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第282章 美术界争议

“林海文油画作品《燕明园小街》被西班牙塞维利亚弗拉格美术馆收藏。”

“西班牙国宝级画家委拉斯贵支的故乡,塞维利亚美术馆收藏林海文油画作品。”

常硕和林海文说过之后,双方敲定的很快,画作本身被常硕带到巴黎,然后才被弗拉格美术馆的教授看见,并对其上浓郁的委拉斯贵支风格感到震惊,随即决定收藏这一来自华国青年油画家林海文的作品。

林海文自带新闻体质,风声放出去之后,娱乐版块的媒体,比艺术板块的反应,来的更加快速。《华南周刊》《新文化报》,各大门户,都有新闻出来。艺术专业媒体的报导,要稍后一些,动静也小得多。

但在娱乐媒体第二波报导中,多少会引用一些它们的观点。

《美术界》援引国内油画家汤云华的评论称:“林海文的作品,艺术上不弱的,虽然跟他的老师,知名画家常硕先生还有一些差距,但总体风格上可以说是完整继承了常硕的特点和技法。除此之外,比较让人诧异的是,他在色彩运用,尤其是暗部色彩处理上,有独具一格的成就。应该是从西班牙大师级画家委拉斯贵支的风格中,得到的给养,这位画家,我们有时候也翻译成委拉斯开兹,他的家乡就是西班牙塞维利亚,可以说这一次林海文得到塞维利亚美术馆的青睐,应该还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在被问及,林海文作为央美的一年级新生,是否真的具备被美术馆收藏的水准时,这位油画家说:“林海文当初是以满分成绩进入央美的,事实上,他体现出来的水准,应该是不比央美的老师差,他选择进入央美,很有可能是希望系统性来接受一下美术学的教育,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进入常硕的门下——毕竟,他当时的整体风格,就完全是常硕那一派。所以在经过几个月后,特别是,在我刚刚提及的色彩上,有了显著突破之后,取得这样的成绩,是不出奇的。”

这是对林海文比较认可的一派评论,更多的还是不那么认可的。

林海文看到《美术界》的另一篇文章时,差点笑出来。

“在文章的一开始,我必须要强调的是,收藏林海文作品的,并不是塞维利亚美术馆,在很多的报导,甚至是一些业内人士的采访中,都称之为塞维利亚美术馆,这是不准确的。塞维利亚美术馆收藏了很多世界级艺术家的作品,比如毕加索、伦勃朗,虽然不如普拉多、索菲王后这样的一些西班牙标志性美术馆,但是在欧洲美术博物馆中,也有一席之地。

但是收藏林海文作品的这一家,全称是西班牙塞维利亚弗拉格美术馆,这是一家私人美术馆,由基金会运营,也藏有一些欧洲大师的作品,但不论是藏品的质量还是数量上,跟大型博物馆是有差别的,这样的一个美术馆的收藏标准,也会相对低一点。当然,林海文作为一个年轻的,如此年轻的油画家,能够被它认可,也是难能可贵。

林海文的作品,目前来说,还是继承了常硕的风格,也就是达维特、安格尔、杰内尔,也就所谓法国新古典主义派别延伸出来的现代古典主义画法,没有能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表现出来。当然,仅仅是从这一幅《燕明园小街》上看啊。此外,很多人提及的委拉斯贵支,确实,他可能试图在色彩上,向这位大师取经,甚至更遥远一点的,威尼斯画派,也就是乔尔乔内、提香这些色彩大师,但只能说,还是在一个学习的过程中。我没有在这幅作品上,能够看到鲜明一些的成果。”

文章的作者是清华美院的一位画家,涂刚,是付远的弟子,跟上面天南美院的汤云华,派别清晰。

林海文是被他一开始的强调给逗乐了。

涂刚没有说错,塞维利亚美术馆和弗拉格美术馆的差距,大概有中央美院和巴黎高美的差距这么大,所以很多报导中,直接用塞维利亚美术馆来报导,林海文还是有点胆战心惊的,以他本人的风评,加上常硕在国内的山头——几乎笃定是要被揭穿的。

果然,马上这就有人跳出来了。

《华南周刊》在跟进报道上,也迅速捕捉到这个信息。

“收藏林海文作品的博物馆,据悉只是一家私人的小型博物馆,由一个家族基金会运营,主要展览的是弗拉格家族的数百件收藏品,以及一些西班牙国内外现代画家的画作,特别是跟西班牙文化艺术相关的一些作品。严格意义上,与其说是被一家博物馆收藏,更适合的说法,应该是被一个西班牙家族收藏了。

……

著名画家涂刚先生认为目前国内油画家存在一种崇洋思维,似乎被西方认可的作品,水准一定比得到国内认可更好。我们不说这个观点有没有道理,只是说即便是西方的认可,也应该努力区分是什么样的认可,不是说西方不管什么人的认可,都值得拿来宣扬一番,甚至当成一种作品很好的佐证。这是不理智的。”

林海文兴致勃勃地把《华南周刊》的这条报道转出来。

“我说你们这碗饭吃的可真容易啊,明明就一句话的事,居然就写了这么长一篇杂七杂八的报导。你们不就是想说:林海文被弗拉格美术馆收藏不算个鸟,因为弗拉格美术馆就不算个鸟么?

你说说,我这还没开始吹呢,你就先堵住了我的嘴。这样是不行的,这样怎么能打到我的脸呢。周刊的领导,你这帮吃干饭的员工,应该有一个开掉一个。

哦对了,还有那个涂叫兽,啧啧,还好我当初没去清华美院啊。”

林海文跟《华南周刊》那也是宿怨,周刊被他调了好多回,一直也不肯说不报道他了,比央视脸皮厚多了。

过了俩小时,林海文自己转了这条微博一次:“哎,怎么没有人跟我说‘清华你倒是想去,人家要你么?’”

下面一片白眼翻的厉害。

“贱神啊!!”

“大神别在炫耀了,行么?”

“然后你再出来打脸?大神不要这么恶趣味,人脸不疼,你手也不疼么?”

……

付远家,涂刚被另一个中老年男人,指着鼻子取笑:“被人拎出来了吧?哈哈,让你多嘴。”

“我又没说什么违心的话。”

“真没有?《燕明园小街》那么明显的委拉斯贵支风格,你愣是说不明确,这还不违心?”

“……你是我师兄么?”

283.第283章 《国宝档案》开播

“我是你师兄,也不能违心说你违心说的话不违心啊,听得懂吧?意思就是你可以违心,我不能啊。”司蔚说的还挺眉飞色舞的。

涂刚对他这位师兄,也是没话说。

他本人是付远理论的传声筒,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而且这也是利益攸关的大事。不说别的,俞妃那种传统苏俄风格作品,现在在市场上就不吃香,当然这个指的是一般的画家,成名成家那些,价格还是靠得住的。不过想要掌握主流,自然就得考虑这些中坚画家的利益了,涂刚,或者说背后的付远不站出来,常硕那种西方画派的风格成了主流,那还有人跟着他们么?所谓黄袍加身,到时候行业声音,美协也好,文联里头也好,掌握话语权的就不是他们了。

功成名就,哪能一朝尽丧?

付升给他们添茶,“涂叔,你就让他那么说你?”

“我要站出来跟他闹一场,明天他的画,价格就能翻几倍了。”涂刚点了点付升,“听说你之前也被他收拾了一次?怎么,让涂叔给你出气?”

“明明是他公司的那两个土包子歌手,先出言不逊的,结果最后还是我们先出去,都是爷爷赶我走。”

付远瞥了他一眼,“你不走,你信不信林海文能坐在那里,教训你二十分钟。”

“啊?当您面,他教训了付升啊?”涂刚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文联的春晚啊,付远可是文联的副主席。

“阴阳怪气的啊,呵,”付远喝了一口茶,皱皱眉头,哪怕冷藏了,一年的旧茶,还是味道不对啊。他爱喝毛尖,年年美术界里头都有去外地采风的,他也就年年喝着最新的毛尖,再过半个月,今年的新茶就要出来了,剩下的这点茶,“涂刚啊,家里还有点毛尖,你们等会拿点回去待客吧。”

“庆阳的毛尖?啧啧。”涂刚反正不太爱喝茶,要这个名头——付远送的顶级庆阳毛尖,就够拿出去装门面的了。

付升愤愤地跟涂刚说。

那天林海文把他提溜过去,说什么“付升小朋友,不太懂事,装文联的工作人员,这不是给您老人家抹黑么?”“您说了之前,我都不相信来着,您这么清高雅正的前辈,怎么有这么胡闹的孙子。”“咱们美术界,谁不说您好啊,可千万别被后辈小孩给拖累了。”

小朋友,胡闹的孙子,后辈小孩。

现在一想起来,林海文一口一个他爷爷辈的词汇出来,他就牙痒痒。

“行了。”缺心眼么?学的还挺像的。

“他这是,”涂刚看看自己的师兄,又看看自己的老师,“给他老师撑面子?不至于吧,常硕那派,也用不着他来出头啊。”

把付远的孙子拎到当面说一顿,这事情,有点出格。

“说不定人家就是尊师重道好弟子来着。”司蔚想了想,“我准备去央美画室看看,他应该有别的作品吧?”

“你是看不到了,”付远对司蔚的话,也不在意,司蔚是成名成家的人物,也是国内有数的大画家,不是附人骥尾的时候了:“常硕应该是不会跟央美续聘了,大概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聘期就到了。他的画,连着林海文的,应该都不在小红楼了。”

“不续聘?是他不愿意,还是蒋院长不愿意了?”

“老蒋怎么会不愿意,他一门心思要把央美建设的兼容并包,对于常硕,他怎么可能愿意放过?常硕那个人,心高气傲,这一回林海文跟巴黎高美联培的事情,闹得那么不愉快,老蒋最后说服常硕拿出来竞争,估计是把他惹怒了。”

这个消息虽然还没传出去,付远知道倒也不出奇,他毕竟是央美的老棍子。

“那林海文呢?他走了,他弟子留在央美让人欺负啊?还是直接带到巴黎去?”

“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就林海文,他不欺负人就不错了。”付远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涂刚,下个月我要去法国访问,你跟队一起去吧,高美,也不是只有常硕够得上。”

司蔚想想:“就算林海文的画不在央美了,我跟他直接联系一下,不就得了?”

“说不定人家早把你当敌人了。”涂刚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呀?我又没有在杂志上说他坏话,老师也没给我庆阳毛尖,去访问,也没说要带上我,林海文干嘛要把我当敌人?”

“……”涂刚无言以对。

付远差点一口茶咳了出来,连连摆手:“你赶紧去,去去去。”

林海文接到司蔚电话的时候,正在看中河台国宝档案第一集。

主持人是顾海燕去请来的,叫石鸿飞,书画都不错,是中河师范的一个副教授。

这会儿正说到“皇城博物院的研究员顾以致,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当著名青年诗人林海文,带着一个纸质卷筒走进他的办公室开始,一个震撼华国文物界的惊人发现,就在那天,骤然展现在世人面前。那个祥云纹的纸筒里,究竟,放着什么让顾以致骇然失色,几乎站立不稳的东西?它又怎么引发华国文物界,数十年来最为剧烈的一次震动。今天,《国宝档案》将带您解开这个千年迷雾后面的历史真相。”

镜头一转,从皇城博物院,转到了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馆。

“我接个电话。”

“哦。”祁卉的眼睛还留在电视上。今天《国宝档案》首播,林海文问她要不要留下来看,她就留了下来,原本有些忐忑,居然慢慢被石鸿飞的讲述给吸引进去了。

林海文走到阳台上,从陆家拿回来的小黄,见他过去,扑棱停在他肩膀,开始蹭——也不知道是不是长虫子了。

“你好?”

“林海文先生么?我是司蔚。”

“哪四位啊?”林海文随口问了句,然后就笑开了:“哈哈,司教授,你好你好,开个玩笑。”

“……呵呵。”

对于司蔚想要上门看看的想法,林海文倒没有别的意思,直接说了实话,除了他正在画的《不语观音》,其它的画作,主要还是常硕的风格,色彩上并没有特别独到之处。

司蔚也就说等《不语观音》完成,希望他能够观赏一下,林海文应下了。

“到时候请您指教。”

“哈哈,我这人不会客气的。”

“臭不要脸的。”一直挺安静的小黄,不知道被哪个词儿刺激到了,来了一句,然后就“嘎嘎嘎”狂笑一阵。

林海文也是尴尬:“家里的鹦鹉,比较闹腾。”

“……都说你多才多艺,我还以为你连口技都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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