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Act.04 Miss You·想你

前言:

人可以犯错,但不可犯同一种错。

[Part①·银贝利]

银器是黄石人最喜爱的通用货币,无论是十一区或四十八区,乃至十八区米米尔温泉的大多交界地,都蕴含着大量的贵金属矿藏。

世界上的所有货币,都来源于债务,当人们与银行借债,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贷来款项,这部分纸质货币才有理由进入市场,落到每个人的手中。

但是银子不一样,这种贵金属在地下世界的地位,比黄金要更值钱,它不光是辉石首饰的基座,也是蓝石人魔术工坊中锻造的护命法宝。

在地下世界最大的发钞中心,在黄石人的地盘,投机者们并不相信自己手上的血蝴蝶钞票,他们更加相信银矿的价值。因为傲狠明德的股票可能会跌,但银子永远都有用。

[银贝利]就是这么一个组织,它是由拾荒者组成的团体,如果提起另一个[丐帮]的简称,你应该会更好的理解它。

它为犰狳猎手输送报童,为各种战帮提供情报,为乘客看护行李或是借贷服务,任何小工手艺,赏金目标,它都愿意做。

大到走镖保卫三产服务,小到家装杂事旧货翻新。

为世界各地的游客乘员当导游,说当地习俗,讲黑白两道的规矩。

服务的对象千奇百怪,从普通人类到星界的稀人,这些乞丐还得看情况学上几门外语,甚至是外星人语言或动物语言。

维克托老师离开之后,雪明就得去白龙县城的车站找回自己的装备,免不了与中间人打交道。这些中间人,可能就是游走在各个战帮和教团之间的丐帮成员。

当浦西·裴迪南醒来时,一切都进展顺利,因为磁带的影响,她表现得非常乖巧,只是听闻父亲的死讯时,情绪有那么一点变化,紧接着又事事如常,不再过问详细原因了。

“我原本以为”浦西小妹领着几人往红糖厂外走,说起父亲的事:“只有我能亲手杀死他,没想到他居然死得如此突然,如此令人意外。”

无论是小星星的描述,或是监狱里传出的简讯。

教祖和警务人员,还有检验科的同事,都认为方济各·裴迪南死于一次漏电事故。

这位守宝人在拉下电闸的瞬间,被电流击穿立毙当场。

没人知道哈斯本小子的魂威能力,这条管线短路事故间接导致监狱的监控系统产生部分片区瘫痪——也正是杜兰为哈斯本设计的逃跑路线。

从教堂区到空中花园,乃至前厅这一路,上帝的眼睛被戳瞎了。

“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浦西和几个姐妹说起正事,将几人拉上一辆小巴士,朝着白龙县城的车站去:“你们俩——”

——她指着杜兰和弗拉薇娅。

“跟我去绿酒车间,和新来的兄弟打个招呼。”

所谓绿酒,是一种常常出没于夜店的苦艾酒软性迷幻药,常伴于各种餐品酒液之中,提供给玩乐的客人。

这种迷幻药对生产环境和技师有严格的要求,一般来说,能混进绿酒车间干活的学徒,下一步便是送去给小兄弟会核心圈层的毒师做助理。

弗拉薇娅是其中翘楚,她以前就在绿酒车间干过活。至于红糖厂,那都是给临时工提供工作岗位的福利单位了,一般人想进去混口饭吃,只需要两周的培训。

浦西此番话的意思,是教祖传下来的命令,要弗拉薇娅赶紧去挑选钟意的助理,早点回到小兄弟会的工作节奏里来。

杜兰作为弗拉薇娅的监护人,只是点头答应,不敢质疑教祖的命令。

浦西紧接着向G117递去一张名片,上边写有[银贝利]一位管事的名字和联络方式。

“你们找到这个人,去四十八区的战帮报道——至于是哪个战帮,去哪个辖区。按照教祖的意思.”

雪明立刻问:“我不能直接见教祖?”

“不可以。”浦西被人打断,有种不耐烦的感觉:“就没人教过伱?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是非常失礼的事情呀!你这婆娘是听不懂人话的野兽吗?”

小星星适时说:“不好意思,是我管教无方。”

浦西没什么好脾气,与这对姐妹讲起四十八区的规矩。

“想见教祖,你们得为小兄弟会做杰出贡献,我不知道你以前在玫瑰教是什么咖位,你的主母再怎么器重你,到了咱们这地界,也得一步一个脚印从头干起,明白吗?”

雪明点点头——

——心中想着,看来对教祖执行斩首,短期内肯定是办不到了。

“我们的教祖大人平时去谈生意都不会用真容视人,我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浦西煞有介事的解释着:“只有我的父亲,还有他的代理人真正看过他的样貌。照这么个说法,你想见教祖,少说得帮小兄弟会杀两百个人吧?”

雪明:“杀谁?”

浦西玩着手指,仰起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胡说八道吐出去的数字,却被这新来的小姐妹当了真那样,眼神中有几分戏谑。

“当然是铲除不开眼的竞争对手,或者杀星界杂种蜥蜴——咱们的头号死敌,就是星界帮。这些混血稀人和咱们争了十六年的地盘。要是没有它们,我们大可以一边旅游谈心一边回到绿酒车间去。你的好姐妹杜兰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人刺杀的事情。”

这个星界帮,就是字面意思的星界生物所建立的帮派。

杜兰说过,在教祖接管小兄弟会的事务之前,这个癫狂蝶教派的毒品业务并不是它的主要收入来源,小兄弟会起初是贩卖“捷径”的,以赌徒赌场为主。

人们总是会相信,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占卜魔法,能够给人带来好运。

靠着运气获得的钱财和快乐,都是合理合法的正当收入。但后来劳伦斯先生将贩毒行业做大做强的时候,就动了许多毒贩的蛋糕,以此为导火索的黑帮火并,械斗比武层出不穷。

以教祖的话来说,嗑药就是一种捷径,本质上和乘客喝万灵药一样,是将所有痛苦,所有不幸,都排除在人生之外的绝对近路。

既然人类本身的活动,就是为了追求大脑神经信号赐给自己的奖励。

欢愉和性,富有或幸福,欣慰和满足。这些信号都可以通过不同的神经递质来产生,维克托老师会说,人是大脑的奴隶也是这个原因。

无论穷人或富人,人们总会去追求虚无,通过强烈的自毁欲触碰这些毒药。

这是一张直达终点站的车票,不光是精神,极有可能和生命一起送走。

早年间,星界帮的稀人出没于野外,在收集光苔菌菇野生毒药这方面,由于特殊的灾兽混血体质,比小兄弟会的人要更厉害,是四十八区的制毒大户。后来新式化工品层出不穷,教祖依靠出色的毒师完成弯道超车,即将淘汰这些传统的手工艺人。

搭上城际特快,白龙县城越来越远,越过八十多公里的路途,来到清水湾的站台时,几人就看见远处的悬崖峭壁有两道纵深约四百多米的巨大瀑布。

清水湾的名字由此而来,这里风景靓丽,有丰富且干净的地下水资源。非常适合人类居住。

浦西带着杜兰和弗拉薇娅离开,雪明则是对着银贝利管事的名片看了又看。

这座城市位于地下七千五百米左右,不像九界、巨山和天穹,它没有出口,也算不上大车站,所有的卫星乡镇和聚居地,都围绕着清水湾码头建造,可以说正因为有这条地下河,才有了这座城。

雪明手边没有电话,只得去找个公用电话亭。

流星下车就看见好多小商贩兜售食品,忍不住好奇心,往外走了几步。

她立刻就被雪明抓住,扛在肩上。

“别乱跑。”

小星星见没了外人,也不去喊假名了:“大姐大!我就看一眼!”

“这地方很危险。”雪明穿过琳琅满目的糖果摊位,嗅见空气中各色食品的刺鼻味道,时刻保持着警惕心:“浦西敢把我们俩丢下,也不怕我们乱跑——说明她很自信,在这地界她有办法找到任何人。这里处处都是她的眼线。”

小星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雪明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的囚服,周围的旅客和店主却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看来清水湾这地方真的算是民风淳朴,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人才也是数不胜数。

“先去换身衣服。”

出了车站,在食宿一条街旁侧的服装店里,两人随便找了身御寒的羽绒服套上,依然没有脱掉囚衣。在更衣室里,小星星就一个劲的问着。

“大姐大,你说那个浦西啊,那娘们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就把咱们丢下了,她就不怕咱们跑路嘛?”

隔壁传出雪明的应答。

“应该是教祖的意思,想接着试探我们。”

“试什么呀?”

“试试咱们有没有脑子,是不是只会打架。”

“哦那咱们应该有脑子吗?”

“按照浦西的说法”

说到此处,雪明已经换好了衣服,推开小星星的更衣室大门。

“我们得帮小兄弟会杀死两百个授血单位,或者是灾兽混血,才能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层。不然就得从另一个角度,从毒品销售方面下手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雪明觉着挺尴尬的——

——因为小星星先是给自己换了一身粉红色的碎花裙,又扮作娇柔做作的样子,像是被偷看洗澡的杰瑞,大声尖叫。

雪明抬起手就是一巴掌,高高举起,轻轻拍在流星脸上。

“你认真的?我真想查查你的精神状态,说实话这不是第一回了。”

小星星推开明哥戴着手套的肉掌,满脸不好意思,“我就想试试就.”

乐子找完了,得干正事。

雪明给这丫头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长衣长裤,带着姐妹付完账,与老板问起最近公用电话亭的位置,紧接着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这一路上,小星星还接着上个话题问。

“大姐大,要是你不想用武力办事,教祖又要你贩毒,那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用武力办事了?”雪明深感意外:“你难道没感觉到我现在杀意骤起?”

[Part②·按照谁的规矩?]

嘈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不少小工报童抱着方方正正的木盒,在兜售商品。

雪明揽着小星星的肩,形容着她眼中的清水湾。

“从火车站出来,我没见到任何一个四十岁往上的中年人,仿佛这里生机勃勃,一切都充满了青春活力。”

“女人脸上的妆厚得能防弹,摊贩卖的软糖都有麻古叶子的味道,年事已高生命力顽强的老人家恐怕都是瘫痪在家,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罪犯穿着囚服可以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活不过四十岁的弱者,恐怕早就已经死在某个花坛边上,让垃圾车收走变成火力发电厂的燃料了。”

“阿星,我现在很想你。”

小星星浑身一紧:“好肉麻哦!”

雪明摇了摇头:“我想念你的男号,要是你能变回来该多好?至少咱俩背靠背的时候还有两百七十度的火力投射网。”

这么说着——

——雪明最终也没有拨通九界车站前台的电话。

她不知道这里的公共电话系统有没有监听,执政官和当地的财阀势力会不会官匪勾连吃里扒外,要是这些人也背叛了傲狠明德,那么这通电话绝不能打。

维克托老师已经看过浦西·裴迪南的记忆,当老师回到BOSS身边,一定会把事情说清楚。也不必让雪明来通风报信。

可是没等她按下拨盘的第一个键。

电话亭外立刻有人激烈的敲门。

雪明闻声开门——

——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往电话亭里挤,说起流利的西班牙语。

“姑娘!让一让!能不能让我先打个电话!我的孩子发烧了!我得联络老公!”

雪明和流星都没有在意,退出电话亭,将通讯的机会让给了这位母亲。

等到她们再次进入电话亭时,没来得及打招呼,那位带娃妈妈匆匆离开,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一句谢谢都没有。

这让雪明起了疑心,她犹豫再三,依然没有去触碰拨盘和听筒。

小星星疑惑的问道:“大姐大?你愣着干啥?”

“因为.”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一个陌生人凑了进来。

那人戴着牛仔帽,穿着白西装,一头黑发,是个黑人小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胡子邋遢的,身上冒出浓烈的烟味。

“因为这位女士已经察觉到了。”

黑人小哥挤开小星星,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用纸巾擦拭着电话亭的拨盘,就看见白皙的卫生纸上,留有一层黄色的油垢。

“甘油里有四十八区特产小甜食,这种入门级甜品可以让你们感受快乐——我们叫它[前菜],和尼古丁一样,能被皮肤吸收,刚才占用电话亭的那个妈妈呀。准备向你们推销这种药品,推销的手法简单粗暴。”

小星星听得头皮发麻,这地界害人的妖怪居然会利用人的同情心!带娃犯罪是说来就来呀?!

“我跟了你们一路。”黑人小哥自我介绍:“莱斯利,银贝利的管事,东街的小工和报童,都是我的兄弟。”

雪明眼神凛然,不苟言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观察着莱斯利小哥的神态。

莱斯利接着笑呵呵的说:“不相信我吗?要不你来舔一舔拨盘上的前菜?很多人就是被这种把戏毁掉一生的,包括我的父亲。”

雪明摇摇头:“我不确定你的身份。”

“那么你等一会,等个三十秒。”莱斯利伸出手,从白西装里露出金表,紧接着开始倒数计时。

最后十秒左右——

——两个摊贩老板一左一右,夹着刚才的中年母亲回到了电话亭。

女人只是哭喊着,鼻青脸肿的样子,凄厉的哀嚎着,遭受了一顿毒打。

莱斯利则是熟门熟路,推开电话亭的大门,向小兄弟会的贵客展示着清水湾的社区法则。

“她坏了规矩,跨了两个辖区来卖货,我没有资格处置她,按照小兄弟会的做法,要剁掉一条手臂。”

莱斯利与右边那位胖老板打过招呼,就取来一把精美的鲍伊猎刀,交到雪明手里。

“银贝利的人不能动手,这里是小兄弟会的地盘,你是小兄弟会的贵人,要你亲自来。”

“别相信他的鬼话!姑娘!姑娘!”女人被押到电话亭里,有跟班钳住她的下巴,按着她的手臂架在铁栏上:“别信他!别信他呀!不是我干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来打个电话我.”

莱斯利优哉游哉的说:“这些毒贩子,大多是一边吸一边卖,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女人:“放屁!你这个狗杂种!死黑鬼!”

莱斯利见雪明半天不动手,表情渐渐变得暧昧,“你下不了手?”

小星星大气不敢喘一下,她与三三零一讲过这个事。

哪怕是敌人,如果是女人或小孩,她也会犹豫,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眼下的状况,怎么看都是这个女人带着小孩来下毒害人,大姐大在犹豫什么呢?

面对莱斯利的质疑,雪明先是走出门去,从另一个摊位老板怀里探明小宝宝的症状,发觉这个婴儿确实在发烧。

紧接着她揭开襁褓,就看见孩童身上的烫伤,有烟头的痕迹。

再回过头来,走进电话亭里,她揭开女人的衣领,在怒骂和恐惧的尖叫中,撕开女人手臂处的棉布夹层,从中找到了一瓶黄澄澄的溶剂。

莱斯利颇感意外,为这位新人缜密慎重的心思感到惊讶。

雪明对莱斯利说:“你出去一下。”

银贝利的管事立刻遵照雇主的吩咐,带着两个小工退出去了。

雪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对女人说。

“这玩意用起来怎么样?”

女人则是光速变脸,从委曲求全冤枉恐怖,变成精明利索的推销员。

“这只是前菜,妹妹,我和你说只要滴在手臂上,你立刻就能感觉到快乐你.要不要试试?要不试试?相信我,这些乞丐根本就不会明白的.”

雪明:“真的吗?”

女人:“回购率百分之百!只要你肯试!其他客人用了都说好!”

话音未落——

——女人只觉得一股巨力扑面而来!

一只黑漆漆的化纤手套按在了她的脸上。

雪明:“人可以犯错,但是不能犯同一种错。”

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守在门外的莱斯利浑身一紧,因为电话亭里传出的动静实在是吓人。

那惨叫声就像是在杀猪,是突然一刀毙命,连带气管和动脉一起割开,前半声中气十足,后半声虚弱无力,紧接着伴随有肢体抽搐,撞击亭阁的震动,还有好似瀑布一样的鲜红血液泼洒在毛玻璃上的醒目痕迹。

黑哥哥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直到雪明满脸的血,从电话亭里走出来。

小星星跟在大姐大身边,也是满脸的血,与黑哥哥颇有礼貌的说。

“能给我安排个洗澡的地方不?我新买的衣服呀”

莱斯利舔舐着嘴唇,感觉十分紧张。

“她她只是在贩毒,她不讲规矩葛洛莉女士,按照小兄弟会的做法.只需要一条手臂.”

雪明打断道——

“——死了。”

两位老板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偏瘦的那个还抱着孩子,看见电话亭里杀人如宰猪的惨状时,只令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小宝宝。

紧接着雪明就与这位老板说。

“把孩子送去孤儿院,这地方有孤儿院吗?要不送去十八区?车票和食宿的费用我来出。”

莱斯利和两位小工齐齐点了点头,不敢去说什么。

紧接着雪明将鲍伊猎刀还给莱斯利,拍了拍这位黑哥哥的脸,手套留下了一个血掌印。

“把这里收拾干净。”

(本章完)

第276章 Act05 Doom And Gloom灾难与黑暗

第276章 Act.05 Doom And Gloom·灾难与黑暗

前言:

灾难是通向真理的第一程。

[Part①·血骑士]

“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葛洛莉女士”莱斯利小哥眼神躲闪,不敢去直视这个杀人魔王。

雪明吩咐道:“要一个皮箱,箱体长度在一百三十公分以上,宽度和厚度没有特殊要求,按照标准行李箱的尺寸来就行,两套新衣服,除此之外,我要一个安静的酒店房间。”

莱斯利点点头,站在电话亭旁,他捂着口鼻恶心作呕,也要为小兄弟会的贵人挡住亭内的尸体。

雪明和流星跟着小工离开现场,全程没有治安官或民兵来询问探视——

——那么代表雪明的猜想没错。

清水湾附近的乡镇县城,已经变成了犯罪集团的老巢。

贸易中转站名存实亡,除了农产品和化工制品等等商业活动,这里是诸多匪帮战团的聚居地,哪怕她在火车站附近当着路人的面,杀死一个毒贩,也没有当地的执法者来管。

她带着流星去了酒店,进房间之前又与莱斯利商量。

“要两套西装,宽松一些的。”

莱斯利精神一振:“对面料有要求吗?衬衣的尺寸呢?”

雪明瞥向流星,与莱斯利说:“都要宽松一些,适合行动,给她买双运动鞋。”

莱斯利:“颜色?”

雪明:“黑色。”

莱斯利:“领带.”

雪明:“黑色。”

莱斯利:“衬衣.”

雪明:“黑色。”

莱斯利点了点头——

——他不敢说话,只是心中隐隐约约能猜到这些衣物的用途。

他一个丐帮管事,穿白西装戴金表,那都是为了谈生意。

葛洛莉女士要黑西装,方便行动的鞋子,那是为了遮盖血迹,为了杀人。至于皮箱,应该是她的武器箱。

换好衣服之后,雪明要流星别去四处走动,她得回到火车站的行李寄存处取装备。

她与莱斯利说:“照顾好我这个姐妹,我去买点家伙。”

听见生意上门,黑哥哥立刻要给葛洛莉介绍四十八区当地最棒的枪匠工作室。

可是雪明并不感兴趣,冷漠的拿来酒店备忘录,与莱斯利吩咐。

“把教祖的任务目标写在这里,地点,时间,行动的概要都写清楚。”

莱斯利:“我明白了。”

雪明从厨房取来一把厨师刀,将刀子藏进袖口,动作非常麻利。

“你不喜欢毒贩,我很欣赏你,保护好我的姐妹,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莱斯利欲言又止,正想跟上葛洛莉女士,却在门前止步不前了。

过了很久,等到葛洛莉女士为S272订完晚餐,要离开酒店的时候。

莱斯利站在酒店大门前,终于问。

“葛洛莉女士,我感觉你这个人很奇怪——”

G117刚好回头与前台的服务生小妹结了小费,她好奇的看着这个黑哥哥。

莱斯利接着说。

“——你既然那么痛恨毒贩,为什么要为毒贩做事?”

雪明:“你既然那么痛恨毒贩,你爹都是毒贩害死的,为什么要为毒贩做事?”

一瞬间,莱斯利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略显无力的握紧了双拳,又看向别处,不愿与这位匪帮教团的新贵对视,他恐惧那种炙热的眼神,似乎能猜测到一些事,却不敢声张。

等到他再次转过头,葛洛莉就像是轻捷无常的夜叉鬼怪,消失在酒店前的花园广场。

在四十八区,这里的治安队伍被人们称为[血骑士]。

倒不是说这些民兵与血族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而是最早拓荒时,这里紧挨着星界生物的聚居地,人类与灾兽的混血孩儿们,为了重新融入人类社会,主动担当起拓荒队伍的保卫团体,类似村镇的地保武装。

三百多年过去,[血骑士]依然在庇护着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人们,不过是有选择性的庇护,有目的性的庇护。

像这一届血骑士的领袖,在四十八区执政官的竞选中,他作为星界生命的民意领袖,带动社区的父老乡亲们投出三万多张选票,最终与新的执政官结党营私,领到了这份职务。

如果说西班牙斗牛士依然在为深渊铁道服务,是曲线忠诚的卧底民兵。

那么血骑士早就背叛了傲狠明德,属于四十八区执政官的麾下,并不接受广陵止息的调派。而是直接听命于执政官和部分匪帮教团,和广陵止息连表面兄弟都谈不上,暗地里不知道做过多少违法犯罪的事。

当雪明回到车站的行李寄存处时,按照BOSS预留的箱位号码,揭开行李柜的门。

她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因为箱子里的东西不对——

——完完全全不对。

她亲手设计的武寰和文宇都不见了,银河与景光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春田M1884活门步枪,还有一支金伯1911。

这可把雪明气炸了,要知道她面对毒贩子吆喝那几句二五八万都没这么激动。

要说那带娃娘们上来做推销,那是挣扎在罪恶城市第一线的优秀员工,是丧心病狂的生存手段。雪明割了她的喉咙,是送她解脱,度这人间恶鬼去彼岸,算大好事。

说回这两把枪和大剑,这些家伙实打实花了雪明几百万——如今变成了上个世纪的老旧玩具,这下她是完全看不懂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整整六百五十发9*39子弹。

如今寄存处只剩下了两盒点四五ACP,一共四十发。

她的家伙去哪儿了呢?

这得从血骑士说起——

——从火车站保卫科指挥中心开始讲。

“刚进城就杀人!她好大的胆子呀!”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办公室里喧嚣嘈杂。

血骑士的领头人坐在长桌前,听见身侧助理的吼叫。又有组员跟着吆喝。

“这个小兄弟会的新人不懂规矩,银贝利难道没教过她怎么礼貌待人?按照帮派之间的规矩来办事吗?”

从左往右数,在场的星界混种怪兽有六位,都是血骑士的骨干成员。

他们都是半人半蜥的模样,鼻嘴前凸,皮肤发蓝,眉眼上翘。当中的那位个头最大。

权能最大,体格最大的那位叫拽哥奥利佛。

两侧分出去内务部和外务部。

内务部的三位是蓝瞳、小叮当和四眼。

外务部的三位是大佬粗、创可贴和百事通。

这六位分别代表大额财会记账、通识成本核算、军火物流管理、爆破品处理、紧急医护创伤救治、通常警务巡查六个大组的职务。

拽哥奥利佛就是他们的头儿,他们的总指挥。也是四十八区民兵组织血骑士的领袖。从指挥中心出去,任谁见了这位蜥蜴人,都要喊一句署长。

他们是星界稀人,原本就与星界帮关系密切,和小兄弟会谈不来。

如今小兄弟会越俎代庖,在火车站杀毒贩。

蓝瞳神情激动,吐出分瓣长舌:“简直是在打您的脸呀!拽哥!”

“如果按照肉票计价。”小叮当贴在拽哥身侧,这头母蜥蜴媚眼如丝,与领头人吐露谗言,展示姣好的身段,尾巴不经意间绕着上司的大腿:“那个卖前菜的小工还能干上十六年,至少能挣一千四百多万,奥利佛,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简单的带过去哟。”

[Part②·死亡的使者]

四眼小弟适时将一个黑漆漆的武器箱抬到桌面上。

“老大,我在火车站找到了这个——和葛洛莉有关。”

武器箱里便是一把黑伞,以及银河与景光。

当六百多颗弹药成排列在外务组的兵员面前时,这些蜥蜴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大佬粗的脖子鼓动,鳞片跟着紧张的肌肉抖擞,他知道这些杀伤力极强的步枪弹意味着什么。

“喂,四眼,你说这些东西和葛洛莉有关?”

四眼立刻应道:“是她的东西,她知道密码。我本来想派人蹲守在行李寄存处,想查清楚到底是哪位神仙留在车站里的,结果没想到.”

大佬粗骂道:“她还想杀多少人?”

四眼跟着骂道:“我怎么知道!”

“稍安勿躁.”

这个时候,拽哥奥利佛要两位下属安静下来。

这头强大的星界混种抓起景光,轻轻摩挲着枪身,检查套筒抚摸铭文。

“我没见过这种枪,弹种和枪机设计都很特别,不像是给人类使用的。四眼,你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眼立刻结结巴巴的应道:“上个月,从香巴拉中转站送来了一个无名包裹,我去找物流中心查,负责人根本就不叼我血骑士的名头,一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当时.当时我就把这玩意扣下了。”

奥利佛眼神凛然:“你不怕得罪货主吗?”

“所以.”四眼立刻紧张的解释着:“所以我往货柜里塞了两支枪,反正都是杀人的武器,如果不妨碍货主干活我就想.”

奥利佛:“你就想吞下这箱子东西?”

“是献给您!献给您.”四眼立刻作谄媚示好的笑,紧张到冒汗:“献给拽哥,赞美拽哥!”

奥利佛:“你确定,这些武器是葛洛莉的?”

四眼扶正了眼镜,强调说明:“绝对属于她,只有她径直走向了这个货柜,直接输入密码取货。”

奥利佛:“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来找我们麻烦?”

四眼:“她就在一楼.在失物招领处。”

过了很久很久,拽哥奥利佛都没有说话。

他放下景光,又提起银河,看向碳化硅金刚砂所造枪身,拉动机柄,轻扣扳机。

“好枪,用来送礼是再适合不过。”

一旁大佬粗浸淫武器库房多年,立刻跟着说——

“——好呀!好的呀!刚好星界帮的二少明天过生日!要是老大您把这玩意送出去.”

奥利佛眼神变得狠厉阴毒:“我要你来教我做事?”

四眼立刻问:“老大,那娘们怎么办?”

“糊弄糊弄就行了。”奥利佛漫不经心的答:“她来取枪,送过来的是两支枪,拿到的也是两支枪,有什么不对吗?”

四眼:“可是.子弹呢?那么多子弹!”

奥利佛:“你不是塞了子弹吗?”

四眼:“只有两盒手枪弹,其他的子弹都在这里了,我没有给她留步枪弹,我不敢.”

“难道她还敢和我们这些民兵作对吗?”奥利佛是有恃无恐:“我们的防弹衣,还有身上的鳞片,手枪弹也打不穿!她要这些步枪弹干什么?准备袭警吗?我没判她一个私藏军火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这些灾兽混种的个头非常大,以奥利佛为例,他的身高接近两百三十五公分,算上尾巴全长三米。比地龙安娜要强壮得多。

安娜作为半蛇地龙灾兽,四肢短小,力量远不如这些混种蜥蜴。

奥利佛的两条大臂强壮,几乎与他的头颅一样粗,大腿的维度能比人类抖音世界里的漂亮妹妹网红腰了。

雪明设计的武器,更像是为这些灾兽单位量身定做的。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很久都没有说话的创可贴突然呛声。

这位星界来的蜥蜴妹妹与领导谈起最近发生的懊糟事。

“上周黑帮火并,在博文图书馆门口,枪战中死了四十六个人,还有十二个人抢救无效,其中八个是南城大学的学生,是无辜群众,有一个生物研究院教授的孩子,要来我们单位讨说法。他丢了一只眼睛,还搞丢了他的父亲。”

奥利佛不耐烦的说:“怎么?要赔钱吗?”

创可贴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很努力了,没救回来。没办法,我和他说了,世事无常生死有命。但他不要钱。”

奥利佛:“那他要什么?”

创可贴:“他要一个公道,他问咱们,为什么毒贩能搞到枪,为什么毒贩能在图书馆街头开火厮杀,为什么毒贩能抓住学生当挡箭牌,为什么他父亲要死,为什么我们过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现场.”

说到此处,创可贴感觉非常棘手。

“拽哥,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怎么回答。”

奥利佛:“找机会杀了他。大佬粗,这件事你去办。”

“啊?”大佬粗深感意外:“就这点破事?也要我去动手杀人?”

“这是个文化人。”奥利佛拍了拍大佬粗的脑袋:“如果他不死,还会接着问下去,他会写文章,会去网络媒体写东西给我们穿小鞋,他会找傲狠明德——到时候大家都不好做,要花很多钱的。而且听创可贴的意思,这小子油盐不进,甚至连钱都不要。那就是没得谈咯?一个不要钱的人,你只能拿走他的命,灾难是通向真理的第一程。”

大佬粗点点头:“懂。”

四眼还是有些不放心——

“——头儿,你真的不打算和葛洛莉谈谈?”

奥利佛:“我觉得我和智人没什么好谈的,这里是四十八区,又不是十八区。在米米尔温泉集市,咱们可是人家桌上的一道好菜。”

“哈哈哈哈哈哈.”蓝瞳笑嘻了:“老大真会开玩笑哦。”

说到此处,拽哥奥利佛搂着小秘书的腰,咧嘴笑道:“你会和食物谈条件?讲道理吗?”

四眼:“她手上还有枪呢”

奥利佛要四眼小弟勇敢起来。

“一支金伯,四十颗子弹,她能闹出什么大动静?还有一条没有子弹的春田——放宽心,小子。这回你干得不错,东西我们就扣下了。这个月的奖金,你可要看清楚数字。”

四眼一下子舒展眉头,喜笑颜开。

他连忙下楼去,要与爱人谈谈这个好消息。是三步并做两步,飞也似的跑去民事调查科的方向,刚走到办事大厅。一种强烈且不安的情绪包围了这头灾兽混种。

那是源自远古山妖血脉的警告,是野生动物天性中对危机的本能反应。

他看向窗外,就见到一条醒目的警戒线。

正当他还在纳闷奇怪——为什么警署像凶案现场,要拉上这么一条警戒线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衬衣也是黑色,无比眼熟却陌生的女人,刚刚推开廊道的弹簧门,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头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小四眼。

这个女人比着手势,像是要四眼接电话的意思。

四眼则是大气不敢喘一下,他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武器管理处没有人,档案馆也没有人。

他从裤子里掏出手机,却发现一直都处在接通状态。

之前爱人就与他打过电话,却被拽哥拉去开会,或许是忘记挂断了。

紧接着——

——这个奇怪的女人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轻轻敲了敲屏幕,紧接着挂断。

在那个瞬间,小四眼的心神剧震,刚才的会议内容,都被这个女人听去了吗?

“葛洛莉!你把我老婆怎么了?!”

雪明没有回答,用问题应对问题。

“我的枪呢?”

四眼厉声喊道:“你这个胆大包天的罪犯!你敢威胁民兵?!”

雪明:“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你敢威胁小兄弟会?”

两人同时开始动作,雪明干脆踢开弹簧门,把门扉后方的长廊景观展示给小四眼看。

一楼的四十二个文员绕着四根柱子绑成了一个大圈,身上都有浓烈的酒味,是雪明从库房找到的礼品,都是高度数的烈酒,只要一把火就能烧成灰。

前厅旁侧的岗亭到大堂有数条血迹,四眼沿着血迹看去,便是血骑士的门卫中枪的证据,他们一共七人,眼睛都有血淋淋的窟窿眼,皆是一枪毙命,被凶犯拽到了前台,堆起一座蜥蜴肉的高塔。

主犯就在他面前——

——正在询问枪械的下落。

小四眼紧张的问道:“鲍里斯呢?!保安队长去哪儿了?”

雪明一脚踢开消防柜:“你在找他?”

从消防柜中倒下一具尸首,春田步枪的枪管就插在这头灾兽混种的嘴巴里,直贯肠胃,像是死前惊恐的躲避着凶手,受了如此重伤,终于在柜子里气绝身亡。

“他妈的!你他妈的.”小四眼惊讶恐惧步步后退:“你他妈居然敢.”

“枪不错。”雪明掏出金伯1911,指向小四眼:“不过我更喜欢我自己的。”

紧接着,这尊凶神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烟——

——她与四眼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你的老婆,还有这些勾连毒贩欺害无辜的杂种蜥蜴。都会在一把火里烧得一干二净。”

“别别别!别!”小四眼紧张的打开无线电:“拽哥!拽哥!她来了!她来拿枪!要.”

雪明:“慢慢说,说清楚,别紧张。”

小四眼看见安保队长的惨状,已经语无伦次——

——他从没见过这么凶狠的人,吓得魂飞魄散。

“拽哥.救我!救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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