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烈阳部总部长,扶余山无怂人!(5k

水鬼离开之后,苦着脸在附近观察了观察,再偷偷找了个手机,看了看地图,脸色更苦了。

现在他才知道,吃了没文化的亏,也吃了不多观察的亏。

当初随便找了个小河下水,那个小河竟然算是淮河的上游。

他一路顺流而下,从支流汇入主流,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君发现了,引他过去。

现在可完犊子了,被水君盯上了。

他出来之后,第一想法,当然是摆烂。

只要离开淮河,去其他地方,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但是当他离开淮河水域,就感觉到套在他手腕上的圆环,以非常微弱的速度,在缓缓的收缩。

他能感受到,是因为他整个阴魂,都感受到了圆环收缩时带来的压力。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收缩到一定程度,他未必会立刻死。

这代表着,他会在持续的痛苦之后,被活活挤死,魂体都爆不开的那种死法。

儿时父亲在耳边常说的话,此刻浮现了出来。

“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了一定会后悔。”

然后他最后一次气急了,说。

“死也不会后悔。”

他都从来没想到,那时候的回旋镖,会在他死后,结结实实的正中他的脑门。

他现在后悔死了,后悔当时没好好学地理。

不然的话,但凡稍稍学点,也不至于不清楚淮河在哪。

他拿着借来的手机,搜索有关烈阳的事情,很显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搜不到。

他悄悄找到鬼市入口,来到鬼市,想要打听一下。

但是,所有跟“烈阳”这俩字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烈阳部。

他坐在街角,靠在墙壁上,眼神茫然,思来想去,大概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能被称之为当代烈阳的,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烈阳部里,某个特别重要的人物?

他现在特别能理解奔波儿灞听到那句“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时的心情。

水君啊,您这是太高看我了。

我就是个小水鬼而已,要不是不用吃饭也饿不死,我这种货色,早就饿死了。

我能怎么办?

要不我去烈阳部大门口,找个看起来厉害点的外勤,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这样是不是会死的痛快点?

斜对面的茶馆里,正在听人吹牛逼的麦从贵,转过头,倚在栏杆上,左右环顾之后,望向了坐在墙角,两眼无神的水鬼。

他眼神一闪,暗暗心惊。

这里杂乱的声音里,忽然被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水君、水鬼、烈阳部。

这三个关键词里的任何一个,都不应该在鬼市里出现,更别说三个一起出现了。

他仔细盯着那个双目无神,坐在地上的家伙看了好半晌,才大概确认,这家伙竟然是一个水鬼!

一个念头,在麦从贵的心中迸发。

要发了!

以前就算是知道了这种消息,他其实也没想过要怎么样。

但现在,他可是拿工资的线人啊,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可以拿。

他当然也知道,奖金没法约定,这跟他提供的情报,有直接关系的。

而眼前这个水鬼,就算是没什么重要情报,那也肯定不可能毫无价值。

老板虽然是来自于禁地,可跟烈阳部好像也有联系。

他这两天差不多想明白了,禁地里可能不是一个人,杀恶鬼简直跟上瘾似的大佬,可能跟他老板不是一个人。

他老板看起来人挺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二百多个恶鬼吊在路灯上当装饰品的狠人。

然后他就猜,是不是南武郡的烈阳部认怂,和禁地的关系缓和,是不是就有他老板在中间运作。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是能算业绩的情报,他都会给过去试试。

毕竟,他也是看过不少电视剧的,知道情报上的事情,是用不用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一回事。

一念至此,他端着个酒壶,拿着俩杯子,来到水鬼身边。

他将酒杯放下,斟了两杯酒。

“兄弟,来喝一杯。”

水鬼转过头,看着麦从贵,有点懵,他不明白麦从贵平白无故的请他喝酒干什么。

麦从贵笑了笑,取出一包烟,点了两根,分给水鬼一根。

水鬼犹豫着没接。

麦从贵便笑道。

“这都是专供咱们的好货,属于咱们自己就能点的烟,这酒也是茶馆里的阴气酒,都是我们能品尝到的。”

麦从贵猛吸了一口,吞云吐雾。

“嗐,兄弟你见谅,我看到兄弟,就想起来,我当初第一次来鬼市。

也是茫然无措的坐在这里,想找个活干,也找不到。

那时候我也是坐在街角,觉得天大地大,无我容身之地。

也是那时候,有个兄弟,过来请我喝了杯酒。

问我,都死了,还找什么活干,赚什么钱啊。”

麦从贵微微一顿,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

水鬼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问了句。

“为啥?”

“是啊,那时候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还懵着呢。

被人提醒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为什么我想找份工作。

然后我就回去了,自己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假装我还活着,没让家里人知道我死讯。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学会了怎么以阴魂之体打电话,怎么让他们听到我声音。

我告诉他们,我在打工,手机丢了,没舍得买。

现在刚发工资,我就换了个手机。

家里人心疼的要死,哭了好半晌,说联系不上我,快急死了。

我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每个月还能赚到钱。

今天看到伱,我就想起来,当时请我喝酒的那兄弟。

他说出门在外,遇到真有困难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给鼓鼓劲,打打气,请喝杯酒,还是可以的。”

麦从贵斟满了酒,一脸真诚。

“来,哥们,敬你一杯,不管你现在面临什么困境。

我都希望你能走出来,起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咱们阿飘,就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就离消散不远了。”

水鬼被麦从贵的真诚打动,他相信这是一次友好的延续。

他端起酒杯,跟麦从贵碰了杯,一饮而尽。

阴气浓郁的酒液下肚,顿时让他的精神一振,魂体好像都稍稍壮大了一点点。

麦从贵也不嫌弃,很自然的跟他坐在一起,抽烟喝酒吹牛逼,不到十分钟,水鬼就开始跟麦从贵称兄道弟了起来。

听着麦从贵说,他现在晚上去跑外卖,代驾赚钱,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的茶馆喝点东西消遣。

水鬼听的那是相当佩服,他虽然是个躺平党,但对于如此肯干还勤奋的人,一直都是相当佩服的。

“老哥真牛逼,敬你一杯。”

水鬼举杯敬酒,麦从贵干脆利落的一口闷,虽然最初是抱着套点情报的想法来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都是真切,他自己也有些感慨。

心里是真觉得,曾经有人给他打气,拉了他一把,今天他也就当是把这份心意传下去了,来给这兄弟打打气,让他别那么茫然了。

“兄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你想做什么,咱们变成了阿飘,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水鬼唉声叹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位麦兄弟,也是个实诚人,好心来拉他一把。

但他实在没法说,说出来水君的事吧,他觉得可能会把人害了,也把自己害了。

水君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至于更多,他是真的如履薄冰,因为水君说的不知道是哪年的话,他都听不太懂。

说是跟着他学了点现在的话,可是他依然是听的半懂不懂,又不敢每句话都问一遍:你说的什么意思?

自从交流的时候,问到第三遍,他感觉水君的眼神、表情、气息,似乎都不太对了之后,他就放弃了再问这种问题。

以至于,现在他唯一确定的,就是找到当代烈阳,恩,应该就是烈阳部里某个能代表烈阳部的人。

然后他手上的手环,在靠近这个人的时候,会生出感应。

然后,再没了。

小命危在旦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刚才是真的想找个烈阳部送死算了,起码死的干脆利落。

一旁的麦从贵,眼珠子都在颤动着,手都有些抖了。

天大的大事!

水君要诱杀烈阳部部长啦!

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这事必须要告诉老板了。

“兄弟,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好好休息两天,再做决定,以我的经验,没有认真思考三天以上,就冲动做出的决定,大概率是没有好结果了。”

麦从贵自己掏钱,在鬼市里,给水鬼开了间客房,还贴心的开了一间带大浴桶的房间,让人提前给装满了水。

“兄弟,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给你开了三天的房。

这里的水,都是可以给咱们泡澡用的,说的是有一点点洗涤阴魂杂质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吹嘘的。”

水鬼还想说什么,麦从贵一挥手。

“你好好休息,别说谢字。

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这个点代驾的活最多,客人还大方。

我先去干活了,拜拜。”

麦从贵把水鬼安顿好,确定稳住了之后,立马离开了罗刹鬼市。

他看了看时间,没敢直接给打电话,而是先给温言先发了一条消息。

默默数了十个数,正打算留言把事情说一下的时候,他电话响起了。

“喂,老板,有大事!天大的事情!”

扶余山里,温言还在请教长辈东西。

他想要请教的东西太多了,比如,现在就在请教认字。

在陈柒默家里,有一尊正面无字,背面却有三个字的牌位,而且烈阳部的手机也拍不出那三个字。

他现在就按照记忆,书写出来,让长辈们辨认一下,那是什么字。

七师叔祖也认不出来,正尴尬的时候,温言收到了麦从贵的信息,赶紧找个借口去给回个电话。

“具体什么事?”

“老板,我真不敢在电话里说啊,事情有点大。”

“你现在在哪?”

“我在中原郡的小城,刚从罗刹鬼市里出来。”

“行,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温言跟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告别,从窗口里,回到家里。

然后又通过在小城里带回来的几样东西,分别试了试,打开一个通往小城的窗口,再次来到小城。

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在一条小巷里,见到了麦从贵。

麦从贵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温言之后,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

“我刚在罗刹鬼市里见到个水鬼,那个水鬼是水君派来的,说让他将烈阳部的总部长引过去!”

温言面色一僵。

“你说谁?”

“总部长!”

“不是,前面的。”

“水君?”

“淮涡水君?”

“肯定啊,普天之下,除了这位,哪还有第二个有这般称呼。”

温言的心跳都开始加速,感觉有点上头了。

这水猴子是早就复苏了?

还是上次被他惊醒了?

实在是不怪他想多了,因为之前压根没听说过有什么水君的事情,便是扶余山诸位长辈,亦或者甘姨,都只是说,水君以后肯定会复苏,但肯定不是现在。

正因为这个,若是之前听说水君的事,他肯定是不信的,扯什么犊子呢。

问题是,他好像还真亲眼见过了,不信都不行。

那水君现在苏醒了,立刻就派出来一个能上岸的水鬼,是不是就跟他有关?

“你具体说说,原话,别添油加醋!就凭一个水鬼,还想引总部长过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是原话啊,最能代表烈阳部的,可不就是总部长。”

“是烈阳部还是烈阳?”

麦从贵心神一跳,连忙道。

“好像是烈阳,也好像是烈阳部……”

“以后记住了,有时候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的,仔细想想。”

“想起来了,他说什么当代烈阳,然后又说烈阳部的总部长……”

“我知道了,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温言拿出手机,当场给转了五万块钱。

这种事,他肯定是不吝啬线人费,或者说奖金。

对方没说太清楚,而温言也猜测,那个水鬼,可能也是不太明白,烈阳和烈阳部完全是俩东西。

但他肯定知道,水猴子要找的肯定是他,绝对错不了。

毕竟,那个水猴子再怎么无脑,也不至于指望一个水鬼,去把烈阳部的总部长招过去吧。

温言气的要死,他娘的,又不是我招惹你的,你苏醒了就找我麻烦干什么。

而且不会真以为,这水鬼找到他了,他就会去吧?

不会吧?

他不至于是指望一个水鬼来把他打晕了带过去吧?

笑死。

……

黑暗的水域里,水君静静的待在这里。

他在等待着当代烈阳驾临此地。

烈阳之名,威名赫赫,世人皆知。

当年的烈阳,是何等的猖狂,一个凡人,都敢进入这水域里,敢直接来他这里,踩着他的名头往上走。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烈阳之名,注定了会无比耀眼。

这个名字就是巨大的荣耀。

当年那个家伙,出去之后,一定是更加的骄傲了吧?

他派个水鬼出去,想找到当代烈阳,肯定非常容易,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

能背负当代烈阳荣耀的人,肯定是骄傲的很。

肯定是不容自己落了先辈的荣耀。

只要知道了,他肯定会来。

不来的话,岂不是成了连见他一面都不敢,贪生怕死的软蛋吗?

扶余山如此猖狂,还没出过怂人吧?

所以,安心在这里等着便是。

水君信心满满,就在这安静的等着,他觉得,他对这些所谓的道士,都非常了解了。

……

“那水鬼,你觉得怎么样?”

“挺落魄的,而且有些丧,没劲头,而且,他似乎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不去做的话,离开太久会死的。”

温言看了一眼麦从贵,有些意外,看起来麦从贵是真的想帮那个水鬼。

温言沉思了一下,道。

“你去让那个水鬼,自己去烈阳部,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给他。

告诉他,别告诉别人是谁给的号码。

海岱郡,有一位为人正直的牛头勾魂使,你知道吧?”

“听其他阿飘说过,凶得要死,上次有个阿飘附身,被那牛头挥舞着铁链,强行从人体内拉了出来,当场宣判,然后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还有个阴魂可以变化的阿飘,被铁链锁住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被那牛头挂在了高压电线上,活活给电死了。”

温言有些意外,牛志强这么凶吗?

但想了想,这话是麦从贵嘴里说出来的,多少得打个折。

“就是他,你把电话号码给那个水鬼,别的人说实话,我都未必信得过。

但这位,肯定是非常正直,是信得过的。

他想要活命,想要解脱,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你记住了,把你自己摘出来,你别陷进去了。

要是烈阳部抓了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别死撑。

你只要没犯命案,我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你要是害过人,沾过血,那谁来也不好使。

记住了没?”

麦从贵记下了温言的话,心里琢磨着,等下回去,就先劝水鬼三天,劝他去找烈阳部。

告别了麦从贵,温言就琢磨着,水君若只是老老实实待着,也就罢了,上一次惊鸿一瞥,他其实还不是特别确定,这次算是彻底确定了。

那这事肯定得捅到烈阳部那里,让烈阳部早做准备,准备各种预案。

反正他是肯定不去淮河的。

噢,以后黄河他也不会靠近了。

回头再问问,七大水域里,还有哪个不能去,实在不行,他就宅死在南武郡算了,反正他现在跟西江的那群家伙,关系还不错。

(本章完)

第202章 蹭供品,乌鸦嘴(5k)

温言没去见那个水鬼,也没继续插手后面的事情。

这种事,不是他能做决定的,淮河牵扯到的范围太大,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以前淮河流域,时常泛滥,淹田毁地。

也就是最近几十年,不断治理,修建水利工程,才多出来大片大片的良田。

他只是从麦从贵那里,确认了,水鬼给牛志强打了个电话,牛志强亲自出面,来将水鬼接走,他就放心了。

跟大江大河有关的东西,一向都是一个复杂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还牵扯到水系里的东西,就更加复杂,牵扯到方面,多不胜数。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一拍脑门做出决定的。

别的方面,温言未必有多了解,但跟水系相关的东西,他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知道其中的复杂程度和困难程度。

确认了烈阳部接手了,隔了一天,七师叔祖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从现在开始,别靠近淮河,他就知道这事已经被重视起来了。

想不重视都不可能,按照优先级的话,世界BOSS降临的优先级和复杂程度,都远比不上水君。

毕竟,外部降临的所谓世界boss,大概率都是想方设法的干掉就行,大部分时候,难的都只是怎么打而已。

影响力和复杂程度,真不是特别高。

但水君完全不一样,他从古至今,就在这里,从有记录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是水神了。

影响力可不仅仅是在淮河流域,往大了说,怎么处理,是左右天下水系里的各种水神、水生生灵的想法,左右着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大方向。

温言自觉自己的小身板,是肯定扛不住的,也没资格去做什么。

他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南武郡。

接收了一下烈阳部物流送到的东西,两张木桌,被擦干净了之后,摆在地下室里。

温言再将外婆的遗照摆上去,无名牌位也摆上,一切都按照之前的样子摆好,所有的东西都按照桌子上的印记,原封不动的还原。

就连小香炉里的香灰,他都给留着。

点了香,上了供品,祭拜了外婆和无名牌位之后,又给阿伯和大姨点了香,一切就安稳了下来。

天亮之后,陈柒默睡醒,看到整天忙得不见人的温言,竟然在家里,迷迷糊糊的眼神,顿时精神了起来。

“苏哥哥,你回来了啊。”

“恩,赶紧去洗漱,完了吃早餐。”

温言来到厨房,煮了面和云吞,再煎了手抓饼和鸡蛋。

不多时,开始吃早餐,饭桌上,雀猫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陈柒默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小僵尸面前摆着番茄,温言去给摆供品的时候,陈柒默也跟了上来,一起敬香问好。

等到回到桌子上,温言顺手给所有东西加持了阳气之后,拿起筷子喊了一声。

“开吃!”

雀猫低头嗦面,小僵尸嘬番茄,温言吃云吞,陈柒默吃云吞面,再加上还有手抓饼和煎蛋,呼呼啦啦到一起配着吃,腹中就不由自主的暖和了起来,人也精神了。

“在学校还适应么?”

“适应,挺好的,老师也挺好,同学也很友好,就是学的东西有点不太一样,还得加把劲。”

“需要找个家教给你补补课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学。”陈柒默连连摇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柒默转身来到地下室,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供品,有些为难。

温言在她身后出现,问了句。

“怎么了?”

“这些可以吃吗?”陈柒默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云吞面。

“啊?”温言有些意外。

“姥姥还在的时候,就说,不能浪费粮食。

小时候姥姥第一次揍我,就是因为浪费粮食,说我吃饭跟小鸡啄食似的,吃的到处都是。

以前祭拜这位的时候,一般都是放的点心或者米饭。

等到下一顿的时候,米饭就会拿去做炒饭,不浪费。

姥姥走之前也说,供品心意到了就行,不能浪费了。”

温言看着外婆的遗照,笑的很慈祥。

他忽然就有点懂了。

这话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病,按照温言了解的,他在关中郡的时候,也是这样。

给先人摆的供品,一般都是一定时间就行了,完事了供品会让家中小孩子吃掉。

一方面是不浪费,另一方面,人们会觉得,这是先人在照顾家中后辈。

他笑了笑,道。

“姥姥说得对,浪费是不对的。

这不是刚来么,让姥姥尝尝这边的云吞面。

姥姥尝完了,你就别浪费食物,给吃掉吧。”

“我都吃饱了,吃不完的。”陈柒默看着那碗云吞面,有些纠结。

“那就一起吃吧,我也跟着伱沾沾光。”

温言乐呵呵的鼓励着陈柒默,他看得出来,小姑娘是有点纠结,有些在意他的看法。

现在他明白了,外婆去世之后,肯定还在护着陈柒默。

小姑娘孝顺懂事,被外婆教育的很好。

哪怕外婆不在了,陈柒默依然会按时按点的上供品和祭拜。

然后还记得外婆的教导,没有浪费食物。

结果就是,外婆去世了,却依然在给陈柒默投喂东西。

这下温言懂了,为什么外婆去世好几年了,陈柒默虽然后面也有生病,身子骨偏弱,又有点吸引阿飘的体质,却一直能活得好好的。

这压根不是运气。

陈柒默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救她自己。

温言端着四小碗云吞面上了客厅,重新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之后,重新带着大家分食。

刚才还说吃饱的雀猫,这才几分钟,就又能吃下去了。

便是小僵尸,都被分了一口加持了阳气的面条,小家伙有些挑食,不太喜欢吃,还是被温言要求吃掉。

蹭好处都不会蹭,温言都不用猜,就可以确定,这东西就是兜底保命用的。

哪怕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敢确定,肯定是有用的。

他也相信,外婆肯定愿意将她的食物,分给家里的几个人。

四小碗云吞面,大家都吃饱了之后,就全部进了温言的肚子。

温言拍着肚皮,心情大好。

他想要的是“外婆”这个能力吗?

肯定不是啊,他想要的是“外婆”这个能力,可以加持到他身上,作为受益者。

能抱大腿为什么不抱,温言感受着腹中暖意,也不知道这是吃饱了,还是已经得到了护持。

反正安全感飙升之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正好看到裴土苟去上班,他就带着陈柒默一起,蹭个车,将陈柒默送到了学校,温言则跟着裴土苟来到了德城殡仪馆。

“你这次出差的时间可真久啊,关中郡那边已经很冷了吧?”

“恩,那边可能已经开始供暖了。”

“也是不容易,殡仪馆竟然还要出差。”裴土苟感叹一声,他之前还觉得温言到底是技术型人才,的确轻松一点。

但现在看来,那是一点也不轻松,奔波劳累,出差回来,就累的休息两三天了还没恢复。

“哪有什么轻松安全,还能稳赚的工作,都差不多,老哥现在已经适应了吧?”

“这哪有什么不适应的,比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强多了,一个月也遇不到一次比较难处理的活,其实很轻松了,就是赚钱比我预想的要多好多,我感觉有点慌。”

“辛苦钱,你放心拿着。”

“但是这个月发了四万八,我问馆长了,馆长说,就是我应得的,没什么问题,发到账户的钱,那肯定都没问题,有问题的话早就划走了。”裴土苟还是有些担心,看到温言,就赶紧找机会问问。

“上个月多少?”

“上个月四万。”

“才四万?”温言说出口后,看到道旁的路灯上的挂件后,立刻补了句:“我意思是,你干的活,其实挺危险的,还得受人异样眼光,没啥问题,你记住了,以后别跟别人说你的收入,问就是四五千。”

“哦……”

温言心说,回头就去问问蔡黑子,给德城的路灯,安装了这么多挂件装饰,就给几万块?敢再黑点不?

到了殡仪馆,温言下车,没急着进去,目送裴土苟离开之后,他就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问问这什么情况。

蔡启东听了温言的质问,反而笑出了声。

“按照功绩,一口气给他五百万都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你觉得他那情况,适合一口气给完么?”

“你这就扯淡了,该多少就是多少,可别打着为你好的理由,克扣人家奖金。”

“我这按照大额定期的利率,给攒着,放心,这不是克扣,每个月都会给的。”

“哎哟喂,蔡部长,您可真心善啊,还帮人理财呢,我这要不要带着我老哥去给您磕一个,谢谢您啊。”

“……”蔡启东有些无言。

他当然知道,裴土苟正常情况下,就是个特别老实的人,干活踏实认真,连何馆长都在背后夸过,德城殡仪馆,太需要这种员工了。

一口气凭白给一个老实人几百万现金,对方可能反而会坐卧难宁。

最后就只能这么每个月给几万,年终再给当年终奖发一笔大的。

“部长啊,您可别说,堂堂烈阳部,这么多人才,连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都找不到?

您这是骂您自己呢,还是把那些人才同僚都给骂了?

哎哟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工资奖金,竟然分期给啊。

大清早的,把我震惊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真不是故意不给,你总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忽然暴富,会有多大影响。

一般人也就算了,无所谓的,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按照我们的推测和情报,他本人越是老实沉稳,踏实安生,一步一个脚印,那么他的能力其实就会越强。

我们是真的怕一口气给他一大笔钱,他会变了。

南武郡暴富的人,不少最后都是什么结果,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我特么……”蔡启东额角狂跳,被温言激的气血上涌。

“人家不偷不抢,靠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人家自己不会花么?

他要是连这点诱惑,都没把握住,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谁说这不是修行了?

哦对,当然,您是部长呢,您说了算,您克扣人奖金,谁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我……”

嘟嘟……

蔡启东咬着牙,又是输出完就挂电话!

他看着电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这次温言说的的确有道理。

毕竟,这的确是人家自己靠本事赚的。

而这也的确是一种修行,一种考验,若是这次就经受不住诱惑,以后恐怕会更难,到时候麻烦更大。

职业者的进步,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

他招来风遥,说了一下这事。

风遥其实也对蔡启东这种为你好的做法有点意见,但最后琢磨了一下,的确可能更平稳,更不容易影响到职业能力,他也没说什么。

如今蔡启东发问,他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点开其中一页。

上面有两种简单的方法,怎么在其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合理的发下去这一大笔奖金。

第一,老家拆迁修路占地,第二,给他一张六合彩。

蔡启东一看就知道,风遥早就有了腹稿。

“你去看着办吧,财务科那边会配合你。”

“我明白了。”

……

大清早的,找了个理由,问候了一下蔡启东,温言神清气爽。

正要迈入殡仪馆的时候,何馆长的车停在不远处,按了两下喇叭。

何健看到温言,就有些发愁。

温言没来上班的日子,殡仪馆简直不要太安逸。

这些日子,明明阿飘变多了,可是殡仪馆却什么事都没有遇到过。

何健想不迷信,都有点不太可能。

今天起床,就觉得眼皮直跳,到了殡仪馆之后,看到温言,馆长的心里就一个咯噔。

他连忙拦住了要进去的温言,把温言拦在了殡仪馆外面。

“出去了那么久,辛苦的很,怎么不多休息一些日子,这边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在家好好休息。”

“不,馆长,我接下来要好好上班,之前是意外情况,我热爱工作,我要来上班!”

“不,你不想!”

“馆长,这是出什么事了么?”

“呸呸呸,大清早的,别乌鸦嘴,你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来,真的。”馆长说的非常真诚。

若是有必要,他自己掏钱给温言开工资,让温言别来上班,他都愿意。

温言没来的这段日子,那叫一个安逸。

今天温言一来,他就觉得要完犊子,安逸的日子可能要没了。

温言有些纳闷,馆长这是怎么了?

正聊着呢,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馆内。

大白天的,他就感觉到,殡仪馆的后方,似乎像是进入了黑夜,有一种夜晚里独有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一闪一闪,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不见,又恢复到了白天。

馆长向着温言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出时间越来越晚了,现在天虽然亮了,其实还没到日出的时候。

他拉住温言。

“我说真的,你回去休息吧,别来了,这个冬天,你都不用再来上班了,这里人手是够用的,放心,同事们也肯定没有意见。”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那倒是不是,是你每次来,都会出事,你不来的时候,这里安逸的很。”

“……”

温言再看了看殡仪馆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大太阳还没出来,他其实还真有点怕,万一再踏入进去,又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他没进殡仪馆,琢磨着叫辆车,回去躺着算了。

馆长也没进去,问温言要去哪,他可以亲自送!

几分钟之后,行走在路上,温言向着前方望去,一辆开往殡仪馆的灵车上,一个满身怨气的阿飘,坐在灵车顶上,顶着一张苦瓜脸。

“馆长,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何健幽幽一叹。

两辆车交错而过的瞬间,一块滚落的石头,被灵车的轮胎擦了一下,正好滚到何健的轮胎下面。

车辆微微一震,立刻一个神龙摆尾,撞到了一旁的护栏上。

护栏网断裂,一条拇指粗的铁棍,刺破了副驾的车窗玻璃,插在了方向盘上。

车辆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停了下来。

温言看了看馆长,馆长看了看他,两人都有些无言。

“这总不能赖我吧?我今天都没进过殡仪馆!”

“……”馆长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从车上走了下去,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让那辆灵车,别进殡仪馆,等着。”

温言也从车里爬了出来,拿出警示雪糕筒,放在车后面几十米外。

他看着马路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这么大一块石头,明晃晃的摆在马路上,刚才他怎么没看到?

馆长也是老司机了,不至于看不到。

他回头向着殡仪馆的方向望去,心里也开始打鼓,不会真的是他乌鸦嘴吧?

仔细想想,他又不是来上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事,只是事情的确有点多了而已。

温言都被整的有点不自信了,不会真是他的问题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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