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道标(感谢路人叉叉的盟主

“哇,这个老家伙好丑啊!”

在嘈杂的声音中,原照看着手机上明日新闻的头条——御前厨魔试合的冠军照片,那个咧嘴怪笑的老头儿正随意的对镜头比划着V字。

那样子好像从哪里见过,但无所谓,哼,虽然不知道怎么赢了怀纸小姐,但定然是用了什么卑鄙下流的手段没错了。

一想到现在的怀纸小姐正在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哭泣,原照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去为她讨回公道。

奈何,状况不允许啊……

原照仰天长叹一声,随手一脚,将旁边一个试图悄悄摸自己裤兜的家伙踹开,划出精准的抛物线,塞进了敞开的垃圾箱里。

环顾四周时,就发自内心的怀疑。

这里真的是瀛洲么?

有别于寻常人想象中的洁净场景,遍地狼藉根本没有人打扫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垃圾,街道上到处都是违规的摊贩和流淌的污水。

墙壁上到处叠着乱七八糟的涂鸦。远处隐约听见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被愤怒的大人追逐,在奔跑中匆匆回头比划着中指,呼喊着FU@K之类不堪入耳的脏话。

大阪·釜崎区——这里是整个瀛洲最大的混种聚集地之一,仅次于京都的丹波内圈和黄泉比良坂。

在走私、禁药、风俗业各方势力交错之下的无法地带。

“叶大姐,我们究竟还要等多久啊——”

他满腹心酸,无奈长叹。

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嚼着泡泡糖,手里还提溜着滑板,叶雪涯穿着宽到离谱的T恤和宽口裤,还带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棒球帽。

乍一看,好像是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嘻哈系叛逆姑娘,根本就没有东夏谱系新生代第一人的威严和气势。

但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总是提醒着原照胆敢冒犯和偷溜的后果。

一周之前,刚刚到了瀛洲,他坐在车里吃着火锅唱着歌,还没有来得及和二次元的小姐姐相会,结果就在宅物街的前面糟了重——被这个女人守株待兔一样抓了个正着。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跟我一起好了,我这里正好缺个人帮忙。”

这样说着,直接提起原照的后领来,扯着他在瀛洲各地乱跑,到处漫无目的游走,然后不断的丢来各种心血来潮的想法和离谱的要求,完全把他当成跑腿的苦力。

结果,就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前往奈良……原照等反应过来,就已经错过了和怀纸小姐的梦幻再会。

只是想到这一点,他的泪就要流下来。

——追寻真爱的道路,为什么会这么坎坷!

天地良心,他本来想要跑路的……结果一离开这个坏女人二百米的范围,就会疯狂走霉运。自从三步之内被卡车撞了足足八次之后,可怜的原照只能放弃跑路,被叶雪涯玩弄于鼓掌之间。

“可恶……这死老头儿怎么这么讨厌!”

他怒视着新闻里的简报,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手绢:“我也好想吃怀纸小姐的饭啊。”

在旁边,叶雪涯瞥着这个一点逼数都没有的家伙,白眼几乎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小原啊,虽然很遗憾,但不得不提醒你——那个死老头儿能用一根手指头吊打你八百次。”她揉着胀痛的眉心,无可奈何的提醒:“以及,那个女人做出来的玩意儿,你只要吃一口之后全村的GDP都可以增加了。

最后,更重要的是:你和她命里一根红线都没有,你们两个之间是彻底的绝缘体,明白么?”

“胡说!”

原照瞪大了眼睛,热血沸腾:“真爱是可以突破一切的。”

“舔狗可真是够了。”

叶雪涯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把泡泡糖吐出来,随意的搓成球形,抛向远处的垃圾堆:

“原照,单相思并不会改变结局,舔狗也只会惹人厌恶而已——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来你堂姐揍你揍的是真少。”

这两天,她可没被原照少烦,把她当街头卖艺的占卜师,让她给自己和可爱的怀纸小姐推一推命盘。

只可惜,怎么推都没有好结果——

不用推,叶雪涯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叫怀纸素子的女人究竟多有问题。

命数诡异的要命,好像忽然从石头里跳出来一般,无根无底,但背后的渊源和潜藏的联系却复杂的要命,至少有十六中完全不一样的卦象结果,而且还在随时组合不断的变化。

典型的命锁——有人不希望怀纸素子被人占算,根据她的命数设置了数十层复杂凶险到极点的迷雾和诅咒。

就算是如此,也没有能够完全瞒过叶雪涯。

师承玄鸟这样的谱系之主,叶雪涯的风格和他一样,从来不过分依仗细节,而是擅长俯瞰大局。

倘若只是‘相性’这种程度的问题,根本用不着破解。只看聊聊几柱的方位和走势,她就知道原照跟人家完全没可能。

不,应该是……完全就是天克才对。

如果这个命盘是男人还好,无非是原照做个一辈子的弟中弟,霉了点没关系,但否极泰来之后反而能够因祸得福,大器晚成,届时成为东夏谱系的中流砥柱不再话下。

如果这个命盘是女人的话,原照就惨了。

一旦搭上关系,那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或许就跟他说的那样真爱能突破一切呢?但怎么看这个小老弟,都不像是配得起那种钥匙的人啊……

人还是得有点逼数的。

这种脑子一热就要去莽的铁憨憨还是算了吧。

说又不听,听又不懂,懂了又不做……

原家的男人自古以来就都是没脑子一根筋,上了年纪老成持重的还好,起码有家族重责在身不会乱来,但如果年轻点……

算了,费脑子也没用,还是只能靠铁拳制裁。

反正叶雪涯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让原照和那个女人再扯上任何一点关系了。

她伸手,食指和中指展开,像是剪刀一样直接将原照的手机信号减掉,没收。

“行了,别摸鱼了,里面磨蹭了那么久,差不多人也该来了。”

叶雪涯话音刚落,就有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后面响起。

终于,去而复返。

厚重的闸门上拉开了一道望孔,展露出一张带着隐约鳞片的面孔,兽性的竖瞳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大长老正在休息,今天不见外客。”来者冷声说:“你们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们。”

在这破地方等了半个小时,门都没进,一杯茶都没有就算了,竟然还是这副态度。原照瞪眼就准备发怒,可是叶雪涯抬起手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打断了他的动作。

“走吧,原照。”

她无所谓的说:“人家不见客人,难道你还能冲进去把人揍一顿不成?”

“就这么走了?原照不解的问。

“不然呢?”

叶雪涯瞥了一眼身后再度紧闭的大门,轻声哼笑,“况且,这不是已经收到回复了么?人家一门心思往坑跳,你在外面磕头磕到邦邦响也没用。”

“那接下来呢?大阪的事情是不是办完了?”原照眼前一亮,瞬间兴奋:“我们去哪儿?”

“京都。”

叶雪涯冷酷无情的掐灭了他心中的念想:“我们去京都——游戏时间结束了,原照,该去和这里的主人们打个招呼了。”

随手,扯起中二少年的后领,叶雪涯转身远去。

许久之后,紧闭的大门后,才传来如释重负的叹息。

奈良,静室之中,琥珀端详着面前跪坐的少女,在沉默里,手中转着那一把代表着风度和威严的折扇,沉思。

许久,开口问道:“已经想好了么?”

“嗯。”

真希颔首,躬身致谢:“已经受到大家太多的照顾了,留下来添太多的麻烦也不好,我想我应该告别了。”

琥珀有些伤脑筋的抬起折扇敲着脑门,有意无意的瞪了静室角落里喝茶的某个男人一眼,然后问道:“是因为怀纸那个家伙不告而别的关系么?”

真希笑着摇头,“和怀纸小姐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在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我觉得,怀纸小姐就算是知道了,也一定会支持我吧。”

“……支持不支持倒是不一定,但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不阻拦。”

琥珀叹息,放下了装腔作势的折扇,并不是以当主的身份,而是以家人的身份询问:“想好接下来去哪儿了吗?”

“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先回去跟母亲报个平安吧,然后有机会的话,努力学习,进学,啊,如果能够考到怀纸小姐的母校就好了,如果到时候成绩合格的话,推荐信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她诚恳的俯身恳请道。

“象牙之塔啊……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没有推荐信也应该是十拿九稳才对。”琥珀说:“如果你不介意和里见氏牵扯在一起的话,我没问题。”

“那就太感谢了。”

真希开心的仰起头来,眉开眼笑。

在少女的额角,弧度光滑的小小尖角从碎发之间隐隐突出来一点,在尖角的中间,翻着隐约银辉色的金属光芒,像是一个小小的环。

这就是发育期结束之后,混种之血所存留下的后遗症。

灵魂一旦升华,那么肉体也会随之蜕变,向着健全和完美的基础姿态变化。在短暂的发育期里,需要消耗大量的热量来支撑这一份近乎重生的改变。原本的病症都会得以修正,混种血脉所存留的隐患也会被剔除,原本对地狱近乎于无的微弱抗性也会得到补正的机会,虽然相较正常的升华者会稍有逊色,但已经相差不远。

而更重要的,是隐藏在异化之血中的灾厄碎片也会因此而得到长成,融入身体里,令发育之后的身体向着深渊之中的某种大群靠拢,并且在天赋和能力方面得到那一支大群的加成。

“也就是说,是‘鬼’吗?”

琥珀看了一眼真希额头上的尖角,点头说道:“怎么说呢,虽然感觉完全和你不相像,但意外的有些登对。”

发育结束之后,真希所得到的,自然是‘鬼’最为出名的能力之一——怪力,看上去瘦瘦小小,但本身的力量已经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倘若以源质激发的话,无异于一辆人形战车。

而所带来的短板,是造血功能无法跟上,短期内如果大量使用怪力的话会进入重度贫血之中。但这种古代人才会头疼的问题,只要两个血包就可以解决。

倒是一份朴实刚健的力量,很适合真希这种一根筋的运动系少女。

“那么,就祝你一帆风顺吧,真希。”

挽留无果之后,琥珀诚恳的祝愿道:“感谢你的帮助,不论什么时候,里见氏都欢迎你回来,八犬士中的位置我会为你一直留着。”

“我这边才是深受照顾才对。”

少女俯身一礼,拿起了身旁沉重的背包,微笑着起身:“那么,我就告辞了。”

琥珀起身,将她送出门外,临别之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再问:“你确定不用我帮你解决掉那笔钱么?只是一千万美金而已,和怀纸那个家伙拿的报酬比起来根本是九牛一毛。”

“不必了。”

真希微微摇头,缅怀的看着挂在背包上的黑卡:“既然做出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况且,只不过是一千万的霉运和不幸,总有一天我会努力打工还完的。到时候,我就一定能够有资格面对这一份全新的人生吧?”

“一个两个,都是死脑筋啊。”

琥珀叹息着,低头,点燃了嘴角的烟杆,最后问道:“那么,想好用全新的人生做什么了吗,真希?”

“这个啊,暂时还没想好。”

真希最后回头,露出璀璨的微笑:“不过,我想要像怀纸小姐一样!”

没错,像她一样的,帅气的,潇洒的,行走在黑暗里也会闪闪发光,将那些迷茫的眼瞳照亮。

去变成无助者的太阳。

只要努力下去,终有一日,自己也能够追逐上那个遥远的背影吧?

就这样,心怀着希望,少女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途。

.

沉默中,琥珀凝视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

许久,许久,叹息着,斜眼看向身后:“某个家伙,真是罪孽深重啊。”

槐诗耸肩,“我得说,什么都没做。”

“不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所以才罪孽深重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渣男本性真是够了。”

琥珀不快的皱眉,“我本来还指望你能帮我拦着她的,结果你甩一封道别信就换了马甲,还全程打酱油划水……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吧?”

槐诗摊手:“她已经长大了,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能怎么样?一辈子披着怀纸的马甲,还是拿条链子把她栓起来?”

“所以说,渣男就是渣男,连玩腻了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槐诗气的想要翻白眼:“你够了啊,就算我是渣男也没渣你啊,你那么义愤填膺做什么?”

“大概是看不顺眼吧,麻烦换成小姐姐可以吗?”琥珀打量着他久违的真实模样,挑起眉毛:“还是说,终于体会到羞耻,不再沉迷女装了么?”

“这种东西难道会有人喜欢么?”

琥珀哼笑,“有啊,我看某人穿的就很带劲儿的样子,奔放的要命。”

“怎么说呢,充其量不过是逃避现实而已吧?”

槐诗靠在屋檐的廊柱旁边,端详着庭院里的鱼塘,轻声感慨:“偶尔想要过过轻松的生活而已,请个假,去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改头换面,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也可以过一过不那么累的日子……但不论跑多远,总要回归原本的生活。

琥珀,休息时间结束了。”

“身份问题怎么办?要帮忙么?”

“本来指望你的,不过某个热闹看够的老王八终于愿意干活儿了,我在瀛洲的通缉被取消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槐诗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通知,“然后,又被塞了一堆麻烦的活儿,学术交流的团队出了点问题,我恐怕得赶快到京都去。”

“什么时候走?”

“今天吧,我刚刚订了一个小时后去京都的火车,速度快点的话,还能在买个瀛洲很出名的车站便当。”

“真辛苦啊。”琥珀说。

“谁又不是呢?加油吧,当主阁下。”

槐诗挂上了鞍包,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忘了答应我的报酬,咱们京都再见吧。”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然和往日截然不同的琥珀。

槐诗挥手,就此道别。

屋檐之外的炽热的阳光洒落,在槐诗的脚下,渐渐拉长的影子抬起头,似是微笑那样,抬头看向远方。

新的旅途开始了。

命运之书的扉页上,字迹无声变化,浮现出崭新的墨迹。

【神迹刻印·怀纸素子】

——燃烧自我,达成仅限一次的神迹。

希望会到来,就像是苦难终将结束那样,开拓前路的英雄将成为了后继者的道标,指引迷途之人踏上命运之路。

只要太阳还会再度升起,长夜里便不必迷茫。

(本章完)

第697章 发自真心

“姓名?”

京都,丹波区,白天萧索的风俗街上,临街的二楼窗户上贴着‘藤本商事’的招牌。

可但凡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在这种地方的不会是什么正规的公司,只是看看招牌旁边那个酷似家纹一样的古怪标志,就已经对这个公司的性质一清二楚。

Yakuza。

称之为雅库扎或是极道都无所谓,作为瀛洲本土根深蒂固的民间具有活力的组织,跟他们扯上关系肯定没好下场。

现在,就在桌子后面,那个抽烟的肥胖中年男人咧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端详着坐在对面的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姓名?”

“怀、怀纸……”

“恩,怀纸?很罕见的姓氏啊,名字呢?”

“素……素人。”

那个坐立不安的年轻人低着头,结结巴巴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旁边沙发上几个抽烟的西装男人端详着他像是鹌鹑一样的样子,嘲弄的笑着,有个出纳一样戴着眼镜的男人忽然色变,拍桌咆哮:“大哥问你名字,难道不懂一次说明白么?混账东西!是不是要让你领会一下没有教养的下场?!”

肉眼可见的,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年轻人忍不住哆嗦了起来,脸色苍白。

看上去像是京都随处可见的萎靡青年,没有事业、没有工作也没有文化,靠着临时工和偷抢拐骗才能维持生活的模样。

衣服都皱巴巴的,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张长期营养不良或者没有晒过阳光的脸,以及长长的刘海,让人总感觉阴暗。

简直是茧居族最佳的写照,垮掉一代的经典化身。

哪怕是黑道也看不起这样的社会渣滓,这种除了拿去卖器官之外卵用都没有的废物,高利贷都不会给放。

当然,如果家里人很有钱,可以榨出很多油水来则另当别论。

“行了,山下,不要发火。”抽烟的‘大哥’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田中不是你在牢里的义兄弟么?他介绍过来的人,给个面子吧。”

山下冷冷的瞥了怀纸素人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废物堕了自己义兄弟的威风,还是害自己没有面子,冷哼了一声。

“那么,年龄呢?”

藤本商事同时也是藤本组的大哥继续问道。

“十八。”怀纸素人瑟瑟发抖的回答。

“真年轻啊,十八岁,还大有可为呢,别害怕,怀纸君。”

藤本掐灭了烟,宽慰道:“时代已经不一样啦,现在就算是雅库扎,也不能靠打打杀杀混日子了。杀人放火又没办法填饱肚子,像我们这种转向影视行业的过得还好,听说虎王组那帮家伙都已经去卖奶茶了,实在不像话!”

“你是田中那个家伙的侄儿,我不会为难你。但这年头,藤本组的日子也不好过,你要理解。如果你真得想要找工作,得签了这个。”

一纸合同从山下手里丢了过来,落在桌子上。

密密麻麻的条款几乎写满了每一寸空间,繁复异常,但如果仔细看的话,无非就是卖身两个字而已。

“签了这个,你就是我们藤本影视的人啦,放心,怀纸君,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藤本咧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微笑:“你的外形相当不错,运气好,说不定打扮一下就能一炮而红呢。”

话说完,屋子里的人都哄笑了起来。

只是看看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海报就知道他们拍的片子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了,其中口味稍微重一点的,恐怕乌鸦们看了恐怕都会辣眼睛,实在是让人感叹世风日下。

但可怜软弱又无助的怀纸素人又还有什么选择呢。

只能乖乖签名。

卖掉了自己廉价的人生。

“不错啊,不错啊怀纸君,男子汉就是要果断才对,要果断才能赢得未来呢!”

藤本眉开眼笑的递上了一张表格来:“既然你已经入伙了的话,那就看一下表格,能接受的项目就打个勾就行,别嫌弃,这都是为了赚钱,不寒碜。”

表格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而且法律还不太让的东西。

实在不太适合出现在摄像镜头下面的事情。

可接下来,轮到他们目瞪口呆了。

因为怀纸素人拿起了笔,开始飞快的勾选起上面的东西来,没有一行空了下来。

“喂!怀纸,不要乱写!”山下瞪大眼睛,怒斥:“你认真的吗!”

“都,都行!”

怀纸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颤声说:“我急需用钱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拜托了,拜托了!”

“……”

沉默里,屋子里的雅库扎们彼此看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要来亲自测试一下了。”藤本缓缓起身,笑着松了松裤带,指了指旁边的门:“你先进去等我,我很快就来。”

推开里间的门,就看到一个狭窄的卧室,遍地都是烂纸团,还有一张皱皱巴巴已经泛黄了的床铺。

狐臭、汗味儿和一股子馊味传来,令人忍不住皱眉。

很快,藤本就哼着歌,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冲着怀纸素人笑了笑:“素人君啊,别紧张,咱们先上床吧。”

他率先,脱了鞋子,坐到了床上,热情的朝着新人挥手:“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等怀纸犹豫的坐上了床之后,就看到他不知道扳了一下什么地方,瞬间,整个床就开始迅速的向下,好像电梯一样,下沉,穿过了不短的空间之后,就进入了……一间酷似道场一般铺着榻榻米的宽阔地下室里!

还有好几个魁梧的男人在旁边器材区里挥洒汗水,看到藤本他们下来之后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都带有一些奇怪的特征。

或是鳞片,或是毛发。

“这里……是什么地方?”怀纸不安的问道。

“这里姑且算是我们的一个仓库吧,不过我们不做禁药已经很久了,干脆改了改,当健身房。”

藤本走在前面,说道:“你既然是田中那个家伙从老家介绍来的,想来也算可靠,我就不瞒你了,毕竟也就是一个健身房而已。但是,怀纸君,有些事情是不能开玩笑的。”

他手里,拿着怀纸刚刚填好的表格,晃了晃。

讨债、放贷、黑工的栏目就算了,人事外派和顶事背锅的标红选项也全部勾上了,甚至连走私、禁药、杀人和勒索的这种毫无意义的栏目都标上了对勾……

简直是打定主意要干黑社会,在这一条路上死不回头了。

“我说啊,怀纸君,我们这里确实会偶尔给老家的人做一些中介工作,虽然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职位,但起码能赚口饭吃。

这年头,混种想要好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家有什么忙,能帮就帮,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但你这个……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藤本摘下自己的假发来,露出光秃秃的头顶,还有三个奇怪的尖锐犄角,严肃的劝诫道:“你才十八岁,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呢,何必这么激进?”

“我……我……”

怀纸激动的哆嗦着,然后大声呐喊:“我加入绿日发自真心!”

一时间,室内一片寂静。

在沉默里,所有人互相对视着,看向怀纸的眼神就冷漠和不妙了起来。

藤本的脸色渐渐阴沉:“怀纸君,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是田中叔告诉我的!只有这样来钱才最快!我是下了决心才过来的!”怀纸瞪大了眼睛,忘记害怕了,一股脑的把肚子里的话颠三倒四的喊出来:“求求您了,藤本先生,什么我都愿意做,这是我一生的请求,拜托了!”

藤本没有说话,摆手示意他闭嘴,几个人立刻过来把他看住了。

然后回头,藤本拿出电话走到角落里,打通了之后就开始对另一头的田中怒骂。

隐约可以听到电话里田中的声音。

“那个孩子也是没办法啊……对的,父母都是晚期症状了,半死不活的……我也是给他指一条明路啊……况且混种和绿日勾搭在一块的事情还有人不知道么……我们这些当雅库扎的混种哪个没跟绿日有一腿的……”

而藤本依旧在怒骂着,直到骂完了,终于解了气之后,回头看着忐忑的怀纸,恼怒的挠着自己的秃头。

“喂,怀纸,你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怀纸激动的挣扎起来,大声喊:“就算是您这里不要我,我也不会走的,我会去找虎王组,还有山田组,总有人会要我的!”

藤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哪里还不清楚自己那帮同行是什么尿性。

作为黑帮,藤本组算是转行比较早的,现在靠着一点带颜色的录影带和给风俗街当导游带路的一堆业务还能活的不错。而虎王组,表面上卖奶茶,实际上做的是在奶茶原料藏禁药的勾当。至于山田组,干脆就是器官买卖……真的就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放任这个小混种去那种地方,就算是还能囫囵着,过不了多久也会死无全尸。

“你……认真的么?”藤门脸色铁青,冷声问道。

“我、我认真的!”

“……很好,起码现在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怀纸。”

藤本狠狠的抽了两口烟,然后抬起脚,踩灭烟头,吐出了不屑的青烟。

“如果你来找藤本组介绍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糊口的薪水,甚至你看,当男优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么?业界汁男这么少,你可以做到你精尽人亡……但绿日,绿日的工作是不一样的。”

他冷声说,“怀纸君,想要入伙的话,就请过了我这一关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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