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恩将仇报(第三更)

沈溪不是非要在谢迁的府邸撒野,他观察过谢府的格局,既然这个小花园连着的是下人的院子,下人院那边连通的却是府中侧门,他在假山后做坏事,天色昏暗,应该没有人会看到。

只是沈溪不知道,其实过了那道月门,一边确实是下人院,另一边却有个花台挡着,正是府中后院所在。

“哗……”

沈溪撒尿从来没这么畅快过,一下午没上厕所,憋得太厉害了。

等溅落池中水面发出“唰唰”的响声,沈溪才发觉不妥,马上调转方向,不再对着水面,而是对着旁边的石头,这样就不会暴露目标。

等沈溪尿完后,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连忙整理好衣衫,一溜烟回正院那边去了。

等沈溪人走后不久,从月门后闪出个小脑袋,一个窈窕的身影探身往外看了看,然后一路小跑到了池子旁,四下打量,发觉水池边的石头有些不一样,用手在上面摸了一把,顿时沾染了一手的水渍,不由放在瑶鼻前闻了闻,马上一阵作呕,赶紧用衣服擦了擦手,忽然意识到把自己的衣服给弄脏了。

“小姐小姐,您别出来,老爷在外面院子招待客人,不许家人到这边来。”小丫鬟出来,拉着自家小姐回后院。

少女含羞带怒,一路小跑回院子去了,小丫鬟看了满是不解:自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话说这头,沈溪撒完尿出了院子,并没有见到送他来的谢家家仆,他也没傻兮兮地干等,反正认得回去的路。回到前面的书房,里面人头攒动,还在数《清明上河图》上的人物,沈溪摇摇头来到座位边,朱希周刚从前面看过情况回来。

朱希周向沈溪竖起大拇指:“沈修撰,不得不佩服你,这幅画中的人物的确不止五百多人。”

世人所传,《清明上河图》中有人物五百许,以至于连作赝之人都按照这标准来,世人不知这画中五百多人只是个笼统的数字,若究其中那些只是露头或者是半边身子的人,绝不止此数。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天色彻底暗下去后,米粒终于摆好。

谢迁、李东阳和王鏊三人亲自检查,看是否有错漏之处,最后大致没发觉问题,便开始清点米粒。

最后一数,并非八百一十五,而是八百零七,已经非常接近沈溪所说的数字。

沈溪知道,仓促之下数,肯定有人物被数漏了。

等米数完,谢迁脸上挂满笑容,看得出来,他对最后的结果非常满意。

“就算人数对不上,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谢迁目光落在沈溪身上,“沈修撰,就算与你说的吻合,不过你又如何证明,这幅画乃是徐阁老送与李大学士的那幅?”

沈溪行礼:“学生尝闻,李大学士远祖与李大学士本人曾同在此画中题跋,李大学士提拔前,此画为致仕大理寺卿朱公所藏,不知可有此事?”

对于李东阳和远祖李祁同在《清明上河图》上题字之事,世间并无流传,无论是当时收藏的朱文徵,又或者是徐溥、李东阳,都没有将此事张扬开,所以知晓之人寥寥无几。

当沈溪说出这段典故,连李东阳都带着些微惊讶,不过他还是点头:“确有此事。”

刚才围观画的人,已经有人留意到李东阳的题字,心里还在奇怪,而关于李祁是李东阳远祖之事,则无从知晓。连前首辅徐溥知道此事,也是在朱文徵赠画时说及,别人没接触过这幅画,自然不知其中尚有这么一段典故。

“你从何知晓?”

李东阳微微皱眉打量沈溪,这件事对他而言,有些匪夷所思。沈溪恭敬行礼:“回李大学士的话,此事同样是那位老先生告之,学生不知他从何而知。”

这回答显然不会令李东阳满意,不过李东阳没有深究的意思,毕竟通过沈溪之口说出这段典故不是坏事,除了证明沈溪口中“老先生”话的公信力外,同时也解释了为何徐溥要将画送给他……并不是为了贿赂,而是因这段典故徐溥这才想送画给李东阳,“成人之美”。

李东阳心想:“难道是当年朱公告诉了旁人?”

此事在别人听来,感觉世间奇事莫过于此,李东阳能跟远祖同时见到这幅画并前后题跋,那得是多有缘?这幅画由李东阳保管,真乃一段佳话,必回流传后世。

谢迁叹道:“看来此画确如沈修撰之言乃是真迹,且为徐阁老所有,老夫不能据为己有,当原物奉还……宾之兄,请将此画拿回吧。”

谢迁这么说,无异于承认这幅画来历不明。李东阳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一摆手,自有李家家仆过来帮忙将画轴卷起,他也不问谢迁这幅画从何而来,因为他知道有的是机会。

众官员上前恭贺李东阳,言语间带着感慨,皆言此事乃是“千古美谈”,言语间为徐溥这种成人之美的心态感叹不已,此事传回宜兴,徐溥高兴之下说不一定能多活几年。

轮到沈溪和朱希周上前恭喜时,李东阳对沈溪露出个笑容,点了点头,颇有赞许之意。旁边谢迁眉飞色舞地看着沈溪,脸上的神情好似在说,我在李东阳面前成全了你一次,你小子可要感恩。

沈溪心想,感什么恩啊,刚才我不是帮你养鱼了?

李东阳拿到画,心潮澎湃,大有跟谢迁到后院秉烛夜谈之意。应邀前来谢府的宾客,连顿家常便饭都没有,就要打道回府。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些遗憾,但想到这是内阁大学士的府邸,能来一趟已殊为不易,俱都客客气气行礼告辞。

谢迁亲自送客出门,这才回身与李东阳入内,应该是解释事情缘由去了。

谢迁并未挽留沈溪,沈溪随众人出门,谢迁和李东阳人影刚消失,就有人议论:“你们说,这到底是演的哪出戏?”

其实很多人想的是,其实谢迁得到名画想据为己有,结果不小心被沈溪拆穿,谢迁被逼无奈,只好装作大度的模样把画归还李东阳,其实他心里很不乐意。有的人已在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望着沈溪,好像在说:“你小子,回头有好日子过?谢迁可是兼着翰林院诰敕和修书的重任,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沈溪根本就没留意众人异样的神色,收拾好心情回家去,刚到胡同时,李愈带着他两个兄弟,宋岳和荣宁,以及几个家仆将沈溪团团围住,一个个看起来面目不善。

“你还敢出现?画呢?”李愈怒气冲冲问了一句。

沈溪向四周看了眼,并不见李二小姐,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拱手:“今日谢阁老府邸多了一幅《清明上河图》,不知是否李公子所丢的那幅?”

李愈脑子有些拐不过弯,愣了愣:“此话何意?”

沈溪无奈地摇摇头:“在下的意思,那幅画我修复好后,已派人送去谢阁老府邸,而且之前得到消息,此画已由谢阁老归还李阁老。此事应该到此了结。”

事情其实尚有余波,比如李东阳回头还得让顺天府撤案,但沈溪却说到此了结,是不想让李家纠缠不休。

李愈怒道:“你说了结就了结?我们把画给你修复,你修复完就该物归原主,怎的,想据为己有,是吧?来人,揍他!”

沈溪知道李愈这人很浑,但没想到浑到这程度,这么一堆人上来围殴,以他的小身板,不被打得遍体鳞伤才怪。

沈溪躲闪着,心里暗暗骂娘:“这李家人可真是忘恩负义,若非我帮忙,你就算把画拿回去又如何,你敢送去李东阳府上吗?”

就在沈溪以为必要吃大亏时,突然听到一声“谁敢伤我师兄”,一个大块头从胡同口现身,几步冲了上来,直接把一名李家家仆当空举起,“丢”到人堆里。

“哎哟!”

摔了一个,砸倒一群!

旁边就算侥幸躲过一劫的李家家仆,见此人如此蛮力,一时没无人敢上前。王陵之挡在沈溪身前,怒目圆瞪,环视当场,喝问:“谁人伤我师兄?”

李愈明显欺软怕硬,见王陵之这般威武,他战战兢兢地质问:“你……你敢当街伤人?”

远远就听谢韵儿的声音传来:“想伤人的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我家相公好心帮你们修画,你们就这般忘恩负义?”

说话间,谢韵儿带着朱山、宋小城和唐虎等人到来,身后还有周胖子借给宋小城的十多个人手,显得声势不凡。

沈溪晚归,谢韵儿不知沈溪是去谢府赴宴,早前她从沈溪那里得知事情始末,知道沈溪帮李家人修画,今日应该是交画之期。沈溪这一晚归,她觉得事有不妥,赶紧叫宁儿和朱山去通知宋小城和王陵之。

李愈本来耀武扬威,可见到谢韵儿带人来,气势顿时弱了下去,眼看情形不对,一摆手道:“走!”

连句感谢和道歉的话都没有,灰头土脸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走远,谢韵儿才赶紧过来,满脸关切,生怕沈溪受伤,却还是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妾礼。

“我没事。”沈溪笑了笑,“多亏娘子来得及时,哦,还有凌之。”

这是沈溪第一次在人前称呼谢韵儿为“娘子”,谢韵儿听到后粉面有些发烫,心中暗自庆幸四周黑漆漆的,无人看到她的窘态。

倒是王陵之大大咧咧道:“嘿,师弟帮师兄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师兄,你本事那么大,为何刚才不出手教训那群人,还要等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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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拭目以待!

(本章完)

第485章 劳有所偿

王陵之对沈溪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因为他不怎么喜欢动脑子,就算从来没见过沈溪杜撰的师傅,他也从不怀疑。但王陵之一直认为沈溪是比他还要厉害的“武林高手”,却未料沈溪在一群普通人面前表现得弱不经风,这令他第一次对沈溪发生了怀疑。

师兄替师傅教了我那么多武功,为何师兄看起来连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境界,你不懂。”沈溪随口应了一句。

王陵之瞪大眼睛,暗忖:“境界是什么?是不是师兄以前跟说的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差不多?不行,以后我要跟师兄多学点儿,要忍无可忍才能动手……这么说来,我刚才出招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本来是沈溪无意中露出的破绽,却被王陵之当成至高的修养,充作人生的座右铭。

若沈溪知道自己随便一个举动一句话都能对王陵之产生那么大的影响,非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可。

一行人到了院子门口,宋小城带着人回去了,沈溪与家人进到院子,王陵之死赖着不肯走。

“师兄,明日我要去兵部,可我不知去干什么,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以后我要做些什么?”王陵之苦着脸问沈溪。

沈溪刚才被李家家仆打了胸口一下,隐隐有些疼,此时他想进屋子看看伤势怎样,随口道:“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我又不在兵部做事,我怎知你去做什么。天不早了,小……宁儿,你送王少爷回去。”

沈溪本想让朱山去送。

王陵之跟朱山性格差不多,如今二人相互敌视,让他们多相处说不一定可以尽释前嫌。不过再一想朱山跟王陵之一样是个路痴,这对活宝出去基本就别想回来,只好改让宁儿去送。

宁儿接到沈溪的任务,心里美滋滋的,她正苦于没机会接近王家少爷呢。

在宁儿看来,王陵之家大业大,如今还是武举人即将到兵部做事,前途一片光明,最重要的是人傻好接近,可以循循善诱。但她显然低估了诱惑王陵之的难度,这位王大少爷除了武功,就只认他的师兄、师姐,还有那没照过面的师傅,好像这世界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师门最亲。

沈溪在林黛搀扶下进到房里,林黛也以为沈溪受了很重的伤,其实沈溪刚才挨那几下,只有胸口还有几分疼,并无大碍。

“相公也是,无端端去帮什么李家,若他家被官府查获,最后将相公吐露出来,朝廷不是要难为相公?”

谢韵儿替沈溪不值,不知不觉,便设身处地为沈溪考虑。

沈溪轻轻点头:“娘子说的对。”

本来林黛正在帮沈溪揉肩,听沈溪称呼谢韵儿“娘子”,小丫头恨恨地捶了沈溪肩膀一下,气得一跺脚,却不肯走。

林黛从小就有心机,以前沈溪惹着她,她总是一气之下回屋,沈溪必然会追去讨好,说些软话。

可如今这招渐渐不好使了,沈溪公务繁忙,再也不会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娇惯,之前几次赌气,都是她主动跟沈溪和解。现在谢韵儿来了,她知道自己更不能随便发脾气,不然就“成全”了沈溪和谢韵儿,那才得不偿失。

“轻点儿。”

沈溪没说话,反倒是谢韵儿开口提醒。

谢韵儿不知道林黛为何突然狠捶沈溪一下,当林黛不知轻重,却不知林黛是在吃她的醋。

林黛听了,果然更加委屈,小嘴撅得老高,手按在沈溪肩膀上,很想抱着他撒娇,委屈地痛哭一场。

“没事。”

沈溪却也知道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心里正吃味,要说林黛跟他青梅竹马,这份感情怎么也割舍不去,一个女儿家单纯到心里只有他,若他辜负了,那才叫狼心狗肺。

沈溪稍微安慰了林黛一下,林黛脸色好转,继续给沈溪捏肩捶腿。

就算沈溪疼惜林黛,可有些事是没法跟小妮子商谈的,因为她的世界观只有简单的善与恶,对于为人处世甚至朝政全无经验。

沈溪将在谢府的事与谢韵儿一说,谢韵儿思索片刻,道:“如此说来,妾身倒觉得谢阁老是有意要成全相公,让相公在同僚和上官面前露脸,同时受……注意……”

谢韵儿心中对李东阳始终有介怀,连名字都不愿说。

沈溪微微摇头:“只要谢阁老别总有事没事找我做这做那就好……如今我的年岁,要在翰林院多磨砺几年,以后在官场才能无往而不利。”

谢韵儿抿嘴笑道:“别人都希望自己在朝中有大人物照看,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为何相公总是与众不同呢?”

就算沈溪对谢韵儿吐露一些心事,可有些话还是得憋着……他总不能告诉谢韵儿,大明朝官场,几年后会经历一次大的动荡,有个只手遮天的大太监会出来肆虐,在朝野中兴风作浪,朝官但凡得罪此人,都会被革职发配,甚至迫害致死。

沈溪就算再圆滑,也不会选择投靠阉党,况且就算他拉得下脸,阉党也没兴旺几年,到其覆灭,阉党中人最终也会被清算。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保持低调,最好在朝廷干上几年,打熬资历,在弘治皇帝驾崩前能被放到外地为官,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沈溪总觉得,自己老被一股激流推着走,根本就无法做到低调,隐约间已开始往大明朝的核心靠拢。

按谢迁所说,将他调到詹事府,负责日常教导太子学问,或者是另一条途径,就是改变历史的走向,把太子引向正途,令他远离阉党重新确立对朝廷忠臣良将的任用,但这条路明显不好走。

太子朱厚照是弘治皇帝的独子,自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又是国泰民安,在他身上难以培养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危机意识。

想将太子从玩乐的心境中拉回来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在他继位时,尚处在少年叛逆期,就算沈溪能着手帮忙,也会有现如今的张皇后、未来的张太后从中阻挠。

……

……

接下来几天,翰林院中一片风平浪静。

朝廷上下都有意回避谈论一些事,一个是关于建文时期新政的问题,另一个就是程敏政的鬻题案。

到五月中旬,其实鬻题案已差不多审结,按以往的规矩来看,很快就要午门置对,就好似是要进入公堂会审。

这是弘治皇帝下旨钦办的案子,其中涉及到两位朝中大臣程敏政和华昹,另有两名举人唐寅、徐经,尤其是程敏政还是正要入阁的官员,这案子非皇帝亲审不可。

沈溪如今要做的,只是按部就班地编书,至少为皇帝编写诰敕的事跟他无关。翰林院的考核说是马上进行,但其实早就在开始了,到底最后会以怎样的标准来考核和升迁,暂且无人知晓。

五月二十二,在沈溪送去画后的第六天上,这天沈溪在唐虎陪同下回家,在胡同口遇到前来找他的李二小姐。

自李家人寻麻烦后,沈溪怕李愈不甘心再来,每天都会让人去翰林院门口接他,这样出了事有人挡着或者去通风报信。

不过这次李二小姐怀着善意而来,应该是李家终于知晓谢迁邀约朝中大员赏画送画的事,清楚误解了“赵画师”,于是派关系还没闹僵的李二小姐上门道歉,又不知沈溪住在何处,只好到茶楼附近来等。

“赵画师,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与普通女儿家行万福礼不同,李二小姐没有如闺中女子那般扭捏,礼数上也显得大方得体多了。沈溪对满怀戒备的唐虎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这才带着几分不客气质问:“李二小姐莫不是又上门来为难在下?”

李二小姐一脸惭愧之色:“赵画师千万别见怪,那日家兄不明事由,后来才知误会你了,小女子特地前来赔罪。顺带……履行当日之约,赵画师不是希望得到一间府宅和一间商铺吗?房契和地契我们已经备好。”

说着,李二小姐从怀里拿出李家相酬谢之物,却是一栋三进院子的大宅和一间二层商铺的房契,沈溪并不知这宅子和铺子在何处,但这显然不是他所要的。

“李二小姐,在下的确是开出如此的条件,但你们未问过在下,到底是要哪里的宅子和铺子。”沈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客气。

沈溪并未说一定要从李家这里得到什么,只是对李家事后找人围殴他有些耿耿于怀,要不是王陵之和谢韵儿带人来得及时,他可能真的要挨一通狠揍,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殴打朝廷命官,李家不是赔点儿医药费就能解决问题的。

李二小姐以为沈溪因不忿而狮子大开口,就算她是言而有信之人,但却不会轻易受人要挟。

李二小姐问道:“那赵画师所要的宅子和铺子,不知位于何处?”

沈溪道:“在下要的,不过是祖上一点房产,想请李小姐找人赎回来。至于别的宅子和铺子,既然不属于在下,在下要来有何用?”

李二小姐这才释然,点头道:“原来如此。那请赵画师说明宅子在哪儿,小女子会尽量帮忙赎买,但……小女子不敢保证,若实在买不到,只能以李家现有的宅子和铺子抵偿。”

“好。”沈溪点头。

沈溪算过,要把谢家的老宅和铺子赎回来,至少要一千五百两银子,虽说他帮李家一个大忙,但一次就收这么多钱始终有些过分。

不过回头一想,若非他帮忙,李家可能也也步谢家后尘,成为第二个谢家。

这年头商贾得罪朝廷权贵,似乎也只有家破人亡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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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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