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再衍法,太微御天真一杀剑!

霆霓道场。

顾远盘膝立于洞府之中,看着身前的漂浮不定的几样灵材,脸上不悲不喜。

天芦水泊一战之后,宁飞尘自然不会再纠缠,直接驾云离开,游曩仙藤为他所得。

而后天玄子又赐下了光阴之金、道衍心草等诸多灵材,直接为他凑齐了炼制昨日印所需的一切。

但是他却并没有立刻着手炼制此印。

昨日印晦涩难言,涉及到了宙道之力,极难参悟。

哪怕有天玄子此前的“灌顶”,让他对此印参悟颇深,可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想要有十成的把握,就急不得。

但他也并未立刻参悟此印,只是盘膝,似在等待什么。

“尊者,养魂之物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洞府之外传来了林蓉儿清脆的叫喊声。

顾远神念涌动,伸手一招,立刻就有一件乾坤袋自洞府之外落在他手中。

乾坤袋中,整整齐齐的摆放了诸多玉盒、丹瓶。

“五阶养魂玉、大梦香、护魂丹……”

顾远神念一扫而后,脸上就露出了然之色。

“虽然比不得神犀香,但胜在量大,应该是够了……“

想要快速参悟法印、经文,就少不得大梦衍法金印相助,但此印极为耗费心神,必须要有养魂之物护持,否则会有心神枯寂之险。

临川道脉,顶尖势力,自然不会缺少这类灵物,只是需要些许时间去收集。

此事无需他操心,只需安排下去,自会解决,他端坐洞府之中就是等待此物的到来。

“希望能赶上一年之期吧……”

顾远将诸多护魂之物,一一摆放在身侧,随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梦境空间。

……

……

梦境之中,一如既往。

云雾缭绕,孤峰之上桃花盛开。

顾远盘膝立于桃树之下,漫天虚空之中,无数云气成册,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内中云气篆字,何止百万?

修行多年,看过的典籍、真经越来越多,甚至连仙经都参悟了两本,衍法空间的底蕴是越来越厚了。

“哗啦!”

此刻,随着顾远心念一动,一本硕大的云册陡然翻开,内中无数篆字,如瀑布一般坠落而下,不断落入顾远的眉心之中。

“混沌未开,宙道已存……”

“包裹天地,禀受无形……”

不似一般法印只传授炼制之法,篆纹之术,其微言大义,字字珠玑,与真经仙经相似。

顾远只觉过去一切景象,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自己眼前浮现。

不仅如此,隐约之间,似乎还能看到天地混沌之景,意识被拉入一个他从未想象的世界。

梦境世界更是随着顾远眼前的景象而发生变化,落地的桃花重新返回枝头,化为花苞,又变为嫩芽,最后桃树缩小,缓缓变矮,只有一粒种子藏于泥土之中。

顾远心神不断消耗,但法印之真谛,却被其不断吸收。

好在他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外界之魂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滋养着他的心神。

时间就这般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顾远肉身,陡然睁开眼睛。

“轰!”

掌心之中,白色的元象之火凭空浮现,裹住了悬在空中的几样灵材。

藤叶融化,金块成水,草木化液……一缕缕细微的,凡人眼目难见的灵纹被剥离下来。

这些灵纹复杂至极,犹如一团乱麻,缠绕在空中。

顾远深吸了口气,心神落入这“一团乱麻”之中,开始梳理。

随着他心神的勾勒,原本一团乱麻的灵纹,逐渐有了模样,好似凡间纺织的秀女,化腐朽为神奇,绣出了精美至极的图案。

“哗啦!”

似有流水之声响起,顾远毫不犹豫,立刻催动法力,霎时间滚滚法力,凝聚成固体,猛然撞上了这空中的“灵纹”。

“铛!”

金钟之声响起,璀璨的灵光直冲云霄,一股玄妙的道韵,悄然流转。

“成了!”

顾远心中喜悦,抬头看去,只见一枚虚幻如泡影,似金蝉一般的法印,正悬于空中,不断吸纳着天地灵机。

昨日印!

此印一成,顾远就可以锚定昨日之自己,不受任何咒法压制之术的限制。

唯一可惜的就是,此印只能锚定“状态”,无法锚定“肉身”。

也就是说,他肉身依旧不变,若是有杀伐之术、刀兵之灾落下,抵挡不得,还是要身死道消。

可若是咒杀、法相、领域等无形之力,则完全无法锁定他。

真要说起来,也算是锚定了“昨日的肉身”,但是并不完全。

可顾远并无不满。

因为若是能再进一步,完全锚定“昨日的肉身”,那就是真正的万法与我不可加焉。

任你术法滔天,岂能杀死昨天的我?

这一步,顾远暂时做不到,甚至天灵境也未必能做到。

但根基已经打下了,只待日后了。

……

……

“还有一月时光……”

顾远掐指一算,距离宫眉约定的一年之期,还有一月时光。

“应该够了。”

他扫了一眼洞府之中剩下的诸多丹瓶、玉盒,随后再度闭上双眸,将心神沉入梦境空间。

此前在仙经殿中,大梦衍法金印得《太微御衡剑章仙经》之助,就已经有了迫不及待的衍法趋势。

但是却被顾远压住了。

如今还有时间,自当继续衍法。

自先天一炁擒拿印之后,已经许久不曾有新的法印诞生,顾远心中也有些期待。

“砰!”

“铮!”

梦境空间之中,《太微御衡剑章仙经》的玉册之中,无数篆字流动,如瀑布一般激荡。

“无涯剑经!”

“金煌大剑印!”

“蟾月剑经!”

“太阴剑印!”

“流沙无相剑印!”

山崖上空,一本本玉册不断翻开,所有篆字尽数流动,相互碰撞,犹如千军万马厮杀,又似万蛊争斗,碰撞、融合。

“天虹真经!”

“行天印!”

一本本真经不断翻动,无数篆字碰撞,似乎没有停歇之时。

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对顾远心神的消耗极为可怕。

好在外界的养魂之物,不断流逝,滋养着他的心神。

良久良久之后。

伴随着一声剑鸣般的颤动,无数篆字的碰撞消失。

一道全新的玉册,缓缓浮现在山崖上空。

玉册之上,有几个大字:“太微御天真一杀剑!”

字字如剑,杀伐之意,扑面而来。

顾远见状,苍白的脸色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

……

南雁岛。

一年岁月,此岛毫无变化。

别说寿享三千载的修士,就是许多三四阶灵兽,一年时间,也只是打个盹的功夫罢了。

古木苍翠,万载如此。

竹院幽静朴素,毫无神异,唯有一座石碑矗立其中,引动了诸多心神。

一道道遁光落下,不过小半日的功夫,院中就已经有了五道身影。

四男一女,尽皆气息幽深,容貌俊朗,为原本朴素的竹院增添了几分缥缈仙气。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一道遁光落入院中,化为一个少年模样,对着众人拱手。

众人皆是回了一礼。

而此时,院中已经有了六人,加上宫眉,已是七人。

小院都显得有些拥挤。

“唰!”

宫眉见状,袖袍一挥,小院四周的篱笆竹林就自动行走,不多时就走过百丈,将小院的空间扩大了数倍,空旷了许多。

可众人在乎的并非此事。

一头戴竹冠,腰间配着一柄竹剑的青年,看着逐渐落下的日头,忍不住对着宫眉问道:

“宫师姐,一年之期已到,天色将晚,不如直接开始?”

宫眉闻言,歉意一笑:“吴师弟,莫要着急,还有一人未至,待他到了,再行比试不迟。”

青年皱眉,露出不喜之色:“修行之人,重时守诺乃是基本,是哪位道友姗姗不来?”

“不错,我等在此已经等了小半日了,虽然算不得辛苦,可如此苦熬,确实令人不喜。”

又一身材壮硕,腰间背着一个硕大酒葫芦的男修开口,语气有些不耐。

“若是旁人,缺时一刻我都不会等待,只是此人身份特殊,他若不来,此次比试恐有遗憾。”

宫眉笑着解释道。

“哦?能得宫师姐如此赞扬,不知是哪位洞天的师兄?”

背着酒葫芦的壮汉眉头一挑,露出了好奇之色。

“不是别人,正是我这南雁道场的邻居,霆霓道场之主。“

宫眉指了指南方。

“霆霓道场之主?清澄洞天的亲传?”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讶然。

临川道脉弟子众多,可此代亲传,基本上已经定型了,这十几年来唯一有所变化的,就是清澄洞天。

擢争上脉之事,他们也有所耳闻。

“此人虽说是清澄亲传,但年岁太轻,十年前还仅仅是个道胎修士,也就是我等心善,不愿毁人前程,否则入脉之争,我等若是下场,他岂能入脉成功?”

背着酒葫芦的壮汉微微摇头,不以为意。

他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呢,弄了半天,原来是个幸进之辈。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点头赞同。

“不错,我等都已经是元象中期修为了,若是下场,他岂能争脉成功?”

“宫师姐,非我诋毁此人,他天资超绝,我也是认的。只是他年岁太浅,此前又未曾修行过仙经,岂能护你周全?”

“幽魂一族可不是小族,乃是有大乘上尊坐镇的大族,在我临川道脉之中都分量不浅,寻常世家都不敢招惹,若是出了纰漏,得不到青帝玉籽,岂不平白浪费师叔的奔走?”

那头戴竹冠的青年,摇头不止。

铁刹洞天提出比试,争夺一个名额,他们是同意的。

毕竟铁刹洞天虽然逼得幽魂一族低头,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所以必须要万无一失。

可他们几人等了半天,只是为了等一个入门不过十年的新晋亲传,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忿。

“不如开始吧?”

“我等先行比试,若是那人前来,再斗最后一场就是了。”

又有一人开口,劝说宫眉。

宫眉见几人执意如此,又见天色将晚,那人迟迟不至,心中也有所动摇。

“既然如此,那就先行开始吧!”

宫眉最终同意,并从袖中取出一枚令剑,发向霆霓道场。

“诸位师弟,我先来!”

见宫眉同意,那背着酒葫芦的壮汉神色大喜,第一个跃上天穹,对着几人喊道。

“我来会会师兄的赤焰火法!”

见状,那头戴竹冠的青年,不甘示弱,立刻跃上天穹,朝着酒葫芦壮汉飞去。

他们二人一人是苍山洞天的亲传弟子,一人是赤焰洞天弟子。

一人修行木乙剑术,一人修行赤焰火法,皆是元象中期的修为,堪称人中龙凤。

一时间,半天天穹,剑影森森,生生不绝,半边天穹火焰弥漫,落日熔金,可怕的灵气震动四方,异象连连。

但最终,还是火胜木,由那背着酒葫的壮汉胜了。

“轰!”

宫眉为了这场比试早就做了准备,当即袖袍一挥,一枚羊脂玉瓶浮现,落下无穷灵气,助那酒葫壮汉极速恢复法力。

“我来领教师兄的高招!”

见酒葫壮汉法力复原,竹院之中,一个宽袍大袖,满头银发的青年一跃而起,迎了上去。

这银发青年乃是云澜洞天的亲传弟子,修行的是《云澜天册治水仙经》,控水之术玄妙无双。

“轰!”

“哗啦!”

二者交锋,水火不容,天地间传出一道道爆裂的轰鸣。

最终,云澜洞天还是胜了一筹。

此后,又有数人上前,可皆被银发青年所败。

他操控漫天水流,如同汪洋,困、卷、绞、杀,千变万化中蕴含无尽杀机,且法力连绵不绝,鏖战四方。

“承让了!”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银发青年斗败最后一人,拱手四方,忍不住笑道。

众人尽皆长叹一声,回了一礼。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宫师姐,如何?”

银发青年看向宫眉,笑意吟吟的问道。

“师弟好手段!”

宫眉见状,美眸异彩连连。

她其实并不看好此人,毕竟这百年间此人名声都不算太显。

可今日一番斗法,操控无垠水流如臂使指,已有一丝宗师气度。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令她赞叹。

“既然如此,那就……”

银发青年微微一笑,准备提议修行本命碑一事。

“轰!”

可就在这时,南雁岛外一道金色的霞光,托着万千流焰,犹如一道绚丽至极的流星,朝着南雁岛而来。

这霞光之快,难以言喻。

众人都是元象修士,神念何其厉害,可都无法捕捉此霞光的轨迹。

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道人影就已经出现在岛中。

“宫仙子,来迟一步,还请见谅!”

霞光消散,露出了一个面如冠玉,身材颀长的道人。

“顾师弟!”

“你可叫我好等啊!”

宫眉见到来人,忍不住摇头轻叹。

“修行到了关键时刻,实在无暇分身,还望见谅!”

顾远知晓自己理亏,当即作揖,歉意的说道。

“师弟实在来的太迟了一些,如今我等比试都已经结束了。”

宫眉黛眉轻蹙,有些无奈的说道。

若是此前,她还愿意等等顾远,可刚刚见识到银发青年的手段,她心中又改变了主意。

“已然结束了吗?”

顾远幽幽一叹,有些无奈。

“无妨!”

“顾师弟虽然来迟了一些,可依旧时属今日,也不算违约。”

闻言,那银发青年双手负后,笑着说了一句。

同时转身,看向宫眉:“宫师姐,我等此前也有言在先,等顾师弟来了再比一场的,既然他来了,那就开始最后一场吧。”

这确实是之前的约定。

宫眉微微沉吟,也没有拒绝,当即对顾远说道:“顾师弟,如今几位师弟师妹都已经比试过了,由张师弟夺得头筹,你若有意比试,和张师弟于天穹斗法即可。”

银发青年闻言,打了一个稽首,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多谢宫师姐,多谢张师兄!”

“既然如此,那就请师兄赐教!”

顾远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对银发青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

银发青年感受着顾远元象初期的修为,忍不住露出了大笑声。

二人纷纷架起遁光,不过刹那之间就上了罡风之上。

“师弟先请吧!”

银发青年双手负后,笑意吟吟的说道。

顾远闻言,也不扭捏,只是笑道:“天色将晚,不敢耽搁师兄的时间,还请师兄赐教!”

言罢,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天地乍亮。

一道金色的剑光,刹那之间由极静到极速,洞穿了虚空。

“承让了,师兄!”

顾远立于原地,打了一个稽首。

银发青年呆呆的低下头,只见自己额间,一道细微的血痕浮现,原本悬于此间的一缕银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497章 雷泽天雾,月笼法舟!

天地寂静。

南雁岛上,六位元象修士都怔住了。

“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同时涌现在几人心间。

在他们神念之中,只见一道剑光划破虚空,而后就听到了顾远的“承让”。

速度之快,他们元象修为都猝不及防。

“这是……”

可他们抬头看去,却能看见顾远掌心的那缕银发和张师兄额间的那道血痕。

“这是什么剑法?”

天穹之上,银发青年足足过了数息,才涩声开口。

他是应战之人,所以感受到了那一剑。

但是,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好似整个天地都在为此人加速,空间在其身前已经失去了意义,刹那万里,杀敌而归。

这是极尽速度的一剑。

御天而行,杀伐凛然,他元象中期的神念也反应不及。

他诸多手段,在这一剑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在道脉修行多年,见过诸多极速之剑,也见过诸多杀伐之剑,可皆不如此剑之丝滑玄妙。

眼前之人彻底和剑融为了一体。

念之所至,剑光即至。

“自悟的微末法门,比不得《云澜天册治水仙经》的玄妙。”

顾远打了一个稽首,笑着说道。

“我就不该开口!”

“如今悔之晚矣!”

见顾远不愿多说,银发青年也不敢过多逼问,只是暗暗打了自己一个巴掌,而后头也不回,驾云离开了南雁岛。

“顾师弟!”

宫眉看着天穹之上俊朗如谪仙的道人,眼中异彩连连。

“宫师姐!”

“不知可有比试了?”

顾远落下云端,先是对宫眉行了一礼,而后看向众人,轻声问道。

“没了没了!”

“我等都是手下败将,岂敢再斗!”

众人眼见顾远目光看来,赶忙摆手,连连摇头。

“如此那就谢过诸位师兄师姐了!”

顾远对几人打了一个稽首,以示谢意。

几人赶忙回礼。

“顾师弟,不知可否留个令剑,待有空暇,我想去师弟道场求取剑道!”

苍山洞天,头戴竹冠的青年更是小心翼翼的朝顾远请求道。

“能得师兄拜访,自然蓬荜生辉!”

顾远笑了笑,留下了一枚令剑。

而后剩余几人也纷纷留下令剑,想要多多走动亲近,顾远也不拒绝,一一答应。

寒暄过后,几人纷纷离去,竹院之中,只剩下了顾远和宫眉。

“师弟短短一年,风采就卓越如此,我却碌碌无为,当真羞煞我也!”

宫眉美眸明亮,盯着顾远,语气轻柔。

一年之前,她对顾远礼遇,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今日再见,却认识到了此人的“内秀”。

“师姐谬赞了,不过是侥幸得了缘法,修了几枚新法印罢了。”

顾远笑了笑。

但他心中却是感慨,这一年,过的是真的充实。

抵过多年苦修。

“师弟不必谦虚,刚刚好那一剑的风采,我等有目共睹。”

“有师弟在,此行我又多了三分把握!”

宫眉柔柔一笑。

幽魂一族不好闯,否则她也不会以本命碑为饵了。

但今日,顾远这一剑,让她看到了十大洞天亲传弟子的风采,心中惊喜。

“磨刀不误砍柴工!”

“既然选了师弟,我也不会再反悔,我这就为师弟准备本命碑修行之事,也好为此行再添一分把握!”

宫眉心中喜悦,手脚也轻快了许多,当即云袖一挥,取出了金纹香烛、兽盏青灯等诸多祭祀之物。

顾远自无不可。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本命碑。

此碑可以凝聚法相,如同领域,可以让他实力再强几分。

“轰!”

不多时,那石碑左右就摆满了三十六道青铜兽灯,七十二支金纹香炉。

此刻大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散去了,天色彻底暗沉下来,香烛、兽灯之光悄然亮起,充满了一股肃穆的气息。

“师弟,法相修行乃是古之法门,此世已经不见,若想参悟,唯有祭祀此碑,引动古之伟力。”

“你若真心想求,就将精血抹在此香之上,插在碑前!”

宫眉的声音充满了肃穆,自顾远身侧传来,同时一根金色竹香悬于顾远身前。

顾远对此仪式已经有所了解,当下毫不犹豫,接过竹香,食指轻抹,在香上划过一道血痕。

随后他缓步向前,朝着石碑走去。

“弟子顾远,求法相修行!”

他躬身行礼,对着石碑一拜,将竹香插在碑前。

石碑坚不可摧,乃是古之秘宝,哪怕天灵修士在此也摧毁不得。

可是顾远并未动用法力,只是轻轻一插,竹香就深入碑前。

“呼!”

微风乍起,吹动竹香,烟气缭绕,落在石碑之上。

石碑之上原本静止不动的诸多神秘象形文字,顿时活了过来,游动不休。

“砰!”

“砰!”

“砰!”

不仅如此,一个个象形符文,如鲤鱼跃空,直接从石碑之上“一跃而出”,在竹香之中渺渺飞行。

明明只有一根香,可烟气袅袅不绝,好似一场大雾,将顾远和整个石碑尽数笼罩。

顾远立于其中,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的等候。

竹香缓缓燃尽,将顾远的精血也“烧”了起来。

“轰!”

精血一烧,无数符文顿时颤动,似有兽吼从中响起。

“砰!”

陡然之间,一个似虎跃空的象形符文,悬于顾远身前,似乎想要钻入他的体内。

“砰!”

可随着竹香的不断燃烧,精血之烟浮动,又一枚好似鸟字的符文,一跃而起,直接撞开了那虎形文字。

不等虎形符文立稳,象、鱼、木,三枚形状不一的符文也陡然跃出,齐齐撞开了那鸟形文字。

而后这三枚符文在空中争斗不休,似乎都想进入顾远体内。

“砰!”

但随着竹香的燃尽,袅袅香烟之中,一个“雾”字形的符文,横冲直撞,直接将三枚符文尽数撞开,以不可阻挡之势,进入了顾远体内。

“轰!”

顾远身形顿时一震,全身骨骼都在颤动,一股来自蛮荒般的古老力量猛然撞入他体内。

顾远感觉自己已经不在南雁岛中了,触目所及,似乎是一片蛮荒的世界。

古老的山峰比天都高,冲出寰宇,巨大的古木直插云霄,和云层相连,一片树叶就是一座山岳大小。

大地之上,尽是叫不出名字的巨大野兽。

“轰隆隆!”

天穹之上,恐怖的轰鸣不休,一道雷霆炸响,随后整个世界都被一场恐怖的雷霆大雾笼罩了。

雾中电闪雷鸣,遮住了一切。

“雷泽天雾!”

四个模糊的信息在顾远心中流转,而后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他重新回到了石碑之前。

“雾之古字,师弟获得了什么法相?”

就在这时,宫眉的声音带着好奇,从后方传来。

顾远闻言,也并未遮掩,而是默默感受着丹田之中那枚突然出现的“雾”之古字,催动了法相。

“砰!”

一团巨大的云雾,陡然之间在顾远身前炸开,随后浩浩渺渺,以极快的速度,遮天蔽日,覆盖了周身天地。

云雾之中,无数雷霆滋生,密密麻麻,似有亿万道雷霆在其中闪烁。

天地震动,轰鸣不止,细密又炸裂的雷霆之声滚滚不休。

“这是……”

宫眉距离顾远极近,自然被此法相笼罩其中,霎时间只觉眼前一片迷茫,视线之中,一切事物都被雷霆笼罩,看不真切。

她有心想要探出神识,可神识刚一探出体外,雷雾之中就有无数细碎的雷霆如游蛇一般朝着她袭来,她顿时如遭雷击,神魂之中传来一股麻痹感和刺痛感。

“这是阻拦神识探出的法相?”

“如此威势,如有实质,恍若上古法相再临!”

“师弟果真好根基!”

宫眉一番试探之后,忍不住赞叹道。

本命碑的法相,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会根据修士的修行根基,引动“古相”,助力修士修成最契合自己的法相。

根基越深厚,引动的本命字就越强,所凝结的法相就越强大,越凝实。

此刻,顾远凝聚的雷雾,恍若实物,引动异象,乃是法相之中的上品。

宫眉感觉,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

这个结果,她心中早有预料,可切身感受之后,还是有些郁闷。

“全赖师姐赠碑!”

顾远打了一个稽首,笑着说道。

“此地并无外人,师弟不妨予我直言,你这法相还有何等神异?”

“我感觉内中雷雾盈天,似乎不仅有阻拦神识之用?”

宫眉看着身侧璀璨轰鸣的漫漫雷雾,忍不住追问道。

她刚刚又测试了一番,这雷雾虽然能阻拦神识探出体内,但效用并非特别明显,若是有修士能不顾这雷霆击魂的痛苦、麻痹,还是可以强行探出体外的,只是探查能力被削弱了一层左右。

“师姐不妨祭出一件真器?”

顾远闻言,轻笑一声。

“真器?”

宫眉心中一动,玉手一挥,一条七彩的丝带就漂浮而出,如同一条七彩的云霞,将她护在身前。

“轰!”

可这件真器一出,漫天雷雾之中就有无数细碎的雷光,一闪而逝,带着一股莫名的爆裂灵机,凭空打在七彩丝带之上。

漫天雷雾更是如潮水一般,裹住了七彩丝带。

“哗哗!”

七彩丝带顿时颤动不已,其上器纹灵光并未消失,但是却莫名的晃动,原本萦绕宫眉周身上下,密不透风的霞光,悄然偏移了一丝方向,露出了宫眉一只如秋水般的美眸。

“这是雷击真器之灵,遮蔽感知,迷惑法宝之能?”

宫眉顿时恍然。

真器是修士斗法的一个重要手段。

别看临川道脉斗法似乎拼的都是法印、神通、修行,那是因为道脉有规矩在上,同门修士,斗法不斗宝。

若是出了道脉,生死搏杀,绝对会有诸多异宝,大放异彩。

而到了真器这个级别,法宝有灵,自然有追敌之能,可以助修士杀敌。

但在顾远的法相之中,真器“双目”却被雷雾“屏蔽”,犹如一个瞎子,追敌、护身都难以准确的寻到目标。

不,瞎子太过夸张,但雾里看花,成为一个“能近怯远症”的真器,却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稍稍能遮蔽一些真器感知罢了。”

顾远谦逊一笑,但心中却欢喜。

不愧是银色机缘。

果然不俗。

有了此法相在身,任何真器对他而言都少了三分威胁,对敌之时更好迂回,不虞被人一击必杀。

“好法相,好法相!”

宫眉有些羡艳的说道。

她的根基在铁刹洞天这一代,自然是最强的,可若是放在铁刹洞天万载岁月之中,却连前三都排不进,否则也不会去寻【青帝玉籽】,修行【青帝木乙真身】,擢升根基了。

想想自己铁刹洞天亲传,得到的法相却不如一个外洞天之人,心中自然有些波动。

可她很快就收拾了心情,当即笑着说道:“师弟,时日不早了了,不如在我岛中小住?明日一早我等再行出发?”

顾远闻言,收起法相,看向茫茫夜色,星河皎月,忍不住笑道:“我等修行之人,餐风露宿,朝游北海暮苍梧,岂因区区夜色而止步?”

“我听闻铁刹洞天有本命碑、定风珠、渡月筏三宝,闻名道脉,不知今日可否一见?”

幽魂一族所在之地,距离临川九峰亿万里之遥,横跨大半个天河州,光是赶路,都需要数月。

顾远虽然寿元漫长,可也不想平白等候。

“本想着让师弟休憩一番的,可师弟既然都说了,那就依师弟所言。”

“不过渡月筏乃是我铁刹洞天的玄元之宝,我区区一个元象修士,哪里使唤得来?”

宫眉闻言,摇头轻笑。

“只有这月笼宝舟,可堪驱使。”

宫眉玉袖一挥,一枚巴掌大小,莹莹如玉,上雕青灯、月笼、金铃的青色法舟就悬于空中。

“五阶极品真器宝舟,一日百万里,已是极好了。”

“我听闻此舟之上,有一月树,树下琼浆成液,乃是极品佳酿,不知可否有幸一偿?”

顾远大笑着问道。

“自无不可!”

宫眉掩嘴一笑。

不多时,茫茫夜色之中,一艘百丈大小的青色宝舟,悬挂着一行青灯月笼,闪烁着淡淡的青辉,消失在了星河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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