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一桌一人镇百豪,一茶一阵却剑仙

“一号阵眼,敖生分身就位。”

“一号阵眼,他们来了!我看到了寒天之鼬,徐小受,还有另一个女人……很眼熟,我查一查。”

“一号阵眼,他们停在悬崖上方了,我现在在黑水涧下,道殿主,我请战,先出去试一试!”

“朱雀脉,鱼知温就位,敖生请回来,徐小受不是你一个人能打的。”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分身请原地等待支援,不要试图以一己之力……”

“一号阵眼,我出来了!寒天之鼬秒不掉我,我是岩系奥义,我再拖延一波,就能等来红白衣的支援了。”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分身,请等……”

“嘭!”

“什么声音?”

“嗯?发生了什么,这是爆炸声吗?”

“白虎脉,奚就位,各位说话的时候记得先报点,不然太乱了……一号阵眼请报点!一号阵眼请报点!”

“滋……”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分身,说话!”

“滋……”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发生了什么,说话!”

这两声质问后,天组作战通讯频道安静下来了。

大家都在等那去“试一试”的敖生分身说话,但这会儿,连敖生本尊都消匿无声。

青龙脉,青龙金塔之上。

新任灵部首座敖生突然眼球猛凸,额角青筋暴起,继而七窍迸射出了血花。

“啊!!!”

他抱着脑袋,喉间发出凄厉的嘶吼,身子弓得像是煮熟了的虾,从塔尖上滚了下来。

轰一声砸进地面之后,他又死死捂着头颅在地上来回翻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极致的痛苦。

可除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死咬牙关,愣是硬得不再发出哪怕半声痛呼。

但方才那一句尖叫……

天组作战频道里的都不是聋子,谁都听到了!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朱雀脉,鱼知温就位,敖生,你还好吗?”

青龙金塔下,敖生摁通了通讯器,却急忙拉远通讯器,重重咳出了一口血后,这才将将通讯器拉近。

他双目爬满了血丝,脸色无比狰狞,语气却是十分的云淡风轻:

“青龙,脉,我是,敖生。”

“没出现什么,大问题,我的龙分身……嗯,战死,对面有,三个人……咳。”

天组作战频道再安静了下。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伱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

“朱雀脉,鱼知温就位,他被反噬了吧?”

“白虎脉,奚就位,敖生,别硬撑了,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接触过徐小受的人,赶紧将他的情报说出来,记得不要掩盖细节。”

青龙金塔下,敖生抹去了眼眶中的血色,遥遥望向远天,目中还有惊惧。

他吞咽了下唾沫,顺势将丹药药力化开,这才感觉好受了些,艰难道:

“我是敖生,我的分身已经战死。”

“徐小受施展了一种特殊的术法,没有任何灵元波动,但他一下子将我龙分身的龙珠之力、气海灵元掠夺一空。”

“他绝对有着秒杀太虚的力量!”

“奚!你们异部的情报太落后了,我差点被你们坑死,非半圣亲至,绝对无人能再阻拦徐小受!”

“所以你是怎么死的?”这是奚的声音。

敖生身躯一抖:“他、他不仅将我灵元吸干,还将我的龙分身吸了过去……我,而我,不受控制……”

“然后呢?”鱼知温的声音也响起。

“然后……”

“敖生,注意你现在说的一切,关系到接下来千百圣神殿堂人的性命。”奚的声音充满严肃,“你的分身固然牺牲了,我们都很遗憾,但他的付出不是没有意义的,我们现在亟需最准确的徐小受的第一手资料。”

敖生伫立在青龙金塔前静静听完,眼神无比空洞。

他望着远方,脑海中无限放大的,是徐小受最后抵住自己额头的那根手指。

他今后的噩梦,估计都离不开那个脑瓜崩了。

当下,嘴唇蠕动了下后,敖生说道:“徐小受,用了一根手指……”

“他施展了那一门特殊灵技,能灭杀神魂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圣武?十段剑指?”奚迟迟等不到下文,只能推测。

“不是。”敖生突然满身烦躁,这怎么说啊,这根本说不出来。

“敖生!说话!你的分身被杀死,你的精神也被打败了吗?”奚的声音高亢起来。

“闭嘴!你太吵了!”敖生爆吼一声,“徐小受没有用灵技,他就用了一根手指!”

“然后呢!”奚也怒了,所以后面的情报呢?哪有人牺牲了后,可以送出来关键情报,却迟迟不说的?

“没了!”敖生怒火已然可以从目中喷涌而出,“我草你……”

“都闭嘴!”道殿主的声音突然介入。

“奚,别问了,可能就是没有然后了。”鱼知温的声音同时出现,她也是这才想到了什么。

没有然后?

白虎金塔前,奚忽然懵了一下。

他再细细回忆了一遍敖生说过的话,总结出了这般结论:

“徐小受吸光了你的分身灵元后,只用一根手指,什么其他都没有,就将你碾碎了?”奚的问话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并没有等来什么“是”与“否”的回答,而是一句涉及了祖宗上下十八代的亲切友好问候。

“我草……哔、哔、哔——”

直至那不堪入耳的斥骂声被道殿主主动屏蔽了,奚才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什么狗屎问题。

这不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对敖生进行直接羞辱吗?

抱歉,不是故意的……

但作为异部首座,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待得那“哔哔”声消失后,奚犹豫了一下,再次发问:

“敖生,很抱歉,我还得再冒犯地问一句,你的龙分身相当于你本尊多少成实力?”

敖生骂完也冷静了些,知道自己的羞恼不能真完全施加再别人身上,迟疑着回应道:

“三成。”

“三成?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我疯了?”奚憋不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遮遮掩掩?

“……”

天组作战频道安静了下,出奇的,没有敖生恼羞成怒的骂声。

过了好一会,一道沙哑而低微的声音,才弱弱响起:

“九、九成。”

“……”

这下世界是彻底安静了。

白虎金塔下,奚张了张嘴,无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黑金悬赏。

画像上,是徐小受带有一抹贱贱笑意的面孔。

这是云仑山脉时期徐小受的早期黑金悬赏,奚一直保存着。

那时候的他,战力评判甚至只有斩道,而今……

一根手指……

九成实力……

奚长长吸了一口气,再也问不出任何问题来。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滴。”

“本殿道穹苍,天组行动所有成员注意。”

“一号阵眼,新任灵部首座敖生分身遭遇圣奴徐小受,三息战陨。”

“所有人,非太虚、不结阵,遇敌第一时间上报,如可以先行撤离,须迎战莫要藏掖。”

“以上。”

青龙金塔前,敖生听完这番针对全体成员的话,脚一软,险些栽倒于地。

奚就算了,频道里能听到的也就那几个。

但怎么……

道殿主,连你也背刺我?!

……

黑水涧。

徐小受一招秒了敖生,就如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没有半分的自得和喜悦。

天机神使、颜无色等他都打过了。

若还要为区区敖生多浪费一丝气力和时间,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白修了?

他试验完了自己的战力,将意识切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切,但凡不遭遇半圣,尽人应该足够应对了。

“你想做什么?”

莫沫已在战后及时抽离出了身子,她也为那不知名的“吸纳之术”而感到惊异。

但徐小受没说,她就不会多问。

当下问题,针对的是徐小受突然在半空十指起舞,似要布下灵阵般的动作。

“一个惊喜。”尽人头都不回,只是略显兴奋地说着。

加点完成后的第一爽给本尊切过意识去体验了,虽然这是应该的,但尽人还是感到不爽。

意外之喜是,本尊承诺了:之后半圣不出,一切交由他来主导。

这可就要到他尽人展现才华的时间了!

满腹经纶,今日终有用武之地!

“咻咻咻……”

指尖灵线一道道飞跃而出,在半空勾勒成了一个繁复的大阵。

因为道殿主就是天机术士,尽人没有选择班门弄斧,而是踩着阵道盘,规规矩矩在布置灵阵。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一座满布于黑水涧悬崖上下四方的大阵成型。

阵眼以万计数,嵌套结构,无比复杂。

大阵之中,空缺出了一万三千六百个空位,像是少了灵魂。

“啵……”

尽人嘿嘿笑着,五指一掬,指尖便跃出了五颗压缩火种,再凝练成爆破源种。

五指纹种之术!

虽然不是圣级的,但体内力量目前皆是变态级,这一枚爆破源种,太虚猝不及防下,都要被轰成重伤。

“这是?”莫沫依旧不解。

一旁小白鼬看到那熟悉的爆破源种,却下意识身体一抖,心生不妙预感。

虚空岛,罪一殿,这玩意炸残过姜布衣!

尽人是不满足于此的。

他有圣帝级的转化、生生不息、元气满满。

若不是怕“圣·五指纹种之术”威力太大,影响到黑水涧,牵扯出染茗遗址一些尚不可知的变数来。

他当下断不会退而求其次。

但质量退了,数量上,自然就要拉到极限。

“啵啵啵……”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时间,以五指纹种之术为基,上万枚爆破源种凝练而出。

它们稳定而安静,温顺得如同一颗颗待食的诱人糖果。

尽人手一引。

上万爆破源种,射入了灵阵中一万三千六百空位,霎时间大阵点亮,如同黑水涧上的银河繁星。

“隐。”

尽人双手结印。

那繁星大阵隐藏进虚空道则,肉眼、灵念都再扫视不见。

“……”莫沫看得眼皮都在跳动,隐隐明白了徐小受的打算,这个爆破爱好者,一如既往。

“这小子,太脏了!”封于谨绷不住出声,声音也有惊意。

小白鼬瑟瑟发抖,一把跳进了受爷怀里。

接下来这黑水涧,没有受爷带路,他一步都不会乱走了。

“等一下,我带你们下去。”

尽人对着莫沫一笑,这才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壶热水,一盏好茶。

“可惜了。”

“萧晚风要是在这,那该多好?”

尽人仰头一叹息,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从杏界中调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画像分身徐小受,将之扔到了桌椅上。

“谁会是第一个幸运儿呢?”

他仰天望向远方,感应着无数道快速奔来的气息,一转身。

“走吧!”

尽人带着莫沫,带着寒爷,三步一拐弯,五步一退后,跃进了悬崖下方。

……

“且慢!”

黑水涧,断峰山地之前,白衣程涣挥手,止停了他同行的伙伴。

他是太虚。

他一眼就看出了此地发生过战斗。

且道殿主方才全频道通知过,黑水涧这个位置,出现过圣奴受爷。

新任灵部首座敖生,都被他三息干碎掉了。

不得不防!

“老程,那里好像有人?”有人指着悬崖口,在不断飘动的黑雾中,眼尖发现了一道人影。

程涣心头一紧,灵念扫去,看清了全貌。

悬崖口上,呜呜冷风灌朔中,一方木桌一盏茶,一个姿态狂傲的家伙,正双腿交叠,搭在木桌之上。

他身子后仰,斜靠在座椅靠背上,四只脚的椅子,这会儿只剩下两只后脚撑地,摇摇欲坠。

而椅上之人,正优哉游哉左右摇头呵着气,品着他手上的热茶。

寒风带走了茶盏上蒸腾开的热气,又将那嘴角噙着屑色的青年面容捎送而来。

“徐小受!”

程涣认出那人来,大惊失色。

这圣奴受爷,竟孤身一人,在黑水涧的悬崖口上等他!

“不,他不是在等我,我没有这个资格……”

程涣看向了伙伴,意识到圣奴二把手的受爷,也非是在等他伙伴。

彼此二人,都不够格。

程涣直接选择了上报。

“十八号阵眼,白衣程涣就位。”

“我在悬崖口发现了圣奴受……徐小受,他正在……呃,喝茶。”

“十八号阵眼,请求支援!”

咻!

咻咻!

咻咻咻……

陆陆续续,一道又一道人影降落。

此地从二人,变成了七人,再变成十八、二三、三十六人……

这些人白衣、红衣,乃至其他颜色穿着的特殊部门的特别人员都有。

然无一例外,他们落地后或是在程涣的阻止下,或是自己发现了什么,再也不敢寸进。

他们定身在悬崖口前,距离那方茶桌人影,足有三十丈的安全距离。

他们瞪大了眼辨认,倒吸凉气,然后交头接耳。

“徐小受?”

“圣奴受爷?”

“什么情况!他怎么敢孤身一人在此地等我们?”

“啊?他是徐小受啊,他连饶妖妖都斩过,敖生分身都给他搞死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该问的是,我们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在这里等这么久,他甚至不屑与我等说话。”

“嘘,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等上面来人吧!”

“草!这受爷太贱了……”

议论声中,有人忍不住了,退后半步,高声一吼:“徐小受!”

霎时间,场面安静了。

众多斩道、太虚结成阵势,如临大敌,冷汗从他们额角淌下咸涩双目而不敢眨眼,在心头咒骂起了出声那人。

徐小受,那是斩道、太虚结阵了,就能挡住的吗?

“呼……”

簌簌寒风,呼啸而过。

山崖上,尽是彼此圣神殿堂人衣衫猎猎而舞的声音。

茶桌之后,那道斜躺品茗的身影却不为多动,依旧呵着热气,自斟自饮。

“靠!”有人低骂一声。

悬崖口呼一下,风声陡然变大,温度似乎低了一些……

“退!!!”

程涣头皮发麻,反应极快地一声爆吼。

他立在阵势之前,是最可能遭致攻击的首位几位之一,恨不得将身后所有人屏退此地。

众人瞬间爆撤五十丈。

风声刚好弱了下去,周遭温度还是那个温度——冷了,又好像没有冷过?

所有人这才发现,方才不过杯弓蛇影,虚惊一场,就只是风大了而已。

徐小受还在喝茶,不曾出手过。

“圣奴二把手……”

“压力,原来这么大的吗?”

程涣右眼皮狂跳,死死攥着长枪,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所有人都为自己方才之举而感到十分羞辱,他看到的却是一介青年给足了年过半百的诸多老前辈万钧重压。

“呵……”

程涣偷偷释一口气,缓解压力。

他是新晋白衣,一时联想到了这位新任的圣奴二把手尚且如此,那他师父无袖,又该是何等存在?

当年鹤亭山上,苟无月前辈带头绞碎的焚琴,又是何等恐怖?

同为太虚,自己与已离任了的苟无月前辈,差距有那么大?

“咻、咻、咻……”

又是一道道红衣、白衣身影落于崖上。

新来者不明所以,只是在前人的呵斥下,退后了数百丈有余。

队伍,拉成了长龙,像是要在悬崖口上排队买茶喝。

有人提出质疑:

“那个徐小受,怎么看着有点假?”

“他连修为境界都感应不出来,好像只是一道灵气化身?”

瞬间,这人遭到左右碾压:

“异部说过,圣奴受爷的修为境界,半圣都难以瞧破。”

“他天地万物都能变化,精通伪装,极擅智战。”

“而今化作如此萎靡状态,还孤身一人摆桌相迎,不正是提前准备了什么,在诱惑我等过去?”

一刻钟过去了。

艰难的对峙中,有附近的年轻试炼者闯进了此地,被这一幕惊住。

上百斩道、太虚,结阵只对一人?

那人是谁,看着很年轻啊,也是试炼者?

不!

那好像是圣奴的受爷!

没能多问,一批又一批的试炼者,被白衣们请离。

两刻钟过去了。

黑水涧上,圣奴受爷一张桌,一盏茶,喝住了上百斩道、太虚。

黑水涧外,好事的试炼者们连异鬼都不杀了,远远地就观望着。

这一下,白衣、红衣头都大了,毕竟眼下一幕,传出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他们的等待迎来了结果。

天边剑气穿行,白衣执道主宰,准七剑仙北北,降临黑水涧!

“什么情况?”

北北的声音很脆,看上去比在场的所有白衣、红衣都年轻。

换作是在别的地方,她进场,只可能是被当做试炼者中的其中一员。

只不过,这位白衣女剑仙手中提着一个超大号的棺材剑匣,一身之势非同凡响,彰显不凡。

“徐小受,就在那。”

无人出声,程涣咽了一口唾沫,上前恭敬抱拳,偷偷打量起了这位跟他孙女差不多年纪的上司。

北北将剑匣往身侧一靠,嘭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你就是徐小受?”她大眼睛里闪着好奇,望向前方那看着很是虚幻的一个青年身影。

双老一笑柳扶玉,花来北天迎受爷。

七剑仙排行上,面前这人,只低了自己一位。

当然,这是还没有战过的结果。

茶桌之后,一脸玩世不恭的青年闻声抬起了眸子,这一次,他终于有别的动作了。

数百白衣神情一紧,便见那受爷在桌后站起了身,对着剑仙北北微微一笑,放下手中茶盏招手:

“饮一杯无?”

他手一翻,桌上多了酒杯、茶杯,任君选择。

北北一张小脸多了异样神情。

别的不说,这徐小受的容貌,以及他不畏圣殿的这份气度,确实令人惊艳。

看得出来徐小受好像有话要说,而不是论剑,北北于是放下剑匣,孤身一人往茶桌走去。

“北剑仙小心!”程涣忍不住一声低呼。

“无妨。”

北北只一摆手,来到了桌前,发现周围并无任何异常。

相反,面前徐小受才有异常,这好像不是真人?

“你想说什么?”北北天不怕,地不怕,但想坐下时,却发现徐小受并没有礼貌地给她准备好椅子。

茶桌对面,青年起身后,高出北北一个头。

他慢悠悠择了一个新杯子,倒了一盏新茶,将之递去。

北北伸手欲接。

青年用力将茶杯一呼。

“哗”一下,里头热茶就全泼在了毫无防备的北北脸上,深棕色的茶水,甚至还洒了这剑仙白袍一身。

北北愣住了,双目陡然滚圆。

她的双手伸在半空——她甚至伸出了双手接茶,这是古剑修对古剑修的尊重。

但她接不到茶,她只接到了令人破碎的震撼。

这一刻,后方观见这一幕的上百红衣、白衣,心都凉透了。

他们想要当做什么都看不见,却已无法做到。

毕竟在场,足足上百号人。

而场外,还有一些个藏着匿着的年轻小家伙们……

悬崖口上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想说的是……”

茶座对面的青年将手上杯子一把捏碎,呵呵一笑: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他视线终于有了焦点,定格在北北还滴着茶水的花脸蛋上。

“包括你。”

北北眼珠颤动,娇躯颤动,整个人乃至灵魂都在颤动。

她一低头,看到了纯白中绣有青云纹的衣襟上那醒目的棕色茶渍。

“啊!!!”

她终于绷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手一招,后方剑匣呼啸而来。

“式。”

可这时,茶桌对面的青年一跃而起,身化阵眼。

一声令下,方圆数里地,从白衣、红衣所处的山地位置,到远远观望悍不畏死的试炼者,以及近处悬崖口的北北,乃至是悬崖之下的黑水涧上空……

繁星大阵,顷刻亮起,覆笼一切。

“救人!”

北北瞳孔一放,大声呼喊,察觉不对想要避开攻击。

她甚至还没拿到独属于她的伴身剑匣,那化作残影消逝在半空的徐小受,已呵呵笑出了最后一声:

“爆!”

轰轰轰轰轰轰轰……

(本章完)

第1358章 自古英雄出年少,老而无畏能几人

滚滚雷音,传遍八方。

四象秘境自北方玄武脉圣劫降临之后,青龙脉亦不甘落后,冉冉升起了乌暗的巨大云团。

这一幕,再次看得所有试炼者心惊肉跳。

“又有人渡劫?”

“这圣宫试炼到底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试炼了?”

“有人在这里封圣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现在看来,还不止一位?”

“不,兄弟,你看这次的云,它好像不似劫云,反倒像极了……蘑菇云?”

“劫不劫云我不管,蘑不蘑菇无所谓,你就说我们在朱雀脉偏南,都能看到青龙脉的战斗痕迹,这也是试炼内容的一环?”

试炼者们给集体干沉默掉。

进入四象秘境有段时间了,九成的试炼者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境界,各显神通,突破上了宗师。

其中最妖孽的,还有人当场晋升成为王座。

但王座道境是最多的了,斩道根本不可能。

这二者之间,毕竟隔着一个“悟道”的巨大门槛,需要大量时间去沉淀。

不是所有人都是岑乔夫,朝有所感,夕能斩道。

就连岑乔夫,看似一蹴而就,实则也有半生积累在其中。

试炼者们大多年轻,上不到那等境界。

而王座道境,就别说去圣劫覆盖方位参与试炼了,若是被青龙脉此次爆破波及,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来。

“不知道那些随机传送到玄武脉、青龙脉附近的试炼者们,如今是何感想?”

“也许,金凰广场上,那个徐故生说的是对的。”

“染茗遗址要在四象秘境出世,我等试炼者皆是陪衬,大道之争才是主流?”

……

“玄武脉,芳芳离位!俺们不得不先跑了啊,他在追俺们,快来支援!”

“玄武脉,汪大锤……快来人啊!岑乔夫疯狗一只,见人就咬,他想要用圣劫殃及我等!”

作为圣劫始发地,汪大锤、芳芳早护不住玄武金塔这一重要阵眼。

那从空间裂缝中一经踏出,直接强势封圣的岑乔夫,开头就甩王炸,根本不讲理。

较之而言,圣神殿堂方,不论是敖生分身,还是北北,不论是芳芳,还是汪大锤……

几乎所有人,都还存有四象秘境之争一局,该如虚空岛那般循序渐进展开敌我推拉进攻之势的心态。

毕竟在此前,天组成员全部集结过,在道殿主的梳理下一齐分析过虚空岛战局。

也正因如此!

天组成员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这一次,圣奴不按往常套路出牌。

“轰!”

手握盘仙斧,头顶半圣位格,四面八方皆是圣劫雷光不断劈落的岑乔夫,如莽夫闯入无人之境,疯狂肆虐。

他开头交完大,进入狂暴模式后,第一斧就劈向了玄武金塔。

玄武金塔炸开巨响。

其上亮起繁复的天机道纹。

提前布置的天机阵将那一斧的力量半数吞噬,半数卸去,转化为自身能量储藏,等待着反扑时间。

立于塔顶的芳芳却被盘仙斧的一击之力,轰得抛天倒飞,彻底失守阵地。

他只是太虚。

而岑乔夫正在封圣。

圣劫之下,但凡有人敢泄露半点气息、半分灵元,绝对要被圣劫锁定。

芳芳只是长得壮了一点,不代表他胆儿也很肥。

他一点都没把握在初入太虚不久,且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别人的圣劫波及,顺势渡过自己的圣劫。

另一面,看似红眼,实则冷静的岑乔夫,则抓住机会抢占了玄武金塔。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大笑着仰头望天,将手中盘仙斧高高举起。

“轰隆——”

劫雷之光闪逝,点亮了一瞬的昏暗天地。

但见金塔之巅,老樵夫从容站定,背靠荒野山林,斧指九天劫云。

他只是一介渺小人类,腰背都有些微佝。

这一刻,他气势壮如天神,顶天立地,仿若苍穹都能一斧斩劈而开。

“劫来!”

岑乔夫手持盘仙斧,一斧挥落。

方圆数万里地,荒野山林被这一击斩得尽数粉碎,古木裂开,大地崩离。

九天劫云如遇到挑衅,轰然膨胀!

芳芳已远离了圣劫中心点,瞪大的眼眶里,小小的眼珠子在不住震动。

那从天穹降下来的道道雷光,淹没了玄武金塔上那以斧指天的老樵夫的身影。

这一画面,在芳芳灵魂深处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又一圈地放大、放大、再放大。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近处的雷音,远方的轰鸣,交相应和。

芳芳分明没有泄露身上哪怕半分灵元气息。

此时此刻,他如被圣劫波及到了般,手臂上粗而长的深黑色汗毛倒竖而起。

一种触电般的战栗感,从他心头油然生起,以头皮微微发麻舒释掉而结束。

“大丈夫,当如是也……”

芳芳只来得及低低喃念出这一声。

嘭!

玄武金塔的天机阵已扛不住圣劫雷霆的轰击,积蓄的力量完全超额,最后炸碎掉。

绚烂的天机星光在半空撒开,迎出了岑乔夫收斧转身,凝眸视来的肃然面容。

雷电装点了这个老头。

沧桑是他的红尘阅历。

持斧开道,一夫当关的豪气,更是无尽修道炼灵者的毕生所求!

“怦怦、怦怦……”

芳芳心跳加速,只觉死意弥身,下意识侧身一闪。

“盘仙斧,混沌初开!”

老樵夫厉声一喝,一面迎击圣劫,一面持斧横斩。

斧光侵略。

天地耀烨始光。

空间一分为二。

“噗!”

已然提前避开要害脖颈位置的芳芳,只眼前一黑,左胸处盔甲就被撕裂,他张口就喷出了鲜血。

苍神甲自主激活,将大部分盘仙斧的斩击之力吸收。

芳芳却如被人拿起来打水漂般,给这一斧之力抽得在空间气浪之上砰砰弹退。

“砰砰砰……”

直至他轰在了数里开外的大山之中,砸碎半座山头之后,去势才有所减弱。

“救、命……”

芳芳艰难在天组作战频道中呼救。

他下意识想要释放灵元缓解身上的痛楚,哪怕只是生成一个灵气护罩,却又强行扼杀了这种念头。

盘仙斧的斩击不一定会让自己死亡。

但释放灵元气息,被圣劫锁定,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没死?”

玄武金塔之上,岑乔夫感应了下远方还有生机,目中闪过惊色。

这战部新首座肉身不俗啊……

不!

该说是苍神甲还是过分强大了!

听首座说,虚空岛上滕山海若非被徐小受戏耍,再被姜布衣逼得走投无路,自解失控的祖源之力。

半圣姜布衣,甚至不可能那般轻易突破苍神甲的防御,将滕山海手撕而亡。

岑乔夫于是暂时放下了这位新任战部首座,转头望向了远方惊惧爆退的汪大锤。

他废话都没有半句,径直扬起了手上的小斧头。

“盘仙斧,阴阳割晓!”

咻然一下,金光纵掠。

天色在这一斧之中,光影残无,从昏暗堕进无间地狱之黑。

“草!你去干他啊,干老子作甚?”汪大锤整个人暴躁了,却不敢耽搁。

“八门!”

他双目骤然赤红,矮小身子勃然涨大,躯干穴窍亮起八处明光,似要在这无尽黑暗之中,夺得一缕生机。

“给我挡住!”

汪大锤心知躲避是无用的,奋力一锤,轰向前胸。

他甚至看不大清那一斧之光要斩的是自己身上何处,只能凭感觉竭力防御住身前的一切要害。

“轰!”

斧光,轰在荆棘之锤上。

汪大锤身形只卡在原地一刹,砰的手臂崩裂,炸开血流,身形被轰退了数十丈。

岑乔夫若还是太虚,他是能抵挡这一击的。

可人家在封圣啊!

这一斧携带的淡淡圣力,以及圣劫的雷击效果,令得半分灵元不敢出,只能以肉身之力强接一记的汪大锤,感到了不可撼动。

“我会死的!”

“绝对会死!”

“不能再接他的攻击,若不然,老子今日真要交代在这……”

汪大锤撤身卸力之后,调头就跑。

他比芳芳这种小年轻有经验多了,小命当头,什么死守玄武金塔的任务,都是虚的。

过后回去认错,道殿主绝不会过多责怪他这个太虚接不住封圣岑乔夫的攻击,被吓得落荒而逃。

是个太虚都接不住疯狗岑乔夫!

可一转身,圣劫雷音已在耳侧炸开——岑乔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侧,又一斧当头劈来。

“干伱大爷!”

汪大锤惊恐斥骂,赤红双目迸出一股狠劲,只一举锤轻挡,咬紧了牙关集尽全部力量,收膝一踹。

“嗤!”

盘仙斧轰劈而下,开了八门的汪大锤持锤格挡,被轰的锤柄都龟裂开来。

他的左右双臂肩骨,咔的脱裂。

这一下,要不是提前开了八门,他汪大锤今个儿大概率双臂不保,甚至极可能会被岑乔夫一斧要去半个身子!

而迎接一斧之时,汪大锤以攻代守,奋力一脚抽向的,是岑乔夫的下巴。

“抬颚!”

防御是没用的。

敌人战力比自己高,防御就是等死。

只有这一脚踹中,能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嘭!”

蕴含八门古武之力的一记抬颚,由下往上,后发后至,却卡住了岑乔夫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重重踹中了他的下巴。

嘭的一声,汪大锤清清楚楚看见,岑乔夫的头颅飞了出去。

“好!”

他心头一喜。

肉体凡胎,哪里扛得住古武八门的一击?

岑乔夫托大了!

他真以为,他在封圣时刻中,就是天下无敌?

“老子才是无敌!”

汪大锤踹飞岑乔夫头颅后,凌空一翻身,左右双肩一甩,便将脱裂的肩胛骨甩回原位。

他依旧不敢动用灵元。

可对人体研究精透的他,借助开窍刺穴短暂压榨出来的潜力化作的能量,很快修愈了双臂伤势。

无头的岑乔夫,定在了原地一刹。

突然,他那喷涌着血液的脖颈,冒出了一道嫩绿的芽。

“老木犹新生,斩木是斩我。”

“百年斩得木,生死怎误我?”

缥缈之声,在天地四方回荡起。

轰一下,岑乔夫的脖颈之上,本该是头颅的位置,蹿出了一株冲天古木。

他的脚下射出了繁茂的树根,有的扎进了虚空大道,有的扎进了大地之中,在疯狂汲取养分。

四周龟裂的大地于轰隆声中,更是蹿出了一株又一株凌天老木。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方圆几里荒野稀林之地,化成了一座茂盛的原始森林。

汪大锤惊恐了。

他忘记了,自己是不敢动灵元,可岑乔夫是渡劫者本人,他没有这个限制!

说到底,这人拿起斧头后看着像个疯狂屠夫,但也只在在催使盘仙斧的力量。

实际上,他是一个纯粹的炼灵师。

一夕斩道,更正向证明了他对道则的感悟,究竟有过高。

“轰隆隆……”

圣劫雷霆倾泻而下,轰在这座原始密林之中。

岑乔夫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天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岑乔夫化身,他们各自落于各异古木之上,一一持斧下劈。

“啪、啪、啪……”

一斧又一斧,原始密林一瞬就给岑乔夫斩光。

这一幕叫人看不懂。

至少汪大锤是如此的感受,他甚至感觉好笑。

他头顶上也有一个虚幻的岑乔夫,也是一斧下来,将他当成了树在斩。

但那分化出来的力量太弱了,汪大锤只是抬了下手,就将那分身打碎。

“岑乔夫在做什么?”

“情报里,似乎没有他这一式的介绍?”

汪大锤不敢笑,很快感到不妙。

老樵夫天资太猛了!

以前这人也总是藏着掖着,甚至封低修为以斩道示人,根本无人见过他的全部实力。

也许,这一荒诞之举中,蕴含深意?

还没来得及多作思索,万千岑乔夫斩完古木,凌空归于一体。

他手上的盘仙斧斧刃之上,则是亮起一抹凶厉的光。

“斩之极,道归一!”

岑乔夫一斧上扬,尚未接触,九天劈落的圣劫被斧刃锋芒割裂,泻于四方。

岑乔夫一斧下劈,天地道则,铿然崩裂,一斧之,更是死死锁定了毗邻在前的汪大锤。

也是直至此时,汪大锤幡然醒悟:

方才这老樵夫的万千化身斩木之举,并非没有意义。

他竟是集结当时所有的“斩”之真义,归于现下一击。

他在南域深山老林悟出来的道,不止是人间红尘道,还有一力破万法的“斩”之道!

“死!”

盘仙斧当头劈斩而来之时,汪大锤心声一叹。

还是来了……

当日在桂折圣山盛会中看到的那一叶凋黄,不曾想才一转眼,就降到了自己身上。

“那就来啊!谁怕谁!”

狗急跳墙,兔怒反扑。

汪大锤浑身灵元就欲绽开,再顾不得此后圣劫锁定,只能着眼于当下。

可也是同时,远方传来一声飞呼:

“大锤前辈先撤!”

一道魁梧身影从远空破来,狠力一脚撞进了战场之中,不由分说将汪大锤飞踹而出。

战部首座,芳芳!

芳芳身上的苍神甲亮起了黑红色的繁复纹光,他身周裹挟着浓烈的灵元波动。

他已无视生死!

他双手持握着双斧,踹飞汪大锤后,并斧沉声,反撩而上。

“霸王开山!”

轰!

半空三斧接刃,空间横旋炸开,气流如潮荡扩。

盘仙斧集“斩”之真意,一斧斩下,芳芳身上的苍神甲咔咔龟裂。

他的双斧只僵持了半息时间,啪地碎裂。

盘仙斧狠狠砍在了芳芳的左肩之上,苍神甲的黑红纹光,瞬息黯淡。

“嗤!”

一道血线在半空划开。

苍神甲分崩离析,芳芳一分为二。

“啊——”

吃痛的惨叫声回响九天,勉强保住了一半身子和头颅的芳芳,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是最怕痛的那个人,在战部训练时,却总是一声不吭。

他是最怕死的那个人,却不知为何,看到大锤前辈将死,血一热就冲了上去。

芳芳很后悔。

他发誓如若时光倒流,绝对不会再次往前冲!

大锤前辈,明明那么讨厌,嘴里永远蹦不出来一句好话,冷言冷语总是在讥讽自己。

芳芳哪里听不出来啊,大锤前辈就是以貌取人,就是打从心底看不上自己的外表,连络腮胡都要嫌弃。

“俺,怎么这么傻……”

半边身子喷着血,灵元快速止住伤势,芳芳却浑身乏力,满是绝望。

他知道。

没机会了。

他动了灵元。

再多的底牌,都接不住岑乔夫的圣劫。

一抬眸,果不其然,九天劫云感应到有人炼灵师协助渡劫,开始扩大。

圣劫,锁定了这位新任战部首座,年仅十六的超级天才太虚,芳芳!

“也好,至少大锤前辈能跑出去,俺的牺牲呜呜呜……”他哭了出来,“是有用的。”

被一脚踹飞出去的汪大锤,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

活到现在,他早已失去了年少热血,甚至打从心底再无舍己为人的觉悟。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他从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一个小年轻以命换命,救了下来!

“看来今日,老朽注定要当一个坏人。”岑乔夫持斧临空望下,见到这一幕,声音多了感慨。

对于芳芳,他存有几分欣赏。

毕竟人家年少成名,未来可期。

所以哪怕身处对立面,岑乔夫不是很想斩他。

以大欺小,最多一击,这是双方立场所要求的必出一击。

而芳芳能以苍神甲挡住这致命一击,再打下去,岑乔夫自己都觉老脸无光。

于是,他盯上的是没有未来了的汪大锤。

不曾想,最后芳芳以身抵命,做出了让人意外和可叹的选择……

无所谓!

大道之争,势必见血。

对敌人的怜悯,只会让自己置入险境。

岑乔夫不再关注被圣劫锁定了的只剩一半身子的芳芳。

这个年轻人,基本活不下去了。

他看向了被踹得远飞的汪大锤。

汪大锤愕然于自己还能逃出生天,已敛回了灵元气息。

惊醒之后,又陷入两难抉择:

返身支援?

回去了,也打不过岑乔夫,只会多陪上一条命!

调头就走?

一个年轻人,为了自己这一把老骨头,甚至能放弃生命,自己调头就走,日后怎么做人?

“啊啊啊啊!!!”

汪大锤抱着自己的荆棘大锤,发出了挣扎而痛苦的嘶吼声。

他一拍作战频道:

“芳芳战陨,请求支援!”

做完这一切,汪大锤头都不回,往外就跑。

其实圣劫波及范围之外,早有一大批红衣、白衣聚集。

只是岑乔夫置之死地而后生,已是玩命在战。

进入战场的人就算再多,做不到能在圣劫之下超脱,都是白给。

其实芳芳也看到、也知道这些。

他也能理解汪大锤放弃拯救自己,往外逃生的做法。

他这个年纪,已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可是,他这个年纪,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尚未成年,仅仅十六的少年。

——不是所有的年轻六部首座,都有如宇灵滴一般誓死求上,不惧苦痛的磐石之心。

“轰隆!”

圣劫降落之时,这位新任战部首座芳芳哭得涕泗横流,络腮胡上都沾满了鼻涕液。

他闭上眼睛,半个身子遏制不住在狂颤,却还能哆嗦着低喃道:

“大锤前辈,你的选择,才,才是对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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