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16龙虎山三箭齐发(二合一章节)

第317章 316.龙虎山三箭齐发(二合一章节)

雷俊挥挥手,面前字迹杂乱的纸张当即被妥善收好。

他双瞳中天通地彻法箓流转的光辉,暂时收敛。

随着雷俊本人修为实力的提高,他天通地彻法箓所能发挥的作用,也越见神妙。

同为八重天修为境界的叶飞山以见字如面传讯,仍会在不知不觉间,被雷俊悄然获悉。

不过,类似办法想要发挥作用,仍需双方身处一定距离内。

并且,当前还只限于南宗林族和沧州叶族。

想要截取其他儒家修士的见字如面,雷俊仍需更多积累。

“嗯,还有继续进步和改良提升的空间。”他连连颔首。

叶飞山那边,雷俊不用特意关注。

只要双方距离不超过一定极限,对方有动静,雷俊自然便有感应。

他接下来,继续先前的生活。

身在帝京,各种交游往来络绎不绝。

雷俊这趟来帝京洛阳,虽是有专门亮相的作用,但他本人对类似人情往来并不热衷,只保持基本的礼数。

外界对此倒是不甚意外。

一直以来,天师府玄霄子道长给外界的印象都是镇定有礼但疏冷淡泊。

该他负责的事,他从不推脱,一应礼节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目前看来,雷道长也不会因为可能接掌天师之位而改变自身风格。

外界观察他的众人,除了心中赞一声宠辱不惊外,大多借此猜度揣摩未来如果当真出一位雷天师,则天师府整体风貌将何去何从。

自家势力同这样一位天师以及龙虎山天师府之间相处,定位又该如何确定与调整?

各大势力在京城的代表,纷纷将相关讯息,回报各自山门或祖地。

雷俊对此大致有所估计,不过并不在意。

除了基本的人际来往外,他并不多出门。

除了有时候同蔺山一起去学宫看看外,雷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连云观,静静揣摩自己新得到的森罗玉璧。

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研究后,雷俊将仔细原先停留在纸面的设想,同实际的森罗玉璧对照调整后,彻底定下方案。

然后,雷俊开始付诸行动。

连云观静室内,他张开息壤旗和太清八景宝蓑,完全隔绝内外。

碧海丹青笔、上品儒墨、浩然笺和月明砚,在雷俊面前一字排开。

雷俊不以自身道家法力直接触动这四类儒家灵物。

他先将自身法力。融入森罗玉璧内。

森罗玉璧表面顿时闪动莹润光辉。

光辉流转间,凝聚为一束,接触碧海丹青笔。

经森罗玉璧中间过一道手后,灵力变得中平温润,碧海丹青笔被触动下,没有抗拒,当即悬浮于半空中。

笔内有海量灵气,从中自动流转而出。

然后,在雷俊控制下,森罗玉璧内再有玉光飞出,分别接触儒墨和儒砚。

儒墨顿时扭曲,下一刻展开后,仿若黑色的松烟凝而不散。

与之相对,名为月明砚的儒砚,则重现皎洁月光,令雷俊面前仿佛有一轮明月升起。

浓墨烟海和清冷月光彼此衬托下,越发显得黑白分明。

少顷,墨海直接融入明月内。

先前洁白的满月,这一刻竟似被染作黑色。

而与之相对,则是原本漆黑的墨海,接下来开始散发光辉。

碧海丹青笔这时投身其中,几起几落。

末了,笔锋开始在浩然笺上连续书写。

所写成的文字众多,但不成章句。

乍看缭乱,但仔细品读,则能从中体味出浩瀚但简单的文意。

雷俊不急不躁,看着一张张浩然笺,成功转为一页页书卷。

他并非儒家修行者。

眼下更多是复现自己过往几十年里接触过的各种儒家文华。

待大量浩然笺全部转为有字的书页后,就见不止浩然笺消耗一空,余下的儒墨同样已经耗尽,碧海丹青笔和月明砚也散去自身灵性,化为平凡。

而那些文字和书页,这时开始被森罗玉璧的余光吸纳牵引,最终全部融入玉璧内。

玉璧同样因此发生变化,不再洁白无瑕。

而是整体转为黑色。

仿佛透明的白玉中,收藏了大量文墨。

看上去,其文华内敛,不如何起眼,但浩然气深藏,仿佛浩瀚无边。

雷俊见状,满意点头:“此宝从今日起,可称之为浩然玄圭。”

他站起身来,墨色宝玉佩戴在自己身上。

雷道长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从缥缈出尘的道家高真,变作才华横溢的饱学大儒。

不过……

“只是看上去像。”雷俊自嘲地笑笑:“装文化人。”

将来如果时机合适,他甚至考虑把这浩然玄圭改成一副眼镜的模样……

雷俊摇摇头,收敛自己放飞的思绪,仔细检查这浩然玄圭。

有此宝随身,一定程度上自己再出手,道家法力的外在模样就变为儒家浩然气。

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当然,不是完全没有疏漏。

如果是修为境界足够高的大儒,仍然有可能看出端倪底细。

但是……

雷俊向两边平举双臂。

头顶上空太清八景宝蓑安然落下,将他笼罩。

淡淡云雾,仿佛在蓑草之间缭绕,令身披蓑衣的雷俊再无破绽,便如同真正的大儒一般。

“嗯,还有继续调整和提高的空间,什么时候我道家神庭外显,同儒家八重天、九重天大儒的家国天下类似,能以假乱真,才算真正大成。”雷俊满意点头,将太清八景宝蓑收起,然后继续打磨和改良新炼成的浩然玄圭。

到了一日上午,徒弟卓抱节来禀报:“师父,孟少杰孟居士来访。”

雷俊此刻已然收功:“嗯,之前和小孟居士约过今天,请他进来吧。”

这段时间,孟少杰隔三差五来拜候雷俊。

虽然他是学儒,但触类旁通下经雷俊点拨,同平时向萧春晖等大儒请教,又是另一番体悟。

雷俊对此并不排斥,反而欢迎。

实事求是地讲,孟少杰许多思路虽然还不成熟,但他钻研一门儒家新学,已经初见成果。

雷俊与之交流,同样有受启发的时候。

不同道统各具奥妙,正是雷俊对修行之道始终充满热情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是做学问的人,但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做学问也不会完全埋首纸堆,常要外出勘察寻访。”

雷俊看着孟少杰:“一些降服外邪之法,也是需要修持的。”

“雷长老说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方是我辈读书人。”

孟少杰如今也已三十开外,随着年龄渐长,阅历渐深,其人越发沉静镇定。

不过在雷俊、萧春晖等少数人面前,他相对放松不少,如昔年求学时一样:

“学生这些年得萧先生教导,揣摩出一些法门,同时也没有扔下原本的剑术修行,不过学生出门少,经验多少还是有些匮乏。”

“无妨,都是一点一点磨炼出来的。”雷俊冲侍立一旁的卓抱节招招手。

卓抱节虽然生着个熊样,但目光沉静,一板一眼,向孟少杰打了个道家稽首:“孟居士如不介意,贫道愿陪居士喂招。”

孟少杰忙还礼:“多谢雷长老,有劳卓道长。”

双方并不出屋,就直接在这连云观的客房中拉开阵势切磋一番。

有雷俊在旁,他们不必担心造成破坏,亦不会受外界影响,可以全神贯注,放开手脚。

从修为境界上来说,孟少杰还要更胜一筹。

他别开生面,揣摩新学,得天地自然反馈,本就获益。

其人在新学方面更是天赋卓绝。

再加之此前读书养气形成厚积薄发之势,多种因素叠加下,叫孟少杰的修为提升速度飞快,远超外界预期。

但他实战经验确实不多。

在这方面,某头看似同样深居简出常年不下龙虎山的小熊,其实却相反。

因为馋嘴的问题,他常年同自己的师父、师叔等人作斗争……

另一方面,龙虎山符箓派各路法术传承已经磨合多年。

而孟少杰才刚上路。

所以真动起手来,反倒是卓抱节下克上,叫修为更高的孟少杰左支右绌。

尤其是卓抱节频频获得快速近身机会的情况下,一时间倒显得孟少杰马上就险象环生。

不过,孟少杰适应得很快。

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能站稳脚跟。

接着开始还击。

到得后来,渐渐开始扳回局面,乃至于反制对手。

雷俊静静旁观,只偶尔插言几句。

但每次都令孟少杰有茅塞顿开之感。

反应在实战中,就是他不断改善局面。

确实已经有雏形了……雷俊连连点头。

史学尚未彻底从儒家经学中脱离,故而孟少杰当前出手,乍看上去仍是经学修士的路数:

经义在心,一剑在手,浩然气内外贯通化作剑气,加持全身,攻防兼备,远近皆可,包括感知能力在内,各方面表现相对平均,都有不俗发挥,基本没有明显短板。

以往,孟少杰作为经学剑士,表现不能说差,但不出众,相对平庸。

因为他缺乏儒家经学修士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即对经义的领会与阐释。

如此一来,则浩然气难聚。

而现在,孟少杰仍然一剑在手,浩然气流转,远比先前顺畅凝练。

只是内里枢机,其实已经同经学修士有所不同。

而外在斗法方面,他也有异于一般经学修士的地方。

雷俊旁观,基本有数,当前大约可以分为三方面:

首先是洞察,从细微中发掘真相,觉察隐秘。

同天理那边理学修士的理气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内里有别,作用近似。

有这方面的神妙,能让孟少杰更容易捕捉卓抱节的招式疏误与规律习惯,从而加以应对甚至是破解。

然后是发掘,既是揣摩文章字句间的细节奥秘,也能深入寻找挖掘对手。

雷俊观察,类似考古实地勘探。

与外人斗法时的相关表现,较之以静制动观察对手已表现出来的信息,孟少杰这时能更主动反过来影响和扰动对手。

最后是记录,孟少杰将自身所见所闻详细记下,除了便于归纳总结对手的习惯和规律外,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复刻重现对方出手。

很多时候,这是孟少杰除了自己掌中剑外,最有效也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攻击手段。

雷俊以为,随着孟少杰学问不断精深,境界不断提高,则史学这一法门将有非常巨大的开发价值。

事实上,雷俊此前炼制浩然玄圭的一些手法,便有受到相关启发。

而孟少杰同样是在和雷俊、萧春晖交流后,渐渐总结创造出当前的法门,并不断改良和完善。

就在卓抱节脚下挪步,如星斗挪移般避过孟少杰剑气,再次贴近他一掌挥出之际,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居然也是一模一样忽然一掌挥出,气势骇人。

双方手掌对碰下,身体都是一震,分别向两边跌退。

某只小熊止住后退脚步,抬头惊讶地看向对面孟少杰。

肉身力量他优势得天独厚,超过许多修为境界相近的天师府同门。

而这一点显然非孟少杰所长。

对方虽然修为境界更高,但被卓抱节贴身攻击的情况下,重新拉开距离方是正解。

可孟少杰方才那一掌挥出,叫卓抱节感觉像是自己和自己硬碰了一招。

孟少杰修为境界更高,看上去平分秋色的局面,等于是他输了一招。

但从交手至今,随着时间推移,他显然是越来越自如了。

如果继续下去……

“孟居士,恕贫道冒昧请教……”卓抱节收手停步,好奇问道:“你方才那一招,是同贫道切磋时才能施展,还是以后一直都能施展?”

孟少杰答道:“青史留字,是可以长时间保存的,不过落笔无悔,当前是什么样,将来一直都如此,不会有威力上的变化。

请卓道长放心,孟某只是同伱切磋时才记下你方才那一掌,稍后便会抹除,更绝不会借此仿冒你出手与其他人为难。

而且,孟某虽然复现了道长你方才那一掌,但文华才气动荡下,不难看出那并非真实的道家妙法。”

卓抱节颔首:“嗯,贫道自己也感觉得出来,孟居士不必如此,你的为人,贫道当然信得过。”

他这时更多是好奇:“孟居士,您这能一直不断积累吗?”

孟少杰苦笑:“正如人有力穷之时,书卷亦有尽头,孟某当然是做不到一直不断积累的。”

卓抱节:“那也很让人佩服啊。”

他转头看向一旁雷俊:“师父,听说佛门发愿一脉圣地天龙寺有佛法神通法门,也能凭发愿显化别脉修行者的法术?”

雷俊:“确有其事。”

他微笑看向孟少杰:“不过,不及小孟居士法门之细致,分毫毕现,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根底是儒家修为,但外观上已难言真假之分。”

孟少杰一礼:“学生年轻识浅,常有力不从心之时,多蒙雷长老点拨,方有所得。”

雷俊:“贫道只是旁观参详一二,实不敢居功。”

接下来时间里,孟少杰来连云观的次数少了。

并非他同雷俊疏远。

而是经过这段时间同雷俊的交流,得雷俊点拨后,他心中有了更多创见,需要更多时间揣摩和归纳新的发现与收获。

雷俊对此乐见其成。

这方面的共同点,正是他和孟少杰感到投缘的地方。

而在洛阳待了这段时间后,一日,宫中再次有旨意传来,召见雷俊。

雷俊入宫面圣。

这趟不在湖心凉亭中,而是在一间大殿内。

雷俊到的时候,女皇张晚彤正在内里批阅奏章。

“给雷卿家看座。”

这位当朝唐皇没有抬头,一边继续批阅奏章,一边吩咐道。

待雷俊坐下后,便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奏章,转递给他。

雷俊见状,接过奏章,张开阅读。

一路看下来,他神情波澜不惊:“西方……白帝么?”

龙虎山一战,天师府大战人间道国。

黄玄朴亲自到场。

如果有的选择,他不会轻易现身,就算现身,也会如从前一般,尽量掩饰真实身份。

但最终结果龙虎山天师府力挫人间道国,不仅击杀千叶蝶王、容光尘、尉柒月等人,同时也迫使黄玄朴暴露了底细。

如此一来,黄玄朴自然无法再返回纯阳宫。

唐廷帝室事后没有太过为难纯阳宫,但对纯阳宫内外认真清查过许多回。

黄玄朴从来谨慎,但他毕竟在终南山纯阳宫太久,长时间下来,难免还是有少许蛛丝马迹。

唐廷帝室这段时间以来,经过不断揣摩研究,终于有了点收获。

但可惜,太少。

不足以就此追查黄玄朴下落。

有价值的消息不多,其中一条经过仔细研读后,呈现在女皇和雷俊面前。

对照当初人间道国众人称呼黄玄朴为帝君,那么,是否指向所谓西方白帝呢?

令人较为在意的是,既然分了方位,那说明与之平齐对应者,至少还有三到四人。

可是,从哪冒出这些人来?

蜀山掌门傅东森,奉黄玄朴为人间道国之主,尊称其为帝君,显然不可能与之并列。

如果完全严格对应,那如今的大唐人间,九重天境界的道家大乘高真,除了黄玄朴就只有许元贞一个了。

就算是把许元贞填进去,那余下两、三个空位怎么办?

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

其他道统的高手?

女皇稍后抬头,看向雷俊。

“陛下,贫道以为,这条消息,还需进一步确认。”

雷俊放下奏章,说道:“事情可能为真,但也可能是黄玄朴故布疑阵,虚张声势,亦或者他祸水东引,栽赃其他人。”

女皇微微颔首:“着许卿家和唐卿家继续,雷卿家返回龙虎山后,领天师府一道查明相关事宜。”

雷俊起身告退:“是,陛下。”

从始至终,女皇不提天书宇宙相关事。

雷俊同样不多言语。

从皇宫里出来,雷俊师徒就差不多该踏上回山的路途。

蔺山也已经等来接替他的同门。

二人一起禀明雷俊后,对方留下,蔺山则同雷俊师徒一起南下返山。

雷俊并不拒绝。

临行前,宫中有众多赏赐,这趟雷俊等人一并带回山去。

各种相对基础而大量的灵物,是整体赐给天师府,接下来天师府年轻晚辈弟子们,都可能因此受益。

而对雷俊个人,唐廷帝室另有专门宝物赐下,期许雷长老将来各方面都更上一层楼。

这天材地宝,名为紫府流霭。

修士炼化,有助于更好地感悟天地自然,并搭建自身同人间的桥梁。

这一点,不仅适用于道家符箓派,对道家炼器派、丹鼎派,儒家咏诵、经学两脉传承,乃至于旁的其他部分传承,都有巨大作用。

而对符箓派修士来讲,把这紫府流霭炼化,则可更好体悟内外宇宙,建立联系。

毫无疑问,这利于神庭修士尽早修成属于自己的外景宇宙。

甚至将来从八重天三层神庭外景到八重天四层神庭上景的修行过程中,同样会起作用。

于当前的雷俊而言,女皇这件礼物,既贴合他情况,分量又重。

不过雷俊当前没有着急将这紫府流霭炼化。

关于自己的神庭外景,他有一些独特构想。

这些都可将来回山后慢慢揣摩。

眼下雷俊师徒同蔺山,先一起离京。

略有些出乎预料的是,当朝太子张徽,在经女皇允许后,开始自己人生第二次出游。

女皇回京,太子便即卸下监国之责。

一般而言,身为国本,东宫太子少有出京机会。

不过这次女皇仍然准许了张徽出京。

张徽上次远游,分别走了道家三大圣地纯阳宫、蜀山派和天师府。

这趟再出来,虽然照他自己的说法,有心再故地重游,但考虑出京不易,所以这次路线优先考虑了佛门几大圣地。

归途中如果时间合适,他再到访几大道门圣地。

雷俊一切如常,礼貌地表示了龙虎山天师府上下对太子殿下的欢迎,但态度平和,谈不上多么热切。

太子张徽第一站,先前往南菩提寺。

出洛阳后和雷俊三人都是南下,故而大家同行一段路,晚些时候再分走不同方向。

张徽出游,算得上是轻装简从,但仍有不少人随行,各方势力皆有代表。

尤其是张徽此行要走几大佛门圣地,故而南菩提、天龙寺、悬天寺都有高僧相伴左右。

甚至,西域佛门方面也有人来。

虽然,张徽的出行路线上,初步规划并没有西域。

路上同行,卓抱节望着几个僧人,登上太子车驾。

雷俊随口问道:“羡慕了?”

卓抱节收回视线,摇头道:“弟子只是想起,先前白马山法会上,曾听那几位大师辩论说法来着。”

他略微顿了一下后说道:“不过,那几位大师所言,弟子听来有不少疑惑,关于三世因果之论……”

雷俊:“一世因果不足为奇,宿世因果听听就行。

不为来世今生亦可行善,世上多些善念善举不是坏事。

但如果有人告诉你前世有业故而今生赎罪,那你离他远点,他倒不一定是导致你受罪的人,但会让你吃更多苦。”

卓抱节表情看上去还有些似懂非懂,但马上点头:“是,师父,弟子记下了。”

处于雷俊身旁,谈话声音不担心外泄,所以蔺山开口也没顾忌,这时感慨道:

“早年还好,只是悬天寺提这方面看法比较多,最近几百年来,天龙寺和菩提寺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这么讲了。”

“因为当权者喜欢。”

雷俊:“皇朝和道、释、儒之间会不断互相影响,一直继续下去。”

蔺山闻言顿时苦笑:“雷师弟,这个……慎言啊!”

雷俊:“当朝陛下虽然常整活儿,但这方面不显眼。”

蔺山轻轻点头。

他无声地望了太子车驾一眼。

但当朝陛下未来会否改变,她的继任者又会否不同,就难以预料了……

雷俊等人随意闲聊的同时,另有旁人亦在观察谈论他们。

“陛下赐紫府流霭给龙虎山雷重云,当真不怕尾大不掉么?”

青州叶族的叶嵩,在太子车驾之后乘风而行,轻声向身旁的叶承问道。

有紫府流霭,意味着雷俊将更快更顺利向八重天三层甚至八重天四层的境界迈进。

即便还有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间的天堑劫难阻隔,但参照雷俊当前的年龄和上升势头,还是让其他人压力山大。

龙虎山天师府,不只有一个雷俊。

许元贞已经九重天。

唐晓棠先前出山在外闹出动静,最新消息也表明其已八重天圆满境界。

这再加上雷俊,三箭齐发。

除非雷俊、唐晓棠陨落在八重天到九重天之间的天堑劫难下,否则叶嵩眼前已经隐约浮现龙虎山天师府一门三个道家大乘的场面。

这样的场景,莫说青州叶族亦或者大唐儒学世家,大唐内外其他势力,哪个能泰然以对?

便是唐廷帝室,能容许有这般强势的力量存在于大唐版图内么?

“当初我们同幽州、沧州一起选了菩提寺,确实是选错了。”

叶承淡然道:“既然选错,自当承担后果,没什么可多说的。”

他反而回首望向帝京洛阳:“陛下行事素来轻率,这于我们而言有不利的一面,但并非全然一无是处,关键看如何把握。”

他收回目光,转向叶嵩:“但眼下,莫要轻易动作。”

叶嵩应诺。

队伍南下,即将到雷俊等人脱队的地方。

此一别,一方向东经淮山天鼓岭后过群山,往南菩提而去,一方继续向南过离仙山,入云霄山脉后继续南下,往龙虎山而去。

太子张徽念念不舍:“希望能有再拜访雷长老和天师府的机会。”

雷俊:“本派上下,随时欢迎殿下莅临……”

不料说话同时,他脑海中光球忽然闪烁起来,并浮现字迹:

【雏龙险行,大地缘起。】

随之而来者,另有三道签运:

【上上签,不送张徽,往西南鹿萍山一行,有机会得三品机缘一道,无风险亦无后患,大吉!】

【中中签,往天鼓岭一行,可能遭逢少许风浪但无大碍,无额外所得,平。】

【中中签,不去鹿萍山,不去天鼓岭,从离仙山等其他路径返回,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平。】

鹿萍山……雷俊若有所思。

这里,指向上上签。

换言之,就算自己一行不多送太子张徽一程,接下来也要变道不走离仙山,改为鹿萍山吗?

PS:7k4章节

(本章完)

第318章 317踩坑你去,机缘我来(二合一章节

第318章 317.踩坑你去,机缘我来(二合一章节)

雷俊心中对鹿萍山、离仙山、天鼓岭等地生出好奇之念。

但他面上则不动声色,继续同太子张徽等人告辞。

双方就此别过。

雷俊平静目送东宫车驾远去。

天鼓岭方向开出一道中中平签,不过其中关于危险,对应的应该是雷俊个人水平。

别人过去,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雏龙险行”四字,应该正是对应太子张徽此行可能遇到一些风险。

这位太子殿下在雷俊面前虽然一直表现地很得体,但就雷俊听到的种种消息而言,对其观感难说有多好。

虽说雷道长本人当前无心做些什么,但同样也无心提醒对方什么。

现在先人生有梦,各自精彩吧。

雷俊眼下更好奇鹿萍山那道上上签具体指向什么。

无风险无隐患的三品机缘,听来很不错……

“接下来只有我们自己同门,行程可以安排得随意些了。”

雷俊淡定地同蔺山说道:“华节难得出山一趟,我带他领略一番山川风光,师兄可有空一起?”

蔺山算了算时间:“嗯,不急在这几天,转转也好。”

一行三人没有急着直接往离仙山和云霄山脉行去,而是在附近山川间游历一番。

雷俊引导下,大家很自然便来到鹿萍山一带。

刚到鹿萍山,雷俊便先凭自身灵觉与感知,不动声色地搜索一番,但第一时间没有收获和发现。

大地缘起。

看来,可能同地脉动荡相关……雷俊心中若有所思。

他不急不躁,立于鹿萍山山顶,看着卓抱节在山上各处好奇地检视野生药材,看着蔺山在山林间盘膝而坐,吐纳天地灵气。

雷俊的视线在蔺山身上略微停留片刻。

当前龙虎山天师府内,除了张与上官这样正牌的宗室子弟外,寻常天师府传人中,蔺山算是同唐廷帝室走得最近的人。

这一方面可能受其恩师上官宁影响,另一方面还是在蔺山本人。

当初前往学宫担任教习一事,蔺山自己有主动争取。

如今一晃,也是二十年左右时间过去了。

当然,蔺山也没有白白浪费光阴。

虽然相当一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于在学宫授课,但身在帝京交游广阔,蔺山建立广泛人脉关系的同时,也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机遇。

他自然不及雷俊不动则已,一动惊天,不做任何事,只是往洛阳一行,便引得四方关注。

但蔺山作为不足百岁的六重天境界天师府长老,本就是龙虎山一脉高功之下最有分量的骨干之一,有心经营之下,收获不小。

如今他再冲击七重天境界,便颇有些水到渠成之感。

大境界之间的天堑劫难艰险重重,从来不缺乏意外,无人能打包票,但雷俊旁观,如今的蔺山冲击七重天境界希望很大,不会比楚昆低。

当然,他如今的年龄和修行时间长短,都比楚昆要高出许多。

其人同唐廷帝室之间来往虽然较多,但在东宫储君问题上则素来谨慎。

是以先前雷俊干脆利落同太子张徽告别之际,蔺山亦无多言,此刻也无相关念想,淡定自若。

雷俊身处鹿萍山上,目光看似远眺西边大江两岸。

但他双瞳深处,天通地彻法箓这时已然不断流转。

高天寰宇之上,大周天法镜随着雷俊念头转动镜光,照向天鼓岭所在方位。

太子张徽等人这时正进入天鼓岭一带。

雷俊视野随着大周天法镜的镜光扫视天鼓岭四周。

忽然,他心中一动,有所发现。

就在这山岭间,赫然已经有人先到,潜藏于此的同时,加以布置。

佛门手法?

但同天龙寺、悬天寺、菩提寺这些佛门正道圣地的传承有一些分别。

白莲宗……

雷俊的大周天法镜凝聚了镜光,视野进一步清晰,呈现天鼓岭群山间,赫然已经埋藏大量白莲子。

同时,有两个白莲宗僧人,正悄然潜伏。

这两个僧人修为实力皆不凡,至少都是八重天境界。

其中一个外貌如中年男子的僧人,更是让雷俊隐约感觉对方较之天龙寺妙心方丈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极可能是一个已经八重天圆满的白莲宗高僧。

其法力神通圆觉,气息内敛,让雷俊的大周天法镜和天通地彻法箓都险些看走眼,不自觉间便几乎要将之漏过。

静山和尚么……雷俊心中猜测。

对方佛法气息收敛下,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叫雷俊看不真切。

但白莲宗中除了执掌一宗的弥勒圣主外,便是未来弥勒应该也没有达到这个境界。

最可能之人,便是白莲宗中分量极重的长老,静山和尚。

未来弥勒崛起前,静山和尚素来有白莲宗第二高手的美誉。

纵使未来弥勒崛起,此前大部分人也只是认为他虽动摇静山和尚的地位,但短时间内难以接近对方实力。

直到前些年未来弥勒在南荒真正展现自身旷世天资后,才开始有人在实力境界上也开始拿他同静山对比。

虽有静山境界更高人更老练的说法,但世人眼中,他已经再难压住那个年轻的师侄。

前段时间,静山和尚安静了许多。

但雷俊这次人在洛阳恰逢其会赶上白莲宗又有动作,可见白莲宗接下来将重新掀起波澜。

是因为当初惊鸿一现的白莲宗宗主静久,又很长时间不现身的缘故?

只是,静山和尚他们离了帝京洛阳不算,今天又在天鼓岭有大动作,则显得有些离奇。

冲着太子张徽而来?

如今留着太子,则可能分裂唐廷帝室内部,甚至引发动乱。

这样无疑更符合白莲宗的某些诉求……

雷俊正琢磨着,忽然心神再次微微一动。

大周天法镜偏转下,映照成另一个人的身姿,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天鼓岭而来。

对方靠近后,身姿在雷俊视野内变得更清晰。

来者面貌年轻,宝相庄严,分明正是白莲宗的那位未来弥勒。

而在未来弥勒步入天鼓岭的瞬间,群山顿时一起震动。

就见道道洁白佛光冲天而起,竟然将整片山区都一并包围。

从雷俊通过大周天法镜的视角看去,就仿佛天鼓岭上忽然有巨大的白莲盛放然后又逆向收拢,形似两只佛掌,一并合十。

整片山岭,就一并被佛掌收入其中。

除了未来弥勒外,进入山区的东宫车驾,也被卷入其中。

静山和尚他们的目标,果然不是太子张徽一行,而是同门未来弥勒。

张徽等人,反倒是遭了池鱼之殃。

雷俊立在鹿萍山上没动,静静看着远方发生的一切。

虽然没有声音,但大周天法镜这时镜光更进一步凝练。

纵使隔着合拢的白莲佛掌,雷俊仍能大致看清内里发生的种种。

正常情况下,大周天法镜这般凝聚镜光直视,有可能被心灵感知与洞察高明的对手察觉端倪。

但静山和尚同未来弥勒当前对抗彼此,便足以让他们集中十二分的精神。

这种情况下,雷俊大周天法镜的观测,可以更舒展些。

于是此刻在雷俊的视野里,可以看到合拢的白莲佛掌中,未来弥勒同静山和尚激战正酣。

而伴随未来弥勒左右的白莲宗至宝九品莲台,却受到无形力量牵引,有同未来弥勒分离的征兆。

雷俊定睛看去,就见合拢的白莲佛掌内,除了道道白光外,还有难以计数的佛塔、菩提、宝树、莲花、宝幢、舍利子一同闪动毫光。

整体便如一方小型的佛门净土。

而在佛门净土中央,有方才随静山和尚一起隐藏在天鼓岭的白莲宗高僧,此刻盘膝而坐,默默闭目诵经。

雷俊瞅着对方面熟,回忆自己先前看过的一些图谱画像后,他将这僧人同另一位白莲宗高僧静思和尚对上号。

静思和尚看外貌已经有些苍老,但此刻通体上下闪动智慧圆觉的宝光,也如一朵巨大白莲般,同周遭净土相合。

他协助静山和尚主持这方净土,不断干扰和牵引九品莲台,使之无法为未来弥勒所用,更试图将九品莲台牵走。

近乎决裂和反叛了……雷俊见状,心中暗道。

就算拿不下未来弥勒本人,也要将至宝九品莲台取走么?

如此激烈的动作,像是当真正的白莲宗主现在弥勒已经不存在了一样,白莲宗内部最近发生很大变故么……

雷俊视线从静思和尚转向静山和尚。

白莲宗内部,静思和尚修炼持戒一脉佛法,而静山和尚则是修炼佛门禅武一脉法门与神通。

其动作看上去不快,但举手投足间既有纳乾坤于芥子的巧妙,又有挪山填海神力无边的伟岸。

白光流转下,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一尊玉佛,没有任何脆弱易碎之感,反而令人生出坚不可摧,金刚永固之大自在意境。

自菩提寺顶尖高手陨落殆尽后,白莲宗出身的静山和尚,便是无可争议的佛门禅武第一高手。

其出招如山崩,令人难以招架。

未来弥勒虽然同样通晓佛门禅武之道,但仅就目前而言,单凭禅武身手,他也难以言胜。

但未来弥勒一身佛法造诣,已近乎一法通万法通,直指本心,照见如来。

同静山和尚禅拳对碰同时,未来弥勒似乎张口说了什么,似是诵经似是发愿。

于是便见白色的孔雀明王相出现,有孔雀加身,未来弥勒力量大涨,同小境界方面更高过他的静山和尚对碰,半点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甚至连续结法印。

独钴印生身心稳定不动不摇之妙义。

外狮子印引动天地共鸣,生出遭遇困难反而更勇猛果敢的妙义。

内狮子印生出加强把握自身的妙义,同时也加强把握与之相关的九品莲台。

三大法印齐出,未来弥勒生生定住九品莲台,叫静思和尚和眼前净土无功而返。

那分明是佛门手印一脉才有的绝学,此前并非白莲宗所传承之佛法奥妙。

但此刻于未来弥勒而言,仿佛没有秘密可言,一切信手拈来。

雷俊通过大周天法镜看着,连连点头,确定对方比几年前在南荒时,神通法力都又有精进。

他旁观如此,当面直撄未来弥勒锋芒的静山和尚、静思和尚,感触更深。

眼前这个年轻的师侄,从前深藏不露,南荒时终于被逼出真本事,如今不需要再有所保留,展现出的才情、实力果然远超过去多年固有印象。

可惜,双方不同路。

“二位师叔如此做派,形同叛宗,那就恕弟子无礼了。”未来弥勒这时平静说道。

静思和尚一言不发,静山和尚则在双掌齐出的情况下,生生逼退白光孔雀,同时不疾不徐言道:

“背叛本宗的人,是你,与今日唐廷恶世同流合污,阻碍白莲新世降生,罪加一等!”

未来弥勒面不改色:“天下动乱民不聊生之际,我等白莲自当出世,净化恶世,缔造新世,渡万民脱苦海。

然而当今唐皇德行未失,万民敬仰,江山尚稳,如果生乱,则生灵涂炭,苦的是这世间众生。

我等出家人,又岂可煽风点火,无端祸乱人间?”

静山和尚面不改色:“唐廷治下景象,再虚假不过,只有我佛主导的白莲新世界降诞,新破旧世,方才能拯救这人间!静久师兄同你,已经踏上邪道,定当清除你们,白莲一脉方可重归正道,贫僧唯一只可惜下定决心还是晚了!”

未来弥勒轻叹:“静山师叔,伱们才是走火入魔了。”

白莲宗内存在两种声音,已经多年。

简单而言,一派信奉平时默默积蓄,低调行事,当皇朝末路不得民心时,便是白莲开放之日,当涤荡乾坤,降未来白莲净土,渡尽苍生。

另一派则无心被动等待,认为如此行径只会不断消磨意志,当主动出击,颠覆皇朝,把握一切可利用的机会,早日迎接白莲净土降临,化人间为净土。

前者代表人物,便是当代白莲圣主静久。

后者代表人物,便是静山和尚等人。

从前,白莲圣主静久尚可压制静山等人。

但随着近一、二百年内白莲圣主静久身体不妥常年深居简出,白莲宗内部以静山为代表着不断崛起。

直到未来弥勒出现。

他虽不是静久亲传弟子,但在对白莲宗未来何去何从的看法上,无疑是白莲圣主静久的衣钵传人。

而随着未来弥勒开始大放光彩,静山和尚、静思和尚等人越发不安。

双方矛盾越来越深,各自影响的白莲宗弟子越来越多,最终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前几年,白莲圣主静久曾经短暂出关,终结自己已死谣言,成功安抚各方。

但在那之后,他又再次失去行踪音讯。

静山和尚几经试探,判定静久情况确实极为不妥,几年前现世时乃虚张声势。

而另一方面,未来弥勒不断进步,已经要到再难制约的地步。

继续下去,纵使静久本人情况当真不妥,未来弥勒也可以接他的班了。

从实力到其他方面,全方位都接班。

局面已容不得静山和尚继续如此,眼下唯有仔细筹谋,同时,果断出手!

但未来弥勒的实力,还是超出预计。

纵使九品莲台被佛光净土所牵制,未来弥勒一身佛法依然神通广大。

在他的控制下,九品莲台逆转,强行挣脱了佛光净土的牵引。

佛光净土受此影响和冲击,反而崩解开来,原本合拢的白莲佛掌,向两边打开。

但过程看起来并不如何轻柔,反而激烈至极。

整片天鼓岭群峰都剧烈震荡,天地灵气紊乱,破云裂空,崩毁大地。

东宫车驾先前已入天鼓岭,他们察觉情形不对,欲要掉头撤离,但恰逢未来弥勒来此。

虽然静山和尚、静思和尚本意没打算对付太子张徽,但未来弥勒到这边,一旦错过,很难再有机会,故而他们唯有当机立断,大鱼小鱼一网捞了。

初时,张徽等人还可支撑周旋。

他们虽然也被困在佛光净土内,但静山和尚、静思和尚的目标是未来弥勒与九品莲台。

故而只要张徽等人坐守一地不动,则佛光净土内的佛法神通之力对他们的侵袭有限,他们可以支持良久。

多等些时候,就算白莲宗内战不分胜负,叶承等人察觉不妥,也该赶来了。

但结果未来弥勒强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携九品莲台硬生生破了佛光净土。

佛光净土破碎时,千百佛塔崩塌,千百菩提枯萎,千百舍利熄灭。

由此形成的碎灭之力波及四方,摧毁整片天鼓岭山区,一时间景象仿佛毁天灭地一般。

这一刻,太子张徽等人面临自抵达天鼓岭以来最大的危机。

好在张徽修为提升到七重天境界后,可驾驭更高品质的皇室重宝。

他身上便袍之外,忽然有玉光凝聚,形成如虚幻玉甲般的存在,片片宝玉交织,看似脆弱,却蕴含极强的护御之力,帮这位大唐太子挡住白莲宗虚幻净土破碎带来的冲击。

不过这护身之宝只能护张徽本人,余下修为目前还是中三天境界的叶嵩等人,便险象环生。

张徽处变不惊,手中这时多了画笔,半空中寥寥几笔,便于虚空中成画,将叶嵩等人一同装了进去,免受外界灾苦。

雷俊通过大周天法镜看见这一幕,眉梢却微微挑起。

张徽画笔相对普通,没有他玉甲那般神妙。

他方才的画,基本体现他本人的实力。

而如此手段,于儒家经学修士而言,至少要八重天治国境界才有。

而且要治国二层、三层时才能如此纯熟。

张徽当前是七重天境界无疑。

别管他是否厚积薄发暂时压制自身境界,别管他什么时候有把握去冲击七重天到八重天之间的天堑劫难,至少他当前是七重天。

张徽作为正儿八经的东宫太子,修天子帝王术,一身实力在同境界修士中近乎傲视群雄不假,但常理来讲也做不到七重天境界便有如此勘破虚空的神妙。

那么,原因多半在于,他天赋异禀,体质特殊。

恰好,就雷俊所知,历史上儒家有类似的天资卓绝者,称神来之笔,乃儒家修行者中震古烁今的绝顶天资之一,对照道家这边的话,等于一种仙体根骨。

张徽,就是这样一位神来之笔么?

大唐这位太子殿下,果然深藏不露,并不简单,远非过去许多人眼中那般平庸……雷俊淡定看着。

张徽面上,则无半点自得之色,反而神情沉静之余,略有几分凝重。

他现在充分感受到未来弥勒当年在南荒露底时的心情。

出于各方面考虑,他近些年来便在一点一点不断展现自身能力,竖立声望威信,慢慢积累蓄势。

但其中分寸必须有度。

他是太子储君,但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帝皇。

过早揭露自身秘密,并非好事。

但眼下,张徽也唯有既来之则安之。

身在鹿萍山的雷俊,通过大周天法镜看着这一切,权当看戏,没有插手的意思。

就见天鼓岭伴随白莲佛掌崩塌碎灭后,山岩整体向下塌方,赫然变成一片凹陷的地谷。

雷俊见状心中微微一动。

过了片刻,由远及近,先前没有任何动静的鹿萍山,这时忽地也震动起来,莫名地动山摇。

山中的卓抱节和蔺山都是一惊,连忙升空,惊疑不定看着下方鹿萍山。

“留神。”

雷俊不动声色提醒一句,同一时间自身法力浩浩荡荡铺展开来,覆盖整个鹿萍山。

他看似在稳定山岭地势,实则法力凝结成一束,一路向下,深入地底。

随着雷俊修为实力不断提升,他如今再探地脉,视当地情况而定,有时候已不用当真下去。

鹿萍山周围受此影响,地震甚至都为之消弭少许。

而雷俊的法力深入地下后,接触当前奔流不息的地脉灵气大河。

晚些时候,他眼眸深处的天通地彻法箓再次悄然闪动光辉。

有某样东西,顺着地脉,仿佛漂流而下,到了鹿萍山这边。

雷俊不动声色,将之收下。

他面上则同卓抱节、蔺山言道:“地脉异动,可能是附近某处生变,我戒备四周,华节联络山门,蔺师兄联络帝京朝廷,都问问看有什么消息。”

卓抱节、蔺山齐齐应诺一声,各自忙碌。

雷俊则通过大周天法镜淡定看着天鼓岭那边的情况。

天鼓岭已经可以说是完全被白莲宗从地图上抹去。

静山和尚、静思和尚这一招未成,便不再多纠缠,径自逃离。

静思和尚受净土破灭的反噬影响,当前受伤,静山和尚不得不考虑同门。

二人退走,未来弥勒面上没有欢容,反倒叹息一声。

但他叹息同时动作没有慢,收了九品莲台,朝静山和尚二人追去。

而太子张徽等人那边,终于等来青州八重天年轻高手叶承,此外还有悬天寺如今数量也没几人的八重天境界高手之一空念大师。

如此,白莲宗方面的三人,更不打算在这一带继续纠缠,更快地远去。

还在鹿萍山的雷俊,这时取出他的收获。

【白玉菩提】

福至心灵,一个名目自动在雷俊脑海中呈现。

虽然是佛门宝物,但于雷俊而言,这同样是一件适合他的灵物。

主要作用于神魂方面。

其灵性温和,可调养人的神魂。

先前被雷俊暂时搁置有关于黄泉和忘川烟岚相关事,接下来可以考虑重新拿上日程表安排了。

忘川烟岚是好东西,可砥砺人神魂,令神魂更加坚韧。

但有利有弊,忘川烟岚同时可能令人神魂麻木,影响感知,令人不再敏锐。

而现在有白玉菩提与之配合的情况下,我可以一边凭忘川烟岚砥砺自己的神魂,一边凭白玉菩提温养神魂,使神魂更加强韧的同时,不失灵敏……雷俊暗道。

这次的签运,天鼓岭那边应了“雏龙险行”之语。

不过那边张徽实力不俗,硬生生撑到风停雨歇。

全程下来,可算有惊无险。

但不及雷俊鹿萍山这边完全风平浪静。

所谓“大地缘起”,便是天鼓岭那边佛光净土崩灭后,导致用来布置净土埋藏在地下的宝物一起崩散。

其中大部分灵物溃灭,而这最重要的白玉菩提尚完整,入了地脉,随地脉流转来到鹿萍山这边。

雷道长选这道上上签,只要在鹿萍山这边等着就行。

难怪无风险无后患白得一道三品机缘……雷俊感到满意。

只能对太子殿下报以同情:

这趟算是踩坑你去,机缘我来。

晚些时候,朝廷和山门陆续有消息传来,卓抱节、蔺山方知事情原委。

蔺山:“当前还不确定是白莲宗内讧还是他们有心刺杀太子殿下,消息有待更进一步确认。”

雷俊面色如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关于未来弥勒与静山和尚之间纠葛的详情,当前还不好讲。

但此事造成的直接后果,令人啼笑皆非:

大唐太子殿下张徽,刚刚出帝京洛阳开始他的第二次远游,便再次因为相关“刺杀”事件,不得不中断行程,以安全考虑为重,结束出游,直接打道回府。

PS:7k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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