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帝君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

“看来,我们想的果然是一件事情。”

噎鸣微笑颔首,而后拂袖指了指桃花树下,不知道是什么神通,树下便多出了一张石桌,桌上一壶酒,几个酒盏,道:“事情虽然着急,但是也要仔细说一下的。”

“帝妃娘娘,既然是大羿的事情,您要听吗……”

卫渊回过头,看向那边虽然化作寻常女子,仍旧气质清冷的帝妃。

后者眼底有极端的厌恶之色,道:“大羿?”

“哼,尔等自便吧。”

常羲回身走入屋子里,然后重重地将门关上,轰的一声。

不周山神都给震得缩了缩脖子。

噎鸣闭着双眼,却仿佛外界一切都在祂的感知当中,道:“帝妃娘娘不愿提起大羿,也是正常,毕竟当年之事多有纠葛,说也说不清楚了……”

他指了指石桌,卫渊坦然落座一侧。

噎鸣喝了口酒,道:“大羿的真身自然烟消云散,而随你而来的那位,则是败了,毫无疑问的败北,金乌只用了一成的实力,和大羿此刻能发挥出来的状态相仿,决战于荒野之东,最后分出了胜负。”

卫渊动作顿了顿,缓声道:

“那是因为大羿状态不好。”

“并非如此,其实你也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是吗?”

噎鸣道:“人间有刻舟求剑的典故,如果你现在还要以五千年前的眼光看待过去的敌人,和那刻舟求剑的蠢人也就没有区别了,但是,但是啊……”

祂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潜藏的叹息:

“大羿的时间,却永远停在了五千年前,再不能往前一步。”

“纵然再惊才绝艳,也无法更进一步了……”

“他曾经走得很远,但是终究会被超越。”

噎鸣声音顿了顿,而后摇了摇头,嗓音柔和平淡,转而道:

“况且,十日横空虽然说是壮阔。”

“但是那其实也是一种限制,将一份强大无比的力量分成了十分,所以其中每一份和原本都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大羿当年诛杀九日,九日之气机融合为一,根基雄浑程度,何止暴涨十倍。”

“再加上仇恨之下的五千年苦修,实力进境,一日千里。”

“大羿却是死后蹉跎五千年。”

“而另外一点,大羿并没有死战之心。”

天帝副君道:“若是有死战之心的话,金乌能赢,但是会受伤。”

卫渊捏着酒杯:“没有死战之心……”

他回忆起大羿当时所说的话:‘这也是必须要完成的因果和宿业,是我来此的理由。’有些不大明白,却又想起刚刚常羲的反应,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屋子死死闭住,甚至于升起了阵法,显而易见后者是真的动怒,不愿听到大羿的事情。

难道说,常羲就是嫦娥?

不,不对,时间上对不上……

噎鸣拈着酒杯,道:“你应该听说过,大羿的传说。”

“并非是人族的那些,而是他被父母遗弃在荒野的那些部分。”

卫渊点了点头——羿年五岁,父母与入山,其母处之大树下,待蝉鸣,还,欲取之。群蝉俱鸣,遂捐去。羿为山间所养。

这是神州古籍里面所记录的。

父母带着五岁的大羿进入了荒山,而后打算等到蝉鸣的时候带走他。

但是蝉鸣太大了,所以就把他留在了山里,最终大羿在山间被天地万物抚养长大。

噎鸣笑了笑,道:

“你知道就好,而大羿的弓箭,也是帝君赐予的。”

“帝君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这正是你的山海经里所写,所以,大羿帮助人间的国度诛除诸多恶神,并非是尧的要求,而是帝君的命令。”

“他的战弓,他的箭矢都是帝君当年所用的。”

“目的是,为了让大羿去扶持下国的百民。”

“那么,这个时候我想要考考你了,卫渊,是什么身份,才会让帝君将自己年少时候的兵器赐予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让帝君派遣大羿,前往人间扶持下地之民?”

“他又是生活在哪里,才会被记录为,以扶下国这四个字?”

卫渊瞳孔收缩。

往日忽略的传说,那些过去的一重重迷雾。

大羿的过去仿佛在眼前掀开了帷幕——必然是极端亲近的关系才会将过去的兵器赐予;而以扶下国,下国这两个字,自然而然代表着,这个人原本是生活在上国,也即是天境。

而恤下地之百艰。

这毫无疑问,简直是在让大羿去积累声望。

卫渊缓声道:“……大羿和帝俊……”

噎鸣不答,伸出手,一枚冰晶滑过石桌,落在卫渊的手边。

示意卫渊自己去看。

卫渊沉默了下,手指触碰冰晶。

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个孩子在山野中大哭着跑着,口中呼喊。

‘娘!’

‘爹!’

‘爹,娘,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啊!’

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却发现父母再也不见,孩童惊慌失措,一路寻找到精疲力尽后昏睡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卧着几只猛兽,这些猛兽的皮毛温暖住了这个才五岁的孩子。

被父母遗弃的幼童,是在野兽的哺育下活了下来,几乎是吃的生肉和果子,一直活得如同野兽,突然有一日,却听到了云间传来的袅袅箫声。

那如同野兽般的幼童循着声音过去,见到了身穿黑衣,点缀金纹的俊朗神灵,一曲箫声之后,来自于天上的帝君离去,而这野兽般的孩子则是在这里守着,数日之后,帝君复又再来的时候,便给他带来了衣物。

少年像是野兽般警惕地看着那位帝君。

忽而,

从那位俊朗男子背后一下冒出个垂髫少女的头来,满脸好奇。

野兽般的少年被吓了一跳。

“呀,还真是个野人样子啊。”

那少女笑着往前:“喂,我叫姮娥,你是谁?”

少年吓得逃跑的时候,少女轻飘飘在后面追着玩。

这个山中长大的孩子,居然漫山遍野地乱窜都跑不掉。

一来二去,这孩子变成了少年,在听箫声的时候,被箫声洗练身躯。

偶尔这位少女循着一并过来。

而偶尔,会是些顽皮的少年孩子。

那个少女觉得弟弟们很无聊,所以偶尔反倒是会喜欢戏弄这个人族少年,她带来了太阴星的月露,最后那在山野中长大的少年,硬生生长成了面容清秀的模样,也是因为在山野长大,反倒是不擅交流。

那自称为素俄,也唤名恒我的少女教导了他人间的语言和学识。

而帝君会教导他射术和剑术。

在二十岁的时候,羿从大荒射箭,箭矢直接自大荒射入了人间,直接洞穿了父母的门,‘因捍即射,矢摩地截草,经至羿门,随矢去。’故而,这少年便和过去斩断了因果。

他请求师父赐予名字。

帝君平静看着他,道:“人如同大地的树木,万物生长,但是,你被父母抛弃就像是化作了落叶,但是记住,哪怕是没有了亲人,只有自己,落叶,也未必要腐烂于大地之上,尚可凭借狂风,抟扶摇而上。”

“抟扶摇而上之状,为羿,从今往后,你便是羿了。”

“只要你不坠此心之念,就不会是那被抛弃的孩子。”

“一心不死,扶摇而上。”

画面缓缓消失。

卫渊沉默下去。

噎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如果我说,大羿的一身武艺,是帝君亲自传授。”

“当年是帝君发现了被遗弃荒山的他,将他带回来天帝山;那九只被他杀死的金乌,曾经称呼他为兄弟,而弃他而去的嫦娥,并非是飞上太阴星,而是本就是十二太阴最大的那位。”

“卫渊,你又是否会明白,大羿所谓的了结因果四个字?”

卫渊缓缓抬头。

“那大羿诛杀的恶神。”

噎鸣道:“帝君本就是让他持箭下凡,扶持下界之国。”

“由禹王代笔的那一部分山海经,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凿齿则是彼此的个人恩怨。”

“只是,他最终选择了将作恶的九只金乌也杀死。”

“羲和驾驭十日凌空而行,其中自有其原委,但是身处于当年之局中,彼此都没有选择,无论如何的苦衷,当年大荒昆仑乃至于人间都险些化作焦土是真,于山林当中长大的大羿为了大义而杀死九日是真。”

“太阴星无法再接受大羿,故而离去也是真的。”

“英雄的代价,不过如此了啊。”

卫渊不答,只是饮酒。

想到那腼腆的青年,永远不会回答有关嫦娥的问题。

噎鸣饮酒,平淡道:“当时摆在大羿面前的,不过是两个选择,是救苍生众生而大义灭亲,还是说为了情谊和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而太阴姮娥……她,无论如何,又有谁能接受枕边人杀死了自己的九个弟弟呢?”

“那个所谓的英雄和传奇的时代啊,总是这样的无情,总是把所有人都逼上了刀剑相向的战场。卫渊,你又是否能够为了天下众生,亲手杀死自己最为亲近之人?”

卫渊饮酒。

噎鸣没有逼问,转而道:“至于大羿当年的死因。”

卫渊道:“是帝君诛杀他?”

“不,他在完成了自己的功业之后,去了大荒,而后自尽于荒野。”

噎鸣轻声道:“至死仍旧保持着不败之身,如同帝君告诉他的。”

“此心不坠,扶摇而上者,为羿。”

“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噎鸣道:“于是,对于苍生无愧,对于师尊还命,将传说留给大荒和人间的苍生万物,将性命魂魄以及兵器归还于老师,为恶当诛,不容留情,但是……”

样貌俊美柔软的噎鸣语气平淡,道:“他对得起帝君,对得起苍生,对得其抚养他的那些生灵,也对得起自己的好友,对得起后世的一切,但是,卫渊,你觉得大羿是否对得起他自己,是否对得起姮娥?”

“他做错了什么,要经历如此命数,姮娥又做错了什么?”

卫渊无法回答。

于是天神叹息:

“要将一整个时代背负在身上的人,从来都是这样的。”

噎鸣道:“至于大羿,你挟持常羲离开的时候,当时十二位太阴也在,所以,他终究是见到了姮娥一面,而后再度还命给金乌鸟,但是,金乌为了让你将常羲还回去,反而出手,直接定住了大羿的魂魄。”

“嗯?!!”

沉浸于大羿过往的卫渊怔住,而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是的,如你所想……”

噎鸣道:“此刻的大羿,虽然战败,却被大日阴阳之力点破虚妄,已经挣脱战魂记忆之躯,化作了真正的残魂真灵。”

真灵!

卫渊猛地起身,心潮涌动。

那几乎代表着,代表着另一种概念上的化死为生。

噎鸣语气清冷,点出了前方的危机和潜藏死劫:

“但是,你只有三天时间!”

“独自一人,带着常羲前去交换。”

PS:今日第一更…………

缓冲章,另外,那个被徒弟杀死的是后羿,是夏代有穷国主,而大羿是神话时代的人,不一样。

(本章完)

第712章 昆仑之首

以常羲,交换回来大羿的神魂。

而换回来的大羿,将不会再是单纯的战魂,而是虽然重创虽然残缺,却是真实存在着的魂魄真灵,这和过去存在于记忆里的战魂,完全是质和质的区别,卫渊神色略有变化。

更何况,他本就没有打算要对常羲做什么。

噎鸣微笑道:“看来,我的情报,你应该很是满意。”

“那么,我说需要的答案呢?”

究竟是谁操控影响了十二元辰。

卫渊并指点在眉心,脑海中思绪涌动,将自己关于开明,关于十二元辰的经历和认知化作了一枚玉石,同样按在桌子上,甩手扔出,噎鸣抬起手,接住了这一枚留影玉书。

稍微浏览了下,稍有讶异。

那张有着易碎感的俊美面容上浮现一丝微笑:

“留影技术很好啊。”

“不愧是涂山氏。”

卫渊:“…………”

“客气。”

当年的涂山氏,在神代之前究竟是个什么名声?

噎鸣收了玉石,旋即嘴角微微勾起,鬓角白发微微扬起,眸子闭着,对向卫渊的方向,折扇按在胸口,微微附身,道:“然后,是第二个问题了,在下噎鸣,天帝副君……”

“在此,要将帝妃迎回。”

一言温柔。

气息凌冽,先前闲谈和睦,瞬间消失不存。

噎鸣的气机交错撞击向卫渊,抬手虚指,仍旧客气。

但是独属于岁月之主的力量已经开始侵蚀。

卫渊左手按在石桌上。

天空中,雷霆奔走如同苍龙怒吼,卫渊鬓角发梢微微扬起,雷火至刚,太阴至纯,化为阴阳合一,一身根基终于彻底地熔铸为一,三教合一,浑厚到堪称人族巅峰,而前方正是岁月如梭,星辰时序。

两股气机交错。

噎鸣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愕。

之前相见之时,根基显而易见要在祂之下的那个人族,此刻的气机雄浑暴烈,早已经不复当年,隐隐然已经和自己分庭抗礼,不落下风,噎鸣掌中浮现一口朴素的长剑。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神兵白驹。

卫渊右手并指。

鬓角发丝微微后掠。

气机升腾而起,至于巅峰的时候,背后却突然浮现出三道虚幻身影。

一者身穿道袍,脚踏芒鞋,玉冠束发,神色淡漠悠远。

一者儒家衣冠,腰佩长剑,剑柄玉佩碰撞,眉宇飞扬。

另一人则是佛门弟子模样,双手合十,眉心一点金色佛光。

三者气质不同,仔细看去,却都是卫渊的样子。

三教合一。

岁月虽然漫长,但是总有能够跨越死亡和岁月的理想。

天地变色,这一个小院子外面的人来人往,闲谈和碎语,就像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桃花树微微摇晃,每一枚桃花落下的时候,就像是外面已经过去了无边岁月,声音越来越远。

告诉你人生皆苦,于浩瀚岁月之下一无是处。

却也有声音在说,并非如此。

并非是时间给予人世以价值,而是我等将意义赋予了时间。

噎鸣讶然,而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显得过于苍白了的手指抵着剑柄,神剑白驹缓缓出鞘,卫渊左手端起一杯酒,酒液当中倒影了一整片天空,右手并指,剑气凝练锋锐。

“住手。”

就在两人气机交错,即将出手的时候,门被突然推开。

先前因为听到大羿的名字而不愿意再听下去的常羲走出,面容不是很好看,噎鸣掌中剑归鞘,旋即消失不见,起身微微弯腰行礼,卫渊端起酒杯缓缓饮酒,胸膛中涌动的气息缓缓平复。

就仿佛他们刚刚并没有打算直接交手。

卫渊放下酒盏,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发老伯,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墙上,满脸愉快地看着这边他和噎鸣,而当发现祂们没能打起来的时候,最终没有吃上瓜的老伯满脸的遗憾。

卫渊嘴角抽了抽。

还吃瓜?

不周山神注意到卫渊的眼神,尴尬着从墙角跳下来,咳嗽了声。

就当做无事发生过一样坐下。

噎鸣微微弯腰行礼,道:“帝妃,我来接您回去。”

常羲沉思许久,道:“不必了……”

噎鸣讶然。

帝妃道:“唯独这一次,我需要和他一起去把大羿交换。”

噎鸣脸上没有更大的表情了,想了想,道:“我可以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常羲道:“因为苍生。”

“嗯?”

“若是我今日随你离开,以此人的性格,哪怕是孤注一掷,也会前往约定之处,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强行将大羿带走,而那样的话,必然会带来无畏的厮杀和流血。”

面容温和的噎鸣上前一步,微笑道:

“帝妃难道觉得,一味退让就是正确的吗?”

“还是觉得,我大荒没有悍勇厮杀的心?”

“亦或者,为了避免争端,哪怕是不断忍气吞声不断退让,亦是可以的?究竟是流血更需要回避,还是说一味退让对我大荒能造成更为巨大的冲击?”

祂面容五官柔和,但是此刻说的话却是凌厉,直问常羲本心。

常羲断然道:“大荒绝不畏惧战斗也不会回避厮杀。”

“但是,大荒诸神和战士的鲜血,要流也要流在真正值得的事情上,而非是为了些许无所谓的小事而付出生命。”

‘无所谓的小事……’

噎鸣心中喃喃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须知这一次所谓的,不值得流血的事情,可是事关于常羲自己的。

能够说出这一番话,那么至少,帝妃这一趟旅途,并非没有意义。

木簪挽发,双鬓苍白的岁月之神微笑着点头,道:“既如此。”

“那么,噎鸣便让一步。”

“等到下一次见面,卫渊,我也想要看看,是我的剑诀过隙强,还是你的故里更胜一筹,这一战的话,就那个时候再说吧,到时候,再决定,是否要让你知道更多的东西。”

“而现在,我这里倒确实是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噎鸣将剑收起。

“那十枚销魄碎魂,能够击杀帝君之子的射日箭。”

他道:“是伏羲所铸的。”

!!!!!

卫渊思绪骤然止住。

‘伏羲在女娲补天后三百年,突然现身,而后前往神代外海。’

烛九阴的话在脑海中升起,而烛九阴还说,在这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伏羲自神代外海回归,而显而易见是在补天这件事情很后面的射日事件当中,大羿又是怎么得到了伏羲所铸的箭矢的?

或者说……

指引大羿射杀金乌的,是伏羲?

那么,噎鸣所说,羲和驾驭十日横空,其中有其隐情。

这隐情又是什么?

这和烛九阴说说的情况相悖,那么,究竟哪边出了问题?!

难道说,难道说十日凌空,羿射九日。

是伏羲和帝俊的一次交锋?!

不……不可能……

不应该。

伏羲是人文先祖,而帝俊是金乌之父,他们不可能以如此大的代价。

不可能付出这样的代价来交手。

卫渊心底翻江倒海一般,似乎窥见了某些完全超越现实的东西,女娲隐去,伏羲失踪,而今又似乎看到了伏羲和帝俊的一次交锋,甚至于他现在连将射日箭交给大羿的,究竟是不是伏羲本尊都不知道。

抬起头的时候,噎鸣已经离去。

常羲看着卫渊,道:“这一次,一来是不愿让我大荒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二来,也是报答你当时救我之恩,此恩一还,你我之间,便只剩下了仇恨,下次再见,便兵戎相见。”

“此仇此恨,必有所报!”

常羲说完这一段觉得很帅的话。

然后别过头,冷哼一声,从容地回去了屋子里。

不周山神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嘴硬心软,常羲这小妮子当年就是这样,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的性格,常羲和羲和不一样,和西王母也不一样。”

“月色总是温柔地普照万物,对于她来说,仇易报,恩难还。”

“往后有什么麻烦事,或许她还会帮你一次,但是,好脸色就不要想要了,毕竟这一段时间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卫渊点了点头,而后想到一件事,道:

“您刚刚说,西王母?她的性格不一样吗?”

“是啊,西方庚金杀伐之主故万物尊王持拿天之五厉五残母仪天下。”

不周山神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出一串尊名,道:“故称西王母。”

“瞅瞅,有叫错名字的,哪儿有叫错外号的?”

“就这名号,里面拎出哪个来,哪个好惹?当然记仇……”

“咳咳,老夫是说,有仇当场就报了的,性格爽快之人。”

老山神抚了抚须,道:“还不明白的话,可以这样说,后来昆仑和平下来之后,开明是天之九门,执掌万物隐秘,相当于能抓住各种犯事儿的诸神;而陆吾是制定规则,划分黑白,而西王母……”

“嗯,西王母则是负责行刑诸神的那一位。”

“悄悄告诉你,千万别外传,她年少时真正的名号应该是西王。”

“主知灾劫五刑残杀之气也。”

卫渊自语:“庚金杀伐之主,昆仑西王。”

“执掌……灾劫五刑?”

“欸对对对,就这个名号。”

不周山神热切分享着陈年老瓜:

“母这个名号,似乎是有个硬骨头的神被她关门暴揍到了直如凡人那般口中直喊老母,据说被打哭了,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后来变成了西王母,不过,毕竟嘛,你要说庚金之主,昆仑西王,就带着一股子威压。”

“这西王母,就雍容多了。”

“不过我总是觉得,西王母是因为帝俊自称为帝,觉得自己的封号低了一头,索性加上了母仪天下,不过,谁家母仪天下是持拿天之五厉的权能的?”

老山神吐槽:“天之厉,天之伤,这种玩意儿是专门诛神的。”

“得,这叫母仪天下,那老父亲是不是得拎着棍子才能叫做父爱?”

“帝俊是群星列宿,定住运势。”

“西王是天之五厉,司命之神。”

“在更早之前的时代,可是名动天下的角色。”

卫渊:“………………”

不周山神抬起头,疑惑道:“嗯?狐狸崽你怎么冒这么多汗?”

卫渊僵硬道:“没有啊……”

“嗯?没有吗?怎么越冒越多了?”

“没,是错觉。”

“嗯,不过,西王母应该不是那种下手狠辣的神吧?比如说不小心敲了下她的头,她应该不会杀人对吧?”卫渊面不改色询问。

“嗯?哈?西王母那小妮子被人敲脑袋了?!”

“谁?!”

“谁做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有留影记录没,手感如何?”

“哈哈哈哈,勇士,勇士啊!”

“老夫当年想要试试看,都本能避开了这事情。”

不周山神眼睛亮起,突然来了热情。

手感不错。

还哭了……

卫渊僵硬道:“假设,假设。”

“唉,那就没意思了。”

不周山神遗憾,道:

“不过,你放心,正因为手中执掌的权能是灾劫,她反倒是很慎重,毕竟,天之五厉五残,其中被人所知的,雷劫不提,哪怕是大荒的生灵妖物要修行都得过这一招,所以西王母又被称为女修之首座。”

“旋即是刀兵劫,一个不好,死于非命。”

“而后是火劫,若是躲不过的话,五脏成灰,四肢皆朽。”

“千年苦修,俱为虚幻。”

“而后是水,以及风,那风最是可怖。”

“风灾劫从神魂七窍而入,心神不定者,哪怕是神灵都被吹散了神魂,神魂一灭,真灵化作虚无,则任由是雷劈不坏,火烧不烂的金刚体魄,也要骨肉消疏,化作飞灰,最是难防。”

老山神简单介绍了下十大巅峰之一的西王母,道:

“至于打了她额头,嗯,大概的话,不会杀人的。”

卫渊松了口气。

不周山神道:

“她最多把那个人压到昆仑山下面,脑袋朝外,屁股朝里,然后找三个巨人族手持棍棒,一左一右一前,然后在同一个位置上敲个五百年这样……毕竟她有仇基本当场就报了。”

“嗯?!狐狸崽你汗怎么和瀑布似的?”

“嗯?等等,难道说……”

老山神动作凝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卫渊。

卫渊瞅着他。

老山神嘴角抽了抽:“不要告诉我,狐狸崽,这大热闹是你。”

卫渊:“…………”

他瞅瞅老山神,老山神瞅着他。

一个是上个时代最大的热闹。

一个显而易见即将成为未来天字第一号大瓜。

沉默许久,一切尽在不言中,最终不周山山神伸出手,握住卫渊的手,重重摇了摇,另一只手按在卫渊肩膀上,感慨道:

“咱们爷俩儿,真的是……”

他真的是了好几下,最终重重道:

“缘分啊!!!”

PS:今日第二更…………

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山海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