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赵都安:本官费心,替靖王管一管下

“我?”

黄小柔怔了怔,有点不确信地拧转手腕,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在赵都安再次点头,表示肯定后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此刻时近中午,商队渐渐在山野间停了下来,开始烧火煮饭。

赵都安走下马车,在一根横着倒在地上的滚木上坐了下来,商队中的一名伙计负责准备餐饭。

马车的车帘再次掀起,换了一身寻常女子装扮的玉袖也拉着昏昏欲睡的金简走下马车。

“公子寻我什么事?”

黄小柔问道。说话时忍不住又小心翼翼瞥了玉袖一眼,眼神中满是羡慕。

身为女镖师,她虽模样不算丑,但举止打扮都偏向中性,是个粗犷的女侠,对一举一动,自带空灵出尘气质的女道姑天生毫无抵抗力。

赵都安戴着“九易”面具,早已换了一副容貌,扮做富家公子打扮。

笑呵呵地掀起衣袍下摆,坐在圆木上,视线投向远处的冬日山林,问道:

“这里距离白石桥还有多远?”

白石桥乃是湖亭以西的一个哨卡地,按照情报,驻扎着一支建成叛军队伍,并非防卫要地,但乃是进出湖亭的要道。

赵都安这次前往湖亭,没有带士兵,只轻车简从,藏在淮安王安排的一支商队中。

商队内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只知是一位随行的,去湖亭做生意的公子。

而在抵达前,赵都安已经暗中通过影卫,提前与湖亭的朝廷大军取得了联系,约定了在白石桥接应。

“哦,等吃完饭再出发,约莫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黄小柔解释道。

而后,这位女镖师眼珠转了转,好奇道:

“你们究竟要去湖亭做啥子?”

这疑问她憋了一路了。

赵都安笑了笑,揶揄的口吻指了指车队中马车上的一口棺材,道:

“去给人收尸。”

我猜也是……黄小柔眼中掠过得意之色。

她早注意到了那口上好的棺材,再结合湖亭乃前线,她怀疑是眼前这名公子的长辈死在了前线,于是才宁肯冒着战火,也要去前线给人收尸。

只是黄小柔不明白,为什么这贵公子还能笑得出来,去收尸还拖家带口的。

“咳,我可要提点你几句,”

黄小柔板起脸来:

“湖亭可是打仗呢,虽大冬天没开战,但周围哨卡可严的很。

白石桥在建成军的手里,等会过桥的时候,人家盘查你们,记得不要了乱说话,也少嬉皮笑脸的,否则我们可也保不住你们。”

顿了下,她有看了眼玉袖和金简,咬牙道:

“也不明白你带什么女眷。”

赵都安手中捏着树枝,只觉这女镖师有趣,明知故问:

“你们不是押镖的?不负责保护我们?”

黄小柔气的直瞪眼:

“人家是兵!民不与官斗知道不?”

赵都安摇头道:

“一群谋逆作乱的叛军,是匪,哪里是官?”

“诶你这人!”

黄小柔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恼火道:

“这种话你心里想想可以,但怎么能说出来?莫要连累所有人一起找死!这是前线,不是你家的温柔乡!”

她咬牙切齿,已将赵都安归类为那种愚蠢的“傻白甜”贵公子。

过往的押镖经历中,她也护送过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嗣,许多都傲慢、愚蠢的令人作呕。

若是平常时节忍一忍就罢了,但如今是去前线,这人若是犯蠢,是真会连累所有人掉脑袋的!

念及此,黄小柔耐心下,一次次讲述前线的危险,叮嘱赵都安等人之后过哨卡时闭嘴,一个字不能说,仿佛将他当做三岁小儿般不放心。

这一幕看的旁边也在圆木上坐下的玉袖面纱下嘴角微微上扬。

一路上难得的心情愉悦。

赵都安笑呵呵听着,频频点头,一副虚心请教姿态,终于令黄小柔放心少许。

等女镖师离开,商队伙计将热好的饼子吃食递过来,赵都安与玉袖、金简三人分了。

伙计又单独端了一份走到马车旁,将其放在车帘外头。

一转身,只见车帘内“嗖”的一下探出一只手,将吃食“嗖”的一下拖入车厢。

霁月老社恐人了……

隆冬时节,森林里一片萧瑟,白雪铺在枯黄落叶上,残留下一串串不知名的足印。

“等过了白石桥,就是湖亭郡。届时便可休息了。”

赵都安将手中热腾腾的卷饼撕开,塞入口中咀嚼着道。

玉袖同样慢条斯理进食,眉目平静:

“我们只会对付神龙寺的人。”

“知道了,道长都强调一万遍了。”赵都安无奈,旋即眨眨眼,试探道:

“那若撞上青山的人……”

“与我们无关。”玉袖淡淡道:

“青山武夫下山后,投靠任何势力都正常,与神龙寺坏规矩是两回事。”

行吧……赵都安失望叹息。

天师府的神官就这点不好,规矩原则性太强,张衍一修天道,需要遵循天道行事也就罢了,一个个徒弟也上行下效……

强打精神的金简正小仓鼠般双手啃着熏肉大饼,闻言忽然歪着头想了想,盯着赵都安道:

“得加钱!”

对付青山并非天师府的本分,但也不算坏规矩,一码归一码,神官可以个人身份出手。

赵都安喜出望外:“好说,好说……”

玉袖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

饭后,商队继续出发。

绵长的队伍沿着冰雪覆盖的官道行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宽阔的石桥来。

石桥旁,有叛军驻守。

而在石桥后头,更有一片建筑,一座类似“碉堡”的城门楼伫立着,上头插着建成道叛军的旗帜,更后头,是一座名为“白石镇”的小镇。

小镇不大,乃是几百年来,周围村落赖以沿途过桥的商客们生存发展起来的一块地方,只是如今,却见不到几个百姓,整个白石镇成了“军镇”散发出肃杀气息。

“停下!接受盘查!”

桥头,为首的叛军军官望见车队行来,大声呵斥。

当即率领一队全副甲胄的军士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黄小柔愣了下,低声嘀咕道:

“怎么哨卡比上次来严了好多?”

“军爷,我们这是报批过的商队,您看这是我们的路引。”镖头黄老头堆起笑容上前,熟稔地拿出建成军下发的路引凭证。

“让所有人下车,接受盘查!”

军官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继而一挥手:

“仔细搜一搜每一辆车,看有无违禁品!”

“是!”

大群裹着棉衣、盔甲的叛军如狼似虎,扑了过去,纷纷拿起手中的长枪,粗暴地朝车上雨布下的货物狠狠扎去!

“哗啦啦……”

扎出的孔洞里粮食如水流淌下来,也不顾,反而又扎了几个口子。

更有人跳上车,枪尖一挑,便将货物一件件挑飞。

这看的黄老头等一众镖师眼皮狂跳,这盘查力度,仿佛生怕一只蚊子飞进湖亭般。

“爹,不对劲……怎么查的这么严?”黄小柔低声道。

镖头黄老头摇了摇头,只低声说:

“让他们查,不要反抗。”

这会,一群叛军排查到了赵都安所在的马车旁。

赵都安、玉袖和金简已经早一步下车,一副良民的样子。

几个士兵看到两个女子,眼睛微微一亮,不过似碍于军纪,倒也没有别的举动,只是多看了几眼,倒是一名士兵用长枪挑起马车的帘子,面色一变,呵斥道:

“车里有个女人!”

不远处,军官大踏步走过来,面无表情冷笑:

“拽出来!躲躲藏藏,只怕有问题。”

一名士兵挺枪就朝车内刺去,却忽被一只手轻轻捉住。

赵都安微笑着阻拦道:

“我这妹子自小怕生,才没有下车,几位军爷不要误会。”

见他竟胆敢阻拦,军官眉毛一挑,冷冷盯着他,冷笑道:

“怕生?!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个怕生法,呵呵,怕不是什么过境的尖细?我瞧着你们几个就来历可疑,说,你们是什么人?往东做什么?”

赵都安正要开口。

黄小柔突然急匆匆跑过来,打断他道:

“他们是商队的人,去做生意的。”

镖头老黄头也堆起笑容走过来,拦在二者之间,不住点头:

“没错,是商队的。绝无问题,都是本分人,绝对不可能是奸细,哪里有奸细这么扎眼的?”

说着,袖子里滑出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熟稔地已经朝着军官隐晦地递了过去。

所谓的镖师,并不是如话本小说中那般打打杀杀,而是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谈和,给沿途的山匪送过路费来提供保护。

毕竟山匪也不愿意拿命和镖师们打生打死,拿一些小钱放人已是行规。

一些沿途哨卡的官兵与土匪无异,也是一样的吃拿卡要。

然而这次,那名军官却是脸色冰冷,先是接过银袋子,掂了掂,然后冷冷道:

“竟想用银子蒙混过关,如此看来,更有问题了。”

这时候,一名叛军士兵拎着长枪跳上了一辆马车,大声道:

“头儿,这里有一大口棺材!”

军官闻言望过去,见士兵掀开防雨布,果然看到一口用绳索捆缚住的硕大棺椁。

他眼神愈发锋利,冷声道:

“做生意?我却没见到这一车货物里还单独卖一口棺材来前线的。给我开馆!看看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且慢。”

这时,赵都安忽然再次开口,他脸上还噙着淡淡的微笑,仿佛面对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叛军全然没有半点畏惧的情绪。

“这口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能开。”他平静道。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皆露出惊愕的神色。

黄小柔更是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要跺脚,心中大骂“蠢货”!

自己千叮咛万嘱托,总归还是出了问题。

一口空棺材罢了,她在当初装货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的确只是一口空棺材,又不怕查,这个蠢货公子哥偏要在这时候弄出幺蛾子,只怕要连累所有人一起遭罪。

果不其然,军官瞬间死死盯着他,眼神凶厉起来:

“你说什么?”

赵都安认真道:

“这口棺材里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能开,弄坏了就不好了。”

这一刻,一种叛军面面相觑,心中生出荒诞的情绪,只觉得这人当真蠢得可爱。

是哪里来的书呆子?涉世未深的贵公子?

若是平常年月,一群大头兵还不敢贸然招惹人,但如今是什么时候?

这里是哪里?

谁管你什么身份,胆敢阻碍盘查,无疑是找死的行径。

“好,很好。”军官怒极反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挥手:

“不用开棺材了,来人,将这几个人都绑起来,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镖师老黄头大急:

“军爷,这可不可……我们有路引,一切合乎……”

军官甩手就打过去:

“靖王爷下令,严查过境之人,淮水西线如今给伪帝朝廷占据,保不准过境的就是间谍,谁敢阻拦,都以间谍论罪!杀无赦!”

黄老头忍着一巴掌打过来,不敢还手。

一群镖师如同被冰水兜头淋了一身,没了动静。

黄小柔更是急的眼睛都红了,狠狠盯着赵都安,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一群镖师,哪里敢与叛军动手?

而赵都安几个人一旦被叛军绑走审问,结果可想而知,就算没问题,也可以被扣个帽子处理掉,还有那三个女眷,一旦进了军营,悲惨的结局可想而知。

甚至于,整个商队都要一起受到牵连。

而就在众人一颗心都沉入谷底,觉得透心凉的时候。

军官的巴掌却竟然没有成功打下去,而是猝然停在了半空。

忽然探出来的一只手竟将军官的胳膊牵制在空中,令其无法下落!

赵都安伸手轻描淡写地捏住对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认真道:

“徐闻不懂的如何管束下面的士兵,那本官就费心,替他管一管。”

“你……你是什么人……”

军官瞪大眼睛,他试图挣扎,却惊恐发现,自己的胳膊如同被钢铁禁锢了,竟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而下一秒,赵都安却已经失去了耐心,只见他袖口中一道金光飞出,瞬间掠过军官的脖颈。

金乌飞刀!

(本章完)

第602章 末将奉命,迎赵都督回城

凛冽的寒风吹卷过白石桥,附近的森林中震起一片不知名的鸟雀,伴随着野兽的啸叫。

赵都安说话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了,属于世间境的神识朝四面八方辐射开。

面对这一群实力平庸的士兵,动用飞刀已经足够。

“噗!”

暗金色的流光掠过所有人眼帘,而后军官脖颈上先是浮现红色的细线,然后滚烫的鲜血止不住地喷涌出来。

这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叛军军官瞪圆了眼睛,只觉气力一下被抽空了,不知怎的天旋地转,仰头栽倒在雪地上,身体扭动着。

“啊!”

附近的叛军军卒们下意识地发出惊呼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如麦秸般倒下。

暗金色的飞刀拉出细细的金线。

眨眼功夫,便绕着人群游走了一圈,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那名手中举着长枪,杵在板车上棺材旁的士兵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双腿发软,颤声道:

“修……修行者……”

“差点忘了你。”赵都安循声望去,心念一转,飞刀掠过去,洞穿了持枪士兵的心脏。

而后他平静地伸出手,令丝毫没有沾染血珠的飞刀回归了袖口内。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只是呼吸的功夫,这批搜查的叛军便已悉数伏诛了。

车队旁的一群镖师已经完全吓傻了,瞠目结舌的模样。

黄小柔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名被她嫌弃、看不起的“惹祸精”贵公子,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走眼了?

能驾驭“飞剑”,眨眼功夫杀死这么多人?

一般神章境的术士都做不到吧?

这哪里是需要她们这些镖师保护的公子哥?是人家保护她还差不多。

如今想来,方才这位公子好脾气地接受搜查,已是耐着性子了……

“大事不好!”

旁边,镖头黄老头先是错愕,但很快冷静下来。

身为走南闯北多年,且与淮安王府有关的武林人士,他早看出随行的这几位不简单,因此错愕后并不太意外,可旋即就叫起苦来:

须知,这白石桥可不知这几个叛军,后头还有一个小军镇在。

这般杀人,势必惊动桥后的叛军大队,而即便这位公子真是神章境的术士,可操控“飞剑”,却也是万万敌不过大部队的。

“走!我们快走!不要管车辆了!”黄老头急切地大喊。

一种镖师才醒悟过来,可却已经晚了。

叛军死去的同时,白石桥另一头的叛军就吹响了铜哨。

而后,整个白石镇内涌出大批军卒,惊怒抽刀,朝这边奔来,最先的一批直接跨马,如离弦之箭,沿着白石桥朝车队冲杀过来。

“晚了……走不脱了……”黄小柔也心头一沉。

可下一秒,却见赵都安神色平静地不退反进,闲庭信步般迎着白石桥走了过去。

也不见怎么快,却一晃神,便掠过商队,他空荡的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笔直的刀。

在镜川邑动身前,赵都安就已成功跨过了关卡,踏入了【世间高品】境界,气海充盈,更胜从前,只是一路平安,尚未与人交手过,此刻心中起了拿人试刀的念头。

一人走向桥头,迎着对面冲杀而来的悍马,镇刀斜斜劈出,气海内气机转为寒霜真气,灌入刀柄,自刃口吐出,便成了粗大的残月刀气。

“噗——”

沉闷入肉声中,为首的一匹马被赵都安劈成两截。

两片马尸携着背上的死去军士,在惯性下挟裹动能轰然跌倒于地,切口殷红的鲜血被冰碴封住。

“什么怪物!?”

后头的骑兵瞳孔收窄,想要避开地上的马尸,却见赵都安单手持刀,走上了石桥。

顷刻间,一具具马尸、人尸堆成小山,后头的大群叛军终于惊恐停步:“世间武夫!!”

世间武夫!

能砍瓜切菜,毫不费力做到这点的,绝非神章境。

意识到这点,叛军士气瞬间崩溃,赵都安迈步踩着尸体,站在桥头,将镇刀随手向下一插,手中再次多出了一张弓。

赵都安弯弓搭箭,太卜弓下,全无失手,每一次弓弦震动,皆意味着至少一名士兵的被贯穿心脏。

霎时间,叛军哭爹喊娘,四散而逃,却仍有节奏地倒下,被收割生命。

……

商队中。

黄小柔在赵都安刀劈战马时起,就已彻底呆住了,等听到“世间”两个字,更是懵了,心想:

不是术士?怎么又成了武夫?还是传说中的世间境?

这个层次的人物,已经超出了这群江湖镖师的想象范围。

等赵都安用太卜弓杀人,黄小柔更觉得,似乎这整个军镇的人都成了待宰的猪猡。

她不禁扭头,看向身旁的三名女子。

玉袖一脸淡然,八风不动。

金简没精打采地捂嘴打哈欠,对这厮杀场景视若无睹。

霁月畏畏缩缩在两女身后,却也小心地用双手扒开额前的“贞子”风格长发,好奇地望着石桥。

“她……他真是世间……”黄小柔结结巴巴询问。

玉袖瞥了她一眼,不屑道:

“不久前突破的高品,憋着劲想找人试刀。这群叛军他一人就能处理,我们等着过桥就好。”

世间高品……黄小柔用力咽了口吐沫,眼神崇敬道:

“那你们也是……”

玉袖面纱下嘴角微翘,揶揄道:

“想不想见识下真正的飞剑?”

“……不,不用了。”黄小柔瑟瑟发抖,目眩神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都是什么怪物啊?

又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几人交谈的功夫,赵都安已经一人一刀,走过了石桥,腾身跃上了军镇桥头堡的“岗楼”上。

拉动弓弦,射杀小镇中已溃散,朝四面八方逃窜的叛军。

“以我如今世间高品的战力,不动用裴念奴,只我自己,就足以灭掉这样一个小军镇。”

赵都安放下太卜弓,站在岗楼上,俯瞰残余叛军四散逃入林中,默默总结:

“不过消耗也不小,若这里有个与我境界相仿的高手拖住我,这些叛军不跑,依旧能对我造成威胁。”

摇摇头,收起弓,赵都安抓出镇刀,将城头上叛军的旗帜斩断,旋即耳廓微动,望向东北方向的官道。

视野拉远。

只见白雪覆盖的道路尽头,有一批骑兵飞速朝这边奔来。

马蹄锤地如擂鼓,惊起林中鸟兽无数。

俄顷,这支骑兵接近,为首的一名年轻小将身披银白的盔甲,如闪电般疾驰而至,远远望见站在岗楼上的赵都安,眼睛一亮,猛地一拽缰绳!

“唏律律!”

小公爷汤平勒马停下,翻身而下,狂奔几步到桥头,惊疑不定地确认了几次,才单膝跪地,抱拳大声道:

“末将神机营汤平,奉命迎接都督回营!!”

哗啦啦……

后头,大批神机营士兵也都翻身下马,背上携带火枪,有样学样,齐声行礼:

“神机营火枪营,奉命迎都督回营!!”

赵都安站在墙头,抬手在脸上一抹,恢复了真实容貌,笑了笑:

“你们来晚了。”

汤平脸一红,羞愧道:

“来时路遭到叛军封锁,杀了几轮,才晚了些。”

赵都安板着脸:

“本官不想听解释,想要将功赎罪,就去将那些逃窜的士兵抓回来!”

“遵命!”

汤平应声,起身挥手,大群神机营精兵四散追击。

赵都安满意颔首,纵身跃下桥头堡,飞身如大鸟掠空,轻飘飘返回了商队那头,收敛煞气,笑眯眯道:

“劳烦诸位将桥上尸体推开,即可过桥。”

直到这时,镖师们才缓缓回神,脸色敬畏。

哪里还不知眼前人的身份?

“您是……那位赵……赵都督?”

镖头黄老头浑身打了个摆子,胡须抖了抖,整个人矮了一截。

赵都安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他……黄小柔口干舌燥,盯着那张俊朗的面庞,想着这大半年来,整个虞国流传的,有关这位女帝皇夫,平叛大都督的事迹,心脏砰砰狂跳,生出荒诞感。

自己这样的小人物……竟有幸与传闻中的赵都安同行多日……自己甚至还警告教导他……黄小柔恨不得钻入地缝,又是激动,又是恐惧。

玉袖温和安慰她道:

“放心,他虽名声恶劣,但不算坏。你的少许失礼,他不会放在心上。”

赵都安就不乐意了:

“道长,什么叫本官名声恶劣?”

玉袖瞥他:“呵呵。”

“……”赵都安:

懒得和你计较!

……

少顷。

商队顺利过桥,汤平也率领神机营将逃走的二十几个叛军捉了回来,都绑缚住,在雪地中跪成了一排。

“大人。”汤平抱拳:“请您发落。”

赵都安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斩人,而是走到一群吓破胆的叛军面前,平静道:

“知道本官是谁吗?”

叛军们瑟瑟发抖,不敢回答,但眼神中俨然显示出明白。

赵都安继续道:

“本官今日不杀你们,你们回去湖亭,给靖王带句话,就说我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当初的仇,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滚吧。”

汤平见一群叛军懵懵的,不由冷笑拔刀,割断了他们的绳索,踹出一脚:

“还不滚?!”

“多谢都督饶命!多谢都督饶命!”

残余的已吓破胆的叛军劫后余生,千恩万谢逃走。

等人离开,赵都安才命令留下一撮士兵守住白石桥,接下来给朝廷后续的援兵占据。

继而与商队分离,单独乘坐马车,以及那具棺材,在汤平的护送下,朝着湖亭大营赶去。

……

……

这次进入湖亭,并非是从东边运河进,而是自西边陆路。

即将抵达时,赵都安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远处的湖亭。

只见偌大的城池在冰天雪地中一片素净,并无新年的张灯结彩的喜气。

而在城头上,更是诡异地呈现出城池“南北”,叛军和朝廷的旗帜各占一半的诡异态势。

就如一张棋盘,犬牙交错纵横地各自给白子、黑子占了半数。

“大人,如今咱们与建成军各自占据约莫一半的湖亭地盘,连湖亭主城都东西向,切开成了南北两块。因入了冬,如今大体上是停战,但也时常有小的摩擦。”

汤平骑着马,跟在马车车窗旁,这会忙不迭解释道。

赵都安望着湖亭城寒风中飘动的两种泾渭分明的旗帜,好奇道:

“为何没讲整个城区打下来?”

汤平咬牙切齿道:

“还不是因建成叛军无耻?

知道湖亭城内有大量百姓生活,朝廷顾忌颇多,不好在城内用大炮轰炸,故而以此拖住我们。

建成军一直在避免平原旷野上与我们厮杀,因为那样一来,火器优势可以压制他们。

这群叛军也很聪明,要么选城池巷战,要么就选密林,水泽之类的复杂地势……”

赵都安没有打断,听着小公爷吐槽,也将东线局势大抵摸清。

淮安王给出的情报,终归存在滞后性。

而两股大军分别占据一半城池,竟还奇异地维持了平衡,这也令赵都安颇觉惊叹,有种德国拆成东德、西德的感觉……虽说截然不同。

“枢密使大人他们在北门迎接,大家都听说都督您这段时日做出的事了。”

小公爷语气激动,眼神崇拜地说。

赵都安笑而不语。

在这个烽烟四起的时代,他的几场大胜,足以令他迅速扭转风评,尤其在军中缔造起极强的威望。

若说以往,军中对赵都安这个“女帝面首”还有些嫉妒微词,那在平定西线,大破慕王府后,赵都安在军中的人望,便是实打实的。

说话间,队伍抵达了湖亭北门。

只见城门大开,远远可见一群人站在冰天雪地中张望着。

赵都安也从马车钻出,翻身上了一匹战马,等彼此靠近,他眼帘中,映出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脸孔:

“军神”薛神策、“女宰相”莫愁、神机营指挥使石猛、“火器营主管”陈贵、漕运总督宁则臣、以唐进忠为首的皇城供奉……甚至,他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原青州指挥使卫显宗。

而在一众老熟人后,还有大批神机营、三千营的士卒。

“哈哈哈,”笑声中,薛神策大步流星,率先率众走来,看向赵都安,目光灼灼道:

“赵都督,可把你盼来了!”

已经许久没见的“情敌”莫愁紧随其后,这几个月过去,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莫昭容明显黑了一层,也憔悴了许多,但眸子却愈发明亮。

她看着赵都安,微笑道:“好久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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