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夏言被杀,内阁震动!

朱厚熜这么说后,夏言讪笑了笑,随即只得拱手称是,没敢反对天子还要造福给朝廷表忠心的缙绅。

接下来。

朱厚熜倒又说起别的事来。

“这次用兵安南,还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为将来再下西洋做准备!”

“而要再下西洋,得需要更大规模的海运与海贸人才,以及更多的势力支持。”

“如此,朝廷就需要开海。”

“如今海贸是由朝廷的皇商控制。”

“但皇商久行之后颇有弊端,据查,有皇商仗着自己背后是朝廷在撑腰,就强买强卖,乃至成为权臣捞取好处的重要工具。”

“谁家丝绸能不能出海,甚至还要你这个夏阁老说了算。”

“这也就造成,有背景的一些劣质货却出了海,但又卖不起价,一些没背景的好货却出不来海。”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问着夏言:“夏阁老,有没有这回事?”

“陛下,臣冤枉!”

“这都是那些小人在诋毁臣,不满臣继续坚持清丈之国策,才这样诽谤臣的!”

夏言忙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地辩驳起来。

朱厚熜颔首:“朕自然相信你,但是,朕也相信任何传言也不能完全说是空穴来风,皇商这种受朝廷控制的经商模式,虽然能给朝廷直接带来不少的收益,但朝廷直接参与商贸,的确容易滋生腐败,反而影响商贸的发达,进而影响天下财富总量的增加,进而影响总的税收。”

“得不偿失啊!”

朱厚熜接着就起身背着手感叹了一声。

夏言连连点头道:“陛下说的是,当时建立皇商也是因为天下缙绅皆力主禁海而只想走私所致,朝廷为禁绝走私,又不让海外诸夷因不能通贸而盗患加剧,故陛下降恩施仁,设立皇商,以通官贸之路;但官贸易生腐败,反积怨于海外,影响商路,如今确实应当调整为妥。”

“臣愚以为,可以降低皇商限制,对凡是愿意给朝廷交一笔出关税课的商贾,皆可授予皇商称号,让其代表朝廷的形象出海经商!这样的话,就能增加大量皇商,让他们互相竞争”

“再有,可以把现在属于朝廷的直统区港口、仓廒扑买给所有皇商。”

“朝廷只负责每年在市舶司和直统区市舶分司收取官税。”

夏言这时也提出了改革的办法。

“这就相当于是开海了。”

“甚好!”

“那你放个风出去,让有人上疏开海的事,且让闽浙粤等现在主张开海的沿海缙绅大户知道,能不能让朝廷开海,就看他们接下来在征安南一事中的表现。”

朱厚熜这时笑着说了起来。

“是!”

于是,夏言便组织内阁的中书舍人,在武英殿抄录起各类故牍来。

包括永乐大典。

大明内廷会选命不少的读书人充任中书舍人。

这里面尤以武英殿的中书舍人最多。

但最有权的则是内阁的中书舍人。

因为这些中书舍人会接触的机密事务,所以多是权宦子弟中资质不佳、没能中第的人充用。

内阁的大学士们也偏向于举荐他们熟悉的故人子弟来充任内阁中书舍人。

昔日首辅杨溥的孙子杨寿就当过中书舍人。

所以,他在进京后就住在了正当着中书舍人的刘大夏外孙陈龄家。

陈龄也在杨寿交了昔日永乐朝征安南的文牍后,对杨寿叹息说道:“可惜啊,故牍归了朝廷,朝廷征安南就更容易成功,届时我们想再像以前一样垄断安南的走私路就难了。”

“没事!”

“沿海的缙绅大户不会让朝廷轻易从海路攻安南成功的,到时候朝廷依旧只能从陆路进攻,那样就算成功,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没准因为太难打,朝廷就放弃了。”

“而我杨家早已抄录了一份安南故牍,将来只要等朝廷再次放弃安南,我们就能重新掌控安南的商路。”

“那时,日子依旧会想以前一样美好。”

杨寿说着就满怀希望地看向了窗外。

窗外。

陈龄的儿子陈庭走了进来:“父亲,内阁谢世伯带来消息说,陛下已下旨,要在各地办官营藏书楼,皆命名为图书馆,从军籍子弟中选博古通今者管理该楼,允许买过户部债券的士民进楼借阅;另外,陛下已让中书科的人抄录昔日征安南的故牍与下西洋的故牍,将来要将这些抄本放于各藏书楼,首先是两京十三布政司的藏书楼,户部已奉旨发钧令命两京府尹和各布政司就建造图书馆,列出预算申请。”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故牍,让天下这么多人借阅?”

“这是能给天下这么多人看的吗?”

杨寿一脸愕然地站起来。

“是啊!”

陈龄也非常恼怒且失望地附和着,且摊手而问:

“这怎么可以公开呢?”

“不能因为担心我们官僚监守自盗,就干脆直接向大众开放这种可以开民智增民财的资料啊!”

“哪怕是严管吏治,也比直接开放知识要好啊!”

“不仅仅如此,陛下还准备开海!”

“一切只看征讨安南的结果。”

“中书科和六科廊里,来自沿海的官僚皆高兴的奔走相告,更有人已经去户部买了上十万银元的债券!”

陈庭这时一脸凝重地继续说了起来。

“还要开海?”

“这怎么可以?”

杨寿更加惊讶,随即就当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仰头撇嘴哭了起来:“苍天啊,你怎么总是跟我们作对啊!”

“完了!”

“这下子真的完了。”

“放贷的利息被兴明银行逼着大减,隐田被陆续清丈出来,垄断的走私商路也要被掐断,我们陈家几百口人,上千丫鬟奴仆,还怎么养活?”

陈庭也瘫坐在了椅子上,喃喃自语起来。

“父亲,世叔。”

“您们没事吧?”

陈庭这时关切地问了起来。

“变卖家产吧。”

“再有,把婢仆都尽量放出府吧。”

“严管子弟吧,让他们必须读书,如果不读书,也必须要学门手艺,对不配合的分家吧,没有了巨额收益,也是维系不了一个大族的。”

杨寿这时回头对陈龄说了起来。

接着,杨寿就站起身,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

“世道真的变了,我们这位陛下是真圣君!也是真的要让大明日益中兴起来,所以才让我们这些只靠着祖辈福荫安享尊荣的人,不得不把口中之食一点点的吐出来,让大明不再是我们可以予取予夺的大明!”

“我们这些清流门第将来是不能想着既廉洁自守又富豪至极了。”

陈龄点了点头,且看向陈庭:“你把你屋里的那九房妾室中,选六个出来,配个小子放出去,以义子义女的名义让他们各自成家去,每个送两百银元!”

陈庭听后大惊失色。

“父亲不要啊!”

“那都是儿子好不容易挑选来的,各个爱如珍宝,您让儿子放这么多出去,我陈家的香火会受影响啊!”

陈庭当即跪了下来,非常不情愿地说了起来。

其父亲陈龄顿时拍案而起,道:“什么香火!这都什么家境了?你还想着金屋藏娇,还想着美人如云!还不知道成器些,不说报名去东莱、日出做官立一番功绩,想想怎么拿家里仅有的一点资本做个什么买卖总好吧!真要这么坐吃山空吗?”

“眼看着,安南就要重新归入我中华,走私的路说断就断,你拿什么养?”

“你那些狐媚子,一个月脂粉钱都不下一千银元,就凭你当中书舍人那点俸银够吗?!”

陈龄训饬完后,陈庭道:“那为什么不能先放您那几房姨娘?”

“老子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想着宁让父母受委屈也不让自己受委屈!”

陈龄不禁大怒,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要打陈庭。

杨寿这时忙抱住了陈龄,劝道:“公息怒!世侄也是一时糊涂而已,他毕竟是个重情的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哪里肯一下子就舍得。”

陈龄因杨寿相劝也就没再打。

而杨寿这里则看向陈庭:“你也别怪你父亲,要怪就怪夏言这个奸臣,他跟前几任首辅一样,依旧只知道逢迎当今天子,才作出这等鱼肉缙绅的事来,让你不得不把你屋里养的那些娇花配给你们府里的奴才小子。”

“是,多谢世叔开导!”

陈庭叩头回了一句。

接下来,他也就还是不得不照其父的吩咐做事,强行逼着自己的几个美妾跟府里的几个小子成了夫妻,出了府。

而很快,陈庭发现他不仅仅损失了许多美妾,连月钱也减了不少,府里的供应也不如以前。

这让陈庭越发恼怒。

杨寿说的话,也让他越发认同,觉得都是夏言导致他现在这么惨的。

“听说元辅近来又纳了一房瘦马为美妾?”

这一天,夏言刚进内阁,提前到内阁的次辅李时就与夏言交谈起来。

也在内阁供职的陈庭也就听见了。

夏言这时也正笑着对李时回答说:“不过是见她茶艺不错,颇合我心意,就花了些钱纳入了房子,不曾想还是被公给知道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

“那位瘦马可是位佳人,满京城风流雅士之人,谁不知晓?”

“公自然是瞒不住的。”

李时说着就夏言道贺来。

陈庭却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

因为夏言居然在纳新小妾,还是素来很贵,近来更是因为人口贩卖数量下降而价格猛涨的瘦马,而他却不得不因为夏言执政期间进行的改革要放出去六个美婢。

这让陈庭更加觉得夏言改革不是为国为民只是为他自己更富足。

夏言自然没有注意到陈庭这些小官,只对一在他值房做事的中书舍人吩咐说:“内阁的官茶就不泡了,还是泡我给你的那个茶。”

“是!”

李时在这时也笑着说道:“早听说元辅喝的茶一两就三千银元,想来必是极品。”

“哪里,也就比官茶贵一些而已。”

“但也没办法,我实在喝不惯这些官茶。”

“要不我也让他们给公沏一盏,公若喜欢,也拿三两去尝尝?”

夏言笑着说着时,还很大方地与李时分享起来。

李时不好拒绝,只行礼作揖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嘭!

陈庭这里在听见夏言和李时的交谈后,倒是更气,失去理智之后,就直接把手里没喝完的内阁专供官茶茶盏给摔在了地上。

夏言不由得循声看了过来,皱眉问着陈庭:“你这后生,怎么如此毛躁?”

“是谁让他进中书科的?”

“他是哪家的子弟?”

接着,夏言也大有要将陈庭开革的意思。

陈庭这时只喘着粗气,还在地上捡起一锋利的瓷器片来,就当场就朝夏言冲了过来,还撞倒了夏言,然后就骑在夏言身上,拿着手里的瓷器片疯狂割着夏言的喉部。

李时等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待他们回过神来时,夏言已经抓住了这陈庭的手,不让他再割,同时张着嘴,极为艰难地问:“为何杀我?”

“奸臣!”

“你助纣为虐,鱼肉缙绅!”

“就应该去死!”

陈庭咬着牙说道。

……

……

“皇爷,内阁那边出事了,有个叫陈庭的中书舍人杀了元辅!”

还在万嫔这里睡觉的朱厚熜,没多久就黄锦这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朱厚熜听后忙坐起身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

黄锦回道。

朱厚熜又问:“因为什么?”

“应该是不满元辅支持改制,所以在杀元辅时,大骂他助纣为虐、鱼肉缙绅!”

黄锦回道。

朱厚熜听后微微一愣,心道:“这是连我也骂了进去啊,幸好自己后宫的人皆选自寒门小户,不然只怕这种不利缙绅的改制,也会让后宫出现这样的疯子!”

如此想后,朱厚熜就问着黄锦:“内阁在宫内,进出皆会搜检有无利器,他怎么混入杀了元辅的?”

“是用的碎瓷片,他打碎了茶盏。”

黄锦继续回道。

朱厚熜不由得感慨起来:“这得有多恨元辅多恨朕!”

“元辅现在如何?”

朱厚熜继续问道。

黄锦:“已经殁了。”

“哎呀!”

“着实可惜!”

“朕还没让他……”

朱厚熜差点就脱口说出自己打算让夏言背更多锅的事来。

一时,朱厚熜说到一半,就闭住了嘴,只抱怨说:“朕早就说过,中书科的舍人不能取受恩荫的公卿子弟,这些人虽然亲近,但也是大户子弟,更是大户中的巨户,诸公偏不愿意,为了做人情给亲友,用各种理由搪塞,现在好了吧。”

“传次辅李时、吏部尚书霍韬、户部尚书伍文定、兵部尚书张瓒、礼部尚书严嵩到御书房来!”

“另外,缉拿凶手九族,敢在内廷行凶,杀当朝首辅,此等恶行,当以谋逆罪论处!”

(本章完)

第499章 严嵩入阁,纵鞑子为祸安南!

杨寿觉得自己很倒霉,才避免了因为是刘大夏九族之亲眷而要受到的惩罚,如今又因为跟陈家是九族之亲眷,而要入狱受刑。

当然,杨寿也没想到陈庭会真的在内阁去杀堂堂首辅。

明明陈庭自身也算是颇有前途。

毕竟已经成为内阁的中书舍人。

但很多时候,在大明走向强盛的改革路上,就会伴随着这样的偶然事件。

谁也不能确定利益受损的某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破防。

“以后中书舍人不得再取仕宦子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这些富贵公子哥儿来负责机要事,虽然让你们可以在亲友那里送个人情,但也会给别的正直之臣带来危险!”

“夏卿之死就是很好的例子。”

朱厚熜在将李时、霍韬等阁臣公卿叫来后,就说起自己的想法来。

众人皆拱手称是,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新的首辅就由李时接任,霍韬和伍文定入阁预机务。”

“空出来的七卿之官,着廷臣廷推。”

朱厚熜这时又做起新的人事安排来。

而在这时,被晋升的大臣们还没来得及领旨谢恩,李时就突然在这时跪了下来:

“陛下,臣年老体衰,疾病缠身,难以胜首辅重任,还请陛下准臣乞休回乡。”

朱厚熜微微一愣。

“你是怕了?”

朱厚熜因而直接问了一句。

李时竟在这时颤抖起来,而哭丧着脸说:

“臣不敢瞒陛下,臣的确是被夏公被杀的那一幕吓到了,臣现在,闭眼都还是那一幕!”

“臣怕,臣若是成为了首辅,也继续萧规曹随的话,就会跟着横死当场!”

“朕已经让中书科不再选仕宦子弟,那些不满朝政的大户奸贼,就不会有机会接近你了。”

朱厚熜说了起来。

李时则哭着道:“可是陛下,这样做本就已是进一步得罪大户,让他们连提前知道核心机要都变得更加艰难,臣就算能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何况,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里防贼的道理。”

“臣胆小如鼠、才量不足,不足以为首辅,还请陛下开恩成全!”

李时再次叩头哀求起来。

朱厚熜这时看向了其他大臣:“还有要请辞的吗?”

没人再应答。

朱厚熜则再次看向了李时:“那你就走吧。”

李时如梦大赦,一脸喜极而泣地对朱厚熜再次叩首:“臣谢陛下!”

“那首辅就直接由霍卿接任。”

“另补礼部尚书严嵩入阁,所缺七卿,依旧令廷臣廷推。”

朱厚熜这时吩咐道。

众臣这才领旨谢了恩。

朱厚熜接下来挥手对李时:“你先退下吧。”

满脸感激的李时起身称是,然后就一瘸一拐地往殿外走了去。

朱厚熜看不下去,还专门派了一个内宦扶着李时离开。

“他刚才有句话没有说错,素来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但朕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们做贼,有大臣就会害怕,而百姓做贼,就很少有大臣害怕?”

朱厚熜这时说着就抬了抬手,对这几个大臣道:“你们也说说看。”

“陛下,以臣愚见,不是没有大臣不怕百姓做贼,是忠臣怕百姓做贼,但不忠之臣不怕百姓做贼!”

“而李阁老此举明显是不忠之举,因畏死而不愿报国,可谓辜负了所享之国恩。”

“大明走到现在,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日新月异,正走向国初一样的辉煌,甚至民众之生活比国初还要好,直追三代。”

“此非臣逢迎,乃实事求是之言,但走到这一步,非常不容易,也注定要让很多奸邪之辈不开心,让很多因循守旧不思进取之辈怒不可遏。”

“可这不是臣等在强国富民这条路上退缩的理由!”

“因为要做这事,不是把地盘做大、财富做多那么简单,毕竟只想弱国穷民者,不是因为天下之利不够多才不肯让国家强盛让百姓日子好过的,所以需要朝廷必须先把旧的收拾一遍,才能腾挪出改善的机会来。”

“所以,忠臣不怕为天下而死,而只怕自己所在之世,有民从贼!让自己知道,自己没有竭尽全力带给天下百姓以安宁。”

严嵩这时先开了口。

他现在只打算让嘉靖皇帝看见自己的忠赤之心,而不敢再像一前一样存有明哲保身之心。

朱厚熜听后笑了笑:“说的有理,要做好安邦定国的大事,就得要抱定必死之心才行。”

“而朕也相信,正义是杀不死的!”

“你们要继续做好清丈和维护礼法、促使天下蛮夷皆受教化,而使天下真正实现万世太平的事。”

“但朕也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谁要是真的怕了,可以向朕请辞,坦言承认自己怕了,朕会给你们一个好聚好散的机会;但如果,你们谁要是阳奉阴违,既贪慕权力在握的感觉,又不想为社稷苍生做事,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朱厚熜这时又提醒了几句。

众臣立即回道:“臣等不敢!”

夏言被杀没有影响大明的朝政走向。

征讨安南的事依旧在进行之中。

安远侯柳珣甚至已经带水师到了安南国王黎宁所在的清都。

而吴廷举和郭勋也率陆地兵马进入安南境内。

安南境内的大明哨骑也急剧增加。

这些哨骑都是在九边受征募的鞑靼人。

尽管这些鞑靼人不耐这里的酷热和潮湿,但因为明军给的待遇很不错,军功奖赏也很丰厚,所以都很积极地在安南境内四处哨探。

“我都派使者请罪求贡了,他明国还不肯放过。”

“我篡位自立,关他明国什么事,为何就要执意来讨我!”

莫登庸也因此还是在嘉靖二十年的秋季确定明国没有放弃对他的征讨,而因此非常郁闷地抱怨了起来。

依旧待在莫登庸身边出谋划策的欧阳演也非常失落地说:“这位大明天子捍卫礼法尊严的决心,的确出人意料!他是真的要我们必须服从他的规矩!”

砰!

莫登庸这时突然一拳砸在了案桌上,而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莫某只能与他斗,先杀他派来的鞑靼人!”

于是,没多久,莫登庸的主力军队先主动向附近的鞑靼哨骑发起了攻击。

“啊!”

大量鞑靼人被射杀在安南的密林丛野间。

巴旺就亲眼看见自己这个总旗麾下的同伴被隐藏在密林间的莫兵射中了眼眶,而倒在地上惨叫了起来。

接着,他又看见自己另一名同伴也捂着插有箭矢的胸口从一旁的小坡上滚落到自己面前来,而用蒙语对他说着好疼的话。

巴旺对此又怕又怒,而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切齿言道:“早晚杀光这些蛮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巴旺说后就干脆下了马,而干脆也徒步进了密林,在遇到密林中现身的大量莫兵时,就拔出了刀。

而他麾下的鞑靼人也都拔出了刀,有的则举起了弓矢。

一场恶战因此在所难免。

没多久,双方就互相砍杀且箭雨往来起来。

但因为大明国力强盛,即便是受募的鞑靼兵,也配备有甲衣与三眼铳、鸟铳这样的火器,所以在近战时,这些莫兵很快就败下阵来,而向四处逃去。

当鞑靼兵这边也留下了不少尸体。

在征讨安南的路上,有不少的鞑靼兵战死在了这里。

被运回来的尸骸堆积如山。

但朱厚熜对此并不心疼。

他巴不得多一些鞑靼人战死在为大明开疆辟土的道路上。

而对于没有战死反而立功的鞑靼人,他则是不吝赏赐,直接提拔给予世职,为的就是让这些鞑靼人更愿意卖命立功。

很快,大明就在嘉靖二十一年的春,将大军主力推进到了谅州、宣化、安邦一线。

而莫氏政权则已不得不退缩到多邦城。

明军可以说是摧古拉朽一般。

毕竟两国实力相差悬殊,而莫氏又的确不得本国人心,大明是受国王黎宁之请而来。

“侯爷,千万要让诸军注意纪律,不能再像太宗朝一样,纵兵寇掠。”

“就算要保证粮道安全,那扫贼的事,也应该让鞑子去干。”

“到时候,鄙人在安南官绅问起时,也好把这一切推脱到鞑子身上。

安邦。

吴廷举在从谅州来到这里见到郭勋后,就对接下来的进军向郭勋做了提醒。

郭勋点首:“我知道,部堂放心便是,我已底下的人放风给那些鞑子,让他们可以放肆起来,只要把抢掠到的人口财货,交上一半,就不会追究他们,依旧会允诺给他们在安南分田分人!但谁要是不交就会被推出来做替罪羊,给安南国王那边一个交待。”

“正当如此。”

吴廷举捋须颔首后,又看向郭勋说道:“另外,陛下还发了密谕,此次征讨安南虽为维护礼法,而派王师,但也有迁虏为新编粮户以减北方虏势的目标。”

“同时,陛下还有意在这里种棉花,用这里更低廉的工钱和更温暖的土地,代替江南产棉区,逼迫江南地主把棉田变回粮田,以进一步降低国内的粮价和棉价;所以,对于人口,可以抢掠为将来种棉奴工用,但不能杀!鞑靼人也是如此!”

郭勋听后笑了笑:“难怪陛下有意将来让本侯世镇此地,原来是有如此布局,陛下之韬略是真令人感佩!”

吴廷举是广西梧州人,自然也很乐意安南变成重要产棉之地。

因为那样安南的棉花北上,必然路径梧州,而有助于梧州的商路更加繁荣,使他吴家这种梧州巨族可以跟着受益。

所以,吴廷举也在这时跟着附和:“确实是令人感佩的高明之策,也是避免天下财富皆集于江南的良策,同时也能避免因为江南之田大量种棉种桑而使得国朝粮食一直只能靠湖广,而使国朝对抗灾荒的能力因此下降,只是江南仕宦巨族目前还不知道陛下的用意,而等到他们知道时,已经晚了。”

吴廷举说到这里就笑了起来。

郭勋也跟着笑了笑。

一个月后,即嘉靖二十一年三月,明军攻下了多邦、升龙,且占据了咸子关,彻底控制了奇罗海口。

而与此同时,到达清都的柳珣部和阮氏兵马也北上攻破建昌、海阳,且与明军一起合围了安南的东京。

因明军传旨说莫登庸只要投降,献出背叛天子的奸贼,就不诛九族中未成年人丁与女眷,所以,莫登庸选择了自缚投降,还让人把欧阳演等出卖大明的汉奸士子也都绑了起来。

欧阳演为此十分恐惧地向莫登庸喊道:“莫公,您不能学俺答啊,这样会让天下士人将来越发不敢襄助你们这些外部势力啊!”

“我自己都要没势力了,还管将来做什么。”

“再说,我沦落到今日这一步,也是拜你们所赐,是你们让我篡权自立,还忽悠我说,将来我可以据中华为己有,成为中华之主。”

“如今,让你们陪我一起受当今天子宰割,也正合适。”

莫登庸苦笑着说了起来。

欧阳演则颇为崩溃地哭喊道:“莫公,您明鉴啊!我们真不是故意坑害您,我们只是没想到大明天子真会兴大兵来维护礼法啊!呜呜!”

“罢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想着用礼法来约束大明天子,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这么在意维护礼法秩序!”

自缚双手的莫登庸叹息着说后就往外走去,且大声喊道:“开门!”

欧阳演这里仍旧伤心不已,而在囚车里依旧不停地抽泣着。

“不要跑!再跑老子宰了你!”

此时的东京城外,大明绿营的鞑子兵正在疯狂抓城外的安南人。

莫登庸就亲眼看见一梳着双辫的鞑子兵正追着一安南百姓,而不由得咬牙切齿:“这些可恶的鞑子!”

“父亲,这些鞑子沿途一直在放火劫掠,我们要不要向明国的上官反映一下,尽管我们现在已自缚为囚,但他们明国上官难道就真愿意还因为劫掠激起我安南百姓处处造反吗?”

莫登庸之子莫登灜这时也对莫登庸说了起来,且问起了莫登庸。

莫登庸则问道:“那明军的军纪如何?”

“据下面说,倒是秋毫无犯,只走大路,不入民宅,还沿途救济被兵灾所害之民,也派军中医官治疗我们的伤病者。”

莫登灜这时回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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