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来自地狱的鲜花

与陈平道别后,百里野和百里纤翎御剑飞往特定的飞撵乘坐处。

“哥,纤翎见你这段时日在琢磨一段古文禁制,今日来找陈道友,纤翎还以为你要向陈道友请教呢,怎不问问陈道友呢?”百里纤翎歪头看自己的亲哥。

百里野好笑道:

“那古物来自于蛮荒森林,用的是妖族古语,问陈道友有何用?”

“也对。”百里纤翎嘟囔。

百里野撇了一眼自己的亲妹妹,见其御驶的是一柄法剑,不解道:“裂风梭呢?”

“丢了。”百里纤翎弱弱道。

“丢了?”百里野一滞,见百里纤翎弱弱的点头,气不打一处来:

“那怎么能丢呢?就不知道小心点吗?那可是娘亲临终前送给你将来作为嫁妆的,丢了就再也没了。”

百里野越说越生气,那件裂风梭不是简单的法器,而可以随着御驶者的修为提升而进一步提高速度加成,可以说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法宝。

更重要的是,那是娘亲送的。

娘亲已经死了,那件裂风梭便具有了不可替代的意义。

可瞥见这个年龄不大的妹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百里野心立马又软了下来,不忍心再批评,叹了口气道:

“怎么丢的?”

“不……知道。”百里纤翎缩了一下脖子,她其实早就想好了理由,就说是在沧海被妖兽袭击时丢了,但话到嘴边又不忍心骗亲哥。

只能嘴硬。

“伱……”百里野一时气急,一口训斥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好不容易才忍住,摆了摆手:

“罢了,长兄如父,等你找到道侣的那一天,哥再送你一件嫁妆便是。”

“……”

两人换乘王朝特定的飞撵后,很快在宫城落下,路过宫城广场一道,远远地见到皇兄庆德的偏殿,两人忍不住气血上涌。

大仇不得报的压抑感让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百里野收回目光传音道:

“此前在炼神岛听陈道友所述,庆德之所以会下手,主要是因为你过于天才,光芒处处遮掩于他,让他道心受乱。”

“如今庆德虽然修为受阻,但他与魔修联系密切,说不定会走上一些极端邪路以抵消天罚。若真如此的话,他势必还会对你下手。你往后最好都不要出鸾落城。”

百里纤翎天赋异禀,经过此次事件后,妖后那边一定会施以关照,不让歹人得手,无论背后算计之人是庆德还是庆青。

在妖都多半不会有什么事。

可出了妖都就不好说了。

“那纤翎也不能一直不出鸾落城啊。”百里纤翎无语道。

这庆德的寿元还多着呢。

“这是没办法之事,庆德不出鸾落城,我等同样束手无策。暂且只能这样,等过一些年再看看吧。”百里野感慨道。

百里纤翎倒是眼珠子一转,亮晶晶道:“要不找陈道友想想办法?”

“陈道友能有什么办法嘛?这里是鸾落城。”百里野摇头道。

可随即一愣……不对劲,这妮子怎么一遇到困难,三句话不离陈道友?

刚才解读妖族古语想到陈平也就算了,现如今皇子间内斗又想到陈平?这两件事明明陈平都不是优势方。

以前明明最崇拜的是亲哥的…

“哥,我等去锦霜皇姐那里坐一坐吧,好久没去了。”快到偏殿时,百里纤翎提议道。

“不去,不去,烦得很。”百里野不耐烦道,老感觉自己似乎要丢某件珍贵的东西一样,心疼。

百里纤翎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哥生气了。

……

外城府邸。

陈平拿出三合一的二阶迷你阵法沙盘,开始习修九宫迷幻阵。

自从入门了这个阵法之后,很少花时间在这个技能上面。

这些年来的重心都在功法和炼神上。

如今境界和炼神都已经达到预期,剩下的重点只有炼体,倒是可以把其他的一些技能、法术加进来,偶尔习修一下。

阵法便是其一。

这套九宫迷幻阵威力不小,可困筑基,按照以往的经验,当习修到最后宗师境界后,可实现对阵法的优化,提前具备三阶阵法的实力。

而且是不常见的三阶阵法。

三阶阵法师(金丹)也未必能凭实力推演破阵。

价值不同凡响。

因为有一阶五行迷幻阵做基础,同为迷幻阵,这一套阵法习修的很顺利,很多感悟和技巧是共通的。

九宫迷幻阵+1,+1……

十天之后。

陈平静悄悄出城,在森林里易容成为了一名女修的容貌,拿出两块起酥的面饼,但看了看自己的胸肌,自从炼体有成之后,自己脱衣有肉、肌肉发达,至少……比百里纤翎的大。

算了,没面饼也行。

他穿上一件魔修的法袍,那件法袍是当初击杀丁常山时所缴获的法袍,法袍上具备聚魔禁制,带有一定的魔气。

穿好之后,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普通道袍。

然后取出一件同样是击杀魔修得到的带有魔功禁制的法器,御驶去了一趟鸾落城外的黑市。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那个邋遢的糟老头,那老头金丹实力,可以看穿他的易容术。

而是去找了另外一个具有往宫城送消息的实力的筑基店主。

店主瘸了一条腿,但看起来比那个四肢健全的糟老头正常多了,见陈平进店:“敢问道友有何需求?”

陈平变音,冰冷道:

“店主可否替在下送一件东西给宫城的贵人?”

“宫城的谁?”店主波澜不惊。

“庆德殿下。”陈平面无表情。

店主见怪不怪,耸肩道:“妥,这并非难事,道友要送何物?”

“一束郁金花,还需要店主帮忙去采摘,在下并没有带来。”陈平道。

鸾落城这段时间,陈平了解到嗜心丹非常少见,其出品难度不弱于赫连家族赠送的炼体丹,少见意味着他人知之甚少。

这一丹药其本质上不是毒物,无色无味,普通的试毒手段都排查不出来。其可在人体存续数月。

可一旦遇到郁金花,无毒便会变成剧毒,使人瞬间发作并致命。

至于为什么自己不去采摘郁金香,主要还是为了降低各个环节上经手人士的警惕心。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郁金花中带有他的气息,妖族的鼻子可是很灵的。包括这一次光顾这家店,之所以穿魔修的法袍,不止是为了冒充魔修,也是为了最大程度弱化自己气味的残留。

听到陈平的话,店主微微一愣,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陈平,感知到了陈平那件普通道袍下的淡淡魔气。

店主内心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表面上风轻云淡,试探道:

“这郁金花在鸾落城并没有,要外出采摘才行,既然由我等代劳采摘,价格自然会贵一些。只是,敢问道友可认得庆德殿下?这庆德殿下英俊潇洒,给其追赠之人不计其数,他不一定会收。”

还英俊潇洒。

阴险狡诈还差不多。

陈平内心唾弃,不动声色道:“店主只需带去一句话,他自然会收的…。”

“既然如此,那这一单本店接下了。”

“……”

既然已经谈妥,陈平付款后,交待了一些细节。没有多逗留,很快离开了黑市。

没入森林后,确认没带尾巴,才换回自己的容貌,而后再静悄悄进城。

如同他从未离开过鸾落城一样。

……

四天之后,庆德坐在自己宫殿的书桌前,伏案写着什么,旁边一个丫鬟安安静静地磨着墨。

一个下属叩响了房门,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有人送来了赠礼。”

庆德没有回答,依然慢悠悠的书写,过了半响,直到手中的文字写完,才抬头训道:

“汇报个事,草草莽莽的,成何体统?”

刚训完,庆德不由地楞了一下……这幅场面,何其的雷同?

两年多之前,那个不成器皇弟匆匆过来汇报,说百里纤翎一伙人已经进了炼神岛,他当初也是这么训斥那个皇弟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像是来了一次轮回一样。

“请殿下恕罪。”下人连忙求饶,见庆德没说什么,才继续汇报道:

“黑市带来了一束花,说是一个姑娘送给殿下的。”

庆德远远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束郁金花,不禁蹙眉道:

“就这?扔了便是,区区一束郁金花带进来作甚?”

下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似乎要发怒的庆德,小心翼翼道:

“殿下,黑市带来的消息,那姑娘身带魔气,与郁金花一道的,还有一句话。”

庆德心中一凛,握笔的手顿时静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话?”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闻言,庆德心中大惊,刹那间站了起来,吓得前方的下属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庆德完全不理会下属的求饶,他一把隔空将那束郁金花摄取了过来。

怔怔地打量,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诗,好诗啊”

“阿珍,是你吧?”

“对,一定是你。”

是啊。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不就是你我当前境遇最好的写照吗?

阿珍原来你一直都懂我。

庆德再次望了一眼那束花,他发现自己的心无比的疼……原来,自己居然这么想阿珍,想念之时,心居然如此之疼。

嗯?

不对劲。

庆德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这种心痛太过剧烈,远远超出了精神的强度。

而且是原来越剧烈。

“噗~”

庆德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大惊,下意识地往自己书桌前走去,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动用不了一丝灵力。

顿时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殿下!”

下属惊恐无比,一时间不顾身份,立马扑了过来,扶住庆德,同时大喊吩咐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丫鬟:

“快,快去叫人。”

庆德一把抓住下人,面目狰狞,他原本就是惜命之人,为了活命甚至不惜自断修为前程,此刻感知到生机在流逝时,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

再次望向掉落在地上的那束鲜花,那是一束来自万劫之地的鲜花。

他的心脏是撕裂,鲜血不受控制的上涌,浑身没有了灵力,手艰难而恐惧地指向鲜花:

“快…咳,快……”

下人一愣,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殿下还在想着那个人,殿下真是个痴情之人,下人立马伸手取来那束花递给庆德,才听到后半句——“丢远一点。”,下人吓得半死,赶紧扔掉鲜花。

庆德已经顾不上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和不解。

是谁?

阿珍为何要害我?

还是另有其人?

为什么?

为什么我步步为营,精细下好每一步棋,但最近这两三年却极其不顺?我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之人?

……

百里野偏殿。

第一次听闻庆德遭厄时,他心中大惊,几乎是拍案而起。

没想到庆德居然死在了宫城之内。

是谁有这般手段?

他不太相信是女魔修所为。

这个时间点太蹊跷。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陈平,因为有动机谋算庆德的修士当中就他们这几个人最强烈,但如果是百里纤翎或百里锦霜出手,多半会和他说,赫连铮又还在休养中,也没有谋算皇子的勇气。

陈平最有可能,可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陈平一直都是在外城的,不可能在无登记的情况下潜入宫城并算计于庆德。

“母后去了吗?”百里野问身边的妹妹。

百里纤翎点点头:

“去了,庆德的神魂完好。”

神魂完好,便可招魂。

……

陈平听到庆德之死的消息,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情了,百里纤翎带来的消息。

他不怎么担心庆德被谋害之后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庆德被谋害之后会进一步追查是谁所为吗?

多半会。

毕竟是宫城里的皇子出了事。

但会认真查吗?

多半不会。

庆德死后,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对他神魂动手脚,这意味着可招魂。

庆德活着时可以以道心发誓,可以说谎,但死人不会说谎。

等到炼神岛一事真相大白之时,庆德就是万恶之源,是手足相残的元凶,试想一下,这样的皇子,还会得到王朝全心全意去追查凶手吗?

更何况,出了这个事,又是在宫城里出的事,百里锦霜几人必然会首当其冲被怀疑。在明确百里锦霜是被庆德谋害在先的情况下,王朝即便要查,也多半会敷衍了事。

皇子之间的斗争,死得又是该死之人,有什么好查的?

说不定那个女魔修会背负上一切。

‘无论如何,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又一直身处外城,是不可能能够谋算庆德得手的。’

‘没这个能力。’

陈平喝了一口水,心情舒畅!

‘舒服了。’

为了不被怀疑成畏罪潜逃,也因为鸾落城的禁严,陈平半个月后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住所,才开始返程。

路过宣示墙时,见到了那个女魔修的诛杀令已经贴在了墙上。

“真是大胆啊,连皇子都敢谋算。”

“是啊,这些魔修真是无法无天。”

“咦,那皇子据说善于布局,不曾想最后倒在了他人的布局的之中。”

“嘘,莫要乱说,不要命了...”

“......”

陈平偷听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女魔修杀人,与他陈平有何关系。

出了鸾落城,陈平沿着来路返回,他没有去找百里野兄妹俩告别,此前已经提及过自己这段时日会回西荒。

数十里之后,陈平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被一颗巨大祖树所笼罩的妖都,轻道‘别了’。

然后取出裂风梭,‘嗖’地一声御风而去。

(本章完)

第319章 墨洋界壁

因为有来时的经验,陈平返程时无需再辛苦探索路线。

而且与来时相比:

其一,他的修为境界提升了一层;

其二,在炼神岛吃了不少灵果,灵力储备进一步提升;

其三,有了裂风梭这种价值不菲的宝物,速度提升一大截。

其四,神识得到了巨大的质变,可减少等候九幽七彩蝉探路的时间。

这几个优势加持之下,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五天之后,陈平已经远离鸾落城,进入了无边无尽的茂密森林之中,他神识扫描之下,找到了一片相对较安全的地方,取出七星龙渊剑,尽情地尝试青芒剑。

一剑挥出,巨大的青芒从天而降,剑意遮天蔽日,给人势不可挡之威,让人心生畏惧,逃无可逃。

这一剑,是二十年的‘青芒剑(宗师):986/1000。’

接近大圆满。

不只是摧枯拉朽,更是能击垮修士的心境。

只要对方心境不足够强大,一剑之下,恐怕就会放弃抵抗。

陈平尝试了两三次,得出结论——使用七星龙渊剑,青芒剑的威力至少增加了三成。

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更为恐怖。

不仅如此,七星龙渊剑也有了一点反应。

刚拿到七星龙渊剑的那会,陈平曾尝试注入灵力,唤醒这把古剑。

但当时毫无反应。

甚至连剑身上禁制法则纹路都如同死物一般,没有发出一点点光泽。

而此刻,在使用青芒剑的时候,剑身法纹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光泽。

光泽很弱,甚至一闪而过。

但这让陈平大喜——这件古剑果然不简单。

他到此刻才知道,需要唤醒这把古剑的不是灵力。

而是剑意。

这与普通的法剑完全不一样。

他当前的青芒剑已经接近圆满,剑意遮天蔽日,在此情况下,古剑才微微亮了起来。

‘一柄好剑!’

陈平欣喜的同时,也有些感慨:

‘我如今已经将剑意练到了几乎所有筑基修士无人能比的‘宗师’级别,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即便是金丹中初期剑修,对剑意的理解也未必有我深,可即便如此,这把剑的纹路也才微微亮起,真的是深不可测!’

‘适合我。放赫连这种不出优异剑修的家族确实是浪费了!’

这个时候,陈平突然感知到自己的清晰神识范围内闯入了一只一阶妖兽。

好胆,居然敢来干扰我试剑。

正好拿你试试手。

陈平当即杀将过去:“小贼,看剑!”

“嘭!”

一剑之下,那只窜逃之中的一阶妖兽荡然无存。

陈平有些遗憾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妖兽肉是没有机会收集了。

他收好七星龙渊剑,继续赶路。

妖都,鸾落城。

深宫内,妖后银月真君走进一间静室,揉了揉太阳穴。

等到银月真君关上石门,主位背后才走出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太太,老太太步履阑珊,头发斑白,老态龙钟,仿佛已经快到了生命的尽头。

但其面色祥和,神色慈祥,见到银月真君进来,笑道:

“子辈们又惹你不开心了?”

银月退下威严之感,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将自己摔在了主位上,放松道:

“那倒不是,他们小辈间的小打小闹,死了一个皇子罢了。”

停顿了一下,银月丰腴的身躯由慵懒状直起,微微前倾,露出一道亮丽的山川风景,道:

“巫婆婆,你可记得我曾和伱说过,百里野去西荒历练时,遇到的魔修启动迷雾大阵、图谋整个域之事?”

巫婆婆慈祥一笑:

“那不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么?怎又突然提起此事?”

银月脸色浮现一丝掺杂着忧虑和困惑的情绪,四条胳膊无处安放:

“那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根据此前野儿所述,我一直在暗自调查,当前越来越趋向于百里野被困青云域并非偶然,而是被人有意引诱进入青云域…。”

百里野进入西荒之后,曾无意间听到传言说蛮荒森林与西荒的交接边缘某处有妖族古迹的存在。

妖族远古的一些遗迹对后辈参悟并突破境界非常有益。

此后百里野进入那块区域。

果然见到了一块小小的古迹。

然后就在那之后不久,百里野又再次打听到青云域也有一处小小的遗迹。

因为有前一次的成功经验,再加上百里野急于求成,非常渴望突破筑基,根本没有思索就进入了青云域。

遗憾的是在青云域并没有找到这样的遗迹。

然后就在那时,魔修的迷雾大阵突然启动,笼罩整个青云域。

百里野也因此被困青云域。

并最终成为了打开迷雾大阵的关键。

百里野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但妖后活了数百年,听闻后不禁起疑,这些年暗地里进行了调查。

这样的事太巧了。

皇妖本来就不多,且偏偏出现在了远在五十万里之外的青云域,并最终成为了青云域自救的关键。

现在看来,她更趋向于那些传到百里野耳朵里的信息是有人有意为之,甚至第一处真的出现的妖族古迹也只是为了骗取百里野的信任。

听闻妖后的所述,巫婆婆含笑道:

“那肯定是魏恂所为,魏恂可是这场变故最大的受益者。”

银月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他,不过调查后发现不会是他,魏恂没有这份胆识,也没有这份谋略。遗憾的是没理清到底是谁所为。”

银月像是在回答巫婆婆,又像是自言自语,可不经意间瞥见巫婆婆一脸含笑,顿时娇嗔道:

“巫婆婆,你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的,你就告诉银月嘛。”

“呦~呦~呦~”

巫婆婆苍老颤笑,声音拉的老长,声调缓慢,语气中带着宠溺:“你看看你,都一国之母了,还撒娇。这要传出去,成何体统。”

“银月不管,巫婆婆你得跟我说说,这谋算之人到底是谁?莫非是魔修内部的事?”

此刻的银月完全没有了一个之母的端庄和威严,反倒是如同一个讨要糖果吃的小孩子一样。

巫婆婆声音舒缓,面带微笑:

“大概是吧。这些事复杂的很,斩荒他成功不了,他太自以为是了,他的那一点小伎俩,在大局面前如蚍蜉撼树。”

银月兴致怏然:

“大局?这事也与墨洋界壁有关?”

“大概是吧。”巫婆婆含笑,语气悠长。

“墨洋界壁到底是什么?巫婆婆,你就不能都告诉我吗?每次都打哑语,荒蛮森林人迹罕至你说与墨洋界壁有关,我青鸾王朝定居于此也是如此,当年魔修在北漠开宗建你亦说有关,现如今连魔修图谋青云域失败都扯进来了。”银月生气道。

巫婆婆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笑声带着颤抖:

“并非不告诉你,而是老婆子我也并不知晓,这魔修一事,这妖族一事,这蛮荒森林一事,全都是老婆子我的揣摩,无凭无据。说出来说不定反倒容易误导了你,何来隐瞒一说?”

“当真?”

“千真万确。这片飘渺大陆有太多秘密,都不是你我所了解的。墨洋界壁到底是什么?老婆子我也想知道啊。”

银月有些失落,她手轻轻一挥,墙壁上出现了一副用灵力绘制的几个区的地图。

地图的最西面,便是蛮荒森林。

“如果说蛮荒森林藏着墨洋界壁的秘密,那这些年出现的秘境多半也与此有关吧。”银月幽幽道。

巫婆婆点点头:

“那片秘境并不稳定,想来还需要十余年,甚至数十年才能稳定下来。等到那时,才是那些晚辈们大展手脚之时。”

“你那名义上的夫君有句话倒是说的很对——有些事,修为不到而去绞尽脑汁探索,只会徒劳,百害而无一利,在修为不足的情况下,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修行,修行,再修行。”

“此言甚佳啊。”

“你我也一样,老婆子我没多少寿元了,但你不一样,那些筑基、金丹晚辈不一样。甭去想界壁的事,去抓取一切机缘修行。秘境来了,甭管它的缘由,去利用它、抓取自己的机缘、获得成长,如此就好。”

“等到修为足够高了,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清清楚楚了。老婆子我没机会了,但你还有很多机会,那些筑基和金丹后辈还有机会。”

银月一时语塞。

其实她平时也是这样告诉晚辈的。

只是到了自己这里,总想着把一些弄不明白的事情给搞清楚。

人就是这么双标。

她望着地图,看着那些即将成型的秘境,悠悠道:

“此前和天衍宗的曦月有联络,她前些年去了一趟那里,还受了伤。”

巫婆婆笑道:“不稳定之时,空间乱流如剑,受伤是正常的。不过她倒是幸运,寻得了无名酒。”

“真的?那她的旧疾岂不是有救了?”银月道。

“有救?那无名酒只能缓解。她那不是旧疾,是宿命,她的宿命与你那名义上的夫君一样,终究是要因墨洋界壁而归道的,谁也无法阻挡。”巫婆婆见惯了生生死死,语气不悲不喜。

“那给她提供灵酒之人也救不了她?”银月楞了一下。

“救~不~了!”巫婆婆语音因苍老且含笑而颤抖:“那个人弱着呢,并非大能,只不过碰巧酿出了这种灵酒罢了。”

银月轻叹一口,不在说话。

求道之路历来都是铺满了荆刺,这一路走来,会很苦,会很难,有很多人会死在路上,只留下一堆枯骨。

但不能因为看到了枯骨就心生畏惧,不能因为难就气质消沉,不能因为苦便因噎废食。

放弃,便什么都没了。

……

归途很长,但对于陈平来说一点都不苦。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积累。

对他这种性喜宅居之人来说,每一次外出,便是一次难得的积累人生经验的机会。

如何更好的利用神识探视前路?

如何选择最安全的路?

遇到陌生的修士,如何不起纷争地避开?……

这些在凌霄宗小竹峰上是习修不到的。

一个多月之后,陈平回到了凌霄宗。

将近三年未见,凌霄宗还是原来的模样:勤恳修炼的弟子,刀光剑影的比试道场,恢宏大气的宗门建筑……。

无不如是。

“陈峰主!”

“陈前辈。”

“……”

一路上正在道场或灵气充沛的某处修炼的弟子见到几年未见的陈平,纷纷起身打招呼。

陈平一一颔首,这些面孔有些认得,有少量一些则不熟悉,此刻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弟子认真见礼,觉得面生,他好奇道:

“你是哪个峰上的弟子?怎没见过你?”

“回陈峰主,弟子是内门弟子,并非属于某个特定的峰。弟子是去年从天衍域那边过来加入凌霄宗的,这是弟子首次有幸见到陈峰主呢。”那弟子得到峰主问话,内心欣喜不已,连忙回答。

原来如此。

此前离开时,司马峰主就曾在忙碌外出招募优异弟子,补充血液。

看来是有些收获。

回到小竹峰。

发现小竹峰上的灵气比以往更加浓郁了。看来蝶灵月见草的种植有所成了。

这是凌霄宗难得的一点变化。

“家主,您回来了?”在院子里忙碌的小红见到陈平回来,立马跑了过来,欣喜道:

“女婢昨日还和小翠她们言及梦见家主近日就会回来呢,今日果真就回来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下次最好梦到我成仙。”陈平笑道。

“家主您已经是仙了。”小红说这话时已经提着裙摆跑开了:

“女婢去叫二夫人,二夫人正在静室修行呢,吩咐了奴婢要第一时间通知于她。”

……

“炼神还顺利吗?”

云海棠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走了出来,此刻在静室内,拉着陈平的手促膝而坐。

云海棠的感情比较内敛,不像俞玲春那么无所保留。这要是俞玲春,第一时间会扑上来求抱不松手,但云海棠没有这些动作。

可从她紧紧地握着陈平的手的动作,陈平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炙热。

陈平反手握着她的瓷器般白皙的细长小手:

“挺顺利的,已经能够完全自如地控制心中的魔意了。”

听到这话,云海棠豁然松了一口气,轻松道:“就知道你能成功的,我夫君就是最厉害的。”

…就知道我能成功刚才你还那么紧张啊。

陈平内心吐槽,也没拆穿她。

只是道:

“看你的气息,应该是在为突破筑基八层做准备了吧?”

“嗯,都二十多年了呢。”云海棠脸红了红。

陈平笑道:

“你是庶务缠身,不过能突破便是好事。等你突破了,我再教你习修炼神术,只要花一些时间,总能获得进展的。”

“嗯。”云海棠心里甜甜的。

接下来,两人又分享了这两年多以来的一些遭遇。

凌霄宗这边,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云家在青云域东北面也开垦了一片区域,正在替宗门运营一片矿源,也算是做的有声有色。

此前一直是云海棠在那边驻守,但这一年以来她感受到了突破的迹象,便回了小竹峰,把庶务交给了云灵姗。

云灵姗现如今成为了云家的顶梁柱之一。

随着云家越做越大,她们正盘算着从云家另外那支分支中请一个筑基修士回来,以提升云家的实力。

此刻云海棠征询陈平的意见。

陈平自然不反对。

说实在的,若不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这支云家仅凭筑基七层的云海棠和筑基一层的云灵姗会更困难。

谈完云家之事,云海棠认真听了陈平的妖都所见所闻,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以至于她听得津津有味。

当听到那些危险之事时,握着陈平的手不知觉得紧了紧。当听到陈平已经筑基八层时,又欣喜不已。

一晚上,两人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题。

另一边。

小红抱着被子,轻手轻脚地跑去了小翠那边的卧室。

因为小竹峰上人数少,房间多,所以小红三人都是各自占据一个房间的,享受了其他家族中丫鬟想都不敢想的上好待遇。

“小红,你不伺候家主和夫人,怎跑我这边来了?”小翠见小红过来,从被窝里抬起脑袋。

“家主和…二夫人,正…正聊天呢,我来你这边将就一晚。”小红说完转进了小翠的被窝。

小红需要时刻伺候家主和夫人,所以其睡房就在家主睡房的隔壁,小翠的则要稍微隔得远一些。

正当小翠不解时,就听到了一些动静声,顿时明白了小红为何要过来。

过了一会儿,狗蛋也来了。

三人躺在被窝里,竖着耳朵,满脸通红。

“这……这么久?”小翠羞红着脸。

小红双手捂着耳朵,且又偷偷留了一条缝隙偷听:“咦,应该快结束了…吧?快睡吧。”

“这哪睡得着?等……等会吧。”狗蛋低声……等结束了就安静了。

……

半夜。

三人瞪着眼睛愣愣地望着床顶。

“…家主真是…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夫人…能受得了么。”小翠嘟囔。

“应该……不疼。”小红幽幽道。

“切,说的好像你试过。莫说了莫说了,睡吧,应该快结束了。”

……

“又来了…”

“睡吧。”小红睡眼朦胧。

“别睡了,天都快亮了,干脆起来干活吧。”狗蛋揉了揉浮肿的黑眼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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