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火之高兴(万字大章求订阅)

三月之钥,一件被切分为三块月水晶的法器,同时也是天灾军团在穿越精灵之门通往银月城所必须的最后钥匙。

它们被分别存秘密存放在奎尔萨拉斯的三个藏宝殿堂,而且每一座藏宝殿堂都位于魔力小径的交汇点上,外形与太阳井十分的相似。

或者说,这些殿堂就是一个个小号的太阳井,维系着保护了高等精灵数千年的“班蒂诺雷尔”魔法屏障。

所有的魔力小径就如同大地的动脉,只不过流淌并不是血液,而是源自于脚下这颗星球内核的纯净魔法能量。

这是只有极少数精灵高阶法师才知晓的秘密,甚至就连身为盟友的矮人、人类和侏儒都不曾知晓。

可现在,仅仅因为达尔坎·德拉希尔的背叛,连巫妖王与阿尔萨斯都无可奈何的强大魔法结界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瓦解了。

由于有带路党的帮助,天灾大军甚至不需要正面强攻这些拥有强大魔法守卫力量的圣殿,只需要派遣几名死亡骑士和亡灵法师跟随对方进入内部,然后突然发动袭击杀死守卫,然后就能轻而易举拿到想要的水晶钥匙。

安泰拉斯、安达洛斯、安欧维恩……

才不到四天的功夫,三座圣殿就全部沦陷,驻守在当地的法师、卫兵和奥术傀儡也全部死伤殆尽,甚至就连预警的消息都来不及传出。

事实证明在一个国家遭受外敌入侵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内部高层出现叛徒更要命的事情了。

虽然游侠将军希尔瓦娜斯只身断后炸断桥梁为银月城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可高等精灵议会仍旧没有通过紧急征召法案把所有法师都集中起来组建军团,以应对随时可能会杀过来的天灾大军。

要知道在经过幽魂之地和永歌森林的屠杀后,阿尔萨斯的军队已经不再是只有骷髅、食尸鬼、僵尸、阴影、鬼魂、缝合憎恶、地穴恶魔这些地面单位。

通过对森林巨魔的屠杀,他还获得了被瘟疫转化的巨熊僵尸、死亡龙鹰和巨鹰等更厉害的兵种。

这些原本都是阿曼尼巨魔驯养的猛禽、猛兽,可现在全部被迫加入天灾军团成为了即将攻入银月城展开大屠杀的精锐。

历经数千年之后,巨魔终于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完成对宿敌的报复。

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否会因此而感到高兴。

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水和站在河岸另外一边那个拥有漂亮长相的女性精灵,以及对方眼神中所透露出来的坚毅,阿尔萨斯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只见他仅仅是举起手中的霜之哀伤往河流里一指,身边成千上万的僵尸和食尸鬼便一个接一个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它们相互之间一个抓着另外一个的腿,竟然硬生生通过沉入水下抱紧石头避免了被水流冲走。

而后边的亡灵则踩着同类的尸体不断前进,愣是通过这种接力的方式爬到了对岸。

当一条由尸体构成的纽带出现后,其余的亡灵生物更是争先恐后涌入河水之中,用自己的身躯搭建起了一条足以让绞肉车、弩炮、投石器等重型攻城器械通过的桥梁。

不!

应该说是道路才对!

因为就连湍急的河水都被数不清的亡灵大军所截流。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看得希尔瓦娜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众多浸泡在水中的尸体甚至把河流都给污染了。

数不清的瘟疫迅速感染并转化了水中的鱼、乌龟和螃蟹,使其极度危险且充满攻击性。

可以预见,如果下游的村庄不小心喝了河里的水,必然会整村整村的遭到感染,最终全部转化成亡灵天灾的兵员。

阿尔萨斯如同一名即将赢得胜利的将军,骑着亡灵战马无敌跨过这条由无数亡灵构建而成的道路来到了河流的另外一边。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某个冬季里惨烈的一跃,无敌因为踩在冰冻的岩石上失蹄跌落,最终摔断了腿倒在地上发出痛苦悲鸣的时刻。

当时自己绝望的几乎窒息,甚至不得不哭泣着用利剑刺穿了这个挚友兼最好同伴的心脏。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罪恶感和耻辱折磨到精神崩溃的脆弱凡人,无敌也不再是那个会受伤死亡的普通动物。

一人一马都比以前强大得多。

曾经失去的无敌会永存于世,一如既往侍奉着自己的主人,并且再也不会感受到饥渴与疼痛,同样也不会衰老和死亡。

这才是世间最完美的状态——永恒。

而曾经身为王子的阿尔萨斯也将可以为所欲为,不用担心父王沉默的反对,听不到乌瑟尔迂腐的责备,更没有吉安娜充满质疑的注视……

他享受这种自由和无拘无束,享受打破一切规矩和世俗伦理道德所带来的满足,渴望倒行逆施把所有以前不敢做的事情全部做一遍,不管是屠杀还是摧毁别人最珍视的一切。

而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向巫妖王效忠,为他的计划服务。

“前进!”

死亡骑士在成功渡河之后马上给不断壮大的军团下达了命令。

伴随着精灵之门和魔法结界的崩溃,现如今挡在他与太阳之井之间的就只剩下一座银月城而已。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座经历了无数次战争从未被真正攻陷的精灵城市彻底夷为平地,以证明巫妖王和天灾军团无可匹敌的力量。

没有什么能在战胜死亡!

那些生灵引以为傲的希望、光明、正义,在冰冷无情的死亡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阿尔萨斯用充满轻蔑的眼神撇了一眼已经开始撤退的游侠将军。

尽管这个擅长箭术的精灵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也就仅仅只是多拖延了大军行进的速度罢了。

对方甚至不敢正面交战。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偷袭、骚扰,想方设法烧毁那些能够对银月城制造巨大威胁的攻城器械。

“该死!看来原本指望能拖延一两天的计划破产了。照这个样子下去,最多几个小时它们就能全部完成渡河。不行,我得立刻去通知其他人。”

眼见亡灵大军已经开始渡河,希尔瓦娜斯连一秒钟都不敢停留,立刻转身前往附近的村落去组织平民疏散逃亡。

由于亲眼目睹过那些被天灾军团扫荡过地方的惨状,她很清楚左思是对的。

现阶段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先把大量没有战斗力的平民转移走。

无论银月城是否守得住,起码可以保证出现最糟糕情况后奎尔萨拉斯不至于被一战灭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同样的,把活着的平民转移走也能避免她们被杀死后间接增加亡灵大军的数量与实力。

带着这种想法,游侠将军和她的手下不顾连续跟阿尔萨斯打了几天游击战身心俱疲的糟糕状态,迅速分散开一个接一个去通知周围村镇的平民,立马丢掉不必要的财物开始向永歌森林最大的港口迁徙。

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尽管数量恐怖的亡灵军团行动速度远远算不上快,可这些家伙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进食、更不会因为长途跋涉而疲惫不堪。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刮风还是下雨,道路是否变得泥泞不堪,对于一群不死生物来说都没有半点区别。

同样的,希尔瓦娜斯也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给难民争取逃亡的时间。

否则一旦成千上万没有战斗力的平民在转移过程中被追上或拦截,那么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是时候像大姐奥蕾莉亚一样为保护奎尔萨拉斯做出必要的牺牲了……

希尔瓦娜斯迅速在内心之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作为风行者家族中的一员,她明白这就是自己所必须承担的责任与无法逃避的宿命。

……

毫无疑问,精灵之门的破碎、魔法屏障的崩溃、还有正在快速逼近中的天灾军团让之前还歌舞升平的银月城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即便是一向没什么主见,总给人一种优柔寡断感觉的凯尔萨斯王子,也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构筑防御体系的事情,同时紧急派人前往太阳之井去把自己的父王请回来。

尽管他的年龄已经是人类的好几辈子,可在动辄两三千岁的老资历眼中仍旧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少年”,根本没有资格代替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来处理如此重要的事情。

毕竟后者可是带领高等精灵决定跟人类缔结联盟力挽狂澜打赢了跟巨魔之间的战争,否则奎尔萨拉斯早就在几千年前便彻底灭亡,根本不会有现如今的辉煌。

也正因为安纳斯特里亚所达成的辉煌功绩,导致民众和议员们在当下危急时刻除了他之外谁也不愿意相信。

除非这位年迈的国王真正死去,否则凯尔萨斯永远都只是一个王子,根本没有机会去触碰权力。

这也是他跟阿尔萨斯最大的不同之处。

虽然同样都是王储,可后者是泰瑞纳斯国王老来得子。

按照人类的平均寿命,阿尔萨斯都不需要等到三十岁就能百分之百的继承王位成为洛丹伦王国的最高统治者。

但凯尔萨斯却只能耐心等待,甚至是无可事事离开自己的国家去达拉然另谋高就。

因为在高等精灵的国王与议会制体系中,他这个王子根本找不到一个哪怕属于自己的位置,更像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备胎。

所以凯尔萨斯并不喜欢待在银月城,甚至在达拉然定居之后就很少回来。

因为在这里他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对漫长人生的未来充满迷茫。

可在达拉然,他不仅是肯瑞托议会的成员,同时也是无数人类法师和学徒尊敬的导师,无时无刻都能从周围人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现在,这位才结束紧急会议已经焦头烂额的精灵王子出现在左思的面前正在大倒苦水。

“我亲爱的朋友,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议员提出的问题究竟有多么刁钻难缠。

不知道父王这些年究竟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说实话,我真庆幸自己不用承担这样沉重的责任和义务,可以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问题是,阿尔萨斯和他麾下的天灾军团已经突破所有魔法屏障和精灵之门的防御,用不了几天便会抵达银月城。

除了集中力量迎战之外,我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立刻召回在达拉然的高等级精灵法师,然后将他们全部集中起来构筑一片由冰霜、火焰、奥术能量和雷霆闪电组成的防御圈。

有太阳之井无限法力的供应,即便有再多的亡灵也不可能冲得进来。

这是你们唯一可以守住乃至获胜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那么银月城的陷落便只是时间问题。

相信你应该已经从希尔瓦娜斯的报告中得知,在高等精灵内部已经出现了叛徒。

否则阿尔萨斯绝对没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保护了奎尔萨拉斯数千年的魔法屏障,并且精准找到了三个保存钥匙的圣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其抢到手。”

左思最后一次尝试着说服眼前这位同样充满悲剧色彩的王子,以及依旧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高等精灵议会。

透过教会牧师和信徒们的眼睛,他已经得知在阳帆港开始陆陆续续出现难民的身影。

虽然数量并不多,仅有不到两千人,但却足以说明派出去的游侠部队快要撑不住了。

凯尔萨斯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抱歉,这有背我们保障所有法师利益的法律和传统。

更何况就算现在想也来不及了。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议会已经通过决议要封锁整个银月城并启动魔法防御体系。

因此所有传送类的魔法都会被禁止。

这是为了防止敌人利用叛徒对城市的了解传送进来发动突袭。

所以达拉然的高等精灵法师根本没办法通过传送门赶回来,那些居住在永歌森林其他魔法尖塔的法师也同样如此。

我建议你趁着兵临城下之前赶紧离开吧。”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精灵王子的语气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毕竟没什么比明明清楚看到了问题所在,可是却无法解决更痛苦的事情了。

身为一名天才法师,凯尔萨斯自然不可能是个傻瓜,早就知道除了达尔坎·德拉希尔这个叛徒之外,在议会中肯定还有暗中投靠敌人的家伙。

但问题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大张旗鼓的彻查吗?

那非但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背叛者,并且还有可能会因此而搞得内部大乱,最终导致人心惶惶连组织防守都成问题。

更何况高等精灵的统治方式可不是洛丹伦王国那样强调君主权威的封建制度,而是一种类似君主立宪制的议会政治。

其中立法权和行政权都掌握在议会手中,即便是国王也必须得到议会的授权才能颁布法令、集结军队、发动战争。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议会里边出现了问题,想要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议会中原本就派系林立,即便平日里也避免不了争斗和吵闹,相互扯皮攻击简直是家常便饭,完全没办法分辨究竟谁才是被收买的叛徒。

所以唯有索性干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先想办法守住银月城再说。

与阿尔萨斯始终都有选择命运的权利不同,凯尔萨斯这位精灵王子从来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他更像是一个被不停驱赶的可怜虫,只能在最差和不那么差两条道路上选出一条。

前者意味着快速死亡,而后者则意味着要承受足够的痛苦与折磨之后才会死亡。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左思显然已经知道了银月城内部那经历了数千年阶级固化,以及门阀家族垄断一切权利与资源的政治体系。

除非爆发战争导致这些上层统治阶级全部死光,否则没有任何内部力量可以扭转眼下的情况。

事实上,凯尔萨斯之所以能在奎尔萨拉斯遭受灭顶之灾后迅速掌权成为血精灵的领导者,其实多亏了阿尔萨斯在银月城制造的大屠杀。

是后者无意之中帮助前者扫清了掌握权力的一切障碍。

很多时候残酷的现实就是如此讽刺且充满黑色幽默。

在大多数人认知中可能是坏的事情,实际上可能起到了正面作用;

而那些人们认为好的事情,可能造成的影响却恰恰是无比糟糕的。

不过左思并没有听从凯尔萨斯的建议直接离开注定会陷落的银月城,而是选择了留下。

因为他想看看现如今的阿尔萨斯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耐奥祖这个初代巫妖王对不死生物的心灵控制能力与夺心魔主脑究竟有何不同。

另外,汇聚在银月城的数万高等精灵也需要有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撤退的途径。

毕竟对方曾经帮助过洛丹伦的人类难民在荆棘谷开辟新的家园。

作为回报左思自然也要确保一部分精灵人口的存活。

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看到这个拥有无与伦比魔法天赋的种族,像原本时间线那样被逼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加入部落。

要知道无论兽人还是巨魔都曾经是精灵的死敌,是他们所极度仇恨跟鄙视的对象。

所以血精灵加入部落的决定本质上相当于为了整个种族的生存与延续,不得不屈辱的放下恩怨与昔日死敌并肩作战。

光是那种纠结想想都让人觉得充满痛苦与挣扎。

尤其高等精灵寿命还很长,不少人都有亲人或朋友死在了兽人入侵的过程中。

可加入部落之后,他们却要迫使自己对着那一张张狰狞丑陋的绿皮脸挤出微笑,强忍着恶心和想要吐口水的冲动与对方握手、拥抱,以表达盟友之间的相互信任。

这也是为何,左思一直都坚定的认为加里瑟斯这个脑残简直罪大恶极,愣是把一个好好的传统盟友推到了敌人阵营。

如果最后能成功光复洛丹伦王国倒还好,毕竟胜利者是可以不受指责的。

但问题是他在玩心机这方面怎么可能是黑化之后希尔瓦娜斯的对手,不仅直接被反杀葬送了联盟宝贵的兵力,还导致提瑞斯法林地和银松森林北方彻底沦陷。

不过现在有了佳莉娅这个全新的洛丹伦女王,加里瑟斯压根没机会获得联军的最高指挥权,仅仅只是一支军队的临时指挥官,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甚至都不能离开军营,自然也就没机会成为一根超大号的搅屎棍。

带着把整个高等精灵种族全部变成自己信徒的想法,左思很快与那些达成协议的高等精灵女法师们取得了联系,并在其中两座法师塔内搭建起了直达荆棘谷契约之城的传送门。

当然,眼下介于银月城防御体系被启动,因此这些传送门暂时无法发挥作用。

但城门只要被攻破,那么两个传送门就能成为市民撤离的快速通道。

就在两个传送门刚刚搭建完成之后不到四个小时,负责侦查敌情的龙鹰骑士就传回了一个噩耗。

游侠将军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在阻挡天灾军团为平民争取逃亡时间的过程中惨遭死亡骑士阿尔萨斯杀害。

她所率领的游侠部队更是全军覆没,连一个活着逃出来的人都没有。

这个重磅消息无疑震撼了全体高等精灵。

因为除了离开奎尔萨拉斯嫁给人类法师罗宁的温蕾萨,拥有崇高名望和地位的风行者家族几乎可以说是死伤殆尽了。

不过还没等高等精灵们来得及伤感,阿尔萨斯和他所率领的亡灵大军便出现在银月城警戒哨塔的视线范围之内。

看着那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活死人,还有迎面扑来的腐臭气味,以及从碧绿色森林中延伸出来的黑色死亡之痕,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恐惧和绝望。

伴随着绞肉车、弩炮和投石器等重型攻城武器开始吱呀作响的展开并构筑阵地,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战争终于打响。

没有像兽人跟巨魔冲锋时发出的野蛮咆哮,只有投石器和炸药桶砸在城墙与魔法防护壁垒上发出的巨响和爆炸声。

至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亡灵,不管是被箭矢和法术杀死,还是成功爬到城墙上与士兵和奥术傀儡打成一片,都始终一言不发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无论死伤多少、尸体堆砌成一座座小山,它们都丝毫没有半点畏惧,在瘟疫炸药桶的掩护下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前边死了后边就顶上。

刚开始的时候,银月城凭借强大的防护力与数量众多的法师还能勉强抵挡。

没过多久精灵士兵们就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

当凯尔萨斯想要安排一部分人轮换休息,命令坚不可摧的奥术傀儡先顶一会儿的时候,一个巨大无比的炸药桶突然在某种不知名魔法的作用下越过层层阻碍,精准落在了引导奥术能量释放火雨和暴风雪的法师中间。

下一秒……

轰隆!!!!!!

携带者恐怖瘟疫的绿色液体顿时四散飞溅。

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遭到攻击的法师们来不及躲闪,当场就有超过半数以上的人被绿色粘液淋了一头一脸。

那刺耳的嗤嗤声与大片溃烂的皮肤,立马让伤者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

还没等牧师反应过来去进行治疗,十几名法师就在瘟疫的侵蚀下彻底死去,随后又以另外一种可怕的亡灵姿态复活。

受到巫妖王控制的他们毫不犹豫对身边的同胞发起了攻击。

一时之间,奥术魔法混杂着暗影与死亡魔法在城墙上四散飞溅。

原本坚固的防线一下子就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尤其是大量法师的受伤和死亡,使得大范围杀伤性魔法的持续出现了空挡。

阿尔萨斯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直接派出了精锐的憎恶大军。

这些防高血厚的胖子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迎面飞来的所有远程武器,一个接一个倒在冲锋的道路上。

但它们的死亡却为跟在后边的狂热食尸鬼们开辟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转瞬之间,这些拥有惊人攀爬与弹跳能力的扭曲人形生物就一拥而上占领了部分城墙。

与此同时巨型冲车也成功抵达城门正前方,开始对着紧闭的银月城大门猛烈撞击。

砰!砰!砰!砰!

那凭借巨大惯性所产生的动能,每一下都能让看似坚固的城门出现些许松动。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城内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

还没等城墙上指挥战斗的安纳斯特里亚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无数像是巨型蜘蛛一样的生物从广场地下冲了出来,与数不清的食尸鬼一起开始在城内肆无忌惮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原来地穴恶魔早已在阿尔萨斯的命令下,偷偷在地下挖出了一条通往银月城内部的隧道。

可能是因为这座城市太久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关系,很多临时被征兆来的士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前后都有敌人的情况。

尤其是平民遭到屠杀发出的惨叫与大规模的混乱,让很多人都无心恋战,迫切想要掉头去拯救自己的家人跟朋友。

再加上越来越多涌上城墙的亡灵大军导致士气崩溃,竟然在很多地方出现了小范围的溃败逃亡景象。

没办法。

高等精灵们在数量和战术方面都被天灾军团碾压了。

以达尔坎·德拉希尔为首的叛徒兼带路党无疑非常清楚银月城的弱点。

刚才那个躲过层层链接在法师部队中间爆炸的瘟疫炸药桶就是他们的杰作。

“父亲!我们守不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凯尔萨斯满头大汗的询问道。

尽管他一直在抽取太阳之井的能量,一遍又一遍释放烈焰风暴,甚至将自己的凤凰召唤出来,不断焚烧摧毁那些涌上城墙的亡灵,可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不管杀死多少,都会有更多沿着死亡之痕发起冲锋。

安纳斯特里亚脸色铁青的看着已经开始燃烧且陷入混乱的银月城,强忍悲伤和愤怒回答:“你立刻带着尽可能多的人去港口登船撤退到太阳之井去。我在这里率领军队想办法多争取一点时间。”

说罢,这位已经衰老年迈的国王拔出烈焰之击向前方的亡灵大军轻轻一挥。

轰!!!!!!!!

一个完全由魔法火焰所构成的巨浪劈头盖脸砸下去,瞬间把一段刚刚失守的城墙清理干净。

所有的食尸鬼和僵尸都在烈焰焚烧下化作焦黑的碳化物。

那炙热的高温与汹涌澎湃的热量,充分证明了这是一柄能够与霜之哀伤并驾齐驱的强大神器。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火之高兴吗?的确有被收藏的价值……”

在城市街道上指引平民向两个魔法传送门疏散的左思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尽管这柄造型奇特的剑在知名度上比霜之哀伤差了不止一筹,可却能通过汲取能量来制造火焰效果,汲取的越多火焰覆盖范围和威力越强大。

理论上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要远比霜之哀伤更强,并且还没有任何已知的副作用。

如果让大多数正常人在烈焰之击与霜之哀伤之间做个选择,那么相信但凡还有理智就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而舍弃后者。

毕竟灵魂被撕裂的滋味可不好受,自我意志被影响控制同样也是彻头彻尾的悲哀。

安纳斯特里亚手持火之高兴亲自参战,自然不可避免的引起了阿尔萨斯的兴趣。

死亡骑士在确认了对手的身份之后,立刻骑着胯下的骷髅战马风驰电掣般向城门发起冲锋。

正当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符文剑突然被高高举起释放出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

这柄邪恶的武器便直接化作来自诺森德刺骨的严寒,凭空塑造了一个从城下直抵城墙的冰霜阶梯。

现在,天灾军团已经不需要再费力的去撞击城门,更不用跳跃和攀爬,只需要顺着寒冰阶梯就能直接冲上去。

凭借爱马高超的冲刺速度,阿尔萨斯毫不费力就来到城墙之上,挥舞霜之哀伤轻松带走了数十名顽强抵抗的精灵战士,并且当着安纳斯特里亚国王的面把尸体转化成己方的士兵。

不仅如此!

他还十分贴心的带来了两天前才被杀死转化成女妖的希尔瓦娜斯。

看着银月城曾经战功赫赫的游侠将军变成这幅样子,老国王顿时露出了无比愤怒的表情,厉声质问道:“该死的恶魔!你对她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阿尔萨斯放肆的大笑,用剑尖挑起希尔瓦娜斯精致的下巴,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宠物兼战利品。

尽管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他没能用霜之哀伤撕裂对方的灵魂,但还是凭借强大死亡之力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奴仆。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奴仆并不像其他低级亡灵那样完全服从与自己,偶尔还会有激烈的反抗情绪。

不过无所谓!

其实阿尔萨斯很享受这种主人与仆从之间的小游戏,觉得希尔瓦娜斯这种明明内心之中恨得要死,但却又不得不按照命令行事的感觉简直棒极了。

“混蛋!我发誓要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安纳斯特里亚彻底被激怒,挥舞着烈焰之击便冲了上去。

尽管他的年纪几乎跟奎尔萨拉斯建立的历史相当,但脾气却依旧火爆。

要知道在上古之战结束后,以玛法里奥为首的德鲁伊教派跟泰兰德领导的月之女神艾露恩姐妹会便彻底取代上层精灵成为整个族群的领导者,开始对所有使用奥术魔法的精灵进行清算,并且禁止他们以后再研究并使用这股力量,否则就要面临及其严厉的惩罚。

这种一刀切的过激政策无疑导致了许多法师的强烈不满,并且在后续的一系列事件中渴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证明自身价值。

但两人对奥术魔法的偏见太深了,再加上政治原本就是黑暗无情的,自然不可能让已经被打倒在地的政敌死灰复燃。

最终才出现逐日者家族奋起反抗,冒着可能会遭到屠杀的巨大风险跨越无尽之海在东部大陆建立奎尔萨拉斯。

在这个过程中,不管面对巨魔还是兽人,安纳斯特里亚都永远是那个会冲锋在前的领袖。

所以即便是面对巫妖王的第一死亡骑士,这位国王都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哪怕他的身体已经衰老、再也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强壮有力。

轰!!!!!!!!

当霜之哀伤与烈焰之击发生碰撞的刹那,冰与火两股能量瞬间引发剧烈爆炸跟冲击波。

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安纳斯特里亚应该算是一名法师,而且属于非常强大的那种,但在近战格斗方面却并不弱。

或者说逐日者家族的成员早已在漫长的生命中找到了可以同时兼顾魔法和剑术的技巧。

他的儿子凯尔萨斯王子同样也是一名剑术高手,宽大魔法长袍下包裹的也不想吉安娜想象中那样是一副弱不经风的瘦弱身板,而是流线型的匀称肌肉。

再加上太阳镜无限的能量供应,这对父子早已把身体用魔法锤炼的如同最顶级战士一样强大。

“你可真是个好对手!”

阿尔萨斯意味深长的评价道。

“我会砍下你的头!就如同砍下那些巨魔和兽人的脑袋一样!入侵者!”

安纳斯特里亚挥舞烈焰之击发动猛攻。

每一次攻击,他都会尽可能调动能量释放火焰冲击来灼烧对手,偶尔还会释放瞬发法术进行配合。

换成一般的战士,在这样的攻击下怕是早就败下阵来。

只可惜,在霜之哀伤的力量面前,不管多么炙热的火焰都会在靠近死亡骑士的时候彻底化作一朵朵漂亮的冰花。

“如果办得到的话就尽管来吧,反正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精灵最喜欢说大话了。”阿尔萨斯一剑将其逼退并冷笑着嘲弄道。

可能是由于年幼时听过父亲泰瑞纳斯国王抱怨过这位精灵国王的傲慢与自负,他对精灵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好。

现在变成亡灵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充斥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仇恨。

这一点从那些精灵更加痛苦的死亡方式就能略窥一二。

由于安纳斯特里亚是含恨出手,因此两人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各种华丽的剑术和攻击方式,还有那一冷一热截然相反的魔法形态,都让看到这一幕的人感受到了无比的震撼。

精灵一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国王能赢,这样一来他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至于天灾这边则依旧毫不留情的继续从其他地方发动猛攻,不断压缩对手的活动空间,然后实现包围切割直至全歼的目的。

希尔瓦娜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场战斗,看着亡灵大军屠杀自己无比热爱的同胞,把美丽的银月城用鲜血染红,内心之中早已因为痛苦而变得的千疮百孔,并且下意识握住了挂在脖子上保存自己另外一半灵魂的护身符。

现在的她无比渴望能有一个人站出来结束自己这幅丑陋而又肮脏的形态。

可遗憾的是眼下就连死亡和安眠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正当希尔瓦娜斯死死盯着安纳斯特里亚与阿尔萨斯之间的战斗时,突然感觉有一只手从背后穿过了自己的头发、搭在肩膀上。

“亲爱的游侠将军,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吗?”

达尔坎·德拉希尔咧开嘴露出残忍的笑容,贴在女妖的身边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从那恶毒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十分享受这种把银月城高高在上的权贵踩在脚下的感觉。

毕竟除了禁忌的知识和力量之外,这家伙最想要干的事情就是报复那些轻视自己、没有给自己应有回报的大人物。

“我想要割开你的喉咙,欣赏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希尔瓦娜斯语气中带着阴冷与嗜血。

任何人被她那双散发红光的眼睛盯着,都会不由自主感到毛骨悚然。

但已经投靠阿尔萨斯的达尔坎·德拉希尔却并不害怕,反而抓起一缕对方的头发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巫妖王的注视下,无论你有多少恨意和怒火都毫无意义。

顺便提一句,你的头发很好闻,就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并没有沾染上其他亡灵的恶臭。

好好保持。

也许有一天我会向主人提出申请,把你调到我的麾下来执行任务。”

说罢,达尔坎·德拉希尔便得寸进尺的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希尔瓦娜斯那张苍白且没有血色的脸庞。

因为他知道,这位昔日高傲的风行者将军现在根本无法拒绝自己。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脸颊的刹那,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做出这么猥琐恶心的动作……”

(本章完)

第617章 乐子人时间(万字大章求订阅)

“谁?!”

达尔坎·德拉希尔警觉的转过身,结果看到一名年轻的人类不知何时出现在距离自己仅有不到三米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那些亡灵食尸鬼、僵尸和阴影却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这个活人一样,任由其如入无人之境般从旁边经过而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即便是得到阿尔萨斯认可的他,现在都不敢太过于靠近这些对生命充满本能憎恨的亡灵大军。

否则一旦有哪个没脑子的低级食尸鬼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扑上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好,亲爱的达尔坎·德拉希尔。

不得不说,你最近在银月城内部威胁和杀害那些议员的手段,还有那为了自己而不惜牺牲整个国家乃至种族的自私自利,实在是让我有些大开眼界。

虽然比你邪恶冷酷的家伙大有人在,但像你这样可以做到毫无心理负担的出卖一切,甚至是利用最好的朋友,属实是不多见。

我很好奇,在你这具脆弱的凡人身体里,究竟隐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而且你对于阿尔萨斯和巫妖王的忠诚又能维系多久。”

左思用略带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位“忠义无双”的高等精灵法师。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达尔坎·德拉希尔在银月城的权力与政治体系中地位其实并不低。

由于早年被派去协助牧师莉亚德琳,也就是后来的血精灵圣骑士领袖调查失灵的符文石,因此与包括洛瑟玛·塞隆在内很多拥有身份和地位的贵族后代结下了友谊。

另外,其本人魔导师的身份也相当于达拉然人类魔法体系中的高阶法师,奥术魔法实力距离成为大法师仅有一步之遥。

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属于那些真正意义上得不到晋升的底层,反倒是属于中上层阶级。

所有的背叛行为和逻辑完全是出于精致的利己主义,就如同很多明明已经获得了足够回报,但却永远觉得还不够的贪婪之辈。

而这类人的灵魂恰恰正是被巴托地狱视作最有价值的。

由他们灵魂所转化的魔鬼,往往拥有难以想象的“上进心”,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进而为主人干成更多的事。

更何况别看达尔坎·德拉希尔现在对天灾军团忠心耿耿,可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获得太阳井无限的魔法力量。

等亲眼目睹克尔苏加德借助太阳井无限的能量复活成为恐怖的大巫妖之后,他便会再一次反复横跳试图背叛阿尔萨斯,最终被处死变成了一个受到控制的仆从。

众所周知,世界上有起错的名字但却没有叫错的外号。

所以这家伙的“忠义无双”绝对名副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效忠于自己和自己所追求的力量与知识。

他从不在意自己的阵营、种族和身份,甚至就连生与死都不当一回事。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契约之神的选民和代言人?”

达尔坎·德拉希尔显然在银月城拥有足够的眼线和帮手,因此一下子就认出了左思的表面身份。

毕竟随着亡灵天灾的全面爆发,高等精灵这边也出现了部分信仰契约之神的牧师和平民信徒。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也已经足以跟圣光教会形成在信仰方面的并立。

再加上教派本身并没有什么令人反感的宗教狂热,反而普遍推崇秩序和理性,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抱着试试看或了解一下的心态加入其中。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时候谁也不会轻易放弃一个有能力制造圣水抵挡魔法瘟疫的势力。

只不过让达尔坎·德拉希尔十分不解的是,对方之前的身份明明只是一个居住在东威尔德地区的农户之子,为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却拥有了十分惊人的魔法力量与知识。

尤其是在宴会中的仪态跟谈吐,根本不像是缺乏教育连字都不认识的文盲农户。

但左思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这个叛徒身上了,而是注视着已经被转化成女妖的希尔瓦娜斯·风行者,还有对方完全被某种有趣力量撕裂但却并未破碎的灵魂。

确切地说,凡是死于霜之哀伤的人,其灵魂中善良的部分都会遭到剥离,只保留那些拥有最强烈负面感情的部分。

比如说阿尔萨斯就把自己善良的部分以天真孩童的形式剥离出去,只剩下对于永生无尽的渴望。

希尔瓦娜斯则保留了仇恨的部分,终其一生都在不择手段的追杀阿尔萨斯,为此犯下了数不清罪无可恕的暴行。

包括但不限于纵容皇家药剂师协会搞残酷的人体实验研制新瘟疫、甚至连盟友都不放过,阻止被遗忘者中的洛丹伦遗民与他们生前的家人见面并达成和解,对提瑞斯法林地、银松森林、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等地的幸存者赶尽杀绝等等。

但有趣的是在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黑暗女王居然在大仇得报之后果断自杀,想要终结这充满诅咒的生命形态。

那些高喊着女王万岁、希尔瓦娜斯万岁的被遗忘者们,恐怕根本不清楚在这位的心目中,他们只不过是一件复仇的工具跟消耗品罢了。

当大仇得报之后,希尔瓦娜斯才不在乎这些效忠于自己的活死人下场究竟会如何,只想要获得解脱跟安眠。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她丢失的善良灵魂会被霜之哀伤吞噬,送到暗影界掌控噬渊的主宰手中。

可现在,那一半灵魂正被完整保留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内,散发着象征灵魂力量的银色幽光。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左思的眼神这才从护身符上挪开,无视了满怀戒备的达尔坎直截了当询问道:“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糟糕透了。

自从我被那柄邪恶符文剑杀死并复活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这时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只剩下内心之中永不熄灭的愤怒和憎恨。

我憎恨阿尔萨斯和巫妖王,憎恨达尔坎这个叛徒,甚至是憎恨自己现在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

我想要杀死一切、毁灭一切,但最终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是对的,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认为死亡会是一切的结束。

但却万万没想到它仅仅只是痛苦与折磨的开始。

如果方便的话,能麻烦你杀了我吗?”

希尔瓦娜斯抬起头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尽管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神明选民的年轻人类究竟有什么本事,但能够令凯尔萨斯王子以“我亲爱的朋友”来称呼,肯定是拥有与之相当的魔法力量。

不然的话以精灵王子的高傲,是绝对不会纡尊降贵去跟一个年龄还不到自己零头的人类交朋友。

看看能得到凯尔萨斯另眼相看的人都有谁吧。

整个达拉然除了那些德高望重的大法师之外,年轻一代也就只有阿尔萨斯和吉安娜两个。

“你想死?”

左思盯着对方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反问。

尽管在这具意识容器的身体中并没有火花存在,但他还是可以清晰感知到女妖体内那充沛的死亡与暗影能量,还有以此为基础延伸出来的强大精神控制力。

正如预料中的一样,巫妖王和霜之哀伤背后的暗影界与其说是代表了死亡,倒不如说是代表了灵魂和心灵的力量。

它完全不像普通人认识中那样,可以制造可怕的亡灵就代表邪恶。

恰恰相反。

这种力量根本没有任何善恶之分,就是单纯由实体世界生命认知与意识的投影所产生,也就是灵魂和心灵之力。

这一点与托瑞尔所在宇宙,凡人的思想与意识会在外层位面形成投影式简直如出一辙。

所以巫妖王、统御之盔和希尔瓦娜斯能够入侵思想控制目标的能力,本质上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

这一点跟夺心魔主脑和许多魅惑类法术根本不是一回事,更像是神明、恶魔和魔鬼对灵魂的操控手段。

希尔瓦娜斯抬起胳膊看着自己拿苍白且毫无血色的手掌,用一种充满伤感的语气回应道:“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每天都在不断流逝,最终肯定会变成像阿尔萨斯一样的怪物。

而且巫妖王的声音无时无刻都在脑海中回荡,让我看不到半点重获自由的希望。

与其这样成为一个可悲的刽子手和奴隶,也许彻底的死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成为女妖之后,我已经在短短两三天之内就杀死了无数曾经的同胞,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看不到一丁点的内疚和痛苦,只是仇恨与愤怒在不停的积累。

顺便提一句,由于受到巫妖王的控制,我是不可能站在这里不做任何反抗,任由别人随意杀死自己。

我会反击,会全力以赴的挣扎。”

说罢,希尔瓦娜斯突然化作虚体状态避开了一名高等精灵刺客的偷袭。

转瞬之间,她一个后跳成功拉开距离,并在向后飞跃的过程中拉开弓弦,射出一支蕴含着诅咒的箭矢。

噗!

高等精灵刺客的心脏应声被贯穿,刺眼的血花顺着胸口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仅仅过了一两秒之后,她的身体猛然间炸裂开,血肉和内脏四散飞溅。

紧跟着一具骸骨从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站了起来,散发着黑暗与死亡的气息。

很显然,这就是希尔瓦娜斯在被霜之哀伤杀死后所获得的新能力。

她不仅可以通过魔法的力量去支配其他生物的意志,而且还能把自己亲手射杀的生命无限复活成骸骨仆从,自身更是能够化作没有实体的女妖形态躲避物理攻击。

刚才那名死掉的高层精灵暗杀者,绝对是银月城中最顶级的刺客。

可遗憾的是她对这位昔日的游侠将军现如今的力量了解太少了,所以明明十拿九稳的一次偷袭却变成了可怕的灾难。

亲眼目睹了一次精彩反杀的左思并未作出任何反应,更没有阻止对方杀死昔日的同胞,仅仅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没必要那么绝望。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未来注定会是悲剧?

也许属于你的命运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当你重新夺回自由意志的时候,才是真正需要做出抉择的时刻。”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左思的视线在保存另外一半灵魂的护身符上停留了片刻。

希尔瓦娜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当然知道护身符中隐藏着自己另外一边灵魂,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相比之下,达尔坎·德拉希尔则瞅准一个机会突然发动偷袭。

作为一名实力不俗的法师,他的双手几乎在一瞬间就绽放出了刺眼的奥术光芒。

下一秒……

一道刺眼的奥术冲击直奔左思的后背而去。

可遗憾的是后者早已在达拉然的学习,以及跟许多大法师的交流中,对艾泽拉斯现如今的奥术魔法体系了如指掌。

再加上血神哈卡与恐惧魔王之血带来的身体强化,想要对其造成威胁起码得达到大法师这个等级。

更何况左思与这个世界法师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在费伦养成了随时随地给自己加持一大堆防护法术保命的习惯。

所以奥术冲击还没等靠近,就被一层无形的防护抵挡并在空气中形成阵阵宛如水波纹一样的涟漪。

这一幕无疑让达尔坎·德拉希尔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下意识就想要指挥那些食尸鬼和其他亡灵生物冲上去,甚至是给希尔瓦娜斯下达攻击命令。

可还没等声音从嗓子眼里发出,立刻就感觉眼前一花,随后脖子被一只手死死掐住,别说是发声了,就连想要剧烈咳嗽都做不到,整个脸顿时憋得通红且朝着发紫、发黑的方向转变。

“你还真是比我预想中更有勇气。”

左思手背微微用力直接把这个精灵法师的双脚拉离地面,眼睛里闪过一抹血红色的幽光。

达尔坎·德拉希尔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立马开始不受控制的翻腾,从鼻子、嘴巴、耳朵和眼睛里渗出大量的鲜血,心脏则在剧烈跳动中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

难道自己这就要死了?

恐惧顿时支配了他的大脑,使其挣扎着转过身想要向自己的主人阿尔萨斯求助。

毕竟他抛弃了同胞、抛弃了国家、背叛和利用了自己的朋友,最终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巫妖王的许诺,怎么能在抵达胜利的最后关头死掉。

正在与安纳斯特里亚交手的阿尔萨斯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立马释放一道威力强劲的凛风冲击。

可能是由于年事已高的关系,安纳斯特里亚国王这一次没能释放烈焰之击的火焰将其全部蒸发,而是被一枚碎裂的冰棱刺穿了肩膀盔甲的缝隙。

虽然伤口并不算大,可是却造成了其中一条手臂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大幅度下降,只能满头大汗的连连后退。

倒出手来的死亡骑士迅速调转马头,锁定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十分惊讶的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银月城?难道这也是你背后那个所谓的神在指引吗?”

“好久不见,王子殿下。”

左思单手抚胸像以前相处的时候一样略微欠了欠身。

“自从斯坦索姆一别之后,你可真是变了很多呢。

我真的很想知道,现在的你与过去那个为了人民甘愿牺牲自己的洛丹伦王储相遇,究竟会发生怎样有趣的事情。

知道吗?

其实我从来不认为你在斯坦索姆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

或许它在道德层面上的确很有争议,可从结果上来说却拖延乃至阻止了瘟疫在东威尔德地区的漫延,拯救了更多的平民。

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而且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指责。

但为什么在抵达诺森德追杀玛尔加尼斯之后极短的时间里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是因为来自霜之哀伤背后那位巫妖王的低语吗?

还是你在内心之中对自己认为对的选择产生了质疑?

亦或是你的意志被潜意识中某些最恐惧的东西所击败?”

这番话似乎勾起了阿尔萨斯尘封的记忆,低着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紧跟着用手指轻轻拂过符文剑的剑身,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回应道:“首先,我感谢你对于斯坦索姆事件的支持和认可。

至少在我目前所认识的所有人中,你是唯一抱有这样观点的人。

但你没有跟随我一起前往诺森德,所以没有看到在那片冻土上恐怖骇人的景象,更不知道我为了复仇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我也曾经犹豫过、迷茫过,独自一人在漫天的风雪中游荡,寻找所谓的人生意义。

最终我觉悟了!

这个世界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悲伤,是因为凡人的生命太过于脆弱。

但如果我能把他们全部变成亡灵,岂不是就能远离生老病死实现永生?

所以我决定亲手屠戮整个世界建立起永恒的国度。

你愿意来帮我吗?”

在话语的最后,死亡骑士向这个在斯坦索姆屠杀中支持自己的“朋友”发出了邀请。

作为一个十分“念旧”的人,他显然产生了把左思也杀死转化成亡灵的强烈念头。

这样一来,对方就能像法瑞克、玛维恩一样永远陪伴在身边。

“非常抱歉,王子殿下。

我对于一个只有亡灵的永恒国度并不感兴趣。

与那种冰冷且死气沉沉的氛围相比,一个鲜活的世界才更令人着迷。

难道你不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只会服从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吗?

就如同这个背叛了自己种族和国家的高等精灵法师。

他的卑劣、自私自利和对于奥术魔法力量的渴望,才是构建起真实世界最有趣的部分。”

说着,左思松开手任由已经快要缺氧窒息的达尔坎·德拉希尔掉落在地上。

后者一边剧烈咳嗽、呕吐,一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稍微缓过来一点之后,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停留,马上连滚带爬跑回主人的身边,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表情。

这家伙明显被左思身体周围环绕的那些强大魔法防护吓坏了,简直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能同时维持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防护法术。

阿尔萨斯根本没有理会达尔坎·德拉希尔这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仆人,而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唉——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要知道我可是一直都很看重你的。

甚至曾经希望你能在我成为国王之后担任宰相的位置,把洛丹伦王国变成真正的地上天国。

不过没关系,反正只要这柄剑刺穿你的胸膛之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话的功夫,骑在骸骨战马上的阿尔萨斯身体开始微微前倾,明显是做好了发动冲锋的准备。

受伤的安纳斯特里亚国王见状,立刻抛出手中的烈焰之击大喊道:“接住,年轻人。小心这家伙,他那柄符文剑有问题。”

“请不必担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霜之哀伤和它背后隐藏的秘密。至于您和城墙上其他的高等精灵士兵就赶紧撤退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左思一把接住“火之高兴”,感受着剑身内部所附着的魔法力量,随即凭借对能量的强大控制力,以及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奥术魔法技巧,瞬间将这柄神器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刺眼的火焰风暴便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成千上万的亡灵大军头顶。

顶在最前沿的士兵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还以为自己要在这个强大魔法的波及下小命不保。

但眨眼功夫他们就发现,所有的火焰在靠近精灵一方的时候都会迅速收缩,就仿佛遇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一样。

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即便是身为最强精灵法师的安纳斯特里亚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确切地说,这位年迈的老国王此刻也跟其他人一样露出惊骇的神情。

尤其是看向左思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怪物。

毕竟不管是达拉然还是银月城,所有魔法教材的第一课就会明确阐述,越是大范围杀伤性魔法就越难以被控制,所以误伤友军这种情况根本都不叫事。

战士也对此表示十分理解,从来没有因为己方大范围杀伤性法术造成的伤亡而去找法师的麻烦。

他们明白,敌人才是承受伤害的主要对象。

只有获得这些强力魔法的支援,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才会最大限度的降低。

可现在,有个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成年的人类,居然能在第一次拿到烈焰之击后就完美操控了这件神器,而且用得比逐日者家族的安纳斯特里亚国王更好,实在是让看不起其他种族的高等精灵感到无法接受。

仅仅一击!

所有爬上城墙的亡灵大军就全部焚烧殆尽,就连城墙下边数十米范围内也统统遭到清空。

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显然早已超过了代表银月城魔法最高成就的大魔导师。

不过很快,安纳斯特里亚国王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撤退机会,赶忙大声向守卫部队下达撤退命令,自己则隔着老远继续喊道:“年轻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们高等精灵永远不会忘记今天这份恩情。

别太勉强自己,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实在不行就撤退到港口,我会命人给你留一条船。”

“请不必客气,我只是在尽一位盟友的义务,同时保护城内那些教会虔诚的信徒。

相信通过刚才的战斗,您应该已经意识到太阳井绝对是守不住的。

因此我建议您最好带领人民先暂时到海上躲避一段时间,亦或是直接通过传送门前往荆棘谷避难。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更多的人活下来。”

左思显然看出了这位国王还打算退守太阳井跟天灾死磕,实在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我会考虑的……”

安纳斯特里亚国王十分敷衍的点了下头。

从那不肯认输的眼神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压根没有听从劝告的意思,打算带着一批人退到太阳井构建最后的防御。

毕竟像“君王死社稷”这种事情,在艾泽拉斯是一件相当普遍的事情,同时也是贵族精神的所在。

无论是暴风王国的国王——莱恩·乌瑞恩死战不退,在对抗兽人入侵期间遭到迦罗娜刺杀身死,还是他的儿子瓦里安亲自断后直至英勇战死,都是这种贵族精神的体现。

抛弃国家与人民逃跑的国王,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就跟懦夫、胆小鬼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但凡有点自尊心的国王,最终都会在国家灭亡时选择通过一场悲壮的战斗来终结自己的生命,而不是选择逃跑。

但好在安纳斯特里亚国王只带走了一部分愿意继续战斗到死的士兵、法师和牧师,并没有裹挟那些平民一起给自己陪葬。

他甚至还故意给儿子下达去保护民众的命令,禁止凯尔萨斯跟随部队一起前往太阳井做最后的挣扎。

毫无疑问,随着高等精灵全面撤退,银月城已经在事实上沦陷了。

虽然左思阻挡了从正面发动强攻的天灾军团,可是却够不到通过地道进入城内并四处乱窜的小股亡灵部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口损失并不像原本时间线里的那样惨重,几乎到了灭族的边缘,许多平民都成功借助船只和传送门逃了出去。

看着远处港口扬起的大片白色风帆,沉默了良久的阿尔萨斯终于再次开口询问道:“你这是想要效仿希尔瓦娜斯,牺牲自己来拯救更多的生命吗?”

“牺牲自己?

不,不,不,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要牺牲自己,而是对实力有足够自信。

另外,作为对你没有趁着这段时间发起进攻的感谢,我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巫妖王来历的秘密。

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听呢?”

左思抿起嘴角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恶趣味。

随着银月城的精灵基本已经撤离完毕,他此行的最大目的总算是达成了大半,剩下就是愉快的乐子人时间。

“你知道巫妖王的来历?”

阿尔萨斯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自己都不知道巫妖王究竟是什么,甚至对方很多的计划和想法还是通过克尔苏加德的鬼魂来传递。

左思笑着点了下头:“没错。

我不仅知道他来历,以及正在为燃烧军团入侵这个世界效力的事实。

同样还可以告诉你,所谓的巫妖王原本不过是一个又老、又懦弱,一辈子除了失败就是失败的兽人萨满灵魂转化而成。

他的名字叫做耐奥祖,亲手把自己族人推向燃烧军团怀抱的罪人。”

伴随着这番话脱口而出,霜之哀伤突然之间爆发出大片的冰霜和刺骨寒意。

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涌向左思,想要把这个泄露巫妖王最大秘密的大胆狂徒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

但遗憾的是,无论这股力量如何加强,最终都没有从肉体中拖出任何跟灵魂有关的东西。

确切地说,这个容器内压根就没有灵魂。

身体原主人的灵魂,这会儿早就被塞进克隆术所制造的新身体中,已经在荆棘谷开始了新的生活。

而左思则仅仅是靠着一缕降临的意识来操控身体,哪里会有什么灵魂。

所以巫妖王乃至其背后暗影界都拿他无可奈何。

这就好像一无所有的人是社会最可怕的不稳定因素一样,没有灵魂的人在艾泽拉斯也同样能够横着走。

短暂的交锋过后,远在冰封王座上的耐奥祖迅速收敛了自己的力量,并开始透过霜之哀伤催促阿尔萨斯赶紧发起进攻,杀掉这个知晓了太多秘密的敌人。

可阿尔萨斯显然跟巫妖王的其他仆从不一样,他是除了希尔瓦娜斯之外拥有最强独立意识的第一死亡骑士,所以并未立刻付诸行动,而是皱起眉头继续追问:“你说巫妖王就是兽人萨满耐奥祖,有什么证据吗?”

“刚才霜之哀伤的反应,我觉得就已经是很好的证明了。

毕竟很多时候最伤人的从来都不是谎言,而是真相。

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毕竟那么强大且无所不能的巫妖王,本质上不过是个卑劣而又懦弱的小丑,甚至还不如达尔坎·德拉希尔这个叛徒。

起码后者在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时候敢于做任何事情。

最重要的是,无论他怎样吹嘘自己,都仅仅只是燃烧军团的一颗棋子,一举一动受到恐惧魔王们的监视。

那看似强大无敌的天灾军团,在真正的主人面前就如同臭虫一样,轻而易举就会被碾死。”

左思脸上挂着恶趣味的笑容,当着希尔瓦娜斯和阿尔萨斯的面开始揭巫妖王的老底。

耐奥祖是怎样从一个人见人厌的老兽人萨满,变成被无数人视作神一样存在的巫妖王呢?

答案是营造神秘感。

由于他的灵魂和统御之冠一起禁锢在诺森德的冰块之中,所以压根就没有实体,完全是通过强大的心灵力量与外界沟通。

这也就意味着耐奥祖可以凭借这一手,像古神一样在别人耳边碎碎念,故意透过心灵力量传授一些被灌输进自己脑海中的禁忌知识和通灵魔法。

如此一来,他就能在目标心中建立起无所不能的神明形象。

连克尔苏加德那么聪明的人最终都上当了,其余人自然更不用多说。

所以在很多诅咒教派的人眼中,巫妖王就是一个神,一个掌管着禁忌魔法和死亡的神明。

那么要怎样才能摧毁狂热信徒对于神的崇拜和服从?

当然是把他过去的黑历史全部翻出来,把那个卑劣、懦弱、胆怯、优柔寡断的老兽人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当所有天灾军团中拥有自我意识的高级亡灵都开始鄙夷、反抗耐奥祖的支配,那就有乐子可看了。

毕竟统御之盔的放大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压制住成千上万自由意志的反抗。

“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杀了他!”

霜之哀伤宛如寒风般的咆哮不断在耳边响起,催促着阿尔萨斯动手。

从那急迫的语气重,死亡骑士第一次感受到了巫妖王的愤怒。

同样的,他也意识到刚才那些信息全部都是真的。

原来自己一直服务的主人,居然真是个卑劣可笑的小丑。

就连一旁克尔苏加德的鬼魂都没有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奉劝两句。

希尔瓦娜斯更是嘴角疯狂上扬,满脸都是嘲弄与讽刺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左思的那番话开始起作用了。

要知道权威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往往十分困难,但想要让它倒塌却非常容易。

最重要的是,艾泽拉斯本地居民天生对外来入侵的兽人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鄙视、厌恶和仇恨,将其视作野蛮和未开化的畜生。

这也是为什么戴琳在攻击兽人定居点的时候丝毫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因为兽人在入侵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一群无法沟通、不讲任何规则、也不留俘虏的野兽。

所过之处无论是人类还是家禽、家畜统统都难逃一死。

连派出的使节也会被献祭给燃烧军团的恶魔。

再加上克尔苏加德、阿尔萨斯、希尔瓦娜斯和其他那些高级亡灵,在活着的时候都是各自国家和种族的精英。

他们或许可以接受一个神秘且无所不能的神支配自己,但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卑贱低劣的兽人萨满指挥。

尽管眼下这几个人还不足以形成反抗力量,可只要种下背叛跟怀疑的种子,那么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最终在耐奥祖的再三催促下,阿尔萨斯终于挥舞霜之哀伤发起冲锋,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

轰!!!!!!!

当冰与火两种元素能量碰撞到一起,整个银月城受到魔法加固的城墙都被瞬间撕裂了。

紧闭的大门更是轰然倒塌,冲击波将方圆一百米范围内的建筑全部摧毁。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会发现以两人站着的地方为分界线,左思这一边半圆形的区域全部被烈焰所点燃,哪怕石头和钢铁都化成了滚烫的液态,而死亡骑士一边则完全被晶莹剔透的坚冰所覆盖。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阿尔萨斯依照巫妖王的命令一次又一次发起进攻,但结果却无一例外被轻松化解。

几个回合下来,阿尔萨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勃然大变的质问道:“佳莉娅的剑术是你教的?”

“呵呵,你终于发现了吗?没错,她的剑舞就是我传授的。怎么样,被自己亲姐姐呵斥并挖掉一只眼睛的感觉不太好受吧?”

眼下的左思显然已经彻底化身成为乐子人,专门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知道我离开斯坦索姆前往诺森德的结果?”

阿尔萨斯虽然被称之为“二傻子”,但好歹作为王储被培养了那么多年,所以其实并不是真的傻,仅仅只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喜欢钻牛角尖。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看看不出左思这一些操作所展示出来的未卜先知,那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你会成为洛丹伦的国王。

从杀死泰瑞纳斯国王的那一刻起,到佳莉娅宣布继任女王的这段时间,你不就是洛丹伦无可争议的国王么。

只不过不是以你当时想象中的方式登上王位而已。

哦,对了,差点忘了通知你。

其实你的姐姐佳莉娅私下里早就偷偷结婚了,而且还生下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

也就是说洛丹伦的王位已经有了新的继承人。”

在左思说话的这十几秒钟时间里,阿尔萨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异常难看。

虽然因为已经是死人的关系,他的脸色原本就不怎么好看。

“女妖!你的主人需要帮助!”

死亡骑士显然被激怒了,二话不说直接选择摇人。

希尔瓦娜斯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拉开弓射出了一支蕴含着诅咒的黑箭。

左思挥舞火之高兴轻松将其格挡开,随后挂着挑衅的笑容坦然接受了这场不公平的一对二。

以他现在足以与荒野半神相媲美的实力,以及来自背后太阳井源源不断的魔法补充,对付两个不擅长法术的敌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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