大笑,俯身用云昭桌案上的笔墨片刻时间就写了两份借据。

吹干墨迹之后,就捉着云昭的后签了名,想想不放心,又把云昭的手按在墨池里,在两张借据上按了手印,然后笑嘻嘻的给了云昭一张,自己留了一张。

最后咳嗽一声道:“契约已成,不过呢,此情不可外人知!你明白吗?”

云昭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家得意洋洋的先生重重的点点头道:“事关先生颜面,我会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徐元寿纵声大笑,抚摸着云昭圆圆的脑袋道:“孺子可教!”

上完第一天的课业,云昭发现自己除过背负了一万两银子的债务之外所获不多。

徐元寿或许把这事当成一种激励学生的手段,并不当真,云昭甚至认为,徐元寿能把这事干的驾轻就熟,说不定为了广撒网,曾经跟他以前的学生都签订过这样不公平的协议。

不过呢,这样的先生实在是太对云昭的胃口了,他决定,以后只要有钱了,就一定要履行这个约定!

放学了,云春背着云昭的漂亮书箱,云花提着云昭的食盒,虽然穿过两道门就可以去后宅了,云昭并没有回去,转身就出了大门。

冬天还没有过去,春天的气息已经隐约可闻。

地上的残雪已经消褪干净了,露出了湿润的土地。

云福管家站在大门外,正指挥两个仆役锯大树,扯锯的声音吱呴吱呴的很好听,只是被锯的大树就很可怜了,云昭似乎能听见它在惨叫。

“福伯,这么大的一颗柳树也要锯掉?”

云福笑呵呵的道:“两百年了,是我们云氏先祖种下的,活的太长容易成精,锯掉之后门前宽展一些,以后少爷中了状元,宾客来了也好有停马车的地方。”

听说柳树要成精,云昭就不再问了,这一定是金仙观的杂毛道士梁兴扬说的。

关帝庙的道长法力强大,前几日还在渭南捉拿狐妖,没时间为云氏操心,于是,金仙观的道长闻听消息之后就连夜赶来了。

其实,云昭很想见见狐妖是什么样子的,毕竟,在他生活的年代里,狐狸精什么的早就绝迹了。

云家庄子背山面水,风水很好,只是这几年门前的泉水逐渐干涸了,家道这才逐渐败落。

即便是如此,云家庄子还在山谷口修建石墙。母亲准备给云氏修建一道可以把外人挡住的高墙,这个工作两年前就开始了,如今地气升腾,又开始施工了。

云家庄子后边,便是峭壁,整个庄子没有留后路。

其实也没有必要留后路,一旦庄子没了,云氏族人也就没有活路了,至于背井离乡?关中人从来没有这个概念。

说这些人缺少开拓的勇气也罢,说他们故土难离也好,云氏一族似乎已经做好了与家共存亡的决心。

这里的无数家族都已经传承了上千年,不论是谁当了皇帝,这里的永远不变的是他们。

盛世,乱世,见得多了,也就不在乎了,在盛世,他们有发展壮大的决心,在乱世,他们也有苟且偷生的法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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