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何况公乎?

“君侯欲让袁术迎奉天子,恐需借袁绍之力!”

在斟酌许久之后,贾诩终于有了计策,说道。

“可细言!”

张虞为贾诩倒了杯蜜水,态度谦和说道。

今刘协在雒阳,若无变故的话,刘协很难自愿到袁术地盘上,故如何让袁术迎奉到刘协是件不小的难事。

贾诩捋须而思,说道:“袁术视袁绍为仇寇,今袁绍如有意渡河迎天子于冀,袁术必会出兵针锋相对。而袁绍以君侯为仇寇,故君侯有意迎天子于晋,袁绍必会出兵阻击。”

张虞思虑少许,笑道:“文和可是欲让我佯装迎天子于晋,而故意走漏风声于袁绍。之后并将袁绍出兵消息告于袁术,引二袁出兵争夺天子?”

“君侯英明!”

贾诩捋须说道:“今吕布与曹操争夺兖州,陈留张邈亲近袁术。袁术如得君侯暗助,其必能迎天子于宛城。”

顿了顿,贾诩强调说道:“恕诩唠叨,袁术需有称帝之意,否则若让袁术得天子,则是如虎添翼。荆、豫、扬三州恐将皆降于袁术,为其奔走效力。而待袁术西并巴蜀,北饮大河,则袁术难以骤图。”

张虞酌了口蜜水,笑道:“我在雒阳时,与袁术交际多年,其天性骄肆,勇而无断,非英明之主。而他称帝代汉之野望,滋生于汉衰之时。天子刘协虽年幼,但有兴汉之望。故二人脾性不能契合,必有生死之斗。”

汉末诸雄中,张虞最了解袁术。袁术是典型的权二代,因含金汤匙长大,故行事随心所欲,常常不愿受约束,用天性骄肆称之,绝不过分。

刘协到了袁术地盘,以袁术的性格,刘协很难有什么好果子吃。毕竟袁术可不是曹操,曹操尚会顾忌君臣情面尊敬刘协,而以袁术性情自当是有仇报仇,无仇泄愤。

说着,张虞冷笑了下,说道:“孔融至关中为使时,于众人前出言不逊。而待他至荆州,孤当请袁术杀之。”

孔融诋毁之仇,挑拨离间之恨,张虞可记在心中。其名声显赫,为孔子子孙,年少成名出众,为天下之大儒,尤其孔融与王氏有深交,张虞亲手杀之将会引起非议。故如能借袁术之手,为他杀孔融则是最好不过。

听着张虞欲报复孔融的言语,贾诩低垂眼眸,无意发表任何意见。

过了少许,贾诩说道:“朱儁录尚书事,其威望显赫于朝堂,他若从中插手迎奉之事,则恐君侯之策难成。故诩以为需先行离间之策,让陛下猜忌朱儁,之后寻策诱袁绍出兵。”

“善!”

张虞喝几口蜜水,继续问道:“明岁,二袁若因迎奉天子而出兵,不知文和以为孤将如何用兵?”

贾诩放下杯子,拱手说道:“君侯既有问鼎天下之志,故何不如效高祖东出之势。其先还定三秦,再平陇右,令己无后顾之忧。故以诩之见,君侯今岁安关中,明岁平陇右。”

“待兵精粮足之时,君侯则能东出上党,与袁绍争夺河北。而陇右不平,君侯鏖战袁绍时,韩遂受诱反叛,则为君侯肘腋之患。故先西而后东,则是安中原之大略。”

或许是张虞折腾出让袁术亡汉之策,贾诩愈发尊敬张虞,今不仅主动献策,更是直言不讳明说张虞之志。

“文和,实乃孤之子房尔!”

张虞伸手握住贾诩的手,热情道:“明岁让二袁争天子,我将举兵西征。待大军平陇右,则是东争中原之时。”

常言得陇望蜀,而殊不知得陇更能望关中。陇右与关中有陇山之隔,二者海拔因陇山骤然拔高。陇右高原若与关中敌对,关中非常容易遭遇袭扰,三辅甚至会沦为战场。

为了能安心东出中原争霸,张虞明年需跋涉陇山,征讨马腾、韩遂,以安后方局势。而至于河西走廊诸郡,因距离关中遥远,可以暂时不予理会,或是说遣将远征河西。

贾诩受宠若惊,说道:“诩拙劣之见,岂敢比及留侯。能为君侯分忧,便是诩之幸事。”

张虞笑道:“待至塞北,我请文和食鹿肉!”

且不说张虞在晋阳,与贾诩敲定坑害朝廷的计策后,便率骑出雁门至朔上,令阎柔、杨赞二人召集代朔诸胡至平城大会。

而吕范奉命南下至关中,先是见了张辽,以张辽纵然士兵殴打孔融为由,让其上表向朝廷请罪。之后见到王宏时,吕范则代表张虞好生安抚,并表示赈济朝廷的粮草,已由河内调拨于朝廷。

之前王宏私下书信让大儿子王晨调河内之粮于京畿,而相比犯错误的王宏,曾经劝张虞称孤道寡的王晨脑子清晰,不仅没听王宏的话,而且将这件事主动上报于张虞。

张虞收到书信后,很满意王晨的态度,考虑到距离远近问题,便准许王晨调粮供给朝廷。

王宏见到吕范时,虽不满张虞不惩处张辽,但勉强接受了吕范的调和。

待安抚完王宏后,吕范后续几日便以督查禁酒令一事,核查关中三辅长吏、士人私下饮酒一事,根据互相间的举报,吕范顺手抓了几人。

至七月二十日,吕范见时机成熟,便开始向王宏下手。

是日,吕范手持符节,左右甲士护卫,趋步直进冯翊府堂。

得闻吕范忽然登门拜访,王宏恃尊长身份,并未出堂迎接,而是让人代他出迎,并将吕范带至堂内。

“子衡今日无故登堂拜会,不知是为何事?”王宏问道。

“为禁酒令一事而来!”

吕范神情亲和,拱手说道:“今岁大旱数月,关中、京畿、三晋皆有旱情,为省口粮以赈济百姓,故车骑将军下令禁酒,不论任何人,皆不准私自饮酒。宴者,则追究宾主之过。”

“自政令下达以来,我闻王公多次举众饮酒,更是无疏便私宴朝廷使者,不知可有此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郡府中不少官吏在暗中窥听王宏与吕范二者之间对话。

王宏无意隐瞒,坦然笑道:“酒之为德久矣。古时贤哲圣帝,无不以酒而伍。故天有垂酒星之耀,地设酒泉之郡。我宴请宾客是为公事,如郦生以高阳酒徒著功于汉,故不能一概而论之。”

之前便有言王宏耻与孙资、董昭为伍,并羞听钟繇、杜畿政令,故王宏在很多事上我行我素。如禁酒令即便下达,王宏却视若无睹。

且在回复车骑府公文上,王宏选字用词多是傲慢。而车骑府知王宏身份,故钟繇以宽容待之,极力与王宏保持友好态度。

若是之前,吕范尚因张虞会顾忌王宏,而今张虞有意树立车骑府的权威,吕范自要严格执法。

吕范神情不变,说道:“形势不同往日,百姓冻饿于荒野,君侯禁酒实为救人。王公宴请宾客,浪费口粮,岂不是夺人救命之粮?”

“今公承认违背禁酒令,休怪范严行法纪。”

说着,吕范拱手说道:“请公随我至长安问话!”

见吕范动真格,王宏神情阴晴不定,冷冷说道:“你可知我身份?”

“王公身份,车骑府之人尽知!”

吕范神情坚毅,说道:“然古曰:‘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今公尊尚不及王子,岂能免罪乎?”

“好!”

王宏忽然发笑,笑声中充满了冷意,说道:“你今前来,不知奉谁之令?”

吕范不可能泄露本意,自是冷声回复,说道:“我奉律法之令,请王公至长安问话!”

“不可啊!”

徐英出面调和,说道:“冯翊之事皆由王公主持,今王公前往长安,岂不无人主政。故吕君不如向君侯请示,再行决断是否扣留王公。”

吕范神情不变,说道:“君侯尚在边塞,消息传达不便,今先请王公至长安问话。”

“吕君?”徐英刚想说话,却被王宏打断。

“不必了!”

王宏整理了下衣裳,说道:“既吕君请我至长安问话,我今岂能不往。”

说着,王宏意味深长,说道:“恐送我出长安时,便没这么简单了!”

“持法以公,范问心无愧!”

吕范神情漠然,无视王宏的威胁,与甲士簇拥王宏而行。

见吕范不识趣,王宏挥袖而行,望着周围投射而来的目光,心中渐生羞恼,然为了维持风度,神情依旧平静。

眼下王宏的心情,吕范并不知道。对吕范而言,能将王宏带走,他便已是成功了。毕竟郡府官吏众多,互相人传人之下,估计花不了多久,王宏因违背禁酒令被吕范带到长安问话一事,将会快速传播开。

此消息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为之震惊。不用多说,未来将有大量的人向吕范施压,甚至说王霁都会出面干预。而如此效果便是吕范所想达到,毕竟他奉张虞之命,树立车骑府权威,故知道王宏因触犯政令而被逮捕的人越多越好。

至于因这件事而得罪王氏,吕范已是顾不上那么多,他仅希望张虞莫行卸磨杀驴之事便好,而他也相信张虞不会辜负他。

ps:明天三更,补上昨天欠的一更

(本章完)

第286章 见微知著,荣辱与共

安邑,车骑府。

一大早,杜畿到了车骑府,不是到自己的郡堂理事,而是脚步匆匆去找钟繇。

“军师!”

“长史?”

见到杜畿,钟繇避席而迎,问道:“伯侯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杜畿问道:“军师,可知吕范以王公私自饮酒,违背禁酒令为由,将其逮捕拘留于长安?”

闻言,钟繇神情微变,问道:“知王公被拘留者众否?”

杜畿坐在席上,说道:“知者不少,我自到府上时,便见府中吏员多有谈及此事!”

杜畿补充说道:“不仅如此,昨日在家休沐时,登门拜访士卿不下十人,皆是为王公一事奔走。询问王公所犯何事,并求我为王公说情。”

说着,杜畿摇头而叹道:“吕范怎敢如此大胆,竟将王公羁留于长安,并不准任何人探视!”

钟繇神情微沉,叹道:“我昨日上午初知王公之事,下午登门者求问者众多,看来王公之事影响甚大。”

杜畿沉吟少许,说道:“王公为君侯翁父,身份亲贵,非比常人。且太原王氏门人众多,孙资、程普、郦嵩、王晨等或为门人,或为子弟,今王公羁留于长安,众人自会遣人说情。”

“不知军师何意?”杜畿问道:“可是欲下车骑府令,让吕范释放王公?”

钟繇负手踱步,说道:“今下你我意思并不重要,重要在于君侯是何态度。”

“君侯之意?”

杜畿神情收敛,神情间露出深思之色。

“军师以为羁留王公一事出自君侯之手?”杜畿似乎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

“不可胡说!”

见杜畿妄猜上意,钟繇急忙止住,说道:“不管是否出自君侯之意,你我需视此事乃吕范独自所为,与君侯无任何关系。”

“诺!”

杜畿非愚者,他作为车骑府长史,已能接触张虞的机密。

上次王宏私供粮草于朝廷,已触犯了政治禁忌。即便王宏是张虞岳父,张虞也很难做到无视。况若不追究,岂不是人人通汉?

此番吕范以调和名义至关中不久,便爆出王宏因触犯禁酒令而被羁留,这让杜畿不得不联想到张虞。毕竟吕范受张虞亲自指派,难免肩负某种特殊任务。

但杜畿也不好笃定,毕竟上意被属下胡乱揣测而出错的事故可不少。

如东汉时期,昔胡人叩边时,幽州出兵击败胡人。朝廷为了赏赐有功之臣,赐刀于主将,主将以为朝廷不满他的战绩,于是持刀自尽。之后幽州地区太守上报为主将鸣冤,才知朝廷赐刀非责罚,而是出自于赏赐目的。

“吕范持君侯符节,督察关中诸卿。军师与我则是不便插手此事,不如等候君侯政令送达。”杜畿说道。

“常人倒好推脱,若是夫人插手此事,则是令人为难!”钟繇说道。

杜畿眉头微蹙了下,说道:“王公为夫人之父,今下插手此事……”

话音未落,却听侍从在屋外敲门,说道:“禀军师,夫人携长公子拜访。”

钟繇与杜畿对视一眼,不由露出苦笑,说道:“来得真快!”

很快,钟繇拉开屋门,却见王霁携子张雒已在堂外。袭玄裙,披外袍,头戴黄金钗,俏脸淡抹妆容,既不失端庄,亦不失秀美。

“钟军师、杜长史安好?”

王霁露出甜美笑容,领着儿子,先向二人问好。

“拜见夫人、公子!”

钟繇邀请王霁与张雒入堂,拱手行礼,明知故问道:“不知夫人为何事而来?”

王霁边打量堂内陈设,边笑道:“君侯在外征伐而能百战百胜,皆赖诸君操持政务,供给军需辎重。故今带了些小食,特来犒劳诸君。”

钟繇作揖而谢,说道:“料理政务,供给辎重,乃繇与杜长史本职之事,今不敢言劳。夫人、公子赐食盒与繇,仆感激不尽。”

王霁让侍女将食盒端上,问道:“不知君侯何时能归安邑?”

钟繇说道:“据公明将军回禀,君侯约八、九月份归晋。”

王霁微蹙柳眉,故露难色,说道:“今才七月中旬,距君侯回晋至少有二十日之久,怕是来不及啊!”

“不知夫人可有紧急之事?”钟繇不得不按礼而问道。

王霁笑了笑,说道:“我父生辰不日将至,故我欲为他过寿。然我父亲不幸被吕范羁留于长安多日,故不知钟军师能否下令,命吕范释放我父!”

字词中看似在询问,然王霁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之意。

作为张虞的正室夫人,王霁地位超然,某些时候甚至能代表张虞。如今王霁的父亲被吕范羁留,她不可能视若无睹,要不然她都无脸去见自家人。

钟繇不卑不亢,说道:“禀夫人,繇虽属车骑府事,但却无权管辖吕范。”

“为何?”

“吕范持君侯符节,唯有君侯以印信为令,才能节制吕范。”钟繇说道:“故繇纵有心为夫人分忧,今却爱莫能助。”

“凭我印信不可?”王霁举起象征后宅的印章,询问道。

“后宅之印信仅在府中有效!”钟繇说道。

王霁面露不满,说道:“昔君侯言,凭我印信能调兵粮,今怎无用?”

“君侯言,敌寇临城时,夫人凭印信可调兵粮,然今为太平之时,故夫人印信仅能在府中生效!”钟繇解释道。

王霁俏脸微冷,问道:“凭太公能否节制吕范?”

说着,王霁指着张雒,沉声说道:“另有少主在此,不知能节制吕范否?”

闻言,杜畿当即驳斥,说道:“长公子虽为君侯嫡长子,然却非我之少主。况长公子纵为少主,亦不能行君侯之职权。”

王霁脸上尽是怒色,没有印信不能为令,她尚能接受。但杜畿却表示张雒不一定是少主,这让她完全不能接受。

在她眼里,没有她下嫁于张虞,张虞哪有今日之基业?故张虞今下基业里至少有她王氏的一份助力。况她独自在艰苦的边塞抚养张雒的时候,张虞在哪?

钟繇瞧出了王霁的不悦,赶忙接话说道:“长公子聪慧,日后必成大器。然今身份有别,山西千里之间以君侯为尊,故无君侯册封,纵太公亦无大权。故长公子若能行少君之权,能下君侯之令,岂不上下失序?”

王霁冷眼以视二人,问道:“那我父能放否?”

钟繇迟疑几许,说道:“繇能写信询问,了解王公今下情况。但放行王公,车骑府暂无此权,故夫人不如等上几日,以候君侯签发政令!”

钟繇既明白张虞的用意,他便不可能因为王霁而去忤逆张虞。若往歹毒的方向去想,如果张虞愿意,夫人可以换一位。毕竟皇后之所以尊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妻子,如果不是妻子,其就是一富贵女子。

“那便劳钟君写信询问!”

见钟繇死活不愿松口,而是要她等张虞的政令,王霁神情不由萎靡,仅能请钟繇写信。

“诺!”

在钟繇写信之余,王霁问道:“羁留王公出自何人之意,君侯事先可有政令?”

钟繇面露诧异之色,说道:“君侯一向敬重王公,得知王公与张辽争执时,立即遣吕范至关中调解。仅是王公素来无视禁酒令,方被吕范逮捕羁留于长安。”

稍微冷静下来的王霁,问道:“我父违令饮酒,受罚理所应当,仅是不知吕范为何羁留?”

钟繇沉吟片刻,说道:“或吕范知王公身份特殊,故不敢擅自处罚。今羁留于长安,应是在等候君侯签发政令。夫人无需忧愁,吕范必不敢亏待王公。”

“善!”

王霁兴高而来,败兴而归。

望着王霁离开的身影,杜畿低声说道:“我今知君侯为何率骑巡视代朔?”

“为何?”钟繇下意识问道。

杜畿使了使眼色,说道:“夫人虽深居闺房,但却有大智。君侯若归安邑,再遇王公违令之事,恐君侯后宅难得安宁。”

之前杜畿不敢确信吕范所为出自张虞的授意,而今见到王霁,杜畿已是百分百确信吕范背后站着就是张虞。

钟繇捋须浅笑,强调说道:“吕范之所为与君侯无关,伯侯需慎言!”

“嗯!”

沉默半响,杜畿忽然问道:“君侯似高祖乎?”

“不似!”

“似世祖?”

“不似!”

“可有类者?”杜畿问道。

钟繇笑了笑,说道:“不似嬴政便好!”

钟繇以嬴政回答杜畿,算是一语双关。

其一,秦虽统一六国,但却二世而崩,故不像嬴政,便能希望张虞统一天下之后别折腾,选好继承人;其二,嬴政作为大一统之君,对待功臣谈不上很好,故钟繇希望张虞对待功臣上能厚道些。

“哈哈!”

杜畿沉吟微思,很快便明白钟繇所言深意,笑道:“看此事之后,君侯何以待吕范,便能知丰厚与否!”

“见微知著,伯侯有大智!”

钟繇说道:“从今往后,子衡若无君侯宠信,则无容身之地!”

君与臣之间若要互信,不单单要有私人关系,更要有利益在其中,这样方能持续。

PS:下午我妈突发高血压,临时送到医院急诊,耽搁了更新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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